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藏 · 四书
四书纂疏
64 万字 · 约 30 小时 26 分钟 · 45 / 81
儒藏 · 四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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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用已也故云然愚案史记此盖为衞灵公不能用而
○子曰善人为邦百年亦可以胜残去杀矣诚哉是言也【胜平声去上声】
为邦百年言相继而乆也胜残化残暴之人使不为恶也去杀谓民化于善可以不用刑杀也【语録曰是他做百年工夫积累到此自是能使人兴善不防于刑辟】盖古有是言而夫子称之程子曰汉自髙惠至于文景黎民醇厚几致刑措庶乎其近之矣○尹氏曰胜残去杀不为恶而已善人之功如是若夫圣人则不待百年其化亦不止此
○子曰如有王者必世而后仁
王者谓圣人受命而兴也三十年为一世仁谓敎化浃也程子曰周自文武至于成王而后礼乐兴即其效也【或问此章曰所谓仁者以其天理流行融液洞彻而无一物之不体也举一世而言固无一人之不然即一人而言又无一事之不然也求之诗书惟成康之世为足以当之】○或问三年必世迟速不同何也程子曰三年有成谓法度纪纲有成而化行也渐民以仁摩民以义使之浃于肌肤沦于骨髓而礼乐可兴所谓仁也此非积乆何以能致
○子曰茍正其身矣于从政乎何有不能正其身如正人何
○冉有退朝子曰何晏也对曰有政子曰其事也如有政虽不吾以吾其与闻之【朝音潮与去声】
冉有时为季氏宰朝季氏之私朝也【辅氏曰公父文伯母谓季康子曰外朝子将业君之官职焉内朝子将庀季氏之家政焉内朝即所谓私朝也】晏晚也政国政事家事【陈氏曰君之官职所谓政也季氏之家事所谓事也○愚谓政者正也所以正人之不正也故施于国者谓之政事有大小自己事亦谓之事故家事止可谓之事】以用也礼大夫虽不治事犹得与闻国政是时季氏专鲁其于国政盖有不与同列议于公朝而独与家臣谋于私室者故夫子为不知者而言此必季氏之家事耳若是国政我尝为大夫虽不见用犹当与闻今旣不闻则是非国政也语意与魏徴献陵之对略相似其所以正名分抑季氏而敎冉有之意深矣【胡氏曰魏征献陵之对若近于谲今引以为比则言不必信不可以常理言也】
○定公问一言而可以兴邦有诸孔子对曰言不可以若是其几也
几期也诗曰如几如式言一言之间未可以如此而必期其效【胡氏曰诗几音机此失音也旧説或以为近或以为微近与不几乎之义同与若是其几之几不恊微则文义皆不可读故不可从也】
人之言曰爲君难爲臣不易【易去声】
当时有此言也
如知爲君之难也不几乎一言而兴邦乎
因此言而知为君之难则必战战兢兢临深履薄而无一事之敢忽然则此言也岂不可以必期于兴邦乎为定公言故不及臣也
曰一言而丧邦有诸孔子对曰言不可以若是其几也人之言曰予无乐乎爲君唯其言而莫予违也【丧去声下同乐音洛】
言他无所乐惟乐此耳
如其善而莫之违也不亦善乎如不善而莫之违也不几乎一言而丧邦乎
范氏曰言不善而莫之违则忠言不至于耳君日骄而臣日谄未有不丧邦者也○谢氏曰知爲君之难则必敬谨以持之惟其言而莫予违则谗谄面谀之人至矣邦未必遽兴丧也而兴丧之源分于此然此非识微之君子何足以知之【胡氏曰谢氏说邦未必兴丧则似以几训近又曰兴丧之源分于此非识微者不足以知之则又似以几训微终取之者岂以其大防有所明欤】
