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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 · 四书

四书集编

42 万字 · 约 20 小时 2 分钟 · 29 / 53

会员可开白话

相似而内实相反乃君子小人情之隠微自古及今如出一辙非圣人不能究极而发明之也且以本朝诸公论之韩富范公上前议论不同或至失色而本未尝失和气王吕章曾蔡氏父子同恶相济而其隙也无所不至焉亦足以验圣言之不可易也如此説则君子之心无可否同异之和而惟欲必归于是若晏子之説则是必于立异然后可以为和而不同也是非矫枉过直之论哉然其为齐景公梁邱据而发则切中其病耳】○子贡问曰乡人皆好之何如子曰未可也乡人皆恶之何如子曰未可也不如乡人之善者好之其不善者恶之【好恶并去声○一乡之人宜有公论矣然其闲亦各以类自为好恶也故善者好之而恶者不恶则必其有茍合之行恶者恶之而善者不好则必其无可好之实】○子曰君子易事而难説也説之不以道不説也及其使人也器之小人难事而易説也説之虽不以道説也及其使人也求备焉【易去声説音悦○器之谓随其材器而使之也君子之心公而恕小人之心私而刻天理人欲之闲毎相反而已矣○南轩曰易事者平恕之心难説者正大之情】○子曰君子泰而不骄小人骄而不泰【君子循理故安舒而不矜肆小人逞欲故反是○南轩曰泰者心广而体胖骄者意盈而气盛曰骄则何由泰泰则奚骄之有然而能不骄矣而未之泰者则亦有之葢虽能制其私而涵养未至未免拘迫也】○子曰刚毅木讷近仁【程子曰木者质朴讷者迟钝四者质之近乎仁者也杨氏曰刚毅则不屈于物欲木讷则不至于外驰故近仁○朱氏跂苏氏刚説曰刚之所以近仁为其不诎于欲而能有以全其本心之德不待见于治人然后可知也】○子路问曰何如斯可谓之士矣子曰切切偲偲怡怡如也可谓士矣朋友切切偲偲兄弟怡怡【胡氏曰切切恳到也偲偲详勉也怡怡和悦也皆子路所不足故告之又恐其混于所施则兄弟有贼恩之祸朋友有善柔之损故又别而言之】○子曰善人教民七年亦可以即戎矣【教民者教之孝悌忠信之行务农讲武之法即就也戎兵也民知亲其上死其长故可以即戎○程子曰七年云者圣人度其时可矣如云朞月三年百年一世大国五年小国七年之类皆当思其作为如何乃有益】○子曰以不教民战是谓弃之【以用也言用不教之民以战必有败亡之祸是弃其民也】

宪问第十四【胡氏曰此篇疑原宪所记凡四十七章】

宪问耻子曰邦有道谷邦无道谷耻也【宪原思名谷禄也邦有道不能有为邦无道不能独善而但知食禄皆可耻也宪之狷介其于邦无道谷之可耻固知之矣至于邦有道谷之可耻则未必知也故夫子因其问而并言之以广其志使知所以自勉而进于有为也】○克伐怨欲不行焉可以为仁矣子曰可以为难矣仁则吾不知也【此原宪以其所能而问也克好胜伐自矜怨忿恨欲贪欲有是四者而能制之使不得行可谓难矣仁则天理浑然自无四者之累不行不足以言之也○程子曰人而无克伐怨欲惟仁者能之有之而能制其情使不行斯亦难能也谓之仁则未也此圣人开示之深惜乎宪之不能再问也或曰四者不行固不得为仁矣然亦岂非所谓克已之事求仁之方乎曰克去已私以复乎礼则私欲不留而天理之本然者得矣若但制而不行则是未有拔去病根之意而容其濳藏隐伏于胷中也岂克已求仁之谓哉学者察于二者之闲则其所以求仁之功益亲切而无渗漏矣○或问程子以为圣人开示之深而原宪不能再问