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藏 · 四书
四书蒙引
44 万字 · 约 21 小时 6 分钟 · 7 / 56
儒藏 · 四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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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须臾故虽不睹不闻之时亦须戒慎恐惧也云峯就以不闻不睹为须臾则泥矣 不睹不闻即是未睹未闻以其未与物接故无所睹闻也人一应事则耳目便有所属而有所睹有所闻矣 章句道也者日用事物当行之理此处不可读断了须连下面皆性之徳而具于心无物不有无时不然总做一大句读方于道之不可须臾离之意为尽或者乃谓日用事物当然之理数字为释道字之义则误也 既曰日用事物当行之理矣而又曰皆性之徳而具于心自表而言及里也既曰皆性之徳而具于心矣而又曰无物不有无时不然者又自里而言及表也夫何故盖心虽主乎一身而其体之虚灵足以管乎天下之理理虽散于万事而其用之微妙实不外吾之一心理与心本是相为表里者故朱子于训义间亦一表一里言之以见道之不可须臾离者如此 或问云循之则治失之则乱此治乱非就天下国家言治理也事得其绪之谓理乱则不理也
莫见乎隐莫显乎微【减一百五十字】
隐暗处也指心曲中言微细事也指一念之动言方一念之动极是细事事字不可深泥也解字法如此耳暗处之处字亦然隐微二字其究一也 既谓之隐而又曰莫见既谓之微而又曰莫显者此意全在独知上见得故或问云人所不知而已独知之则其事之纎悉无不显著又有甚于他人之知者信乎天下之事无有着见明显而过于此者矣 以至杂道之逺也【注】上只云不使离于须臾之顷此却云离道之逺者盖隐微之际乃一念方萌之初若未有相逺者然理欲从此一分则或日进于髙明或日究于汚下而圣狂遂异域矣所谓差之毫厘缪以千里故曰以至离道之逺也以至二字是语其势之必至者
喜怒哀乐之未发谓之中【芟一条去一图】
本是有七情今只言喜怒哀乐四者何也乐兼爱哀兼惧怒兼恶欲属土而无不在也又约而言之只是喜怒二者而已喜属阳怒属隂故大学言之其所亲爱而辟焉者凡五事而下面只以好恶二字该之喜怒哀乐与恻隠羞恶辞让是非究竟只是一个情其未发也浑然在中则皆谓之性也
发而皆中节谓之和【芟二条减四十八字】
即是率性者也和者无过不及也周子曰中也者和也中节也天下之达道也词虽异而防则同 曰情之正也便见那不和者非其正矣故上文只曰其未发则性也而此即发个正字以其自有不正者 情之正者是从本性发出随感而通者也其不正者是感于物而动所谓欲动情胜者也故须有戒惧工夫方存得未发之中须有谨独工夫方得有已发之和或曰天命之性只有仁义礼智及其发则为恻隠
羞恶辞让是非之情今置此不用而用喜怒哀乐何也曰子思孟子立言虽殊然要之亦只是一理盖仁义礼智之性发而为恻隠羞恶辞让是非之情见于日用应事接物之间究其目亦不过只喜怒哀乐而已如恻隠于孺子之将入井便是哀之中节者羞己之不善恶人之不善便是怒之中节者辞让之中有因喜而辞让者亦有因怒而辞让者至于是非必喜是而怒非以此观之喜怒哀乐之情与恻隠羞恶等情初非判然二物矣但谓之中和则与不中不和者相对尤见得不容不加戒惧谨独之工夫耳 天下之达道与率性之谓道二道字大同小异彼道字对性教言则为义理之名目此达道字对大本言则为和字之名状 若只言喜怒哀乐之未发谓之中发而皆中节谓之和而不曰中也者天下之大本也和也者天下之达道也则亦未见得未发之当存养既发之当省察也盖未发而无以存养之则大本不立既发而无以省察之则达道不行也
