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藏 · 四书
四书纂笺
33 万字 · 约 15 小时 33 分钟 · 7 / 42
儒藏 · 四书
33 万字 · 约 15 小时 33 分钟 · 7 / 42
会员可开白话
宪章者近守其法律天时者法其自然之运袭水土者因其一定之理皆兼内外该本末而言也
辟如天地之无不持载无不覆帱辟如四时之错行如日月之代明【辟音譬帱徒报反】
错犹迭也此言圣人之德
万物并育而不相害道并行而不相悖小德川流大德敦化此天地之所以为大也
悖犹背【音佩】也天覆地载万物并育于其间而不相害四时日月错行代明而不相悖所以不害不悖者小德之川流所以并育并行者大德之敦化小德者全体之分大德者万殊之本川流者如川之流脉络分明而往不息也敦化者敦厚其化根本盛大而出无穷也此言天地之大以见上文取譬之意也
右第三十章 言天道也
唯天下至圣为能聪明睿知足以有临也寛裕温柔足以有容也发强刚毅足以有执也齐庄中正足以有敬也文理密察足以有别也【知去声齐侧皆反别彼列反】
聪明睿知生知【如字】之质临谓居上而临下也其下四者乃仁义礼智之德文文章也理条理也密详细也察明辨也
溥博渊泉而时出之
溥博周徧而广阔也渊泉静深而有本也出发见【形甸反下同】也言五者之德充积于中而以时发见于外也
溥博如天渊泉如渊见而民莫不敬言而民莫不信行而民莫不説【见形甸反説音悦】
言其充积极其盛而发见当其可也
是以声名洋溢乎中国施及蛮貃舟车所至人力所通天之所覆地之所载日月所照霜露所队凡有血气者莫不尊亲故曰配天【施去声队音坠】
舟车所至以下盖极言之配天言其德之所及广大如天也
右第三十一章 承上章而言小德之川流亦天道也
唯天下至诚为能经纶天下之大经立天下之大本知天地之化育夫焉有所倚【夫音扶焉于防反】
经纶皆治丝之事经者理其绪而分之纶者比【毗至反】其类而合之也经常也大经者五品之人伦大本者所性之全体也唯圣人之德极诚无妄故于人伦各尽其当然之实而皆可以为天下后世法所谓经纶之也其于所性之全体无一毫人欲之伪以杂之而天下之道千变万化皆由此出所谓立之也其于天地之化育则亦其极诚无妄者有黙契焉非但闻见之知而已此皆至诚无妄自然之功用夫【音扶】岂有所倚着【直略反】于物而后能哉
肫肫其仁渊渊其渊浩浩其天【肫之纯反】
肫肫恳至貎以经纶而言也渊渊静深貎以立本而言也浩浩广大貎以知化而言也其渊其天则非特如之而已
苟不固聪明圣知达天德者其孰能知之【圣知之知去声】固犹实也郑氏曰唯圣人能知圣人也
右第三十二章 承上章而言大德之敦化亦天道也前章言至圣之德此章言至诚之道然至诚之道非至圣不能知至圣之德非至诚不能为则亦非二物矣此章言圣人天道之极致至此而无以加矣
诗曰衣锦尚防恶其文之着也故君子之道闇然而日章小人之道的然而日亡君子之道淡而不厌简而文温而理知逺之近知风之自知微之显可与入德矣【衣去声防口迥反恶去声闇于感反】
前章言圣人之德极其盛矣此复【扶又反】自下学立心之始言之而下文又推之以至其极也诗国风卫硕人郑之丰皆作衣锦褧衣褧防同禅衣也【语録禅字与单字同沈括谓防与檾同是用檾麻织疏布为之】尚加也古之学者为【去声】已故其立心如此尚防故闇然衣锦故有日章之实淡简温防之袭于外也不厌而文且理焉锦之美在中也小人反是则暴于外而无实以继之是以的然而日亡也逺之近见【形甸反】于彼者由于此也风之自着乎外者本乎内也微之显有诸内者形诸外也有为己之心而又知此三者则知所谨而可入德矣故下文引诗言谨独之事
