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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 · 话本

施公案

116 万字 · 约 55 小时 26 分钟 · 103 / 147

会员可开白话

知道,因又同至褚标房内问病,又将来意说明,褚标也甚喜欢。

当日大家商议,即留李五爷在客店内与褚标作伴,其余同往张家口连环套,探访御马消息。过了一日,黄天霸、朱光祖、关小西、计全、何路通五人,辞别褚标、李五,直往连环套而去。在路行程,非止一日。这日,已至口外,沿途问明路径。又走了一日,已离连环套不远。黄天霸等寻了客店住下,当有小二进来招呼。晚间无事,计全便问店小二道:“我等闻得这里有座连环套,这里面地方甚是广大,我等意欲进去一游,不知你可能带我等进去么?”店小二一闻此言,先将舌头一伸,说道:“你老可真奇怪,什么地方不好去游玩,偏要到连环套去,这个地方也可去游得的么?”计全道:“我等闻得那里甚为热闹,怎么去不得呢?”店小二道:“你老真是所闻不实了。这连环套是个强盗窝,怎么你老要去那里?俺们可实在不懂了。”计全道:“怎么连环套现在变了强盗窝了?我可不知道。但是那里有多少强盗?为首的姓甚名谁?”小二道:“俺也不知道为首的是哪个,姓甚名谁,更加不清楚了。若问如何厉害?但听人说:‘个个皆会飞檐走壁,武艺精强。’俺却不曾见过。”计全道:“你可知道那里有什么规矩么?”小二道:

“也曾听说这连环套三面皆是水,只有一面是陆路。内中曲折连环,不认得路的,走了进去,必然走不出来。而且山下皆有人把守,进出的人皆有腰牌,若无腰牌,除非头目不问,其余总要盘查的。不但盘查,而且还要当奸细看待。虽是强盗,规矩却是极其厉害。”计全道:“你可知周围有多少地方么?”店小二道:“周围四十里,皆是连环套所管。由平地直到山顶,听说共有三道关寨。把守的极其严密,若无腰牌,虽插翅也不能进去。”计全道:“原来如此,我们误听人言了。若不细细问你,误到那里,还要险遭不测呢!真所谓‘欲知山下路,须问本方人’。这真是古语不错了。”计全将连环套大概问明,店小二也就出去。

计全便与大家商议道:“据店小二说来,这连环套如此严密,怎么能进去呢?”黄天霸道:“计大哥不必过虑,任他龙潭虎穴,俺们既到了这里,还能不进去么?无论他怎么把守严密,总要设法进去的。好在已知道路径,今夜便可前往探听一回,再作计议。”朱光祖道:“老贤侄!你倒不可孟浪。窦耳墩这老儿可非寻常的小辈,你家令先尊大人那种盖世英雄,还须三次才将他打服降了,即此也可知他的厉害。此时老贤侄若将他当为寻常小辈看待,孟浪前行,恐伯于事不成,反受其累。必得大家商议个妥当计策,然后依计而行,方免后虑。只要进去将那御马的消息打听出来,那御马果在那里,却就易于设法了。”黄天霸道:“据老叔所言,好谋而成,固是极好之事,但不知计将安出呢?”计全道:“愚兄倒有个主意在此:明日可即离此地,换一家客店。将我们带来的人,全装着车夫模样。再在本地雇一二十辆小车,车上多装石块,又用包袱盖好。贤弟扮作保镖装束;我等也装着保镖人,押着小车走他山下经过。他见了这许多银两,岂有不来劫掠之理?那时再并力与他们一战,务要将他头目擒一个过来,然后再作计议。却不可将车子的物件,被他看出破绽来,那可不好行事了。”黄天霸道:“此计虽好,哪里去雇这许多小车呢!”朱光祖道:“小车倒不难,只须有钱便雇得到。不过须请本地人去雇,我等恐怕不行。还有一说,计贤弟说须要离此地,重换一家住下,好去办事。我的愚见,客店也不须重换,不妨将这店内的主人请来,告诉他明白。”大家答应,于是便将店主人唤进。

