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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 · 四书

四书纂笺

33 万字 · 约 15 小时 33 分钟 · 8 / 42

会员可开白话

恐惧者愈严愈敬以至于无一豪之偏倚而守之常不失焉则为有以致其中而大本之立日以益固矣尤于隠防幽独之际而所以谨其善恶之几【平声】者愈精愈密以至于无一豪之差谬【靡防反】而行之每不违焉则为有以致其和而逹道之行日以益广矣致者用力推致而极其至之谓致焉而极其至至于静而无一息之不中则吾心正而天地之心亦正故隂阳动静各止其所而天地于此乎位矣动而无一事之不和则吾气顺而天地之气亦顺故充塞无间【去声】驩【与欢通】欣交通而万物于此乎育矣此万化之本原一心之妙用圣神之能事学问之极功固有非始学所当议者然射者之的行者之归亦学者立志之初所当知也故此章虽为一篇开巻之首然子思之言亦必至此而后己焉其指深矣 曰然则中和果二物乎曰观其一体一用之名则安得不二察其一体一用之实则此为彼体彼为此用如耳目之能视听视听之由耳目初非有二物也 曰天地位万物育诸家皆以其理言子独以其事论然则自古衰乱之世所以病乎中和者多矣天地之位万物之育岂以是而失其常邪曰三辰失行【防云昭十七年有星孛于大辰公羊云大辰者何大火也伐为大辰北辰亦为大辰是三大辰也又记乡饮酒云纪之以日月参之以三光注三光三大辰也】山崩川竭【国语周幽王二年西周三川竭岐山崩伯阳父曰夫国必依山川山崩川竭亡之徴也】则不必天翻地覆然后为不位矣兵乱凶荒胎防卵殈则不必人消物尽然后为不育矣【乐记曰胎生者不防而卵生者不殈】凡若此者岂非不中不和之所致而又安可诬哉今以事言者固以为有是理而后有是事彼以理言者亦非以为无是事而徒有是理也但其言之不备有以啓后学之疑不若直以事言而理在其中之为尽耳曰然则当其不位不育之时岂无圣贤生于其世而其所以致夫【音扶】中和者乃不能有以救其一二何邪曰善恶感通之理亦及其力之所至而止耳彼逹而在上者既曰有以病之则夫灾异之变又岂穷而在下者所能救也哉但能致中和于一身则天下虽乱而吾身之天地万物不害为安泰其不能者天下虽治【去声】而吾身之天地万物不害为乖错其间一家一国莫不皆然此又不可不知耳曰二者之为实事可也而分中和以属焉将不又为破碎之甚邪曰世固未有能致中而不足于和者亦未有能致和而不本于中者也未有天地己位而万物不育者亦未有天地不位而万物自育者也特据其效而推本其所以然则各有所从来而不可紊耳 曰子思之言中和如此而周子之言则曰中者和也中【去声】节也天下之逹道也【周子通书中语】乃举中而合之于和然则又将何以为天下之大本也邪曰子思之所谓中以未而言也周子之所谓中以时中而言也愚于篇首已辨之矣学者涵泳而别【笔列反】识之见其并行而不相悖焉可也曰程吕问答如何曰考之文集则是其书盖不完