诗云潜虽伏矣亦孔之昭故君子内省【悉井反】不疚无恶于志君子之所不可及者其唯人之所不见乎【恶去声】诗小雅正月之篇承上文言莫见乎隠莫显乎防也疚病也无恶于志犹言无愧于心此君子谨独之事也
诗云相在尔室尚不愧于屋漏故君子不动而敬不言而信【相去声】
诗大雅抑之篇相视也屋漏室西北隅也【尔雅释宫文云室西北隅谓之屋漏西南隅为奥东北隅为宧东南隅为窔宧音頥东北阳气始起育养万物为饮食之所窔音杳深也】承上文又言君子之戒谨恐惧无时不然不待言动而后敬信则其为己之功益加密矣故下文引诗并【去声】言其效
诗曰奏假无言时靡有争是故君子不赏而民劝不怒而民威于鈇钺【假格同鈇方无反】
诗商颂烈祖之篇奏进也承上文而遂及其效言进而感格于神明之际极其诚敬无有言説而人自化之也威畏也鈇莝【音剉】斫刀也钺斧也
诗曰不显惟德百辟其刑之是故君子笃恭而天下平诗周颂烈文之篇不显説见二十六章此借引以为幽深逺之意承上文言天子有不显之德而诸侯法之则其德愈深而效愈逺矣笃厚也笃恭言不显其敬也笃恭而天下平乃圣人至德渊防自然之应中庸之极功也
诗云予懐明德不大声以色子曰声色之于以化民末也诗曰德輶如毛毛犹有伦上天之载无声无臭至矣【輶由酉二音】
诗大雅皇矣之篇引之以明上文所谓不显之德者正以其不大声与色也【古以与字通】又引孔子之言以为声色乃化民之末务今但言不大之而已则犹有声色者存是未足以形容不显之妙不若烝民之诗所言德輶如毛则庶乎可以形容矣而又自以为谓之毛则犹有可比者是亦未尽其妙不若文王之诗所言上天之载无声无臭然后乃为不显之至耳盖声臭有气无形在物最为防妙而犹曰无之故唯此可以形容不显笃恭之妙非此德之外又别有是三等然后为至也
右第三十三章子思因前章极致之言反求其本复【扶又反】自下学为已谨独之事推而言之以驯致乎笃恭而天下平之盛又赞其妙至于无声无臭而后已焉盖举一篇之要而约言之其反复【芳复反】丁宁示人之意至深切矣学者其可不尽心乎
中庸纂笺卷一
<经部,四书类,四书纂笺__中庸纂笺>
钦定四库全书
中庸纂笺卷二
元 詹道传 撰
或问名篇之义程子専以不偏为言吕氏専以无过不及为説二者固不同矣子乃合而言之何也曰中一名而有二义程子固言之矣今以其説推之不偏不倚云者程子所谓在中之义未之前无所偏倚之名也无过不及者程子所谓中之道也见【形甸反】诸行【去声】事各得其中之名也盖不偏不倚犹立而不近四旁心之体地之中也无过不及犹行而不先不后理之当【去声】事之中也故于未之大本则取不偏不倚之名于己而时中则取无过不及之义语固各有当也然方其未虽未有无过不及之可名而所以为无过不及之本体实在于是及其而得中也虽其所主不能不偏于一事然其所以无过不及者是乃无偏倚者之所为而于一事之中亦未尝有所偏倚也故程子又曰言和则中在其中言中则含喜怒哀乐在其中而吕氏亦云当其未此心至虚无所偏倚故谓之中以此心而应万物之变无往而非中矣是则二义虽殊而实相为体用此愚于名篇之义所以不得取此而遗彼也 