原来这店主人姓陆,名唤松云。陆松云走到房中,先问了黄天霸等尊姓大名,然后问道:“客官呼唤,有何吩咐?”计全道:“我等没有别事,只因连环套是个大盗的窝巢,往来客商,无不受他的大害。我等并非客人,乃系奉旨前来,剿灭山寨。方才听你家伙计所说一切,奈他那里防守甚严,外人不易进去,因此我等设计前去诱他。现在却少一物,非贤东代办不可。所以相烦一办,却不可稍露风声,使该盗知觉,我等枉劳心机。”陆松云道:“不知诸位官长所需何物?请即吩咐便了。”

计全道:“烦你代办小车十几辆,沙袋二三十条,石块千余斤,后日都要齐备。”不知陆松云能否答应,且看下回分解。

第386回 黄天霸解饷诱贼 朱光祖借牌还刀

话说陆松云听说此话,因道:“既承诸位官长到此捉拿强人,剿灭山寨,为我们地方除害,小人们且感恩不尽,理应稍竭微劳。但是长官所要各物,这车辆尚可如期应命,沙袋也还可以设法,惟有千余斤石块,后日断不能如数全有。长官能展限一日,小人便好去办了。”朱光祖道:“稍迟一日,却也无妨。但不过务要机密,万不能稍露风声。倘若泄漏风声,那时可不能怪我等毫不容情了。”陆松云道:“长官但请放心,小人若稍漏风声,甘愿治罪。”朱光祖大喜。陆松云也即出去。到了第四日,俱已全备。这日,黄天霸改扮了保镖的装束,朱光祖、何路通、关太、计全,也各改扮随行保镖的模样。大家饱餐已毕,暗藏了兵刃,将沙袋所装的石块,分装上十二辆小车,车上插着保镖的旗号,命车夫推着车辆,出了店门。黄天霸等在后押解,直往连环套而去。走了约有半日,早望见一座高山,但见峭壁悬岩,由山根上去,大概有二十余里。山顶上并不见什么房屋,唯见树木森森,上蔽天日,这山势好生险峻。天霸一面前行,不一回已离山根不远。

天霸正在凝神观看,忽听一声梆子响,山中冲出一队喽兵来,后面有四个大汉皆骑着马。为首一人,身长八尺开外,猪肝色面皮,颔中一部钢须,手执朴刀;后面跟随三人,皆是强盗形容,满脸的穷凶极恶之状。只见为首的那人,一声大喝道:“你等听着!快将买路钱送来,放你等过去。若有半字不肯,可知道你爷爷的厉害!”黄天霸一见,也就迎了上去,喝问道:“你是何人?快通名来,咱爷爷刀下不斩无名之辈!”那为首的强盗道:“好小子!要问咱爷爷的大名,你且听了。咱乃连环套大王郝天龙的便是!这后面三位,是咱爷爷的三个兄弟:郝天虎、郝天彪、郝天豹是也。你是何人?快快报名过来,好待咱爷爷送你归阴。”黄天霸大怒道:“咱乃保镖大师傅王雄是也!你不必多言,快放马过来厮杀。”郝天龙闻言大怒,大喝一声,飞舞朴刀,拍马过来。黄天霸也舞刀相迎。两人战未数合,郝天龙已是抵敌不过,正要败走,早被黄天霸伸过手去,将郝天龙生擒下马,命车夫将他绑了。郝天虎三人一见哥哥被人生擒过去,大家一齐并力杀上前来。黄天霸抖擞精神,便迎住郝天虎,计全、朱光祖、关太、何路通也就齐来迎敌。战未一刻,郝天虎等固然力不能敌,且又寡不敌众,皆被黄天霸等杀得大败而去。黄天霸便要赶杀上山。朱光祖道:“老贤侄不必性急,现在已经捉住一个。咱们欲进连环套,就在捉住的那人身上。咱们可先将他带回去,再作道理。”天霸道:“现往哪里去呢?”朱光祖道:“咱们来的时节,见离此三四里路有一客店,咱们且回到那客店住下,再作商量。”