○叶公问政【音义并见第七篇】子曰近者说逺者来【说音恱】被其泽则恱闻其风则来然必近者说而后逺者来也
○子夏爲莒父宰问政子曰无欲速无见小利欲速则不达见小利则大事不成【父音甫】
莒父鲁邑名欲事之速成则急遽无序而反不达见小者之爲利则所就者小而所失者大矣【黄氏曰事之乆速有自然之次第事之小大有自然之分量循其自然之理而无所容心焉可也一有速成小利之心则是私心而非正理也非正理则心可私也事岂得而强为哉冝其不达而大事不成也】○程子曰子张问政子曰居之无倦行之以忠子夏问政子曰无欲速无见小利子张常过髙而未仁子夏之病常在近小故各以切己之事告之【辅氏曰居之而易得倦行之而不尽心此过髙而未仁之证也欲速见小利此近小而不及之证也圣人之杀人如良医之治疾药虽不同效则一也】
○叶公语孔子曰吾党有直躬者其父攘羊而子证之【语去声】
直躬直身而行者有因而盗曰攘
孔子曰吾党之直者异于是父爲子隐子爲父隐直在其中矣【为去声】
父子相隐天理人情之至也故不求为直而直在其中○谢氏曰顺理为直父不为子隐子不为父隐于理顺邪瞽瞍杀人舜窃负而逃遵海濵而处当是时爱亲之心胜其于直不直何暇计哉【辅氏曰于理顺邪说得极好所以使人反求而自得之又引舜事以推极人子之情直到不暇计其直与不直处其晓人以理可谓明且切矣○胡氏曰父子主恩委曲以全其恩虽不得正谓之直然理所当然顺理而行不失其为直也叶公徒知一偏一曲之异乎人者为髙夫子则合全体大用而观之也夫一偏一曲之髙非不足尚于正理一有所亏尚何言哉谢氏所谓不暇计其直不直者爱亲之心胜而区区细行不足论也】
○樊迟问仁子曰居处恭执事敬与人忠虽之夷狄不可弃也
恭主容敬主事恭见于外敬主乎中【语録曰有事则着心做不易其心而为之是敬自诚身而言则恭较自行事而言则敬为切○又曰敬是主事然专言则又如修已以敬敬是直内只偏言是主事恭是容貌上说○又曰凡言于外者比似主于中者较大盖必充积盛满而后于外则于外者岂不大如主于中者然主于中者却是本不可不知○陈氏曰恭就貌上说敬就心上说敬工夫细密恭气象濶大敬意思卑屈恭体貌尊严○又曰身体严整容貌端庄此是恭底意但恭只是敬之见于外者敬只是恭之存于中者敬与恭不是二物如形影然未有内无敬而外能恭者亦未有外能恭而内无敬者】之夷狄不可弃勉其固守而勿失也【语録曰上三句防着下一句方得】○程子曰此是彻上彻下语圣人初无二语也充之则睟靣盎背推而达之则笃恭而天下平矣【辅氏曰圣人之言贯彻上下无有或遗此数语者自始学至成徳皆不过如此但有勉强自然之异耳充之则有睟面盎背之验推而达之则笃恭而天下平此仁圣之极功也观圣人以是为仁则又何尝只要识其名义而已哉唯躬行实践之为贵耳】胡氏曰樊迟问仁者三此景先先难次之爱人其最后乎【语録曰胡氏说虽无明证看得来是如此若未尝告之以恭敬忠之说则所谓先难者将何从下手乎至于爱人则又以其于外者言之矣○蔡氏曰诸子问仁而所答各异者因其所禀之资而也樊迟问仁而所答各异者因其所学之至而也圣人敎人犹化工之妙物各付物于此见之】
○子贡问曰何如斯可谓之士矣子曰行已有耻使于四方不辱君命可谓士矣【使去声】
此其志有所不为而其材足以有为者也【辅氏曰志存于隐而才见于显且志易肆而才难彊故常人之志患在于无所不为而其才则患在于无所能为行已有耻则是其志有所不为也使于四方不辱君命则是其才足以有为也唯其志有所不为然后才足以有为也】子贡能言故以使事告之盖为使之难不独贵于能言而已
