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藏 · 四书
四书纂疏
64 万字 · 约 30 小时 26 分钟 · 47 / 81
儒藏 · 四书
64 万字 · 约 30 小时 26 分钟 · 47 / 81
会员可开白话
玉之心克治于内者告且曰欲而未能不独其言谦抑卑下而又深有得于圣贤为已之学常如不及之意亦可谓知徳而能言矣】案庄周称伯玉行年五十而知四十九年之非又曰伯玉行年六十而六十化【语録曰化只是消融了无固滞○又曰此句亦说得不切实伯玉却是个向里做工夫庄子之说自有过当处】盖其进徳之功老而不倦是以践履笃实光辉宣着不唯使者知之而夫子亦信之也
○子曰不在其位不谋其政
重出
○曽子曰君子思不出其位
此艮卦之象辞也曽子盖尝称之记者因上章之语而类记之也【辅氏曰不在其位不谋其政専指仕者职位而言若艮象所谓思不出其位则泛言物所当止之处耳曽子盖尝称之而记者以为可证前説故并记于此】○范氏曰物各止其所而天下之理得矣故君子所思不出其位而君臣上下大小皆得其职也
○子曰君子耻其言而过其行【行去声】
耻者不敢尽之意过者欲有余之辞【文集曰过犹行过防丧过哀之过○胡氏曰耻之义不可谓之不敢尽但其意如是过之义则为有余故以辞言之诸说皆以为一事谓耻其言之过于行也于义固通但须易而为之字乃可循言求义必如集注释为两事斯得夫子立言之意】
○子曰君子道者三我无能焉仁者不忧知者不惑勇者不惧【知去声】
自责以勉人也【胡氏曰圣人自以为无能则学者当知于此致谨也】
子贡曰夫子自道也
道言也自道犹云谦辞【胡氏曰在夫子自言则如此由他人观之则不然盖圣人未尝有自足之心也】○尹氏曰成徳以仁为先进学以知为先故夫子之言其序有不同者以此【胡氏曰为学之序以知为先若徳之成则仁又为百行之首】
○子贡方人子曰赐也贤乎哉夫我则不暇【夫音扶】方比也乎哉疑辞比方人物而较其短长虽亦穷理之事然专务为此则心驰于外而所以自治者疎矣故襃之而疑其词复自贬以深抑之○谢氏曰圣人责人辞不迫切而意已独至如此【辅氏曰圣人发处浑涵详密自然如此盖非有意为之也】
○子曰不患人之不已知患其不能也
凡章指同而文不异者一言而重出也文小异者屡言而各出也此章凡四见而文皆有异则圣人于此一事盖屡言之其丁寜之意亦可见矣【胡氏曰此章与前后篇多同学而篇则欲其反而知人之贤否也里仁篇则欲其反而求取知之实也此章与衞灵公篇同而文则异矣盖失于务外为学之通患圣人每欲其反己以自力故不一言而已也】
○子曰不逆诈不亿不信抑亦先觉者是贤乎
逆未至而迎之也亿未见而意之也诈谓人欺已不信谓人疑已【胡氏曰逆与顺为对盖遡而上之故以为未至亿以意为文盖推而度之故以为未见逆诈虽人之欺我者未至而逆遡其欺也亿不信虽人之疑我者未见而亿度其疑也】抑反语辞【语録曰畧反上文之意】言虽不逆不亿而于人之情伪自然先觉乃为贤也【语録曰虽是不逆诈不亿不信然须要先觉方是贤盖逆诈亿不信是才见那人便逆度之先觉却是他诈与不信底情态已露见了自家这里便要先觉若是在自家面前逆与不信却都不觉时自家却在这里做什麽理防甚事便是昬昧防相似此章固是要人不得先去逆度亦是要人自着些精采看方得】○杨氏曰君子一于诚而已然未有诚而不明者故虽不逆诈不亿不信而常先觉也若夫不逆不亿而卒为小人所罔焉斯亦不足观也已【语録曰杨氏诚则明矣之说大了与本文自不相干如说待诚而明其为觉也后矣盖此章于日用间便要如此】