天霸当下答应,吩咐车夫,将车辆回头赶去。他便押着郝天龙一路回来。不一会,已到客店。黄天霸等将车辆安下,又将郝天龙放在一旁。走进房间,当有店小二招呼已毕。黄天霸便问朱光沮道:“朱爷,你老方才说欲进连环套,就在此人身上,但不知如何设法,乞道其详。”朱光祖闻言,即走到黄天霸面前,附耳低低说道:“只须如此如此,便可知里面的消息了。”天霸听说大喜,即刻同朱光祖、计全、关小西、何路通五人,来到郝天龙房里。只见郝天龙四马攒蹄捆在那里。黄天霸即上前亲解其缚,向他躬身一揖,道:“某多多冒犯,幸勿见罪!”郝天龙也还礼答道:“某被擒之人,敢劳如此?前者冒犯,亦望恕罪无知。”天霸道:“岂敢!岂敢!”随即送郝天龙到房间重新施礼。郝天龙又与朱光祖等人见礼已毕,然后坐下。

天霸又命店小二送上茶来。天霸复问道:“好汉在这连环套,还是独守此山?还是另有寨主?”郝天龙道:“俺不过率领兄弟四人。多蒙寨主之情,在这连环套当了四个头目,镇守四座寨营。俺家寨主平时却不出来。”天霸道:“但不知贵寨主姓甚名谁?镇守此山有几年了?”郝天龙道:“俺家寨主姓窦名耳墩,到此已有多年。从前专在北路一带,做些买卖,江湖上也大大的有个声名。还有个小寨主,名唤飞虎,也是武艺精强,江湖上也有些名望。”黄天霸道:“我道是谁?原来就是窦老英雄,某闻名已久矣!常要去拜访,恨无其便。今幸到此,明日当竭诚去拜他一拜。但不知这山上那四座寨栅如何严密,某可能上山么?”郝天龙道:“若问这四座寨栅,第一道名叫飞豹栅,是俺四弟把守;第二座名飞彪栅,乃俺三弟把守;第三第四这两座名飞虎、飞龙,却是俺与二弟分别把守。平时无论什么人,欲进大寨,却不容易。俺们上山有个规矩:是凡在山的人,上自俺等兄弟,下至小喽罗,每人都有一面腰牌,出入须要验明腰牌无误,方准放他行走。若无腰牌,就便是自家人,也要当作奸细办的。因此人人腰间备有腰牌一面悬挂。尊驾若要上山拜访寨主,俺便即日回山告知俺三个兄弟,如见尊驾一到,叫他们即刻开栅便了。”

此时朱光祖在旁见郝天龙身旁挂着腰牌,因暗与黄天霸打了个手势。天霸会意,也就指着那腰牌与郝天龙道:“尊驾这腰间所挂的,莫非就是腰牌么?”郝天龙道:“正是腰牌。”天霸道:“如要上山拜道,就以此物为凭据?”郝天龙道:“即以此物凭据;若无此物,就干例禁了。”黄天霸道:“既如此,某明日要上山拜访寨主,虽有尊驾之言,可请令弟开放进去。若令弟那时偶然不在那里,某无此腰牌,不但不能进去,还恐有干例禁,那不是空跑一趟么?某意敢请尊驾这腰牌一用,到山之后,即便奉还。不知尊驾尚可见允么?”郝天龙笑道:“尊驾未免过虑了。既然如此,这腰牌借与尊驾有何不可?”说着,便从腰间摘下来,递与天霸。天霸道:“某还有一虑:今虽承尊意肯借腰牌,若某到了宝山,寨主爷不肯相见,那不还是空跑一趟,有负某的诚意么?”郝天龙道:“尊驾如实意前去,俺家寨主断不会不见的;即使有什么话说,俺当一力荐引,断不至有负尊驾之意,但请放心。”天霸道:“能得尊驾先为我荐,咱便毫无他虑了。”郝天龙大喜,当即辞别。原来郝天龙是个莽夫,被黄天霸这一番说项,把个郝天龙说得糊里糊涂,把腰牌送与天霸,道谢而去。黄天霸将他送出门外,转身回来。