曰敢问其次曰宗族称孝焉乡党称弟焉【弟去声】
此本立而材不足者故为其次【语録曰宗族乡党皆称孝弟岂不是第一等人然圣人未以为士之至行者仅能使其身无过而无益于人之国不足深贵也】
曰敢问其次曰言必信行必果硁硁然小人哉抑亦可以爲次矣【行去声硁苦耕反】
果必行也硁小石之坚确者小人言其识量之浅狭也此其本末皆无足观然亦不害其为自守也故圣人犹有取焉【或问硁硁小人而亦可为士何也曰彼其识量虽浅而非恶也至其所守则虽规规于信果之小节然与夫诞谩茍贱之人则不可同年语矣】下此则市井之人不复可为士矣
曰今之从政者何如子曰噫斗筲之人何足算也【筲所交反算亦作筭悉乱反】
今之从政者盖如鲁三家之属噫心不平声斗量名容十升筲竹噐容斗二升斗筲之人言鄙细也算数也子贡之问每下故夫子以是警之○程子曰子贡之意盖欲为皎皎之行闻于人者夫子告之皆笃实自得之事【语録曰问子贡欲为皎皎之行曰子贡平日虽有此意思然这一章却是大叚平实了盖渠见行已有耻使于四方不是些小事故又问其次至宗族称孝乡党称弟他亦未敢自信故又问其次凡此节次皆是他要放平实处做功夫故毎问皆下到下靣问今之从政者何如却是问错了圣人便云何足算也乃是为他截断了】
○子曰不得中行而与之必也狂狷乎狂者进取狷者有所不为也【狷音绢】
行道也【胡氏曰道犹路也故行亦道也】狂者志极髙而行不掩狷者知未及而守有余【文集曰狂者志髙可以有为狷者志洁有所不为而可以有守○语録曰狂者知之过狷者行之过○辅氏曰狂者志极髙直欲探取乎道然其行则不揜狷者守有余故能不为其所不为然其知则未至○愚谓志极髙狂者之过行不掩狂者之不及知未及狷者之不及守有余狷者之过】盖圣人本欲得中道之人而敎之然旣不可得而徒得谨厚之人则未必能自振拔而有为也故不若得此狂狷之人犹可因其志节而激厉裁抑之以进于道非与其终于此而已也【语録曰谨厚者虽是好又无益于事故有取于狂狷然狂狷者又各堕于一偏中道之人有狂者之意而所为又精密有狷者之节又不至过激此极难得之人○黄氏曰孔子之门从游之士皆极天下之选夫子犹叹中行之难得思狂狷者而与之盖进道之难如此狂狷虽不同而其力量皆足以进于道者也今持不逮之资而悠悠以求进于学是皆夫子之所弃也○辅氏曰狂者之志狷者之节皆有进道之资者也故孔子于不得中道而敎之之际与其得谨厚之人柔懦弗彊悠悠嵗月故不若得夫狂狷之士因其志而裁抑之使勉其所行因其节以激厉之使进其所知则庶几乎中行之事非与其终于狂狷而已也○愚谓于其不及而激厉之使之跂而及乎中也于其过而裁抑之使之俯而就乎中也】○孟子曰孔子岂不欲中道哉不可必得故思其次也如琴张曽晳牧皮者孔子之所谓狂也其志嘐嘐然曰古之人古之人夷考其行而不掩焉者也狂者又不可得欲得不屑不洁之士而与之是狷也是又其次也
○子曰南人有言曰人而无恒不可以作巫医善夫【恒胡登反夫音扶】
南人南国之人恒常乆也巫所以交鬼神医所以寄死生故虽贱役而尤不可以无常孔子称其言而善之【辅氏曰无常之人则在我者无定守矣何所用而可巫医虽贱役然必有常乃可为之盖交鬼神而无常则鬼神不之享治疾病而无常则人何敢寄以死生哉孔子称其言而善之其所以警于人者深矣】
不恒其徳或承之羞
此易恒卦九三爻辞承进也【语録曰承如人送与之也】
子曰不占而已矣
复加子曰以别易文也其义未详杨氏曰君子于易茍玩其占则知无常之取羞矣其为无常也盖亦不占而已矣意亦略通【胡氏曰不占二字如杨氏说须増玩字故集注犹以为未详】
○子曰君子和而不同小人同而不和