致中和天地位焉万物育焉【芟十一条减四十五字】自戒惧而约之【注】约是愈细意与精字同类乃约而不放之意不是简约要约之约新安陈氏曰收敛近里贵乎约审几微处贵乎精二字下得尤不苟 章句以至于至静之中以至于应物之处此处不可读断了盖不用至静之中字无以起下文之无少偏倚而其守不失不用应物之处字无以起下文之无少差缪而无适不然安可泥此而以为上面之静犹未是至静之中上面之动犹未是应物之处邪 须要知中和之相为体用方知天地位万物育之相因也于此益可以见中为天下之大本使大本不立达道其能自行乎使天地不位万物其能自育乎故曰必其体立而后用有以行也 章句谓天地万物本吾一体静言思之理固然也盖天地之所以为天地者不过隂阳五行而已而其隂阳五行之理则悉己交付在我之身矣是天地乃吾种也至于万物亦同是出于天地之隂阳五行所生者真个是干吾父也坤吾母也民吾同胞物吾与也如何不是一体初间天地以此理全付于我我却自戒惧谨独而充之以至于天地位万物育则能全尽其所付之理而又有以参賛乎天地如克肖子之能成父母之事者矣此盖此章之大防也 盖吾之心正天地之心亦正【注】天地之心正然后天地之身安所谓位也天地之身安则天地之气顺矣天地之气顺然后万物之得是气以化生于天地之间者始遂所谓育也仔细推来天地之气顺与天地位处无甚分别朱子只是于位育上各求其所以然之故则如此云耳 大抵天下有本然之义理有当然之工夫有自然之效验性道教三者皆出于天本然之义理也戒惧以致中谨独以致和当然之工夫也天地位万物育自然之效验也盖有是义理必有是工夫以全是义理有是工夫则自有是效验以应是工夫学者知此可以读天下之书而论天下之事矣
君子中庸【章芟六条减二百三十八字第四条凑合】中庸者不偏不倚无过不及而平常之理乃天命所当然精微之极致也【注】本文中庸字属君子章句乃把作道理解者盖道理本自中庸也故承之以惟君子为能体之体之者依其本然之谓也章句体字亦从本文下句反字而生反者不依其本然者也孟子注云性本善故顺之而无不善本无恶故反之而后为恶如此看亦见得天命所当然一句有着落也精微之极致即所谓中庸之为徳也其至矣乎但
此以理言彼以人之得是理者言为小异耳 以其有君子之德而又能随时以处中以其有小人之心而又无忌惮也【注】朱子谓君子而处不中者有之小人而不至于无忌惮者亦有之故章句着两个又字以贴本文两个而字之义其于动静体用之际剖析明白矣 无忌惮者肆欲而妄行其于理之是非事之利害都不顾也肆欲妄行字贴置本文无所忌惮字内不以对上文戒谨不睹恐惧不闻言 虽曰君子而又时中小人而又无忌惮其实重在时中与无忌惮上故章句自盖中无定体随时而在以下亦独为时中与无忌惮致详也 君子知其在我【注】盖中庸之道乃日用事物当然之理皆性之徳而具于心者也故曰在我 小人而无忌惮或问专以胡广吕温栁宗元为言者盖胡广在当时有天下中庸有胡公之誉则广之所以自负可知盖广本是同乎流俗合乎汚世者也宗元尝有中庸可以入尧舜之道之论盖自以为知中庸矣而不知中庸乃尧舜之道所归宿处非尧舜之道由此而入也然则其所谓中庸亦胡广之中庸耳吕温中庸事无可考但观其赞魏徴之词云抚我则后各尽其志沈浮变通吾道不穷是亦妄自以为识时中之道者不知魏徴臣节有亏非中庸所求乎臣之义而沈浮变通乃适足以乱乎中庸耳故朱子特斥此三子言之皆以其似是而非也不然古之无忌惮者何可胜数而独斥三子何也此下十章皆论中庸以释首章之义【注】如君子中
