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藏 · 修身治家
颜氏家训集解
47 万字 · 约 22 小时 30 分钟 · 33 / 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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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定本脱「云」字,宋本及各本俱有,今据补。
〔二〕卢文弨曰:「薤,本作?,户戒切。」
〔三〕赵曦明曰:「隋书经籍志:『广雅三卷,魏博士张揖撰。』」
〔四〕赵曦明曰:「隋书经籍志:『通俗文一卷,服虔撰。』」
〔五〕类说「蔺」作「兰」。器案:说文艹部:「蔺,莞属。」玉篇艹部:「蔺,似莞而细,可为席,一名马蔺。」
〔六〕御览一000引作「易统验玄图」。
〔七〕赵曦明曰:「隋书经籍志:『月令章句十二卷,汉左中郎将蔡邕撰。』」
〔八〕御览引作「荔以挺出」,以、似古通。卢文弨曰:「荔似挺,语不明,据本草图经引作『荔以挺出』,当是也。」
〔九〕见吕氏春秋十一月纪。
〔一0〕郝懿行曰:「谓之马?者,此草叶似?而长厚,有似于蒲,故江东名为旱蒲,三月开紫碧华,五月结实作角子,根可为刷。今时织布帛者,以火熨其根,去皮,东作餬刷,名曰炊帚是矣。俗人呼为马兰,非也,盖马蔺之讹尔。周书时训篇云:『荔挺不生,卿士专权。』合之通卦验,则知康成之读,未可谓非也。」
〔一一〕续家训及各本「旱」作「早」,御览亦作「早」,今从宋本。
〔一二〕抱经堂校定本及余本不重「马苋」二字,今据宋本校补。
〔一三〕罗本、傅本、颜本、程本、胡本、何本、朱本、文津本「晤」作「悟」,今从宋本。又御览引「俊」作「隽」。体物,犹言体貌事物。文选文赋:「赋体物而浏亮。」李善注:「赋以陈事,故曰体物。」李周翰注:「赋象事,故体物。」
〔一四〕续家训、罗本、傅本、颜本、程本、胡本、何本、文津本、朱本及御览引「绦」上有「刘」字,今从宋本。器案:酉阳杂俎前十六广动植之一序:「刘绦误呼荔挺,至今可笑,学者岂容略乎?」即本此文。
〔一五〕器案,亲犹言本人或本身,即谓刘绦本人是讲礼名儒也。与风操篇「是我亲第七叔」,「思鲁等第四舅母,亲吴郡张建女也」,用法相似而微有不同。
诗云:「将其来施施〔一〕。」毛传云:「施施,难进之意。」郑笺云:「施施,舒行貌也〔二〕。」韩诗亦重为施施。河北毛诗皆云施施。江南旧本,悉单为施,俗遂是之,恐为少误〔三〕。
〔一〕诗王风丘中有麻文。
〔二〕案:今本郑笺作「施施,舒行伺间独来见己之貌」。