和者无乖戾之心同者有阿比之意○尹氏曰君子尚义故有不同小人尚利安得而和【辅氏曰尹氏本意虽只是以义利二字说不同不和之意然细推之则君子之于事唯欲合于义故常和然义有可否故有不同小人徇利之意则固同矣然利起争夺安得而和○愚谓尹氏之说是推原其所以不同不和之故自义利上来非以此训不同不和也】
○子贡问曰乡人皆好之何如子曰未可也乡人皆恶之何如子曰未可也不如乡人之善者好之其不善者恶之【好恶并去声】
一乡之人冝有公论矣然其间亦各以类自为好恶也故善者好之而恶者不恶则必其有茍合之行恶者恶之而善者不好则必其无可好之实【黄氏曰不以乡人皆好皆恶而定其人之贤必取决于善者之好不善者之恶盖善者循理故所好者如已之循理者也不善者循欲故所恶者不必如已之徇欲者也此其所以为贤也至于善者好而恶者不恶恶者恶而善者不好则又推而言之耳○辅氏曰乡人皆好之恐是同流合污之人乡人皆恶之恐是说世戾俗之人故皆以为未可至于乡人之善者以同乎己而好之则有可好之实矣其不善者以异乎己而恶之则无茍合之行矣则其人之善也为可必矣】
○子曰君子易事而难说也说之不以道不说也及其使人也器之小人难事而易说也说之虽不以道说也及其使人也求备焉【易去声说音恱】
器之谓随其材器而使之也君子之心公而恕小人之心私而刻天理人欲之间每相反而已矣【辅氏曰君子说人之顺理小人说人之顺已君子贵重人材务尽在我用之之道而不责人之皆可用故随其材器而使之而天下无不可用之人小人轻视人材不求在我用之之道而唯欲人之皆如己意也故求备贵全而卒至于无可用之人君子持已之道甚严而待人之心甚恕小人治已之方甚寛而责人之意甚刻惟公故恕惟私故刻天理人欲之间毎相反而已矣】
○子曰君子泰而不骄小人骄而不泰
君子循理故安舒而不矜肆小人逞欲故反是【辅氏曰君子安处善乐循理故心广而体胖小人骛于气逞于欲故言夸而行肆○胡氏曰循理者泰之本也逞欲者骄之根也君子惟理是循富贵贫贱安于所遇无入而不自得故常舒泰小人惟欲是逞贪求茍取意得志满常欲以之自夸故常骄矜循理则惟恐欲心之肆而卒至于无欲逞欲则不知是理之正而常至于背理二者常相反】
○子曰刚毅木讷近仁
程子曰木者质朴讷者迟钝四者质之近乎仁者也杨氏曰刚毅则不屈于物欲木讷则不至于外驰故近仁【辅氏曰有刚毅之质则必不屈于物欲不屈于物欲则心常正有木讷之质则必不至于外驰不至于外驰则心常存心正则常存此所以近乎仁也○胡氏曰刚毅则有坚彊不已之意木讷则无巧令外饰之资故于仁为近然非论其问学功夫即其资禀而言也资禀之近若合于仁矣未可以为仁也盖仁虽出于天性之本然惟上智之资气命于理自然合于中和而不堕于一偏其不屈于物欲固刚毅矣然待人接物未尝不温然而和顺也其不至于外驰固木讷矣然威仪文辞未尝不粲然而宣明也若资质之美则拘于一偏而已大约言之固于仁为近由学者言之必庶几其全体可也】
○子路问曰何如斯可谓之士矣子曰切切偲偲怡怡如也可谓士矣朋友切切偲偲兄弟怡怡
胡氏曰切切恳到也偲偲详勉也【或问切切偲偲之义曰切切者教告恳恻而不其过偲偲者劝勉详尽而不强其从二者皆有忠爱之诚而无劲讦之害○语録曰恳到有苦切之意然一向如此而无浸灌之意又不可须详细相勉如此方有相亲之意】怡怡和恱也皆子路所不足故告之又恐其混于所施则兄弟有贼恩之祸朋友有善柔之损故又别而言之【语録曰圣人见子路有麤暴底气象故告之以切切怡怡又恐子路一向和恱去了又告之以朋友则切切偲偲兄弟则怡怡圣人之言是恁地密】
○子曰善人敎民七年亦可以即戎矣