使宪也再问夫子告之宜奈何曰圣人未发之旨夫孰能测之然以程子之意而言则四者之不行亦制其末而不行于外尔若其本则固着之于心而不能去也譬之木焉不去其根则萌蘖之生自不能已制而不行日力亦不给矣且虽或能制之终身不见于外而其鬰屈不平之意反鬬进于胷中则夫所谓仁者亦且殚残蔽害而不能以自存矣必也絶其萌芽蹙其根本不使少有豪髪留于心念之闲则于仁也其庶几乎呜呼非程子之学之至何足以及此然以为学者苟不能深省而力行之则亦徒为无当之大言而已故虽发之而有所不敢尽其言者其旨深矣○问克伐与克复不同先生曰只是个出入意克已是入来胜已克伐是出去胜人问克伐怨欲不行如何曰此譬如停贼在家岂不为害若便赶将出去则祸根絶矣今人非特不能克去此害却有与他打做一片者○问学者用工且能于此不行亦可先生曰须是克已涵养以敬于其方萌即絶之若止于克伐怨欲不行只是遏得住一旦决裂较大可忧○克已者是从根源上一刀两防便斩絶了更不复萌不行底只是禁制他不要出求他那欲为之心未尝忘○问原宪是合下见得如此已足还是气昏力弱没奈何曰是他从来把这个做好只要得不行便了所以学者须要穷理縁他见得道理未尽便把这个做仁较之世人沈迷私欲他一切不行已是多少好惟是圣道广大只恁地不济事须着进向上去将克伐怨欲都无始得若藏蓄在这里只是故病○南轩曰克伐怨欲不行可谓能制其私欲矣然克伐怨欲之根犹在也若夫仁者之心则四者之病无自而萌焉故制之于流未若澄之于源欲进于是其惟克己乎○原宪问克伐怨欲不行可以为仁矣子曰可以为难矣仁则吾不知也克伐怨欲四者皆私意也原宪但欲制之而不行便以为仁夫子所以不许之若克己则奋然决去之辞而非抑遏不行之谓如去恶木不但翦其枝条必掘其本根非顔子大勇圣人肯轻许之哉衍义】○子曰士而怀居不足以为士矣【居谓意所便安处也○南轩曰怀居者志不立其何以为士乎○愚案怀居与小人怀土之义同】○子曰邦有道危言危行邦无道危行言孙【行孙并去声○危髙峻也孙卑顺也尹氏曰君子之持身不可变也至于言则有时而不敢尽以避祸也然则为国者使士言孙岂不殆哉○洪氏曰危非矫激也直道而已孙非阿谀也逺害而已○呉氏曰言孙者亦非失其正也特少致其委曲如夫子之对阳货耳】○子曰有德者必有言有言者不必有德仁者必有勇勇者不必有仁【有德者和顺积中英华发外能言者或便佞口给而已仁者心无私累见义必为勇者或血气之强而已○尹氏曰有德者必有言徒能言者未必有徳也仁者志必勇徒能勇者未必有仁也】○南宫适问于孔子曰羿善射奡荡舟俱不得其死然禹稷躬稼而有天下夫子不荅南宫适出子曰君子哉若人尚德哉若人【适古活反羿音诣奡五报反荡土浪反○南宫适即南容也羿有穷之君善射灭夏后相而簒其位其臣寒浞又杀羿而代之奡春秋传作浇浞之子也力能陆地行舟后为夏后少康所诛禹平水土暨稷播种身亲稼穑之事禹受舜禅而有天下稷之后至周武王亦有天下适之意盖以羿奡比当世之有权力者而以禹稷比孔子也故孔子不荅然适之言如此可谓君子之人而有尚德之心矣不可以不与故俟其出而赞美之】○子曰君子而不仁者有矣夫未有小人而仁者也【夫音扶○谢氏曰君子志于仁矣然豪忽之闲心不在焉则未免为不仁也○南轩曰斯须之闲心不在焉则为不仁是故君子战兢固持而惟恐失之也若小人则戕贼陷弱虽秉彝之端不容尽泯而亦不能以自达也】○子曰爱之能勿劳乎忠焉能勿诲乎【苏氏曰爱而勿劳禽犊之爱也忠而勿诲妇寺之忠也爱而知劳之则其为爱也深矣忠而知诲之则其为忠也大矣】○子曰为命禆谌草创之世叔讨论之行人子羽脩饰之