〔三〕抱经堂校定本「为」作「有」,宋本、续家训、罗本、傅本、颜本、何本、朱本作「为」,今从之。臧琳经义杂记二八曰:「考诗丘中有麻,三章,章四句,句四字,独『将其来施施』五字,据颜氏说,知江南旧本皆作『将其来施』,颜以传、笺重文而疑其有误。然颜氏述江南、河北书本,河北者往往为人所改,江南者多善本,则此文之悉单为施,不得据河北本以疑之矣。若以毛、郑皆云施施,而以作施施为是,则更误。经传每正文一字,释者重文,所谓长言之也。礼记乐记曰:『诗云:「肃雝和鸣,先祖是听。」夫肃肃,敬也;雝雝,和也。』又诗邶谷风:『有洸有溃。』传:『洸洸,武也;溃溃,怒也。』笺云:『君子洸洸然,溃溃然,无温润之色。』释文引韩诗亦云:『溃溃,不然之貌。』桧匪风:『匪风发兮,匪车偈兮。』汉书王吉传引此诗并引说曰:『是非古之风也,发发者;是非古之车也,揭揭者。』是可知毛、郑皆云施施,与正文悉单作施,为各成其是矣。」徐鼒读书杂释三曰:「孟子:『施施从外来。』施施连文,似本此诗。且赵岐注云:『施施,犹扁扁,喜说之貌。』与郑笺『
舒行伺间』意略同。张揖广雅释训亦云:『施施,行也。』此皆在颜之推所见江南旧本以前,则毛诗之连文,无可疑矣。又孟子音义曰:『施,丁依字,诗曰:「将其来施施。」张音怡。』」
诗云:「有渰萋萋,兴云祁祁〔一〕。」毛传云:「渰,阴云貌。萋萋,云行貌。祁祁,徐貌也〔二〕。」笺云:「古者,阴阳和,风雨时,其来祁祁然,不暴疾也。」案:渰已是阴云,何劳复云「兴云祁祁」耶?「云」当为「雨」,俗写误耳。班固灵台诗〔三〕云:「三光宣精〔四〕,五行布序〔五〕,习习祥风〔六〕,祁祁甘雨。〔七〕」此其证也〔八〕。
〔一〕续家训「云」作「雨」,未可从。宋本原注:「诗:『兴雨祁祁。』注云:『兴雨如字,本作兴云,非。』」赵曦明曰:「案:此乃陆德明释文中语,非颜氏所注。」器案:此诗经小雅大田文。
〔二〕金石录引「徐」下无「」字。段玉裁说文解字注曰:「按:有渰凄凄,谓黑云如鬊,凄风怒生,此山雨欲来风满楼之象也;既而白云弥漫,风定雨甚,则兴云祁祁,雨我公田也:诗之体物浏亮如是。」
〔三〕案:班固灵台诗,见文选班孟坚东都赋后。
〔四〕东都赋李善注:「淮南子曰:『夫道纮宇宙而章三光。』高诱曰:『三光,日月星也。』」
〔五〕东都赋李善注:「尚书曰:『五行:一曰水,二曰火,三曰木,四曰金,五曰土也。』」
〔六〕东都赋李善注:「毛诗曰:『习习谷风。』礼斗威仪:『君乘火而王,其政颂平,则祥风至。』宋均曰:『即景风也,其来长养万物。』」
〔七〕东都赋李善注:「尚书考灵耀曰:『荧惑顺行甘雨时也。』」
〔八〕段玉裁曰:「云自下而上,雨自上而下,故素问曰:『地气上为云,天气下为雨。』诸书皆言兴云、作云,无有言兴雨者。韩诗外传、吕氏春秋、汉书皆作『兴云祁祁』,『兴云祁祁,雨我公田』,如言『英英白云,露彼菅茅』也。」卢文弨曰:「案:盐铁论水旱篇、后汉书左雄传皆作『兴雨祁祁』,观笺『其来不暴疾』之语,自指雨言,金石录及隶释载无极山碑作『兴云』,洪氏谓:『汉代言诗者自不同。』斯言得之。」臧琳经义杂记二十曰:「案:说文水部云:『渰,云雨,从水弇声。』与毛传『阴云貌』正合,未尝训渰为云也。笺云『其来祁祁然不暴疾』者,盖云兴即雨降,孟子梁惠王下:『若大旱之望云霓也。』荀子云赋:『友风而子雨。』何邵公云:『云实出于地,而施于上乃雨。』故笺云『其来』,明此云是雨之先来者也。经如作『雨』,则止言风雨不暴疾可矣,何又追论其来乎?颜氏引传、笺为经作『兴雨』之证,余审传、笺,知经必作『兴云』也。正义曰:『经「兴雨」或作「兴云」,误也,定本作「兴雨」。』释文:『「兴雨」如字,本或作「兴云」,非也。』又吕氏春秋务本引诗『兴云祁祁』,汉书食货志引诗『兴云祁祁』。隶释载无极山碑云:『触石肤寸,兴云祁祁。』韩诗外传八亦作『兴云』,则知自秦未焚书以前,及两汉、六朝至于唐初,皆作『兴云』,无有作『兴雨』者。(孟子:「天油然作云。」注:「油然,兴云之貌。」顾宁人金石文字记载开母庙石阙铭云:「穆清兴云降雨。」)颜氏说诗『