朱光祖又向天霸用话激道:“老贤侄,现在腰牌虽有了。但是那山上实在不容易上去。虽然郝天龙有此一番说话,强盗的心却不可测度;万一郝天龙明日又变过来,那时老贤侄身入险地,恐怕不便。在我看起来,还是不进去的为妙。”天霸一闻此言,直急得七孔生烟,三尸冒火,大叫一声道:“俺黄天霸若不将御马探听出来,誓不相见!”说着掉转身便气冲冲而去。毕竟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387回 联交结强盗苦陈词 探情由总兵假献马

话说黄天霸被朱光祖这一番话,激得他三尸冒火,七孔生烟,也不管他是虎穴龙潭,便负气出门而去,暂且不表。再说郝天龙别了天霸等人回转山寨,走到半路,正好遇见郝天虎等,带了许多喽兵,重新赶到杀来。郝天龙一见便喝住道:“兄弟不必如此!那姓王的却是好人。为兄的被他捉去,以为性命难保。哪里知道,他不但不与我为难,反而给我亲解其缚,与我谈了半日。我将寨主大名说出。他原来久慕寨主的大名,要来拜望寨主。将为兄的腰牌借去,说是明日一定到山给寨主拜望。”说了,当下便一齐回转山头。

到了次日,窦耳墩便将郝天龙等传至大寨。大家参见已毕,窦耳墩道:“近日山下有什么肥羊从此经过?”郝天龙道:“并没有什么肥羊。”窦耳墩道:“诸位贤弟,既然无有生意走此经过,还须到各处张罗才好。不能坐吃山空。”郝天龙答应道:“早晚当去远方打听便了。”正说之间,只见有个巡山喽兵拿了一封简帖,走到窦耳墩面前跪下,说道:“启大王爷!山下现有一个姓王的,说是久仰大王的姓名,前来拜访,不知大王可招呼进来么?”窦耳墩闻言,因问道:“此人有多大年纪?”

喽兵道:“约有三十岁开外。”窦耳墩道:“他还带什么人来?”

那喽兵道:“就是他一人,并无伙伴。”窦耳墩道:“这可奇怪。他既未带有伙伴,怎么独自到此?他是一个小娃娃,又何以知道俺的名望?你去向他说,就说我不见,叫他好好回去罢!”

郝天龙在旁说道:“大哥,在小弟的愚见,还是见他的为是。”

窦耳墩道:“贤弟!你此话怎讲?”郝天龙道:“大哥有所不知,人家既有心前来拜访,哪管他年纪大小?不必说那姓王的有三十多岁,就是他十几岁,只要他竭诚而来,也是他一片好心。若不将他请进来,显没了俺们江湖上义气,而且要被他小量了俺们。所以小弟愚见,还是见他的为是。”窦耳墩道:“据贤弟所言,这姓王的是要见的?”郝天龙道:“要见的。”窦耳墩道:“见得的?”郝天龙道:“见得的。”窦耳墩道:“既然见得,就烦贤弟与咱一同出去相迎。”郝天龙答应。窦耳墩又命众喽兵排队迎接。众喽兵答应一声,即刻排起队伍,大寨内又奏起乐来,大吹大擂,窦耳墩迎接出去。

你道黄天霸如何上得山来,只因他有了腰牌,因此毫无阻挡。黄天霸正在寨外等得心急,忽闻大吹大擂,鼓乐齐鸣,知道山上有人迎接出来,他便留神观看,但见:前面走的四人,便是昨日会见的郝家兄弟。后面一人,身长八尺开外,五色脸,凹眼晴,尖鼻梁,扫帚眉,颔下一部红须,实在相貌狰狞,穷凶极恶;身穿一件洒花直裰,脚踏粉底乌靴。黄天霸正自凝神观看,忽听一人招呼道:“来者莫非姓王么?”黄天霸一闻此言,知道是郝天龙的口音,因抢进一步,答道:“在下便是王姓。哪位是寨主?”郝天龙指着窦耳墩道:“这便是俺家寨主。”黄天霸便即上前,欲与窦耳墩行礼。窦耳墩当下拦道:“且请大寨内坐下谈心。”黄天霸答应,窦耳墩便让天霸前往大寨。不一刻,已到了大寨,彼此行礼已毕,窦耳墩让天霸上座。有喽兵献上茶来。天霸开言说道:“在下久仰大名,如雷贯耳。早欲前来拜访,恨无便到此。今日便道经过,一来拜望;二来特献一匹好马与寨主乘坐,但不知寨主爷尚肯笑纳否?”