东里子产润色之【禆婢之反谌时林反○禆谌以下四人皆郑大夫草略也创造也谓造为草囊也世叔游吉也春秋传作子太叔讨寻究也论讲议也行人掌使之官子羽公孙挥也脩饰谓増损之东里地名子产所居也润色谓加以文采也郑国之为辞命必更此四贤之手而成详审精宻各尽所长是以应对诸侯鲜有败事孔子言此盖善之也】○或问子产子曰惠人也【子产之政不专于寛然其心则一以爱人为主故孔子以为惠人盖举其重而言也】问子西曰彼哉彼哉【子西楚公子申能逊楚国立昭王而改纪其政亦贤大夫也然不能革其僭王之号昭王欲用孔子又沮止之其后卒召白公以致祸乱则其为人可知矣彼哉者外之之辞】问管仲曰人也夺伯氏骈邑三百饭防食没齿无怨言【人也犹言此人也伯氏齐大夫骈邑地名齿年也盖桓公夺伯氏之邑以与管仲伯氏自知己罪而心服管仲之功故穷约以终身而无怨言荀卿所谓与之书社三百而富人莫之敢拒者即此事也○或问管仲子产孰优曰管仲之德不胜其才子产之才不胜其德然于圣人之学则槩乎其未有闻也○或问十章之説曰胡氏之説为详胡氏曰郑小国也介乎晋楚子产为政黜汰侈崇恭俭作封洫铸刑书惜币争承皆以丰财足用禁奸保民其用法虽深为政虽严而卒归于爱是故夫子以惠人蔽之及其卒也闻之出涕而曰古之遗爱也然孟子以为惠而不知为政礼记以为能食民而不知教者盖先王之政之教子产诚有所未及也诸家皆不论子西为何人独呉氏为能攷之呉氏曰当时有三子西郑驷夏楚冝申公子申也驷夏未尝当国无大可称宜申谋乱被诛相去又逺宜皆所不论者独公子申与孔子同时又让国昭王欲用孔子而子西止之其后又召白公以致楚乱则其为人可知矣○问管仲人也范杨皆以为尽人道如何曰恐未然古注谓犹诗言所谓伊人庄子所谓之人也若作尽人道説除管仲是真个人他人便不是人管仲也未尽得人道在○愚案古注范杨之説皆似未安意人字之上犹有一字若子产惠人之类而逸之欤】○子曰贫而无怨难富而无骄易【易去声○处贫难处富易人之常情然人当勉其难而不可忽其易也】○子曰孟公绰为赵魏老则优不可以为滕薛大夫【公绰鲁大夫赵魏晋卿之家老家臣之长大家势重而无诸侯之事家老望尊而无官守之责优有余也滕薛二国名大夫任国政者滕薛国小政繁大夫位髙责重然则公绰盖廉静寡欲而短于才者也○杨氏曰知之弗豫枉其才而用之则为弃人矣此君子所以患不知人也言此则孔子之用人可知矣○南轩曰老者行义为人所尊之称赵魏老号为家事治者公绰之不欲其德可取也故以为赵魏老则优若夫滕薛则小国也大夫之职烦劳意者以绰之才有所不足故不可为耳大抵用人之方贵在处之得其当而已○黄氏曰君子不器则无施而不可也未至于不器则各有所长而不能相通世之议论人物者但见其长厚则曰此贤也然贤而不能任事则亦未足为全徳夫子之于公绰云云其言可谓公且平矣】○子路问成人子曰若臧武仲之知公绰之不欲卞庄子之勇冉求之艺文之以礼乐亦可以为成人矣【知去声○成人犹言全人武仲鲁大夫名纥庄子鲁卞邑大夫言兼此四子之长则知足以穷理廉足以养心勇足以力行艺足以泛应而又节之以礼和之以乐使德成于内而文见乎外则材全徳备浑然不见一善成名之迹中正和乐粹然无复偏倚驳杂之蔽而其为人也亦成矣然亦之为言非其至者盖就子路之所可及而语之也若论其至则非圣人之尽人道不足以语此】曰今之成人者何必然见利思义见危授命乆要不忘平生之言亦可以为成人矣【复加曰字者既荅而复言也授命言不爱其生持以与人也乆要旧约也平生平日也有是忠信之实则虽其才知礼乐有所未备亦可以为成人之次也○程子曰知之明信之笃行之果天