有杕之杜』,『駉駉牧马』,『将其来施』,及毛传『丛木,●木』,『青衿,青领』,皆引河北本、江南本为证,则当时犹有两书,独此止云『云当为雨』,而不言有本作『雨』,可见此条出自颜氏臆说,绝无凭据,而顿欲轻改千年已来相传之本,甚矣,其误也!陆、孔所见本有作『兴云』,而以『兴雨』为是,开成石经亦作『兴雨』,皆为颜氏所惑也。又吕览务本、后汉书左雄传,今作『兴雨』,盖后人据近本毛诗所改,王伯厚诗考引吕览作『兴云』,此其明证。」器案:清人正颜氏失言,甚是,故详列之。杨雄少府箴:「祁祁如云。」则所见本亦作「兴云」。御览一0引纂要:「雨云曰渰云,亦曰油云。」
礼云〔一〕:「定犹豫,决嫌疑〔二〕。」离骚曰:「心犹豫而狐疑〔三〕。」先儒未有释者〔四〕。案:尸子曰:「五尺犬为犹。〔五〕」说文云:「陇西谓犬子为犹。」吾以为人将犬行,犬好豫在人前,待人不得,又来迎候,如此返往,至于终日,斯〔六〕乃豫之所以为未定也,故称犹豫〔七〕。或以尔雅曰:「犹如麂,善登木。〔八〕」犹,兽名也,既闻人声,乃豫缘木,如此上下,故称犹豫。〔九〕狐之为兽,又多猜疑,故听河冰无流水声,然后敢渡〔一0〕。今俗云:「狐疑〔一一〕,虎卜〔一二〕。」则其义也〔一三〕。
〔一〕爱日斋丛钞、永乐大典一0四八三引「礼云」作「礼记云」。
〔二〕卢文弨曰:「『决嫌疑,定犹与』,礼记曲礼上文,释文:『与音预,本亦作豫。』」
〔三〕刘盼遂曰:「按:犹豫与狐疑皆双声连绵字,以声音嬗衍,难可据形立训也。犹豫,于说文作冘淫,●部冘字说解云:『冘淫,行貌。』即迟迟其行之意。于易作由豫,易豫卦九四爻象传:『由豫大有得,志大行也。』马融注:『由犹疑也。』于礼作犹与,作犹豫,曲礼:『卜筮者,先圣之所以使民决嫌疑,定犹与也。』释文:『
与音预,本亦作豫。』于楚辞作夷犹,作容与,作夷由,九歌湘君:『君不行兮夷犹。』王逸章句:『夷犹,犹豫也。』九章:『然容与而狐疑。』涉江:『船容与而不进兮。』张铣文选注云:『容与,徐动貌。』后汉书马融传:『或夷由未殊。』李贤注引楚辞作『夷由』,于后汉书作冘豫,马援传:『计冘豫未决。』案:冘豫亦犹豫也。于水经注作淫预,江水第一:『江中有孤石为淫预石,冬出水二十余丈,夏则没,亦有裁出处矣。』今案:此堆特险,舟子所忌,夏水洄洑,沿泝滞阻,故受淫预之名矣。俗亦作艳预字。凡此皆冘淫二字之因声演变,第同喉音斯可矣。狐疑者,史记淮阴侯传云:『猛虎之犹豫,不若蜂虿之致螫;骐骥之蹢躅,不如驽马之安步;孟贲之狐疑,不如庸夫之必致也。』狐疑与犹豫、蹢躅,皆双声字,狐疑与嫌疑为一声之转,颜氏误以犹豫为犬子豫在人前,狐疑为狐听河冰,特望文生训,而不知沟通于群籍也。」器案:刘氏此说,本之王观国,详后注九。
〔四〕罗本、颜本、程本、胡本、朱本「者」误「书」,何本空白。