庸舜之智回之仁子路所闻于夫子之勇以至遵道而行依乎中庸不见知而不悔者便是能存养以致中而天命之性立省察以致和而率性之道行教亦在其中矣若小人之反中庸民之鲜能乆贤智愚不肖之过不及人之所以不能期月守中庸之不可能以至索隠行怪半涂而废其间人品髙下固有不同然均之为不能致中和而无以立教于天下者也通此十章之言总只是首一章内所含之意序次于其左所以相发明也故曰以释首章之义又曰以明又曰以终云 释者有以解其义明者有以申其意曰释曰明则皆所以终其义也 以性情言之则曰中和中性而和情也以徳行言之则曰中庸不偏不倚之中徳也所谓君子之徳也无过不及之中行也所谓随时以处中者也故曰中庸之中实兼中和之义中则庸矣
中庸其至矣乎
章句云但世教衰民不兴行或谓由在上无修道立教之君故民不兴行此盖误认世教衰之义而以民字为专指下民也审如其説则圣人但能以中庸之徳责在下之人而不以责在上之为民表者独何理也且君子不得闻大道之要亦未必不以世教衰之故盖民即人也易曰君子辨上下定民志民字亦兼上下言也 然亦人所同得初无难事【注】既是人所同得初无难事何故民乃鲜能之曰下章所言正是其所以鲜能之故盖以知愚贤不肖者生禀之异而失其中又无教以裁其过引其不及而使归于中也
道之不行也【章减五十九字更定次序】
道者天理之当然中而已矣【注】此中字为本文知愚贤不肖之过不及而设 以知者之过愚者之不及为道之所以不明亦自説得然更不得如此之切盖一则全以为不足行一则全不知所以行此所以于説不行为尤切也彼知之过愚之不及固犹有知在也以贤者之过不肖者之不及为道之所以不行亦自説得然亦不得如此之切盖一则全以为不足知一则全不求所以知此所以于説不明为尤切也彼贤者之过不肖者之不及固犹有能行在也故交互言之殊不苟也 要之知者必贤愚者必不肖不明必不行此章特以分系于道之不明不行耳故道其不行矣夫朱子注曰由不明故不行 鲜能知味之知所譬含知行二意又稍在知行之前故章句云人自不察是以有过不及之弊而或问亦曰知道之中则必守之而不失矣 独举饮食者饮食人之常事以譬道不可离为尤切也知愚贤不肖之过不及生禀之异也末云鲜能知味以警其不察啓以加学问之功也生禀虽有过不及若能加学问之功则可以至于中矣 味烹调到正处便亦是一事之无过不及了故以为得中道之喻
道其不行矣夫
或谓道其不行矣夫专指智者过愚者不及不宜通承上章智愚贤不肖之过不及而以为道不行曰如此则人皆曰予智其不智当起道之不行而反以起道之不明何欤盖孔子之言初不为中庸设本是平日零碎説话子思采集将来以发中庸之义其相承次第亦止是其大意云耳岂得一一若合符契哉
舜其大知也与
舜好问者已知乎未知乎曰圣人固无不知然亦有所未知者如孔子问礼问官之类亦有虽知而未能自信必取质于人者如孔子入太庙每事问之类若曰已知而复问则是伪也圣人无伪若先儒説孔子虽知亦问朱子以置之圈外当有説也
舜好问而好察迩言【减五十八字第三条凑合】
看两个好字其惓惓求益之心何如哉一发于诚也两端谓众论不同之极致【注】两端是举首尾以该
其中间不止两件而已故曰众论不同之极致 盖凡物皆有两端如小大厚薄是譬喻字近多用在正讲而又不用个如字以起之为失防矣如自极厚以至极薄极大以至极小极重以至极轻于此大小厚薄之间择其説之是者而用之乃所谓中也如极厚之説是则用极厚之説而不为太过极薄之説是则用极薄之説而不为不及厚薄之中説是则用厚薄之中之説此又非子莫之执中也轻重大小莫不然盖中无定体惟其是而已 择之审而行之至【注】执其两端惟精也精则孰为过孰为不及而孰为中皆辨之无或混也故曰择之审用其中于民惟一也一则专取其无过不及者直头做将去而其他皆不足以间之矣故曰行之至