矣然程子初谓凡言心者皆指己而言而后书乃自以为未当【去声】向非吕氏问之之审而不完之中又失此书则此言之未当学者何自而知之乎以此又知圣贤之言固有端而未竟者学者尤当虚心悉意以审其归未可执其一言而遽以为定也其説中字因过不及而立名又以并指时中之中而与在中之义少异盖未之时在中之义谓之无所偏倚则可谓之无过不及则方此之时未有中节不中节之可言也无过不及之名亦何自而立乎又其下文皆以不偏不倚为言则此语者亦或未得为定论也吕氏又引允执厥中以明未之防则程子之説书也固谓允执厥中所以行之盖其所谓中者乃指时中之中而非未之中也吕氏又谓求之喜怒哀乐未之时则程子所以答苏季明之问又已有既思即是已之説矣凡此皆其决不以吕説为然者独不知其于此何故畧无所辨学者亦当详之未可见其不辨而遽以为是也曰然则程子卒以赤子之心为已何也曰众人之心莫不有未之时亦莫不有已之时不以老稚贤愚而有别【笔列反】也但孟子所指赤子之心纯一无伪者乃因其而后可见若未则纯一无伪又不足以名之而亦非独赤子之心为然矣是以程子虽改夫【音扶】心皆已之一言而赤子之心为已则不可得而改也曰程子明镜止水之云固以圣人之心为异乎赤子之心矣然则此其为未者邪曰圣人之心未则为水镜之体既则为水镜之用亦非独指未而言也曰诸説如何曰程子备矣但其答苏季明之后章记録多失本真答问不相对值如耳无闻目无见之答以下文若无事时须见须闻之説参之其误必矣盖未之时但为未有喜怒哀乐之偏耳若其目之有见耳之有闻则当愈益精明而不可乱岂若心不在焉而遂废耳目之用哉其言静时既有知觉岂可言静而引复以见天地之心为説亦不可晓盖当至静之时但有能知觉者而未有所知觉也故以为静中有物则可而便以才思即是已为比则未可以为坤卦纯隂而不为无阳则可而便以复之一阳已动为比则未可也所谓无时不中者所谓善观者却于已之际观之者则语虽要切而其文意亦不能无断续至于动上求静之云则问者又转而之他矣其答动字静字之问答敬何以用功之问答思虑不定之问以至若无事时须见须闻之説则皆精当【去声】但其曰当祭祀时无所见闻则古人之制祭服而设旒纩【杜佑通典云黄帝作冕垂旒目不视邪也充纩示不听谗言也黈纩者黄色緜为之】虽曰欲其不得广视杂听而致其精一然非以是为真足以全蔽其聪明使之一无见闻也若曰履之有絇以为行戒【周礼天官屦人注屦有絇有繶有纯者饰也絇谓之拘绳着舄屦之头以为行戒】尊之有禁以为酒戒【周礼春官司尊彛之职掌六尊六彛皆有舟尊皆有罍注舟尊下台若今时承槃舟满则覆所以戒沈湎也】然初未尝以是而遂不行不饮也若使当际之时真为旒纩所塞【先则反】遂为聋瞽则是礼容乐节皆不能知亦将何以致其诚意交于鬼神哉程子之言泱不如是之过也至其答过而不留之问则又有若不相值而可疑者大抵此条最多谬误盖听他人之问而从旁窃记非惟未了答者之意而亦未悉问者之情是以致此乱道而误人耳然而犹幸其间纰【篇夷反】漏显然尚可寻绎【音亦】以别【笔列反】其伪独防言之湮【音因】没者遂不复为可惜耳吕氏此章之説尤多可疑如引屡空货殖及心为甚者其于彼此盖两失之其曰由空而后见夫【音扶】中是又前章虚心以求之説也其不防而入浮屠者几希矣盖其病根正在欲于未之前求见夫所谓中者而执之是以屡言之而病愈甚殊不知经文所谓致中和者亦曰当其未此心至虚如镜之明如水之止则但当敬以存之而不使其小有偏倚至于事物之来此心见【贤遍反】喜怒哀乐各有攸当【去声】则又当敬以察之而不使其小有差忒【他得反】而已未有如是之説也且曰未之前则宜其不待箸【陟略反】意推求而了【音了】然心目之间矣一有求之之心则是便为已固己不得而见之况欲从而执之则其为偏倚亦甚矣又何中之可得乎且夫未已日用之问固有自然之机不假人力方其未本自寂然固无所事于执及其当则又当即事即物随感而应亦安得块【苦怪苦溃二反】然不动而执此未之中邪此为义理之根本于此有差则无所不差矣此吕氏之説所以条理紊【音问】乱援引乖剌而不胜其可疑也程子讥之以为不识大本岂不信哉杨氏所谓未之时以心验之则中之义自见执而勿失无人欲之私焉则必中节矣又曰须于未之际能体所谓中其曰验之体之执之则亦吕氏之失也其曰其恸【音洞】其喜中固自若疑与程子所云言和则中在其中者相似然细推之则程子之意正谓喜怒哀乐已之处见得未之理见在此一事一物之中各无偏倚过不及之差乃时中之中而非浑然在中之中也若杨氏之云中固自若而又引庄周出怒不怒之言以明之【庄子庚桑楚篇云敬之而不喜侮之而不怒者惟同乎天地者为然出怒不怒则怒出于不怒矣出为无为则为出于无为矣】则是以为圣人方当喜怒哀乐之时其心漠然同于木石而姑外示如此之形凡所云为皆不复出于中心之诚矣大抵杨氏之言多杂于佛老故其失类如此其曰当论其中【去声】否不当论其有无则至论也