〔五〕抱经堂校定本「五」误「六」,宋本及各本,以及洪兴祖楚辞离骚补注、永乐大典引俱作「五」,今据改正。赵曦明曰:「隋书经籍志:『尸子二十卷,秦相卫鞅上客尸佼撰。』」卢文弨曰:「今新出尸子广泽篇作『犬大为豫,五尺。』」
〔六〕洪兴祖引「斯」作「此」。
〔七〕洪兴祖引作「故谓不决曰犹豫」。
〔八〕此尔雅释兽文,郭璞注:「健上树。」
〔九〕王观国学林九:「字书猷亦作犹,离骚:『心犹豫而狐疑兮,欲自适而不可。』汉书蒯通传:『猛虎之犹与,不如蜂虿之致?;孟贲之狐疑,不如童子之必至。』此析离骚之句以为之文也。汉书高后纪曰:『禄然其计,使人报产及诸吕,老人或以为不便,计犹豫。』颜师古注曰:『犹,兽名,性疑虑,善登木,故不决者称犹豫。』颜氏家训曰:『尔雅:「犹如麂,善登木。」』犹对狐,以兽对兽也。观国案:犹豫者,心不能自决定之辞也。尔雅释言曰:『犹,图也。』释兽曰:『犹如麂,善登木。』所谓猷图者,图谋之而未定也。犹豫者,尔雅释言所谓猷图是已,颜师古注汉书、与颜氏家训,不悟尔雅释言自有猷图之训,而乃引释兽『犹如麂』以训之,误矣。广韵去声曰:『犹音救。』注引尔雅『犹如麂,善登木。』然则犹兽音救也。且先事而图之为犹,后事而图之为豫,故曲礼曰:『卜筮者,所以使民决嫌疑,定犹豫也。』以嫌疑对犹豫,则犹非兽也。离骚:『
心犹豫而狐疑兮。』此一句文也,非以犹豫对狐也。犹或为冘,后汉书马援传曰:『诸将多以王师之重,不宜远入险阻,计冘豫未决。』广韵曰:『冘豫,不定也。』以此观之,则犹非兽益明矣。尔雅曰:『猷,图也。』郭璞注曰:『周礼:「以猷鬼神示。」谓图画。』观国按:周礼春官:『凡以神仕者,掌三神之法,以猷鬼神示之居。』郑氏注曰:『猷,图也。』谓制神之位次,而为之牲器时服以图之,乃谋图之图,非图画也,郭璞误矣。犹、猷、冘三字通用,豫、预、与三字通用。」卢文弨曰:「颜师古注汉书高后纪犹豫,即同此二义。史记吕后本纪作犹与,索隐:『犹,邹音以兽切。与亦作豫。崔浩云:「犹,猿类也,卬鼻长尾。」又说文云:「犹,兽名,多疑。」故比之也。按:狐性亦多疑,度冰而听水声,故云狐疑也。今解者又引老子「与兮若冬涉川,犹兮若畏四邻。」以为犹与是常语。且按狐听而云「若冬涉川」,则与是狐类不疑,「犹兮若畏四邻」,则犹定是兽,自保不同类,故云畏四邻也。』曲礼上正义:『说文云:「犹,兽名,玃属。」与亦是兽名,象属。此二兽皆进退多疑。人多疑惑者似之。』」器案:酉阳杂俎前十二语资:「梁遣黄门侍郎明少遐、秣陵令谢藻、信威长史王缵?、宣城王文学萧恺、兼散骑常侍袁狎、兼通直散骑常侍贺文发宴魏使李骞、崔劼,温凉毕……狎曰:『河冰上有狸迹,便堪人渡。』劼曰:『狸当为狐,应是字错。』少遐曰:『是狐性多疑,鼬性多预,因此而传耳。』劼曰:『鹊以巢避风,雉去恶政,乃是鸟之一长,狐疑鼬预,可谓兽之一短也。』」则犹豫又有鼬预之说,皆望文生训耳,姑存之,以广异闻。
〔一0〕各本都无「敢」字,今从宋本,大典本亦有。水经河水注一:「述征记曰:『盟津、河津,恒浊,方江为狭,比淮、济为阔,寒则冰厚数丈。冰始合,车马不敢过,要须狐行,云此物善听,冰下无水乃过,人见狐行方渡。』」
〔一一〕水经河水注一:「且狐性多疑,故俗有狐疑之说。」埤雅:「狐性疑,疑则不可以合类,故从孤省。」