○微生亩谓孔子曰丘何为是栖栖者与无乃为佞乎【与平声】
微生姓亩名也亩名呼夫子而辞甚倨盖有齿徳而隐者栖栖依依也【愚谓如鸟之栖木而不去】为佞言其务为口给以恱人也
孔子曰非敢为佞也疾固也
疾恶也固执一而不通也圣人之于达尊礼防而言直如此其警之亦深矣【辅氏曰为佞以说人者失之不及执一而不通者失之过圣人只在中道上行然以大视小者明而易自下闚髙者惑而难故微生之言虽倨而疑夫子之言虽恭而决○胡氏曰不恭则失长防之序不直则失义理之正】
○子曰骥不称其力称其徳也
骥善马之名徳谓调良也【胡氏曰调者习熟而易控驭也良者顺服而不踶齧也骥未尝无其力任重致逺非力不可然说衔泛驾亦自其力为之故马之有力者不足言必言其调良也】○尹氏曰骥虽有力其称在徳人有才而无徳则亦奚足尚哉【辅氏曰才与徳皆本于天然才出于气徳根于理二者虽不可阙一然出于气者固不若根于理者之为粹也○胡氏曰圣人岂徒以马言哉所以见于人不可无才凡建功立业皆才为之然不循绳检逸出于规矩之外者亦才也茍有徳以将之而惟理是循则才皆徳之用故观人者不当言其才而当言其徳人亦不可徒恃其才而当以徳为主也】
○或曰以德报怨何如
或人所称今见老子书徳谓恩惠也
子曰何以报德
言于其所怨旣以德报之矣则人之有德于我者又将何以报之乎
以直报怨以德报德
于其所怨者爱憎取舎一以至公而无私所谓直也【辅氏曰循理为直爱憎取舎一顺乎理而不以一豪之私参焉是之谓直】于其所徳者则必以徳报之不可忘也○或人之言可谓厚矣然以圣人之言观之则见其出于有意之私而怨徳之报皆不得其平也【或问以徳报怨亦可谓忠且厚矣而夫子不之许何哉曰是亦私意之所为而非天理之正也夫有怨有德人情之所不能忘而所以报之各有所当亦天理之不能已也顾徳无大小皆所当报而怨则有公私曲直之不同故圣人之敎使人以直报怨以徳报徳以直云者不以私害公不以曲胜直当报则报不当报则止一视夫理之当然而不以己之私意加焉尔是则虽曰报怨而岂害其为公平而忠厚哉然而圣人终不使人忘怨而没其报复之名者亦以容夫君父之雠有不得不报者而伸夫忠臣孝子之心耳若或人之言则以报怨为薄而必矫焉以避其名故于其所怨而反报之以徳是则诚若忠且厚矣而于所徳又将何以报之邪若等而上之每欲益致其厚则以徳之上无复可加若但如所以报怨者而己则是所以报徳者仅适其平而所以报怨者反厚于徳且虽君父之雠亦将有时而忘之也是岂不反逆人情悖天理之甚也哉○永嘉陈氏曰以徳报怨是为嫌故饶他一着不是循理正大意思却是私心以直报怨初无怨恶心只看道理如何当举则举当废则废却是公心】必如夫子之言然后二者之报各得其所然怨有不雠而德无不报则又未尝不厚也此章之言明白简约而其指意曲折反复如造化之简易易知而微妙无穷学者所冝详玩也【陈氏曰以徳报怨之言死定偏滞在一边若圣人之言怨则以直报徳则以徳报二者各得其平极是明白简约而其中防意却反覆无穷且如此人旧于吾有怨今适相值有罪邪随其罪之如何而公断之果贤邪亦荐之果不肖邪则絶之设若不肖者后后能改而贤则吾又荐之一惟理之当然而吾无容私焉是之谓直而于怨固未尝汲汲以图报也如此人旧于吾有徳今适相值果贤邪吾固荐之以为报若不肖邪吾则懽其轻重陵公义行于上而私防伸于下于徳亦未尝失其报也】
○子曰莫我知也夫【夫音扶】
夫子自叹以发子贡之问也
子贡曰何爲其莫知子也子曰不怨天不尤人下学而上达知我者其天乎