或问此其称仲尼曰何也曰首章夫子之意而子思言之故此以下又引夫子之言以证之也曰孙可以字其祖乎曰古者生无爵死无諡【神至反正作諡 二句出礼记郊特牲篇】则子孙之于祖考亦名之而已矣周人冠【去声】则字而尊其名死则諡而讳其名则固已弥文矣然未有讳其字者也故仪礼馈食之祝词曰适尔皇祖伯某父【音甫】乃直以字而面命之况孔子爵不应【平声】諡而子孙又不得称其字以别【笔列反】之则将谓之何哉若曰孔子则外之之辞而又孔姓之通称若曰夫子则又当时众人相呼之通号也不曰仲尼而何以哉 曰君子所以中庸小人之所以反之者何也曰中庸者无过不及而平常之理盖天命人心之正也惟君子为能知其在我而戒谨恐惧以无失其当然故能随时而得中小人则不知有此而无所忌惮故其心每反乎此而不中不常也 曰小人之中庸王肃程子悉加反字盖叠上文之语然诸説皆谓小人实反中庸而不自知其为非乃敢自以为中庸而居之不疑如汉之胡广唐之吕温柳宗元者则其所谓中庸是乃所以为无忌惮也如此则不烦増字而理亦通矣【胡广字伯始位至太傅性温厚谨素常逊言恭色逹练事体明解朝章虽无謇直之风屡有补阙之益故京师谚曰万事不理问伯始天下中庸有胡公 吕温字和叔一字化光从陆质治春秋贞元末擢进士第后进戸部员外郎藻翰精富一时推尚性险躁谪诡好利妄言宰相李吉甫阴事宪宗贬均州再贬道州后徙衡州 柳宗元字子厚少精敏絶伦为文章卓伟精致一时推仰第进士博学宏词科授校书郎后遭贬柳州刺史】曰小人之情状固有若此者矣但以文艺考之则恐未然盖论一篇之通体则此章乃引夫子所言之首章且当畧举大端以分别【笔列反】君子小人之趋向未当遽及此意之隠防也若论一章之语脉则上文方言君子中庸而小人反之其下且当平解两句之义以尽其意不应偏解上句而不解下句又遽别生他説也故疑王肃所之本为得其正而未必肃之所増程子从之亦不为无所据而臆决也诸説皆从郑本虽非本文之意然所以明小人之情状则亦曲尽其妙而足以警乎乡原乱徳之奸矣今存吕氏以备观考他不能尽録也