〔一二〕赵曦明曰:「虎苑:『虎知冲破,每行以爪画地卜食,观奇偶而行。今人画地卜曰虎卜。』」器案:说郛本李淳风感应经、北户录二、御览七二六、又八九二引博物志:「虎知冲破,又能画地卜。今人有画物上下者,推其奇偶,谓之虎卜。」今博物志佚此文,黄省曾兽经及王登虎苑上俱本此为说,而不出博物志之名。埤雅三:「
虎奋冲波,又能画地卜食。……类从曰:『虎行以爪圻地,观奇耦而行。今人画地观奇耦者,谓之虎卜。』」
〔一三〕续家训「也」作「矣」。
左传曰〔一〕:「齐侯痎,遂痁〔二〕。」说文云:「痎,二日一发之疟〔三〕。痁,有热疟也〔四〕。」案:齐侯之病,本是间日一发,渐加重乎故〔五〕,为诸侯忧也。今北方犹呼痎疟〔六〕,音皆〔七〕。而世间传本多以痎为疥,杜征南〔八〕亦无解释,徐仙民音介〔九〕,俗儒就为通云:「病疥,令人恶寒,变而成疟〔一0〕。」此臆说也。疥癣小疾,何足可论,宁有患疥转作疟乎〔一一〕?
〔一〕抱经堂校定本脱「左传曰」三字,宋本及各本都有,今据补。
〔二〕器案:说文系传十四痎下引此,「痎」作「疥」,左传昭公二十年本作「疥」,改「疥」为「痎」,见释文引梁元帝,及正义引袁狎说。之推从梁元帝甚久,此即用其说,系传改家训为「疥」,失其本真。
〔三〕续家训「疟」作「虐」,下并同,未可从。
〔四〕罗本、傅本、颜本、程本、胡本「疟」作「虐」,未可从。
〔五〕向宗鲁先生曰:「『故』字疑当重,『乎故』句绝。」
〔六〕罗本、傅本、颜本、程本、胡本、朱本「疟」作「虐」,未可从。
〔七〕案左传释文:「痎又音皆。」
〔八〕赵曦明曰:「晋书杜预传:『预字符凯,位征南大将军,自称有左传癖。』」
〔九〕案:左传正义云:「徐仙民音作疥。」盖言据徐仙民音,则字作疥也。释文云:「旧音戒。」即用徐读也。
〔一0〕宋本「疟」作「痁」。
〔一一〕段玉裁曰:「改『疥』为『痎』,其说非是,见陆德明释文,正义则主痎说居多。」臧琳经义杂记十六曰:「正义曰:『后魏之世,尝使李绘聘梁,梁人袁狎与绘言及春秋,说此事云:「『疥』当为『痎』,痎是小疟,痁是大疟,●(此盖「?」字之讹,或云俗疹字。)患积久,以小致大,非疥也。」狎之所言,梁主之说也。案说文:「疥,搔也。疟,热寒并作。痁,有热疟。痎,二日一发疟。」今人疟有二日一发,亦有频日发者,俗人仍呼二日一发久不差者为痎疟,则梁主之言,信而有征也。是齐侯之疟,初二日一发,后遂频日热发,故曰痎(旧讹「疥」)遂痁。以此久不差,故诸侯之宾问疾者多在齐也。若其不然,疥搔小患,与疟不类,何云「疥遂痁」乎?徐仙民音作疥,是先儒旧说皆为「疥遂痁」,初疥后痁耳。今定本亦作「疥」。』又释文云:『齐侯疥,旧音戒,梁元帝音该,依字则当作「痎」,说文云:「两日一发之疟也。」痎又音皆,后学之徒,佥以疥字为误。案传例,因事曰遂;若痎已是疟疾,何为复言「遂痁」乎?』案说文●部痁下引春秋传曰:『齐侯疥遂痁。』则左氏古文本作『疥』,杜云:『痁,疟疾。』以疥搔俗所共知,故不释,如作『痎』,亦为疟,杜氏安得专训痁为疟疾乎?颜云:『世间传本多为「疥」,徐仙民音介。』孔云:『徐仙民音作「疥」,今定本亦作「疥」。』陆云:『旧音戒。』是汉、晋以及唐初皆作『疥』矣。陆云:『