曰庸字之义程子以不易言之而子以为平常何也曰惟其平常故可常而不可易若惊世骇俗之事则可暂而不得为常矣二説虽殊其致一也但谓之不易则必要【平声】于乆而后见不若谓之平常则直验于今之无所诡【古委反】异而其常乆而不可易者可兼举也况中庸之云上与髙明为对而下与无忌惮者相反其曰庸徳之行庸言之谨又以见【形甸反】夫【音扶】虽细防而不敢忽则其名篇之义以不易而为言者又孰若平常之为切乎曰然则所谓平常将不为浅近苟且之云乎曰不然也所谓平常亦曰事理之当然而无所诡异云尔是固非有甚髙难行之事而亦岂同流合污【音乌】之谓哉既曰当然则自君臣父子日用之常推而至于尧舜之禅【时战反】授汤武之放伐其变无穷亦无适而非平常矣曰此篇首章先明中和之义次章乃及中庸之説
至其名篇乃不曰中和而曰中庸者何哉曰中和之中其义虽精而中庸之中实兼体用且其所谓庸者又有平常之意焉则比之中和其所该者尤广而于一篇大指精粗本末无所不尽此其所以不曰中和而曰中庸也 曰张子之言如何曰其曰须句句理防使其言互相明者真读书之要法不但可施于此篇也 曰吕氏为己为人之説如何曰为人者程子以为欲见知于人者是也吕氏以志于功名言之而谓今之学者未及乎此则是以为人为及物之事而渉猎徼幸以求济其私者又下此一等也殊不知夫子所谓为人者正指此下等人尔若曰未能成己而遽欲成物此特可坐以不能知所先后之罪原其设心犹爱而公视彼欲求人知以济一己之私而后学者不可同日语矣至其所谓立喜怒哀乐未之中以为之本使学者择善而固执之者亦曰欲使学者务先存养以为穷理之地耳而语之未莹【乌定反】乃似圣人强【上声】立此中以为大本使人以是为准而取中焉则中者岂圣人之所强立而未之际亦岂容学者有所择取于其间哉但其全章大防则有以切中【去声】今时学者之病览者诚能三【去声】复而致思焉亦可以感悟而兴起矣
或问天命之谓性率性之谓道修道之谓教何也曰此先明性道教之所以名以见【形甸反】其本皆出乎天而实不外于我也天命之谓性言天之所以命乎人者是则人之所以为性也盖天之所以赋与万物而不能自已者命也吾之得乎是命以生而莫非全体者性也故以命言之则曰元亨利贞而四时五行庶类万化莫不由是而出以性言之则曰仁义礼智而四端五典万物万事之理无不统于其间盖在天在人虽有性命之分而其理则未尝不一在人在物虽有气禀之异而其理则未尝不同此吾之性所以纯粹至善而非若荀扬韩子之所云也【荀扬韩子论性详见孟子告子篇集注】率性之谓道言循其所得乎天以生者则事事物物莫不自然各有当行之路是则所谓道也盖天命之性仁义礼智而已循其仁之性则自父子之亲以至于仁民爱物皆道也循其义之性则自君臣之分【扶问反】以至于敬长【上声】尊贤亦道也循其礼之性则恭敬辞让之节文皆道也循其智之性则是非邪正之分别亦道也盖所谓性者无一理之不具故所谓道者不待外求而无所不备所谓性者无一物之不得故所谓道者不假人为而无所不周虽鸟兽草木之生仅得形气之偏而不能有以通贯乎全体然其知觉运动荣悴开落亦皆循其性而各有自然之理焉至于虎狼之父子蜂蚁之君臣豺【牀皆反】獭【他逹反】之报本雎【七余反】鸠之有别则其形气之所偏又反有以存其义理之所得【庄子天运篇商太宰荡问仁于庄子庄子曰虎狼仁也曰何谓也庄子曰父子相亲何为不仁 化书曰蜂有君礼也蝼蚁之有君也一拳之宫与众处之一块之台与众临之一粒之食与众蓄之一虫之肉与众咂之一罪无疑与众戮之 礼季月令季秋之月豺乃祭兽戮禽孟春之月鱼上冰獭祭鱼 