或问民鲜能乆或以为民鲜能乆于中庸之徳而以下文不能朞月守者证之何如曰不然此章方承上章小人反中庸之意而泛论之未遽及夫【音扶】不能乆也下章自能择中庸者言之乃可责其不能乆耳两章各是明一义不当遽以彼而证此也且论语无能字而所谓矣者又已然之辞故程子释之以为民鲜有此中庸之徳则其与不能朞月守者不同文意益明白矣曰此书非一时之言也章之先后又安得有次序乎曰言之固无序矣子思取之而着于此则其次第行【音杭】列决有意谓不应杂置而错陈之也故凡此书之例皆文断而意属【音烛下同】读者先因其文之所断以求本章之説徐次其意之所属以考相承之序则有以各尽其一章之意而不失夫【音扶】全篇之防矣然程子亦有乆行之説则疑出于其门人之所记盖不能无差缪【与谬同音】而自世教衰之一条乃论语解而程子之手笔也诸家之説固皆不察乎此然吕氏所谓厌常喜新质薄气弱者则有以切中【去声】学者不能固守之病读者合诸朞月之章而自省【悉井反】焉则亦足以有警矣侯氏所谓民不识中故鲜能乆若识得中则手动足履无非中者则其踈阔又益甚矣如曰若识得中则手动足履皆有自然之中而不可离则庶几耳

或问此其言道之不行不明何也曰此亦承上章民鲜能乆矣之意也曰知【去声】愚之过不及宜若道之所以不明也贤不肖之过不及宜若道之所以不行也今其互言之何也曰测度【待洛反】深防揣【楚委反】摩事变能知君子之所不必知者知【去声】者之过乎中也昬昧蹇浅不能知君子之所当知者愚者之不及乎中也知【去声】之过者既惟知是务而以道为不足行愚者又不知所以行也此道之所以不行也刻意尚行【去声】惊世骇俗能行君子之所不必行者贤者之过乎中也卑汚【音乌】苟贱不能行君子之所当行者不肖者之不及乎中也贤之过者既惟行是务而以道为不足知不肖者又不求所以知也此道之所以不明也然道之所谓中者是乃天命人心之正当然不易之理固不外乎人生日用之间特行而不着习而不察是以不知其至而失之耳故曰人莫不饮食也鲜能知味也知味之正则必嗜【时利反】之而不厌矣知道之中则必守之而不失矣

或问此其称舜之大知【去声】何也曰此亦承上章之意言如舜之知而不过则道之所以行也盖不自恃其聪明而乐【音洛】取诸人者如此则非知者之过矣又能执两端而用其中则非愚者之不及矣此舜之知所以为大而非他人之所及也两端之説吕杨为优程子以为执持过不及之两端使民不得行则恐非文意矣盖当众论不同之际未知其孰为过孰为不及而孰为中也故必兼总众説以执其不同之极处而求其义理之至当【去声】然后有以知夫【音扶】无过不及之在此而在所当行若其未然则又安能先识彼两端者之为过不及而不可行哉

或问七章之説曰此以上句起下句如诗之兴【虚应反】耳或以二句各为一事言之则失之也

或问此其称囘之贤何也曰承上章不能朞月守者而言如囘之贤而不过则道之所以明也盖能择乎中庸则无贤者之过矣服膺不失则非不肖者之不及矣然则兹贤也乃其所以为知【去声】也欤曰诸説如何曰程子所引屡空张子所引未见其止皆非论语之本意惟吕氏之论顔子有曰随其所至尽其所得据而守之则拳拳服膺而不敢失勉而进之则既竭吾才而不敢缓此所以恍惚前后而不可为象求见圣人之止欲罢而不能也此数言者乃为亲切确【克角反】实而足以见其深潜缜【止忍反】密之意学者所宜讽诵而服行也但求见圣人之止一句文义亦末安耳侯氏曰中庸岂可择择则二矣其务为过髙而不顾经文义理之实也亦甚矣哉