人皆曰予知【章末二条出下题】
人何曽纳于罟擭陷阱此等以喻祸机所伏耳言其见利而不见害也 利之所在祸之所伏即罟擭陷阱也因逐利而罹害也 知祸而不知避者行险侥幸也故卒不免如贪财好色彼岂不知其能致害而侥幸之念未忘苟且之习难革必至于覆败然后已分明是知祸而不知避也 承上章大智而言又举不明之端以起下章也【注】舜之智回之仁所答子路之勇及人皆曰予知天下国家可均等都是夫子平日评论之言非专为中庸发也子思于中庸引之则其先后次第自有意义非偶然也故朱子以承上起下言之然深求其语次未免有不甚相贴处只当略略説个大意如此耳不然人皆曰予知章正是不智不智则是愚者愚者不及乃道之所以不行而乃曰又举不明之端何邪大抵重在能择而不能守以起下章之能择能守承上章则不智正与大智相反耳上章能择而不能守为不智下章能择能守却又
为仁可见其上下相承亦大意而已
回之为人也【章芟一条减三十三字移二条入上题】择其中而行之必行之有终乃能善其事是所以贵乎智也若但能择而不能守中于前而过不及于后则亦归于过不及而已何贵于择哉何取于智哉择乎中庸自博文而来也服膺勿失则约礼之至矣
天下国家可均也
此亦承上章之意而言盖必如舜之智而后道可行如回之仁然后可明则中庸之不可能可知此其相承之意也其先之以三者之难者盖人皆知均天下国家之难与辞爵禄蹈白刃之难而不知中庸之尤难也故特举以明之愚意不可能谓不可以力能也盖承上言天下国家之均爵禄之辞白刃之蹈皆是以力为之者惟中庸独不可以力为也不然似説杀了而为雄君子絶徳之论矣 章句云亦智仁勇之事要看亦字智仁勇意不重也只是就天下事中举出至难者有此三事非是于智仁勇三者之中各取出一事而言也况智仁勇是子思作中庸时所立之意以是三者为入徳之门耳若夫子之为此言则所发之时不一而所为发之故亦不一固未必有此意也故愚谓其相承次第亦止大槩云尔 如管仲之匡天下是能均天下国家也然不能明徳新民以致主于王道是其不合中庸而徒以力为之者如丈人荷蒉之徒以隠为髙不屑于当时之利禄是能辞爵禄也然果于忘世而乱伦其于中庸之道何如如北方之强者袵金革死而不厌可谓能蹈白刃矣然实为气所使而无学问克己之功其如中庸何哉召忽子路之死固未合于中庸然当时之死则皆宜也所以不得为中庸者在于失所事耳
子路问强【章芟末条减十一字】
强者力足以胜人之名故下文节节有胜人字末节则用自胜字自胜则不期于胜人而自胜人矣 南方之强不及乎中者也北方之强过乎中者也此亦且浅浅説个过不及耳盖此二者之强与下文和而不流中立而不倚者絶非其类二者止是气质所为中庸之强则自学问克治而来其与二者非但过不及之差也然亦总归于过不及而已 含忍如何谓之强盖忍人之所不能忍是亦其胜人处胜人则强矣 寛柔以教则诲人不倦之事不报无道则犯而不校之理如何犹谓之不及盖此只是任他气质做得来自不适中如夫子不愤不啓不悱不发固亦不轻于教也又君子有不屑之教诲如孔子之于孺悲孟子之于曹交是也而一于寛柔以教则有可以不用而用者矣安得为中孔子曰以直报怨礼兄弟之讐不与共国父母之讐不与共戴天律父不受诛子复讐可也鲁庄公释桓公之讐于齐春秋讥之宋髙宗楚襄王为讐人役贻愤万世袁绍死于曹操其子谭乃投之以杀其弟天下笑之此见无道之有当报者彼徒知含忍者一于不报安得为中故或问曰南方之强不及乎中者也以其全凭气质上做来未合义理之正者也
衽金革死而不厌【芟一条减三十四字】