不得于天而不怨天不合于人而不尤人但知下学而自然上达此但自言其反己自修循序渐进尔无以甚异于人而致其知也然深味其语意则见其中自有人不及知而天独知之之妙【或问何以人莫之知而天独知之曰其不怨不尤也则不责之人而责之已其下学人事也则又不求之逺而求之近此固无与于人而不骇于俗矣人亦何自而知之邪及其上逹而与天为一焉则又有非人之所及知者而独于天理为相关耳○黄氏曰穷通荣辱天也用舎予夺人也常人之情不得所欲则怨天而尤人盖己之善而归过于天人也下学者所学日用常行之事也上达者道徳性命之理也常人之情置事于浅近索理于茫足以惑人之耳目而以为能此所以人知之也圣人浑然天理穷通荣辱用舎予夺皆理之所不能无者顺而受之又何怨尤之有人事之中便是天理又何必舍人事而求之于茫哉如是则泊然若不见其所长者然天理流行而圣人与之无间如此所以人不知而天知也】盖在孔门唯子贡之智几足以及此故特语以发之惜乎其犹有所未达也【语録曰子贡若有以达之必须有说惜乎见夫子如此说便自住了圣门自顔曽以下惟子贡尽晓得圣人多是将这般话与子贡说他若未晓圣人岂肯说与他但他只知得个头耳】○程子曰不怨天不尤人在理当如此【辅氏曰已与天人只是一理在已者旣尽则天人无有不应者圣人与理为一自然无所怨尤】又曰下学上达意在言表【语録曰如下学只是下学如何便防上逹自是言语形容不得○又曰此亦无可说说那下学上达便是意在言表了】又曰学者须守下学上达之语乃学之要盖凡下学人事便是上达天理然习而不察则亦不能以上达矣【或问下学而上达者言始也下学而卒之上达云尔今程子以为下学人事便是上达天理何邪曰学者学夫人之事形而下者也而其事之理则固天之理也形而上者也学是事而通其理即夫形而下者而得其形而上者焉非达天理而何哉○语録曰下学上达虽是两件理防得透厮合只是一件下学是事上达是理理在事中事不在理外一物之中皆具一理就那物中见得个理便是上达如大而化之之谓圣圣而不可知之之谓神然亦不离乎人伦日用之中但恐人不能尽所谓学耳果能学安有不能上达者○又曰下学上达只要于事物上见理使邪正是非各有其辨若非子细省察则所谓理者何从而见之】
○公伯寮愬子路于季孙子服景伯以告曰夫子固有惑志于公伯寮吾力犹能肆诸市朝【朝音潮】
公伯寮鲁人【愚案注疏史记皆以公伯寮为弟子胡氏尝辨之今观夫子如命何之语以常人待之则胡氏之说然矣故集注但云鲁人】子服氏景諡伯字鲁大夫子服何也【愚案孔注以为子服何忌左传载呉将囚景伯景伯曰何也立后于鲁矣杜注云何景伯名则景伯单名何而孔注云何忌误矣】夫子指季孙言其有疑于寮之言也肆陈尸也【胡氏曰大夫以上于朝士以下于市】言欲诛寮
子曰道之将行也与命也道之将废也与命也公伯寮其如命何【与平声】
谢氏曰虽寮之愬行亦命也其实寮无如之何愚谓言此以晓景伯安子路而警伯寮耳圣人于利害之际则不待决于命而后泰然也【辅氏曰圣人纯是义理义所当行则行义所当止则止其处利害之际唯其义而已更不问命之何如今其所以言命者直以晓景伯警伯寮耳】
○子曰贤者辟世【辟去声下同】
天下无道而隐若伯夷太公是也
其次辟地
去乱国适治邦【胡氏曰若夫子周游列国不合则去是也】
其次辟色
礼貌衰而去【胡氏曰若夫子因卫灵公目视蜚鴈而去是也】
其次辟言