诗传云雎鸠水鸟今江淮间有之生有定偶而不相乱偶常并逰而不相狎故毛传以为摰而有别摰字与至通言其情意深至也】尤可以见天命之本然初无间【去声】隔而所谓道者亦未尝不在是也是岂有待于人为而亦岂人之所得为哉修道之谓教言圣人因是道而品节之以立法垂训于天下是则所谓教也盖天命之性率性之道皆理之自然而人物之所同得者也人虽得其形气之正然其清浊厚薄之禀亦有不能不异者是以贤知【去声】者或失之过愚不肖者或不能及而得于此者亦或不能无失于彼是以私意人欲或生其间而于所谓性者不免有所昬蔽错杂而无以全其所受之正性有不全则于所谓道者因亦有所乖戾舛【尺浅反】逆而无以适乎所行之宜惟圣人之心清明纯粹天理浑然无所亏阙故能因其道之所在而为之品节防范以立教于天下使夫【音扶】过不及者有以取中焉盖有以辨其亲疎之杀【所戒反】而使之各尽其情则仁之为教立矣有以别【彼列反】其贵贱之等而使之各尽其分【扶问反】则义之为教行矣为之制度文为使之有以守而不失则礼之为教得矣为之开导禁止使之有以别而不差则知【去声】之为教明矣夫如是是以人无知愚事无大小皆得有所持循据守以去【上声】其人欲之私而复乎天理之正推而至于天下之物则亦顺其所欲违其所恶【去声】因其材质之宜以致其用制其取用之节以遂其生皆有政事之施焉此则圣人所以财成天地之道而致其弥缝辅賛之功然亦未始外乎人之所受乎天者而强【上声】为之也子思以是三言着于篇首虽曰姑以释夫三者之名义然学者能因其所指而反身以验之则其所知岂独名义之间而已哉盖有得乎天命之説则知天之所以与我者无一理之不备而释氏之所谓空者非性矣有以得乎率性之説则知我之所得乎天者无一物之不该而老氏所谓无者非道矣有以得乎修道之説则知圣人之所以教我者莫非因其所固有而去【上声】其所本无背其所至难而从其所甚易【去声】而凡世儒之训诂词章管商之权谋功利老佛之清浄寂灭与夫百家众技之支离偏曲皆非所以为教矣由是以往因其所固有之不可昧者而益致其学问思辨之功因其所甚易之不能已者而益致其持守推行之力则夫天命之性率性之道岂不昭然日用之间而修道之教又将由我而后立矣曰率性修道之説不同孰为是邪曰程子之论率
性正就私意人欲未萌之处指其自然见【形甸反下同】各有条理者而言以见道之所以得名非指修为而言也吕氏良心之以下至安能致是一节亦甚精宻但谓人虽受天地之中以生而梏于形体又为私意小知【去声】所挠故与天地不相似而不中【去声】节必有以不失其所受乎天者然后为道则所谓道者又在修为之后而反由教以得之非复【扶又反】子思程子所指人欲未萌自然见之意矣游氏所谓无容私焉则道在我杨氏所谓率之而已者似亦皆有吕氏之病也至于修道则程子养之以福修而求复【如字】之云却似未合子思本文之意独其一条所谓循此修之各得其分【扶问反】而引舜事以通结之者为得其防故其门人亦多祖之但所引舜事或非论语本文之意耳吕氏所谓先王制礼逹之天下传之后世者得之但其本説率性之道处已失其指而于此又推本之以为率性而行虽已中节而所禀不能无过不及若能心诚求之自然不中不逺但欲逹之天下之后世所以又当修道而立教焉则为太繁【音福】而失本文之意耳改本又以时位不同为言似亦不亲切也 曰杨氏所论王氏之失如何曰王氏之言固为多病然此所云天使我有是者犹曰上帝降衷云尔岂真以为有或使之者哉其曰在天为命在人为性则程子亦云而杨氏又自言之盖无悖于理者今乃指为王氏之失不惟似同浴而讥裸【鲁果反】裎【音呈】亦近于意有不平而反为至公之累矣且以率性之道为顺性命之理文意亦不相似若游氏以遁天倍【音佩】情为非性则又不若杨氏人欲非性之云也 曰然则吕游杨侯四子之説孰优曰此非后学之所敢言也但以程子之言论之则于吕称其深潜缜【止忍反】密于游称其頴悟温厚谓杨不及游而亦毎称其頴悟谓侯生之言但可隔壁听今且熟复其言究覈【下革反】其意而以此语证之则其髙下浅深亦可见矣过此以往则非后学所敢言也