梁元帝音该,依字则当作「痎」。』袁狎云:『「疥」当为「痎」。』颜云:『世间传本多以「痎」为「疥」。』是梁人虽作痎音,于传文尚未擅改,故陆、孔及定本皆作『疥』,亦不言有作『痎』者。颜氏误从梁主说,私改为『痎』,误矣,正义虽知旧作『疥』,而误以『痎』为是;惟释文则以『痎』为非,援传例以证明之,是也。颜氏引俗儒云:『病疥,令人恶寒,变而成痁。』案:今人病疥,亦多寒热交发,俗呼为疮寒,转变成疟,势所固有;若作『痎』字,说文为二日一发疟,谓三日之中歇二日一发。疟有频日发者为轻,间日一发稍重,二日一发难愈为最重,故孔云:『俗人仍呼二日一发久不差者为痎疟。』可见疟疾轻重,古今同名。痁为有热疟,盖是频日发者,若云『痎而痁』,是重者转轻矣。颜引说文,又云:『齐侯之病,本间日一发,渐加重乎故。』是误解说文二日一发为二日之中一发矣。袁狎云:『痎是小疟,痁是大疟。』孔云:『齐侯之疟,初二日一发,后遂频日热发。』是皆未知疟之轻重而倒置之也。」郝懿行曰:「
颜氏欲改『疥』为『痎』,说本梁元帝,陆德明释文已辨其非。近日臧琳经义杂记卷十六驳之,是矣。」李慈铭越缦堂日记丙上曰:「幼读左传『齐侯疥遂痁』,窃疑癣疾岂能化热症,杜征南无注,林注(
案谓林尧叟春秋左传句解)谓『疥』当作『痎』,又恐其臆说,近阅颜之推家训,言古本固作『痎』云云,然则其误亦古矣,而林注亦何可厚非耶。」案:林注多臆说,不脱宋人空言积习;李氏于此,不检旧说,而为之张目,亦疏矣。
尚书曰:「惟影响〔一〕。」周礼云:「土圭测影,影朝影夕。〔二〕」孟子曰:「图影失形〔三〕。」庄子云:「罔两问影〔四〕。」如此等字,皆当为光景之景。凡阴景者,因光而生,故即谓为景〔五〕。淮南子呼为景柱〔六〕,广雅云:「晷柱挂景〔七〕。」并是也。至晋世葛洪字苑〔八〕,傍始加?〔九〕,音于景反。而世间辄改治尚书、周礼、庄、孟从葛洪字,甚为失矣〔一0〕。
〔一〕宋本「影」作「景」,续家训及各本都作「影」,今据改。赵曦明曰:「尚书大禹谟文。」
〔二〕宋本「影」都作「景」,续家训及各本都作「影」,今据改。赵曦明曰:「地官大司徒:『以土圭之法测土深,正日景以求地中,日南则景短多暑,日北则景长多寒,日东则景夕多风,日西则景朝多阴。』深,尺鸩切。」
〔三〕宋本「影」作「景」,续家训及各本都作「影」,今据改。沈揆曰:「未详,或恐是外书。」卢文弨曰:「孟子外书孝经第三:『传言失指,图景失形,言治者尚核实。』」
〔四〕宋本「影」作「景」,续家训及各本都作「影」,今据改。卢文弨曰:「见齐物论,郭注:『罔两,景外之微阴也。』」器案:释文:「『景』本或作『影』,俗也。」
〔五〕宋本脱「谓」字,续家训及各本俱有,今据补。翻译名义集卷五引此句作「即谓景也」。
〔六〕卢文弨曰:「俶真训:『以鸿蒙为景柱,而浮阳乎无畛崖之际。』」器案:淮南缪称篇:「列子学壶子,观景柱而知持后矣。」许慎注:「先有形而后有影,形可亡,而影不可伤。」事见列子说符篇,今本列子无「柱」字,当补。
〔七〕赵曦明曰:「释天:『晷柱,景也。』无『挂』字,此疑衍。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