有违言而后去也【胡氏曰若夫子因问陈而行是也】○程子曰四者虽以大小次第言之然非有优劣也所遇不同尔【黄氏曰四者固非有优劣然贤者之处世岂不能超然髙举见几而作乃至发见于顔色而后辟之邪曰出处之义自非一端随其所居之位而量其所处之宜可也卫灵公顾蜚鴈则辟色矣问陈则辟言矣岂夫子于此为劣乎此所以不可以优劣言也】
○子曰作者七人矣
李氏曰作起也言起而隐去者今七人矣不可知其谁何必求其人以实之则凿矣【辅氏曰凡书所载有当深索者不深索之则失之略有不必过求者过求之则失之凿所谓当深索者义理是也所谓不必过求者此处是也】
○子路宿于石门晨门曰奚自子路曰自孔氏曰是知其不可而为之者与【与平声】
石门地名晨门掌晨启门盖贤人隐于抱闗者也自从也问其何所从来也胡氏曰晨门知世之不可而不为故以是讥孔子然不知圣人之视天下无不可为之时也【辅氏曰贤者之视天下则有不可为之时其才力有限也圣人之视天下则无不可为之时其道无所不可也】
○子击磬于衞有荷蒉而过孔氏之门者曰有心哉击磬乎【荷去声】
磬乐器荷担也蒉草器也此荷蒉者亦隐士也圣人之心未尝忘天下此人闻其磬声而知之则亦非常人矣【辅氏曰荷蒉闻磬音而能知夫子之心其存养纯固精神昭彻不为事物所汨乱可谓贤于人一等矣】
旣而曰鄙哉硁硁乎莫已知也斯己而已矣深则厉浅则揭【硁苦耕反莫己之已音纪余音以揭起例反】
硁硁石声亦专确之意以衣渉水曰厉摄衣渉水曰揭此两句衞风匏有苦叶之诗也讥孔子人不知已而不止不能适浅深之冝【蔡氏曰深则厉浅则揭言不问深浅而必渡也匏有苦叶之诗意正如此故荷蒉举此两句以讥夫子人不知已而不止】
子曰果哉末之难矣
果哉叹其果于忘世也末无也圣人心同天地视天下犹一家中国犹一人不能一日忘也故闻荷蒉之言而叹其果于忘世且言人之出处若但如此则亦无所难矣【辅氏曰圣人之于天下犹天地之于万物虽未尝比之以为私然亦不能忘之以为公也夫岂以人之知不知而为作辍哉且果于忘世决去不反者能之何难之有若大圣人之出处因时巻舒与道消息而忧世之心终不能已济世之用其出无穷此岂荷蒉所能与哉】
○子张曰书云髙宗谅隂三年不言何谓也
髙宗商王武丁也谅隂天子居丧之名未详其义【或问谅隂曰谅信也隂黙也信或谓信任冡宰或谓信能黙而不言为说不同或又读作梁闇言居倚庐大抵古者天子居丧之名如此其义则古今言殊不可晓矣】
子曰何必髙宗古之人皆然君薨百官緫已以听于冢宰三年
言君薨则诸侯亦然緫已谓緫摄已职冢宰大宰也百官听于冢宰故君得以三年不言也○胡氏曰位有贵贱而生于父母无以异者故三年之丧自天子达于庶人子张非疑此也殆以为人君三年不言则臣下无所禀令祸乱或由以起也孔子告以聴于冢宰则祸乱非所忧矣
○子曰上好礼则民易使也【好易皆去声】
谢氏曰礼达而分定故民易使【辅氏曰达谓达于下也上好礼则品节分明而诚意退逊故观感于下者亦皆安已之分听上之命而易使】
○子路问君子子曰修己以敬曰如斯而已乎曰修己以安人曰如斯而已乎曰修己以安百姓修己以安百姓尧舜其犹病诸
修己以敬夫子之言至矣尽矣而子路少之故再以其充积之盛自然及物者告之无他道也人者对已而言百姓则尽乎人矣【或问此章之説曰修己以敬者语虽至约而所以齐家治国平天下之本举积诸此子路不喻而少其言于是告以安人安百姓之説盖言修己以敬而极其至则心平气和静虚动直而所施为无不自然各当其理是以其治之所及者羣黎百姓莫不各得其安也是皆本于修己以敬之一言然所谓敬者非若四端之善始然始达而可扩由敬而安人安百姓非若由格物致知以至于正身及物有待夫节节推之也非若老老防防由已及物而待夫举斯心以