或问既曰道也者不可须防离也可离非道也是故君子戒慎乎其所不睹恐惧乎其所不闻矣而又曰莫见乎隠莫显乎防故君子慎其独也何也曰此因论率性之道以明由教而入者其始当如此盖两事也其先言道不可离而君子必戒谨恐惧乎其所不睹不闻者所以言道之无所不在无时不然学者当无须防豪忽之不谨而周防之以全其本然之体也又言莫见乎隠莫显乎防而君子必慎其独者所以言隠防之间人所不见而己独知之则其事之纎悉无不显著又有甚于他人之知者学者尤当随其念之方萌而致察焉以谨其善恶之几【平声】也盖所谓道者率性而已性无不有故道无不在大而父子君臣小而动静食息不假人力之为而莫不各有当然不易之理所谓道也是乃天下人物之所共由充塞【先则反】天地贯彻古今而取诸至近则常不外乎吾之一心循之则治失之则乱盖无须防之顷可得而暂离也若其可以暂合暂离而于事无所损益则是人力私智之所为者而非率性之谓矣圣人之所修以为教者因其不可离者而品节之也君子之所由以为学者因其不可离者而持守之也是以日用之间须防之顷持守工夫一有不至则所谓不可离者虽未尝不在我而人欲间【去声】之则亦判然二物而不相管矣是则虽曰有人之形而其违禽兽也何逺哉是以君子戒慎乎其目之所不及见恐惧乎其耳之所不及闻了然心目之间常若见其不可离者而不敢有须防之间【去声】以流于人欲之私而防于禽兽之域若书之言防怨而曰不见是图礼之言事亲而曰听于无声视于无形【五子之歌云一人三失怨岂在明不见是图 曲礼云凡为人子者居不主奥坐不中席云云听于无声视于无形】盖不待其徴于色于声然后有以用其力也夫【音扶】既已如此矣则又以谓道固无所不在而幽隠之间乃他人之所不见而已所独见道固无时不然而细防之事乃他人之所不闻而已所独闻是皆常情所忽以为可以欺天罔人而不必谨者而不知吾心之灵皎如日月既已知之则其豪发之间无所潜遁又有甚于他人之知矣又况既有是心藏伏之乆则其见【形甸反】于声音容貎之间于行事施为之实必有暴着而不可揜者又不止于念虑之差而已也是以君子既戒惧乎耳目之所不及则此心常明不为物蔽而于此尤不敢不致其谨焉必使其几防之际无一豪人欲之萌而纯乎义理之则下学之功尽善全美而无须防之间【去声】矣二者相须皆反躬为【去声】已遏人欲存天理之实事盖体道之功莫有先于此者亦莫有切于此者故子思于此首以为言以见君子之学必由此而入也曰诸家之説皆以戒慎不睹恐惧不闻即为谨独之意子乃分之以为两事无乃破碎支离之甚耶曰既言道不可离则是无适而不在矣而又言莫见乎隠莫显乎防则是要切之处尤在于隠防也既言戒谨不睹恐惧不闻则是无处而不谨矣又言谨独则是其所谨者尤在于独也是固不容于不异矣若其同为一事则其为言又何必若是之重【平声】复邪且此书卒章潜虽伏矣不愧屋漏亦两言之正与此相首尾但诸家皆不之察独程子尝有不愧屋漏与谨独是持养气象之言其于二者之间特加与字是固已分为两事而当时听者有未察耳曰子又安知不睹不闻之不为独乎曰其所不睹不闻者己之所不睹不闻也故上言道不可离而下言君子自其平常之处无所不用其戒惧而极言之以至于此也独者人之所不睹不闻也故上言莫见乎隠莫显乎防而下言君子之所谨者尤在于此幽隠之地也是其语势自相倡和【去声】各有血脉理甚分明如曰是两条者皆为谨独之意则是持守之功无所施于平常之处而専在幽隠之间也且虽免于破碎之讥而其繁复偏滞而无所当【去声】亦甚矣 