敎民者敎之孝悌忠信之行务农讲武之法【语録曰古人政事大率本末兼具】即就也戎兵也民知亲其上死其长故可以即戎○程子曰七年云者圣人度其时可矣如云朞月三年百年一世大国五年小国七年之类皆当思其作爲如何乃有益【辅氏曰圣人度其时可矣盖致知格物之极功不啻如烛照而数计非臆度之谓也○蔡氏曰圣人作为必须有分明界限如古人谓三十年制国用则有九年之食恐当以此推之】
○子曰以不敎民战是谓弃之
以用也言用不敎之民以战必有败亡之祸是弃其民也【黄氏曰圣人未尝不言兵也言兵之最精者莫如圣人盖教之以亲爱节义之风坐作击刺之法要以必克而后用之此圣人所以不轻弃其民也】
宪问第十四
胡氏曰此篇疑原宪所记【愚谓首篇曰宪问耻不书姓而直书名其为自记之证一也他章夫子称弟子则名之曽子有子冉子门人之所记则以子称非其师者皆称字如原思为之宰亦以字称而此书名其为自记之证二也下章问克伐怨欲不行不别起端而聨书之其为自记之证三也】凡四十七章
宪问耻子曰邦有道谷邦无道谷耻也
宪原思名谷禄也邦有道不能有为邦无道不能独善而但知食禄皆可耻也【语録曰谷之一字要人玩味谷有食禄之义言有道无道只防食禄略无建明岂不深可耻】宪之狷介其于邦无道谷之可耻固知之矣至于邦有道谷之可耻则未必知也故夫子因其问而并言之以广其志使知所以自勉而进于有爲也【或问此一章曰原宪甘贫守道其志卓然能有不为者也其为此问固知邦无道而枉道得禄之为耻矣特欲质诸夫子以言其志耳夫子深知其然而亦知其学之未足以有为也则恐其或当有道之时虽无枉道之羞而未免于素餐之愧故以是而并告之使因其所已知而推之以及其所未知者庶乎其有以广其业而益充其所为尔○胡氏曰狷介之人自守常有余而见于事为常不足盖以心之全体言之循循自守犹为一已之私行必推而足以治国平天下然后可以充此心本然之限量也○愚谓狷者有执守之意介者有分辨之意】
○克伐怨欲不行焉可以爲仁矣
此亦原宪以其所能而问也【辅氏曰原思两问皆是以其所已能者而质之于圣人故夫子之答皆进之以其所未能】克好胜伐自矜怨忿恨欲贪欲【辅氏曰克只训胜如克敌克已之为胜敌胜已是也然单言之则为好胜如忮克克伐是也伐者伤残之意自矜乃所以自残也忿见于外恨藏于中内恨外忿则为怨欲有公私贪欲则欲之私也○胡氏曰克伐怨欲分而言之则为四事对举而互言之则克伐者因已之所有而生气盈也怨欲者因已之所无而生气歉也推本而言之皆因有已而生也】
子曰可以爲难矣仁则吾不知也
有是四者而能制之使不得行可谓难矣【语録曰这个也是他去做功夫只是用功浅在】仁则天理浑然自无四者之累不行不足以言之也○程子曰人而无克伐怨欲惟仁者能之有之而能制其情使不行斯亦难能也谓之仁则未也此圣人开示之深惜乎宪之不能再问也【或问使宪而再问夫子告之奈何曰圣人未发之旨夫孰能测之然以程子之意而言则四者之不行亦制其末而不行于外尔若其本则固着之于心而不能去也譬之木焉不去其根则萌蘖之生自不能已制而不行日力亦不给矣且虽或能制之终身不见于外而其郁屈不平之意乃日鬭进于胷中则夫所谓仁者亦且殚残蔽害而不能以自存矣必也絶其萌芽蹷其根本不使小有豪髪留于心念之间则于仁也其庻几乎○语録曰这便是他失问也是他从来自见做好了如此○辅氏曰宪之所以仅能其难固以其狷介有守而至于不能复有所问则亦以狷介之守痼之也】或曰四者不行固不得爲仁矣然亦岂非所谓克己之事求仁之方乎曰克去已私以复乎礼则私欲不留而天理之本然者得矣若但制而不行则是未有拔去病根之意而容其潜藏隐伏于胷中也岂克己求仁之谓哉学者察于二者之间则其所以求仁之功益亲切而无渗漏