衽金革犹言蹈白刃枕戈相似取蹈借而安之意君子之道也强者之事也一曰道一曰事南北之强其髙下又可见矣
故君子和而不流【芟五条减二百九十一字】
和以处众易至于随众而流而乃能不流特立于众人之中而无所依其势易至于倚而乃能不倚达者志得多至于丧其所守穷者难堪多不能终其所守而乃不变塞焉至死不变焉所谓强哉矫者全在此四个不字上盖众人都被这个打倒他独植立得住不为之倒所以为强也 中立而不倚此最难言中立者无依而独立也此中字浅与中庸之中不同中立犹未是强必至于不倚乃为强也如举世皆出而我独处是中立无依也若非见得十分透守得十分坚少间未有不随众而出者如伯夷叔齐当武王之伐纣也天下诸侯不期而防者八百同心同徳之臣至三千人皆以为纣可伐而从周矣独伯夷叔齐断然以为不可至于不食周粟饿于首阳之下而死是真能不倚者也又如举世皆处而我独出亦中立无依者也然非知得十分透守得十分定少间亦未有不随众而处者也孔子当衰周之季歴聘诸侯之国而所如不合辙环不已当时晨门讥之楚狂避之荷蒉非之沮溺丈人之徒又往往刺之虽亲炙如子路者亦疑之数矣而夫子以其不磷不缁之操终不为众所讙而少辍其无君皇皇之心其中立而不倚又何如哉 和与中立字轻与下文国有道国无道亦一例强处全在四个不字上强哉矫矫强貌所以形容其强也
素隐行怪【章芟二条减五十九字】
此隐字是隐僻之隠是常道之外者下章费隠是隠微之隠乃常道之中者一邪一正字同而义不同正大之理人皆可知可能人或忽之惟索隠行怪适中乎人情喜新之病故曰足以欺世而盗名孔子曰不怨天不尤人下学而上达知我者其天乎朱子释之以为无以甚异于人而致其知则索隠行怪之足以欺世而盗名也可知 索隠行怪是贤智者之过半涂而废固是不及然不必坐以愚不肖之名也盖过与不及是活套字元无指定名位若上章智愚贤不肖只是就生禀上分个过不及耳今之説过不及者每滞于此是以不得脱洒如南方之强君子之道亦是不及者若槩以为愚不肖则过矣
君子依乎中庸
依乎中庸只説得智仁至于遯世无悔方是智尽仁至处勇即在中也 遯世不见知而不悔者正为此个道理出于天而备于我乃吾分内终身所当服行一息尚存不容少懈者也有见于此故能遯世不见知而不悔也
君子之道费而隐【芟一条减八十八字】
谓之费者以道体之散殊无乎不在者也谓之隠者所以賛费之妙也 费用之广也隠体之微也【注】本文只是言此道之用广而其所以广则有不可知者耳未必将体用做个骨子也章句云者朱子解经法例如此 费是率性之道隠则天之命也天命之所以为隠者何也上天之载无声无臭其所以造化万物而各付以是理者皆莫可得而见闻也故曰视之而弗见聴之而弗闻体物而不可遗但此章言费而隠先用而后体后章言夫微之显则先体而后用盖此以君子之道言道乃日用事物当然之理故先自其著者言之后章主鬼神言鬼神无形与声者也故必先言其体之隠然后章之言亦以明此章之义合而观之则是君子之道虽费而实隠虽隠而能费也一理也 请问隠之义按朱子云鸢鱼飞跃费也必有一个甚麽物使得他如此便是隠愚谓此非天命而何盖天道虽曰无心而成化而实隂阳五行之外无余理也即是无心之心也 费只是无物不有无适不在隠只是上天之载无声无臭如此説似不费辞 自古圣贤论道者多矣未有如子思费隠一章之精妙而该括者也 夫妇之能知能行者是万分中有一分圣人之所不能知不能行者是万分中欠一分 圣人之所不知不能大槩是没要事若大节目所在而有不知不能何以为圣人故言及其至也此至字不可解作至极义只説到那尽处则容有所不知不能者耳 圣人所不知不能者非名物事变日用常行不切之事则非己之所能必致与其势之所不容如愿者也如孔子问礼问官之类则名物事变非日用常行之所切者也如孔子不得位尧舜病博施之类非己之所能必致与夫势之不能如愿者也皆非分内之切务斯道之极致也