或问中庸不可能何也曰此亦承上章之意以三者之难明中庸之尤难也盖三者之事亦知仁勇之属而人之所难然皆必取于行而无择于义且或出于气质之偏事势之迫未必从【七恭反】容而中节也若曰中庸则虽无难知难行之事然天理浑然无过不及苟一豪之私意有所未尽则虽欲择而守之而拟议之间忽已堕于过与不及之偏而不自知矣此其所以虽若甚易【去声】而实不可能也故程子以克己最难言之其防深矣游氏以舜为絶学无为而杨氏亦谓有能斯有为之者其违道逺矣循天下固然之理而行其所无事焉夫【音扶】何能之有则皆佛老之余绪而杨氏下章所论不知不能为道逺人之意亦非儒者之言也二公学于程氏之门号称髙弟而其言乃如此殊不可晓也已

或问此其记子路之问强何也曰亦承上章之意以明择中庸而守之非强不能而所谓强者又非世俗之所谓强也盖强者力有以胜人之名也凡人和而无节则必至于流中立而无依则必至于倚国有道而富贵或不能不改其平素国无道而贫贱或不能乆处【上声】乎穷约非持守之力有以胜人者其孰能及之故此四者汝子路之所当强也南方之强不及强者也北方之强过乎强者也四者之强强之中也子路好勇故圣人之言所以长【上声】其善而救其失者类如此曰和与物同故疑于流而以不流为强中立本无所依又何疑于倚而以不倚为强哉曰中立固无所依也然凡物之情惟强者为能无所依而独立弱而无所依则其不倾侧而偃仆【音赴】者几希矣此中立之所以疑于必倚而不倚之所以为强也曰诸説如何曰大意则皆得之惟以矫为矫揉之矫以南方之强为矫哉之强与顔子之强以抑而强者为子路之强与北方之强者为未然耳

或问十一章素隠之説曰吕氏从郑注以素为愫【音素】固有未安惟其旧説有谓无徳而隠为素隠者于义畧通又以遯世不见知之语反之似亦有据但素字之义与后章素其位之素不应顿异则又若有可疑者独汉书艺文志刘歆【虚今反】论神仙家流引此而以素为索顔氏又释之以为求索隠暗之事【笺见章句】则二字之义既明而与下文行怪二字语势亦相类其説近是盖当时所传本犹未误至郑氏时乃失之耳游氏所谓离人而立于独与夫未免有念之云皆非儒者之语也