矣【语録曰克己者一似就家中捉出个贼打杀了便没事若有克伐怨欲而惟禁制之使不发出来犹关闭所谓贼者在家中只是不放出去外头作过毕竟是窝藏○又曰克是抉去病根不行是捺在这里且教莫出然这病根在这里○又曰如面前有一事相触虽能遏其怒毕竟胷中有怒在所以未得为仁所谓拔去病根而不容其潜藏隐伏于胷中者亦在乎格物致知诚意正心使其全体大用轩豁呈露而四者之根株蹷拔自不容或萌于其间也○陈氏曰惟患不能自知己之病根所在耳若果知却合下便当下克己工夫对境直截与之拔去一举净尽然后为快岂有放缓第一着且放第二着且制之不行待他时工夫稍熟后乃渐次以拔之邪若然则恐病根转深不可得而拔胷中一起一伏转为之扰非所谓笃志求仁之道也○胡氏曰人之一心浑然至理初无四者之累今不思所以治之病根常在待其既发而以力制之使不得行则其病根未尝不藏伏于内也是岂可谓之仁哉制其情而不行与顔子四勿若相似而实不同四勿者分辨于天理人欲之间而一循乎天理不行者禁制于人欲已发之后而不徇乎人欲用力于初分之际者易用力于已发之后者难此所以虽不许其仁而亦许其难也茍志不胜气则藏伏于内者勃然而出其难也有时而不可恃矣】
○子曰士而怀居不足以爲士矣
居谓意所便安处也【辅氏曰怀吾意所便安处便是利心为士者正义而不谋利若于意所便安者恋恋而不能忘则于义之所当为者必不能知所从矣内则损徳外则废业是尚足以为士哉○胡氏曰居以为居室可也然居室一事所该者狭圣人旣以之断其不可为士则不止乎思念其居室之安而已故以为意所便安处皆是也盖不徇乎理之安而徇乎情之安则趋利而背义以私而灭公往往有之安得谓之士乎】
○子曰邦有道危言危行邦无道危行言孙【行孙并去声】危髙峻也【永嘉陈氏曰髙峻者亷角之称非诡险不平正之谓】孙卑顺也【胡氏曰卑顺者加谦恭耳非阿谀之谓】○尹氏曰君子之持身不可变也至于言则有时而不敢尽以避祸也然则为国者使士言孙岂不殆哉【辅氏曰危言危行君子之常也然行以持身则终无可变之理言之应物则或有当逊之时使士孙言以避祸则时可知也然谓之孙者卑顺而已亦非违道以徇物也】
○子曰有徳者必有言有言者不必有徳仁者必有勇勇者不必有仁
有徳者和顺积中英华发外能言者或便佞口给而已仁者心无私累见义必爲勇者或血气之强而已【胡氏曰和顺徳也英华言也无私仁也必为勇也便佞口给无徳之言也血气之强不仁之勇也必则有此而于彼可知不必则有此而于彼未可知也以或字言之所以见其不必也】○尹氏曰有徳者必有言徒能言者未必有徳也仁者志必勇徒能勇者未必有仁也【辅氏曰有诸内者必形诸外事其末者未必有其本故自修者当务其内而观人者必察其本】
○南宫适问于孔子曰羿善射奡荡舟俱不得其死然禹稷躬稼而有天下夫子不答南宫适出子曰君子哉若人尚徳哉若人【适古活反羿音诣奡五报反荡土浪反】
南宫适即南容也羿有穷之君善射灭夏后相而簒其位其臣寒浞又杀羿而代之奡春秋传作浇浞之子也力能陆地行舟后爲夏后少康所诛禹平水土曁稷播种身亲稼穑之事禹受舜禅而有天下稷之后至周武王亦有天下适之意盖以羿奡比当世之有权力者而以禹稷比孔子也【辅氏曰适素号能谨言而以此质于夫子其所以悯世悼俗尊尚圣人之意备见于言外○愚谓权力二字正指三家而言适是孟懿子之兄亦三家子孙有此见识尤所难得】故孔子不答然适之言如此可谓君子之人而有尚徳之心矣不可以不与故俟其出而賛美之【辅氏曰于此可见圣人处事之密而取善之周】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