加诸彼也亦谓其功效之自然及物者为然耳○黄氏曰充积之盛非谓修己以敬之外又有充积之功也修己以敬而可为君子则是充积之盛在其中矣特言其功效之逺则指夫充积之盛者而言之也】尧舜犹病言不可以有加于此以抑子路使反求诸近也【辅氏曰此又指圣人之心无有穷已处以警子路使母徒骛于虚逺而不求之切近也】盖圣人之心无穷世虽极治然岂能必知四海之内果无一物不得其所哉故尧舜犹以安百姓为病若曰吾治已足则非所以为圣人矣○程子曰君子修己以安百姓笃恭而天下平唯上下一于防敬则天地自位万物自育气无不和而四灵毕至矣此体信达顺之道聦明睿知皆由是出以此事天飨帝【语録曰惟上下一于防敬这却是上之人有以感发而兴起之○又曰信只是实理顺只是和气体信是致中底意思达顺是致和底意思言能防敬则能体信达顺聦明睿知皆由此出者言能防敬自然心便开明○又曰体信是眞实无妄达顺是使万物各得其所○又曰体信是实体此道于身达顺是发而中节推之天下而无所不通也○又曰体信只尽这至诚道理达顺即自此发出体信达顺即是主忠行恕○又曰敬则自是聦明人之所以不聦不明止縁身心惰慢便昬塞了敬则虚静自然通达○又曰且以一国之君看之此心才不专静则奸声佞辞杂进而不察何以为聦乱色谀恱之容交蔽而莫辨何以为明睿智皆出于心心旣无主则应事接物之间其何以思虑而得其冝所以此心常要肃然虚明然后物不能蔽○又曰聦明睿智皆由是出是自诚而明意思○又曰此语非容易道得是他曽因此出些聦明睿知来○愚谓天地位万物育与安百姓只是一事若隂阳不和五谷不熟百姓何由而安】
○原壤夷俟子曰幼而不孙弟长而无述焉老而不死是为贼以杖叩其胫【孙弟并去声长上声叩音口胫其定反】
原壤孔子之故人【鲁人】母死而歌盖老氏之流自放于礼法之外者夷蹲踞也【愚谓鸱鸟始蹲故或谓之蹲鸱又或谓之鸱夷夷即蹲也】俟待也言见孔子来而蹲踞以待之也述犹称也贼者害人之名以其自幼至长无一善状而乆生于世徒足以败常乱俗则是贼而已矣胫足骨也孔子旣责之而因以所曵之杖微击其胫若使勿蹲踞然
○阙党童子将命或问之曰益者与【与平声】
阙党党名童子未冠者之称将命谓传賔主之言或人疑此童子学有进益故孔子使之传命以宠异之也
子曰吾见其居于位也见其与先生并行也非求益者也欲速成者也
礼童子当隅坐随行【胡氏曰隅坐无位可居也随行不敢并也】孔子言吾见此童子不循此礼非能求益但欲速成尔【辅氏曰求益则浸长而不知欲速则亟进而无序圣门之敎虽以敏行为先而又以躐等为戒】故使之给使令之役观长少之序习揖逊之容盖所以抑而敎之非宠而异之也
论语纂疏卷七
钦定四库全书
论语纂疏卷八 宋 赵顺孙 撰
朱子集注
衞灵公第十五
凡四十一章
衞灵公问陈于孔子孔子对曰俎豆之事则尝闻之矣军旅之事未之学也明日遂行【陈去声】
陈谓军师行伍之列俎豆礼器尹氏曰衞灵公无道之君也复有志于战伐之事故答以未学而去之【或问灵公问陈而夫子遽行何也曰为国以礼战陈之事非人君所宜问也况灵公无道夫子固知之矣特以其礼际之善庶几可与言者是以往来于衞为日最乆而所以啓告之者亦已详矣乃于夫子之言一无所入至是而犹问陈焉则其志可知矣故对以未学而去之然不徒曰未学而已犹以爼豆之事告之则夫子之去盖亦未有必然之意也使灵公于此有以发悟于心而改事焉则夫子之行孰谓其不可防哉故史记又云明日与孔子语见蜚鴈仰视之色不在孔子孔子遂行则是夫子之行又以礼际之不善而决不专于问陈一事也夫子旣行而灵公卒衞国大乱爼豆之对其旨逺哉】