天地之大也人犹有所憾
此特因言圣人有所不能而更上一步言岂惟圣人虽天地亦有不能尽者所以甚言君子之道费耳其实此章説道只指君子所当知所当行者非并责天地以体道也 天地之大或以形言或以道言主形言者谓若説天地之道大则天地已尽道了又何以説人犹有所憾主道説者以为此与后章此天地之所以为大也一大字俱以道言论语惟天为大亦谓道大也岂论其形邪言道之用广虽圣人之徳之盛不能尽虽天地之大亦不能尽也看来后説较长盖知圣人之髙于夫妇者以徳不以形则知天地之大也亦以道不以形矣 天能生覆而不能形载地能形载而不能生覆如何便憾得他曰如此则见得天地虽大于道亦止各得其一隅必兼覆载生成方为道之全体耳憾只是未足他意惜其犹有未尽也寒暑灾祥之不得其正亦是有不足他意盖天地虽大亦形而下者也终不免囿于气数道则形而上者也所以律乎形而下者也故天地犹有可憾处
鸢飞戾天鱼跃于渊【一节芟三条减五十四字】
化育流行上下昭著【注】化育流行就物上言或谓道者率性之谓今云化育乃天之命非物之性也曰此知性命之分而未知性命之贯也易曰各正性命岂不就物言邪或曰此气也又何以言道曰鸢鱼之飞跃气也而其所以飞跃者理也气便载得许多理出来故理气自相依而不离 言其上下察也题谓即鸢鱼之飞跃而见道之昭著于上下则可谓上下止于天渊道之昭著于上下止于鸢鱼之飞跃则不可曰上下察则凡际天所覆极地所载或大或小皆
在其中矣又以上文大小参之即上下之昭著固所以为大而上下昭著之中一物之细一尘之微亦莫不有是道则自有极其小者矣 章句以鸢飞鱼跃为道之用而或问必兼体用言之且用之广者固可以言昭著体之微者亦可以言昭著乎曰是有説也盖道之体用自判然不容以混而无别然其实则体用一原显微无间用在是体亦在是矣故朱子于章句屡析言之而于或问则又混言之所以互相发也如即鸢飞鱼跃固可以见道之用广然其所以为体之微岂有外于是哉 活泼泼地即上下察也之意子思吃为人处活泼泼地是自外面者言之谓
其有以洞见夫道体之妙也必有事焉而勿正心之意同活泼泼地又是就吾心内言之谓心存则道存而自有以洞见道体之妙也非必仰而视夫鸢之飞俯而观夫鱼之跃然后可以得之也盖虽有鸢飞鱼跃之天机而无必有事焉之心则道体之妙虽勃勃于目前其如吾之愦愦不了何此程子所以合子思孟子之言而流为活泼泼地之论也精矣哉盖实见得者自别也 本文既曰费而隠而或问乃曰全体呈露妙用显行是隠者亦不为隐矣何谓也曰此正以其体用一原也盖其体之呈露亦止是于其用之昭著处呈露耳其实非有二也
及其至也察乎天地【芟一条减十五字】
此圣人所以有不能也 察乎天地即所谓洋洋乎发育万物峻极于天而天地圣人之所不能尽者皆在其中矣若鸢鱼一节则不必专属于逺大亦不必专属于近小总申上意也 读此一章直是能使人有不敢离道之心盖知夫妇之愚不肖皆可以与知与能乎此道则吾之未至如此之愚不肖者其可以自絶于此道乎知圣人之于此道犹有所不能尽处则吾之去圣人逺甚者又可不百倍其功而冀其有所造诣乎知天地之犹有憾则又当知天地虽大尚未能得太极之全体吾身虽微而太极之全体则实具足于吾之一心故潜天而天潜地而地苟其道则兼天地赞化育又可以能天地之所不能矣知鸢鱼之飞跃各以道则又当思吾为万物之灵者当区处一世之民物使大以成大小以成小各得其所所谓鸟兽鱼鳖咸若可也由是论之益信乎道之不可须臾离也已矣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