下之达德也若孔子所谓成人亦不出此三者武仲知也公绰仁也卞庄子勇也冉求艺也须是合此四人之能文之以礼乐亦可以为成人矣然而论其大成则不止于此若今之成人有忠信而不及于礼乐则又其次者也又曰臧武仲之知非正也若文之以礼乐则无不正矣又曰语成人之名非圣人孰能之孟子曰惟圣人然后可以践形如此方可以称成人之名胡氏曰今之成人以下乃子路之言盖不复闻斯行之之勇而有终身诵之之固矣未详是否○或问四子之事曰武仲则春秋传详矣孟公绰他无所见而前章所称亦可以得其为人卞庄子事见新序曰庄子养母战而三北及母死齐伐鲁庄子赴鬬三获甲首以献曰此塞三北遂赴齐师杀千人而死冉求之艺则夫子固尝称之矣曰必兼四子之长而又必文之以礼乐然后可以为成人何也曰四子各有所长而不能相兼又无礼乐以文之故知者至于要君勇者至于轻死艺者至于聚敛而不欲者又或不能于小国之大夫也亦难以为成人矣故孔子言必兼此四人之能而又文之以礼乐则集其所长去其所短而后可以为成人矣洪氏以为特以四人为言者四人皆鲁人而庄子与子路皆卞人冉求又朋友也举其近而易知者胡氏以为言卞庄子盖以况子路耳言有是一能而不能兼众之长与成于礼乐焉则亦不足为成人矣恐亦有此意也曰今之成人以下或以为子路之言何如曰未可知也然姑存之以备参攷可也胡氏曰此子路之所已能也夫子方进子路于成人之域岂又取其己能者而重奬之哉葢子路晚节末路不复闻斯行之之勇而有终身诵之之固是以自名其善而为此辞与未见其止者异矣○文之以礼乐此一句最重上面四人所长且把做个様素子唯文之以礼乐始得○南轩曰文之以礼乐道问学之事也又言其次者圣人所以引而进也见利思义无茍得也见危授命无茍避也乆要不忘不食其言也是虽未有过人之才而亦笃实忠信之士也故在今日亦可为成人此亦思狂狷之意】○子问公叔文子于公明贾曰信乎夫子不言不笑不取乎【公叔文子衞大夫公孙枝也公明姓贾名亦衞人文子为人其详不可知然必廉静之士故当时以三者称之】公明贾对曰以告者过也夫子时然后言人不厌其言乐然后笑人不厌其笑义然后取人不厌其取子曰其然岂其然乎【厌者苦其多而恶之之辞事适其可则人不厌而不觉其有是矣是以称之或过而以为不言不笑不取也然此言也非礼义充溢于中得时措之宜者不能文子虽贤疑未及此但君子与人为善不欲正言其非也故曰其然岂其然乎葢疑之也○或问公叔文子得不言不笑不取之名而公明贾以为时然后言笑取何也曰苏氏曰凡事之因物而中理者人不知其有是也饮食未尝无五味也而人不知者以其适宜而中度也饮食而知其有五味必其过者也此文子得不言不笑不取之名也而公明贾以是称之也夫子疑之何也曰呉氏曰文子请享灵公也史防曰子富君贫祸必及矣观此则文子之言岂能皆当而其取岂能皆善乎○南轩曰公叔文子意者简黙厚重之士故人称之如此圣人质之于其门人将以察其然也公明贾之言善矣然非文子之所及也盖如所言非和顺积中发而中节者莫能不直谓不然而为之疑辞曰其然岂其然乎圣人之乱气含洪忠厚如此】○子曰臧武仲以防求为后于鲁虽曰不要君吾不信也【要平声○防地名武仲所封邑也要有挟而求也武仲得罪奔邾自邾如防使请立后而避邑以示若不得请则将据邑以叛是要君也○范氏曰要君者无上罪之大者也武仲之邑受之于君得罪出奔则立后在君非已所得专也而据邑以请由其好智而不好学也杨氏曰武仲卑辞请后其迹非要君者而意实要之夫子之言亦春秋诛意之法也○南轩曰尹氏云据邑以请非要君而何不知义者将以武仲之存先祀为贤也故夫子正之】○子曰晋文公谲而不正齐桓公