任陈絶粮从者病莫能兴【从去声】
孔子去衞适陈兴起也
子路愠见曰君子亦有穷乎子曰君子固穷小人穷斯滥矣【见贤遍反】
何氏曰滥溢也言君子固有穷时不若小人穷则放溢为非程子曰固穷者固守其穷亦通【语録曰问固穷二义曰固守其穷古人多如此説但以上文观之则恐圣人一时答问之辞未遽及此盖子路方问君子亦有穷乎圣人答之曰君子固是有穷时但不如小人穷则溢尔以固字答上靣有字文势乃相应○愚谓泛言其理则何氏之説为长就子路言之则程子之説为切故集注以为皆通而必以何氏之説为先也】○愚谓圣人当行而行无所顾虑处困而亨无所怨悔于此可见学者冝深味之【辅氏曰当行而行无所顾虑义之勇也处困而亨无所怨悔义之安也此圣人之事学者固冝深味○胡氏曰当行而行惟理是视者无所顾虑不计其后之有无也处困而亨身虽穷而道则通也无所怨悔观固穷之语可见也学者一身之进退能于是而取则焉则不为利害所夺穷达所移矣】
○子曰赐也女以予爲多学而识之者与【女音汝识音志与平声下同】
子贡之学多而能识矣夫子欲其知所本也故问以发之【辅氏曰子贡以通达之资闻一知二则其所学固多而能识矣然务博者多徇外如方人屡中之事可见夫子每有以却之无非使之反求其本者子贡至此则眞积力乆亦将有得矣故夫子先设为疑辞以发之俟其言以观其志然后告之】
对曰然非与
方信而忽疑盖其积学功至而亦将有得也
曰非也予一以贯之
说见第四篇然彼以行言而此以知言也【语録曰曽子发出忠恕是就行事上説孔子告子贡初头説多学而识之便是就知上説曽子是就源头上面流下来子贡是就下面推上去○又曰曽子平日于事上都积累做得来已周密皆精察力行过了只是未透夫子才防化便透子贡却是资质明敏能晓得圣人多爱与他説话所以亦告之○又曰看上下语脉是如此】谢氏曰圣人之道大矣人不能徧观而尽识冝其以为多学而识之也然圣人岂务博者哉如天之于众形匪物物刻而雕之也故曰予一以贯之徳輶如毛毛犹有伦上天之载无声无臭至矣【语録曰问引此诗者莫只是賛其理之密否曰固是到此则无可得说了然此须是去涵泳只恁说过亦不济事多学而识之亦非不是故子贡先曰然又曰非与学固有当学而识之者然又自有一个一贯底道理但多学而识之则可说到一以贯之则不可説矣○又曰天则是一气流行万物自生自长自形自色岂是逐一妆防得如此圣人只是一个大本大原里发出视自然明听自然聦色自然温貌自然防在父子则为仁在君臣则为义从大本中流出便成许多道理只是这个一便贯将去所主是忠发出去无非是恕○陈氏曰谢氏譬天之造化发育万物亦是一元之气流行贯彻初无二理末以中庸语证乃形容天理自然流行之妙无雕刻形迹即以结前意尔】尹氏曰孔子之于曽子不待其问而直告之以此曽子复深喻之曰唯若子贡则先发其疑而后告之而子贡终亦不能如曽子之唯也二子所学之浅深于此可见【语録曰曽子与门人之言便有个结杀头亦见他符验处子贡多是説过晓得了便休更没收杀大率子贡縁晓得圣人多与他説话但都没收杀或曰他言性与天道处却是他有得处否曰然】愚案夫子之于子贡屡有以发之而他人不与焉则顔曽以下诸子所学之浅深又可见矣【辅氏曰是道之传盖难其人圣门诸弟子唯顔曽得之虽子贡之敏识犹有憾焉则其余诸子又可知矣学者不可承虚接响少有得而轻自大非于博学审问谨思明辨笃行致人一己百人十己千之功未可妄议其涯涘也】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