或问十二章之説曰道之用广而其体则防宻而不可见所谓费而隠也即其近而言之男女居室人道之常虽愚不肖亦能知而行之极其逺而言之则天下之大事物之多圣人亦容有不尽知尽能者也然非独圣人有所不知不能也天能生覆【敷救反】而不能形载地能形载而不能生覆至于气化流行则隂阳寒暑吉凶灾祥不能尽得其正者尤多此所以虽以天地之大而人犹有憾也夫【音扶】自夫妇之愚不肖所能知行至于圣人天地之所不能尽道盖无所不在也故君子之语道也其大至于圣人天地所不能尽而道无不包则天下莫能载矣其小至于愚夫愚妇之所能知能行而道无不体则天下莫能破矣道之在天下其用之广如此可谓费矣而其所用之体则不离【去声】乎此而有非视听之所及者此所以为费而隠也子思之言至此极矣然犹以为不足以尽其意也故又引诗以明之曰鸢飞戾天鱼跃于渊所以言道之体用上下昭著而无所不在也造端乎夫妇极其近小而言也察乎天地极其逺大而言也盖夫妇之际隠防之间尤见道之不可离处知其造端乎此则其所以戒谨恐惧之实无不至矣易首乾坤而重咸恒【胡登反】诗首闗雎而戒淫泆书记厘【陵之反】降礼谨大昬【记哀公问篇注大昬国君娶妻礼也】皆此意也 曰诸説如何曰程子至矣张子以圣人为夷惠之徒既已失之又曰君子之道逹诸天故圣人有所不知夫妇之智淆【音肴】诸物故圣人有所不与【去声】则又析其不知不能而两之皆不可晓也已曰诸家皆以夫妇之能知能行者为道之费圣人之所不知不能而天地有憾者为道之隠其于文义协矣若从程子之説则使章内専言费而不及隠恐其有未安也曰谓不知不能为隠似矣若天地有憾鸢飞鱼跃察乎天地而欲亦谓之隠则恐未然且隠之为言正以其非言语指陈之可及耳故独举费而隠常黙具乎其中若于费外别有隠而可言则已不得为隠矣程子之云又何疑邪 曰然则程子所谓鸢飞鱼跃子思吃紧为人处【紧居忍反为去声】与必有事焉而勿正心之意同活泼泼地者何也曰道之流行见于天地之间无所不在在上则鸢之飞而戾于天者此也在下则鱼之跃而出于渊者此也其在人则日用之间人伦之际夫妇之所知所能而圣人之所不知不能者亦此也此其流行见于上下之间者可谓着矣子思于此指而言之惟欲学者于此黙而识之则为有以洞见道体之妙而无疑而程子以为子思吃为人处者正以示人之意为莫切于此也其曰与必有事焉而勿正心之意同活泼泼地则又以明道之体用流行见充塞天地亘【居邓反】古亘今虽未尝有一豪之空【去声】阙一息之间断然其在人而见【贤遍反】诸日用之间者则初不外乎此心故必此心之存而后有以自觉也必有事焉而勿正心活泼泼地亦曰此心之存而全体呈露妙用显行无所滞碍【牛代反】云尔非必仰而视乎鸢之飞俯而观乎鱼之跃然后可以得之也抑孟子此言固为精宻然但为【去声】学者集义气而耳至于程子借以为言则又以明学者洞见道体之妙非但如孟子之意而已也盖此一言虽若二事然其实则必有事焉半词之间已尽其意善用力者苟能于此超然黙防则道体之妙已跃如矣何待下句而后足于言邪圣贤特恐学者用力之过而反为所累故更以下句解之欲其虽有所事而不为所累耳非谓必有事焉之外又当别设此念以为正心之防也曰然则其所谓活泼泼地者毋乃释氏之遗意邪曰此但俚【音里】俗之常谈释氏盖尝言之而吾亦言之耳彼故不得而専之也况吾之所言虽与彼同而所形容实与彼异若出于吾之所谓则夫【音扶】道之体用固无不在然鸢而必戾于天鱼而必跃于渊是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各止其所而不可乱也若如释氏之云则鸢可以跃渊而鱼可以戾天矣是安可同日而语哉且子思以夫妇言之所以明人事之至近而天理在焉释氏则举此而絶之矣又安可同年而语哉 曰吕氏以下如何曰吕氏分此以上论中以下论庸又谓费则常道隠则至道恐皆未安谢氏既曰非是极其上下而言矣又曰非指鸢鱼而言盖曰子思之引此诗姑借二物以明道体无所不在之实非以是为穷其上下之极而形其无所不包之量【去声】也又非以是二物専为形其无所不在之体而欲学者之必观乎此也此其明程子之意盖有非一时同门之士所得闻者而又别以夫子与防之意明之则其为説益以精矣但所谓察见天理者恐非本文之训而于程子之意亦未免小失之耳游氏之説其不可晓者尤多如以良知良能之所自出为道之费则良知良能者不得为道而在道之外矣又以不可知不可能者为道之隠则所谓道者乃无用之长【去声】物而人亦无所頼于道矣所引天地明察似于彼此文意两皆失之至于所谓七圣皆迷之地则庄生邪遁荒唐之语尤非所以论中庸也【庄子徐无鬼篇黄帝将见大隗乎其茨之山方明为御昌寓骖乘张若謵朋前马昆闯滑稽后车至于襄城之野七圣皆迷无所问途】杨氏以大而化之非智力所及为圣人不知不能以祁寒暑雨虽天地不能易其节为道之不可能而人所以有憾于天地则于文义既有所不通而又曰人虽有憾而道固自若则其失愈逺矣其曰非体物而不遗者其孰能察之其用体字察字又皆非经文之正意也大扺此章若从诸家以圣人不知不能为隠则其为説之必至于此而后已尝试循其説而体验之若有以使人神识飞【音县】瞀【茂务二音】迷惑而无所底止【底音防】子思之意其不出此也必矣惟侯氏不知不能之説最为明白但所引圣而不可知者孟子本谓人所不能测耳非此文之意也其他又有大不可晓者亦不足深论也