正而不谲【谲古穴反○晋文公名重耳齐桓公名小白谲诡也二公皆诸侯盟主攘夷狄以尊周室者也虽其以力假仁心皆不正然桓公伐楚仗义执言不由诡道犹为彼善于此文公则伐衞以致楚而隂谋以取胜其谲甚矣二公他事亦多类此故夫子言此以其隠○晋文用兵便是战国孙呉气习○南轩曰详观召陵讨罪之举城濮怒楚之战则可见矣二君皆以功利为心为三王之罪人则同然就其中行事之迹又有谲正之异】○子路曰桓公杀公子纠召忽死之管仲不死曰未仁乎【纠居黝反召音邵○案春秋传齐襄公无道鲍叔牙奉公子小白奔莒及无知弑襄公管夷吾召忽奉公子纠奔鲁鲁人纳之未克而小白入是为桓公使鲁杀子纠而请管召召忽死之管仲请囚鲍叔牙言于桓公以为相子路疑管仲忘君事雠忍心害理不得为仁也】子曰桓公九合诸侯不以兵车管仲之力也如其仁如其仁【九春秋传作纠督也古字通用不以兵车言不假威力也如其仁言谁如其仁者又再言以深许之盖管仲虽未得为仁人而其利泽及人则有仁之功矣○或问管仲不死之説曰程子至矣但以薄昭之言证桓公之为兄则荀卿尝谓桓公杀兄以争国而其言固出于薄昭之前矣盖未可以证其必然但以公谷春秋所书之文为据而参以此章之言防之可也盖圣人之于人有功则称其功有罪则数其罪不以功掩罪亦不以罪掩功今于管仲但称其功不言其罪则可见不死之无害于义而桓公子纠之长少亦从以明矣又况匹夫匹妇之为谅者正指召忽之于子纠犹石乞于白公耳至于程子又谓若使管仲所事者正而不死其难则后虽有大功圣人岂复称之愚恐记之失也盖曰不与其事桓公则可曰不称其功则不可记者岂因彼言以为此而遂失之也与曰管仲生死之事非决于一时之义耳程子又谓若使管仲不死而无功则是贪生惜死而不若匹夫匹妇之为谅未免于先功而后义且管仲又何以自必其后之有功邪曰召忽之失在于辅子纠以争国而不在于死管仲之得在于九合之功而不在于不死后功固不可期而其在我者固可必但其得就此功而免于匹夫匹妇之谅则亦幸而已矣后之君子有不幸而处此者茍自度其无管仲之才是殆不若为召忽之不失其正也此又程子言外之意读者不可以不察也范氏以九合为仁之大以死节为义之小是谋利计功之言其害理甚矣若圣人之心果出于此则行一不义杀一不辜而得天下亦何惮而不为之乎谢氏以管仲于子纠君臣之义未正故可以不死亦非也夫仲之可以不死者正以小白兄而子纠弟耳若使纠兄而当立则齐国之士君臣之义无所逃矣如管仲防名委质亲北面而君之安得幸其未得入国而死乃托于君臣之义未正而不死其难哉以忽死为伤勇仲之不死为徙义而夫子予仲之不死恐亦非圣人之意也夫子特以忽之功无足称而其死不为过管仲之不死亦未害义而其功有足褒耳固非予仲之生而贬忽之死也○问管仲之心既已不仁何以有仁者之功曰如汉髙祖唐太宗未可谓之仁人然秦隋残虐之极二君一旦出而平定天下拯救生民岂非仁者之功邪管仲之功亦犹是也○南轩曰夫子所以称管仲者仁之功也问其仁而独称仁之功则其浅深亦可知矣其告子贡亦然若二子问管仲仁乎则所以告之者异矣圣人荅问抑扬之意学者当味之○愚案如其仁如其仁朱子以为谁如其仁或者以为夫子之意盖谓如其九合不以兵车之事是亦仁也盖指此一事而许其仁此説近矣】○子贡曰管仲非仁者与桓公杀公子纠不能死又相之【与平声相去声○子贡意不死犹可相之则已甚矣】子曰管仲相桓公霸诸侯一匡天下民到于今受其赐微管仲吾其被髪左衽矣【被皮寄反衽而审反○霸与伯同长也匡正也尊周室攘夷狄皆所以正天下也微无也衽衣衿也被髪左衽夷狄之俗也】岂若匹夫匹妇之为谅也自经于沟渎而莫之知也