窦耳墩道:“俺与尊驾向未谋面,何敢擅收宝马?但不知所得之马,何谓宝马?可能一闻其详么?”天霸道:“寨主若问此马,虽不能算龙驹,也要算得一匹马中的良骥。俺因此马非绝大英雄,人中豪杰,恐不能消受。某素仰寨主英名,故愿献此马以为坐骑。这匹马某本无意而得,昨经过张家口,偶在马市闲游,忽见这匹马身长丈二,离地高有八尺,浑身毛片雪白如霜,四足开张,大如盘盖,两个呼风耳,高竖顶门,真好一匹坐骑。某见此马,便要出价去买,可恨那卖马的高抬其价,说要一千银方可出售。某一时性急,见故意居奇,便存了一个盗马的心思,使他一两银子都取不回去。因于夜间到马市,轻轻的将马盗了出来,某便骑上那马飞奔而走。哪知此马放出一身绝技,其快似飞,真个是逐电追风,日夜可行八百里。某亦明知此马虽然盗了出来,也是难带回去。若欲送与他人,实在又不能割舍。因仰寨主大名,所以特此奉献。但寨主不可小量此马,务要笑纳的。倘若见外不收,不但令进献之人生愧,且埋没此马的宝贵了。而况此马真不易得,寨主爷可肯笑纳否?”

窦耳墩见说,哈哈大笑道:“原来尊驾得了这匹马,就将它说得如此宝贵。在俺家看来,也不算什么希罕。俺家现放着一匹不世的宝马,真要算得价重连城,名唤‘日月驌骦’,日行千里,比尊驾的这匹马,可是要宝贵百倍了。”天霸此时闻得此言,心中暗喜道:“果然此马被他盗来。既有着落,那就易于设法了。”因问道:“寨主爷既夸得这‘日月驌骦’马,如此宝贵,但某不曾亲见,总有柴不肯相信。某以为咱这匹马,就无处寻觅,哪里还有‘日行千里’的马么?恐怕是寨主爷故作此说罢!若果真有此马,可能赐咱一看,好给咱见识见识。”

窦耳墩道:“尊驾如不肯信,俺家就将那马牵出,给尊驾一观便了。”天霸道:“既如此,便请寨主爷牵出来与在下一看。”

窦耳墩当即命人将“日月驌骦”马牵来。当有喽兵答应前去。

不一刻,已将马牵至寨内。窦耳墩即请黄天霸去看。天霸只得极口赞道:“果是好马,不愧寨主爷居奇。但是寨主爷这匹马,系从何处得来,可能一道其详么?”窦耳墩道:“尊驾不知,此马乃当今万岁之叔梁九公千岁的坐骑,向在御马房喂养。俺家久已羡慕,因此将它盗来。”黄天霸道:“这匹马就是御马。现在被寨主所盗,难道当今万岁就罢了不成?也不追问么?”