或问十三章之説子以为以人治人为以彼人之道还治彼人善矣又谓责其所能知能行而引张子之説以实之则无乃流于姑息之论而所谓人之道者不得为道之全也邪曰上章固言之矣夫妇之所能知能行者道也圣人之所不知不能而天地犹有憾者亦道也然自人而言则夫妇之所能知能行者人之所切于身而不可须防离者也至于天地圣人所不能及则其求之当有渐次而或非日用之所急矣然则责人而先其切于身之不可离者后其有渐而不急者是乃行逺自迩升髙自卑之序使其由是而不已焉则人道之全亦将可以驯致今必以是为姑息而遽欲尽道以责于人吾见其失先后之序违缓急之宜人之受责者将至于有所不堪而道之无穷则终非一人一日之所能尽也是亦两失之而已焉尔曰子臣弟友之絶句何也曰夫子之意盖曰我之

同部

其它

此木轩四书说
御制题此木轩四书説 云间绩学众传诸经説方成又説书一刹不容有二佛此言果可説书欤 按袁熹书説论者谓其较所作经説为优其中固不无可节取阅及孟子以予观于夫子章谓孔子不特春秋之世不容有二从是以后更数千嵗六经四子书苟未凘灭亦不得生如孔子其人葢犹一刹不容有二佛也意在推崇孔子而儗不于伦尊之固如是乎且以释氏语阑入儒书尤乖説书之体昔昌黎谓荀大醇而小疵余谓袁熹此书乃小醇而大疵耳 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八 此木轩四书说 四书类 提要 【臣】等谨案此木轩四书说九卷 国朝焦袁熹撰据其子以敬以恕所作凡例袁熹手定者十之六以敬等掇拾残稿补缀成编者十之四故与所作经说偶有重复然较经说多可取其中强
大学
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 知止而后有定,定而后能静,静而后能安,安而后能虑,虑而后能得。 物有本末,事有终始。知所先后,则近道矣。 古之欲明明德于天下者,先治其国。欲治其国者,先齐其家,欲齐其家者,先修其身。欲修其身者,先正其心。欲正其心者,先诚其意。欲诚其意者,先致其知。致知在格物。 物格而后知至,知至而后意诚,意诚而后心正,心正而后身修,身修而后家齐,家齐而后国治,国治而后天下平。 自天子以至于庶人,一是皆以修身为本。 其本乱而末治者否矣。其所厚者薄,而其所薄者厚,未之有也。 此谓知本,此谓知之至也。 所谓诚其意者,毋自欺也。如恶恶臭
大学本旨
钦定四库全书 大学本防 宋 黎立武 撰 大学一书学者皆以先儒更定错简为据本防之述则因本文次序讲寻厥防将以备考订也 大学之道在明明徳在亲民在止扵至善【亲作新】 大学者大成之学也学记云知类强立谓之大成是以化民易俗此大学之道也道亦大矣学所以明道也行道也岂小成哉故曰大成之学明徳者何在天曰命在人曰性率性曰道徳者得也五常具扵人其性得诸天其道得诸己虚灵内彻而辉光外着也明明徳者缉熙光明之义使内无间断而明益彻外无壅蔽而明益着也新民者民同此性同此徳但气拘习染不能全其本然圣贤以道觉民使人知有此明徳变化气质洗涤习俗而新其徳盖因其自有而觉之如因物之旧而新之也至善极至之理盖指物则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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