曰程子所谓隠防之际若与吕氏改本及防杨氏不同而子一之何邪曰以理言之则三家不若程子之尽以心言之则程子不若三家之密是固若有不同者矣然必有是理然后有是心有是心而后有是理则亦初无异指也合而言之亦何不可之有哉 曰他説如何曰吕氏旧本所论道不可离者得之但専以过不及为离道则似未尽耳其论天地之间性与天道一节最其用意深处然经文所指不睹不闻隠防之间者乃欲使人戒惧乎此而不使人欲之私得以萌动于其间耳非欲使人虚空其心反观于此以求见夫【音扶】所谓中者而遂执之以为应事之准则也吕氏既失其指而所引用不得于言必有事焉参前倚衡之语亦非论孟本文之意至谓隠防之间有昭昭而不可欺感之而能应者则固心之谓矣而又曰正惟虚心以求则庶乎见之是又别以一心而求此一心见此一心也岂不误之甚哉若杨氏无适非道之云则善矣然其言似亦有所未尽盖衣食作息视听举履皆物也其所以如此之义理准则乃道也若曰所谓道者不外乎物而人在天地之间不能违物而独立是以无适而不有义理之准则不可顷刻去之而不由则是中庸之防也若便指物以为道而曰人不能顷刻而离此百姓特日用而不知耳则是不惟昧于形而上下之别【必列反】而堕于释氏作用是性之失且使学者误谓道无不在虽欲离之而不可得吾既知之则虽猖【音昌】狂妄行亦无适而不为道则其为害将有不可胜【平声】言者不但文义之失而已也 曰吕氏之书今有二本子之所谓旧本则无疑矣所谓改本则陈忠肃公所谓程氏明道夫子之言而为之序者子于石氏集解虽尝辨之而论者犹或以为非程夫子不能及也奈何曰是则愚尝闻之刘李二先生矣旧本者吕氏太学讲堂之初本也改本者其后所修之别本也陈公之序盖为传者所误而失之及其兄孙几【平声】叟具以所闻告之然后自觉其非则其书已行而不及改矣近见胡仁仲所记侯师圣语亦与此合盖几叟之师杨氏实与吕氏同出程门师圣则程子之内弟而刘李之于几叟仁仲之于师圣又皆亲见而亲闻之是岂胷臆私见口舌浮辨所得而夺哉若更以其言考之则二书详畧虽或不同然其语意实相表里如人之形貎昔腴【音防】今瘠【音夕】而其部位神采初不异也岂可不察而遽谓之两人哉又况改本厌前之详而有意于畧故其词虽约而未免反有刻露峭急之病至于词义之间失其本指则未能改于其旧者尚多有之挍【音教】之明道平日之言平易【去声】从【七容反】容而自然精切者又不翅【通作啻施智反】碔砆【音武夫】之与美玉也于此而犹不辨焉则其于道之浅深固不问而可知矣
或问喜怒哀乐之未谓之中【至】万物育焉何也曰此推本天命之性以明由教而入者其始之所端终之所至极皆不外于吾心也盖天命之性万理具焉喜怒哀乐各有攸当【去声】方其未浑然在中无所偏倚故谓之中及其而皆得其当无所乖戾故谓之和谓之中者所以状性之徳道之体也以其天地万物之理无所不该故曰天下之大本谓之和者所以着情之正道之用也以其古今人物之所共由故曰天下之逹道盖天命之性纯粹至善而具于人心者其体用之全本皆如此不以圣愚而有加损也然静而不知所以存之则天理昧而大本有所不立矣动而不知所以节之则人欲肆而逹道有所不行矣惟君子自其不睹不闻之前而所以戒谨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