窦耳墩道:“尊驾此话又不明白了。御马房既失了马,哪有不追问之理?但是他不知道是俺所盗,又向何处追问呢?”天霸道:“若是有人知道这匹马现在这里,到京里报上一信,当今万岁便即刻发兵前来,那时寨主爷能不将此马交出否?”窦耳墩道:“果能有人知道,俺家别有道理。哪怕他发兵前来,只要寻不出此马,他又能奈我何?”天霸道:“敢是寨主爷到了那时,又将此马藏在他处,使官兵搜不出来,或是闻风而逃么?”窦耳墩道:“俺实不相瞒,只因有一家,可以去寄在那里。不但寄在那里,俺还要去送信:说是此马是他所盗,俺便可以置身事外。自古道,‘捉贼拿赃,捉奸拿双’,只要有了真赃实据,还怕他赖不成?不是他盗的,到了那时,见有原马在此,也是他盗的了。不然何以这匹马就在那里呢?即使有人实在知道是俺所盗,将俺捉去,俺也要将他扳上一扳,说是他使俺去盗,也要将他扳倒,使这一家问罪。”黄天霸道:“寨主爷如此所为,莫非这一家与寨主有仇么?”窦耳墩道:“俺若与他无仇,何必要去移害?”天霸道:但不知那家姓甚名谁呢?

毕竟窦耳墩说出何人,且看下回分解。

第388回 争胜负窦耳墩定期 决输赢黄天霸讨战

却说窦耳墩因天霸问他这仇人的姓名,当下便道:“尊驾有所不知,这人虽非血海冤仇,也算仇深似海。只因当日有个黄三太那老儿。。”天霸听他说了一句,便变色问道:“黄老英雄怎样?”窦耳墩道:“那老儿俺与他向无仇隙,他做他的镖客,俺做俺的买卖。这日因打擂台,他将俺三次打败,因此俺的名望被他败了!”天霸道:“据寨主所说,到底他老人家算得是个老英雄,天下闻名了。寨主既被他老人家打败,就该自悔,才是道理。为何要出这等毒计,前去害他?”窦耳墩道:“你这话说得太不近情了。你可知道谁不要名?谁不要脸?那老儿虽有了声名,俺家可不能名闻天下;不但如此,而且被江湖上朋友耻笑。你道这仇恨可深不深么?俺家久思报复,恨未得便。现在将御马盗来,移害他一家性命,才出俺心头之恨呢!”天霸道:“寨主爷!俺且问你一人,现在那总漕施大人,此人究竟如何么?”窦耳墩道:“那施不全俺家亦久闻他的大名了。”天霸道:“这施大人还算是清官么?”窦耳墩道:“他要算是大大的一位清官。”天霸道:“还是清官好?还是赃官好?”耳墩道:“自然清官好,哪有赃官好的?”天霸道:“你既知道清官好,你怎么不怕清官呢?”窦耳墩道:“俺又不去惹他,为什么要怕他呢?”天霸道:“你虽不去惹他,就是你移害于人的恶计,若被施大人知道了,也不能轻恕于你。就便施大人不知道,难保黄老英雄不去他老人家那里申诉?既到他老人家那里申诉,这要经他老人家讯问,也不怕你不招出实在口供来。那时虽要移害于人,恐怕未必能够。”窦耳墩道:“就便施不全知道,或是黄三太那老儿去告,不必说施不全没处寻俺;即使将俺寻到了,只须俺咬定牙关,硬栽那老儿主使,施不全又能奈我何?”天霸道:“据你所说,施大人死也不怕的。你可知道黄三太老英雄早已去世么?”窦耳墩道:“那老儿死了?”天霸道:“他老人家去世了。但是他老人家虽然去世,却有个儿子,现在要算得是国家的栋梁,施大人心腹。天下无人不知,无人不畏,四海闻名——一个大大英雄黄天霸么?”

窦耳墩道:“原来那老儿已死,可是便宜了他。若说他的儿子,也不过是个无名小辈,未必有什么能为,你不必说他的儿子如此的厉害。”此时天霸正是怒不可遏,兔不得大声说道:“你说他儿子是无名小辈,你可曾会过这黄天霸么?”窦耳墩道:“俺虽不曾会过,料想也甚平常。”天霸道:“你要会他么?”窦耳墩道:“俺又何必会此小辈?”天霸此时实捺之不住,因大声喝道:“窦耳墩!你这老儿坐稳了。你可认得漕标副将,遇缺升补总兵官,咱老爷黄天霸么?”

窦耳墩一闻此言,大惊失色,因也怒道:“黄天霸!

同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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