【谅小信也经缢也莫之知人不知也后汉书引此又莫字上有人字○程子曰桓公兄也子纠弟也仲私于所事辅之以争国非义也桓公杀之虽过而纠之死实当仲始与之同谋遂与之同死可也知辅之争为不义将自免以图后功亦可也故圣人不责其死而称其功若使桓弟而纠兄管仲所辅者正桓夺其国而杀之则管仲之与桓不可同世之雠矣若计其后功而与其事桓圣人之言无乃害义之甚啓万世反覆不忠之乱乎如唐之王珪魏征不死建成之难而从太宗可谓害于义矣后虽有功何足赎哉愚谓管仲有功而无罪故圣人独称其功王魏先有罪而后有功则不以相掩可也】○公叔文子之臣大夫僎与文子同升诸公【僎士免反○臣家臣公公朝谓荐之与己同进为公朝之臣也】子闻之曰可以为文矣【文者顺理而成章之谓諡法亦有所谓锡民爵位曰文者○洪氏曰家臣之贱而引之使与已并有三善焉知人一也忘己二也事君三也○南轩曰志在上贤而无媢嫉之心以斯一善其諡以文可也】○子言衞灵公之无道也康子曰夫如是奚而不丧【夫音扶丧去声丧失位也】孔子曰仲叔圉治賔客祝鮀治宗庙王孙贾治军旅夫如是奚其丧【仲叔圉即孔文子也三人皆衞臣虽未必贤而其才可用灵公用之又各当其才○尹氏曰衞灵公之无道宜丧也而能用此三人犹足以保其国而况有道之君能用天下之贤才者乎诗曰无竞维人四方其训之○南轩曰以衞灵公无道然所用得其才犹足以无防虽然但能维持使之勿丧而已若身正于上而用得其人则孰御焉】○子曰其言之不怍则为之也难【大言不慙则无必为之志而不自度其能否矣欲践其言岂不难哉○南轩曰易其言者实必不至若听其言而不怍则知其为之也难矣故古者言之不出耻躬之不逮而仁者之言必讱也】○陈成子弑简公【成子齐大夫名恒简公齐君名壬事在春秋哀公十四年】孔子沐浴而朝告于哀公曰陈恒弑其君请讨之【朝音潮○是时孔子致仕居鲁沐浴齐戒以告君重其事而不敢忽也臣弑其君人伦之大变天理所不容人人得而诛之况邻国乎故夫子虽已告老而犹请哀公讨之】公曰告夫三子【夫音扶下告夫同○三子三家也时政在三家哀公不得自专故使孔子告之】孔子曰以吾从大夫之后不敢不告也君曰告夫三子者【孔子出而自言如此意谓弑君之贼法所必讨大夫谋国义所当告君乃不能自命三子而使我告之也】之三子告不可孔子曰以吾从大夫之后不敢不告也【以君命往告而三子鲁之强臣素有无君之心实与陈氏声势相倚故沮其谋而夫子复以此应之其所以警之者深矣○程子曰左氏记孔子之言曰陈恒弑其君民之不予者半以鲁之众加齐之半可克也此非孔子之言诚若此言是以力不以义也若孔子之志必将正名其罪上告天子下告方伯而率与国以讨之至于所以胜齐者孔子之余事也岂计鲁人之众寡哉当是时天下之乱极矣因是足以正之周室其复兴乎鲁之君臣终不从之可胜惜哉胡氏曰春秋之法弑君之贼人人得而讨之仲尼此举先发后闻可也】○子路问事君子曰勿欺也而犯之【犯谓犯顔谏争○范氏曰犯非子路之所难也而以不欺为难故夫子教以先勿欺而后犯也○南轩曰尽诚而不欺犯顔而纳忠事君之义大要尽是矣然勿欺其本也勿欺矣则诚信充积一不得已有时而犯之则有以感动也以子路之刚强惧其果于犯也故告之以勿欺为主○黄氏曰伪言不直谓之欺直言无隐谓之犯欺与犯正相反夫子之告子路乃是一戒一劝两面平説之辞若反覆以观则能勿欺而不能犯则未免有回防之失能犯矣而不能勿欺则未免有矫饰之病此文不可以不戒也】○子曰君子上达小人下达【君子循天理故日进乎髙明小人狥人欲故日

同部

其它

此木轩四书说
御制题此木轩四书説 云间绩学众传诸经説方成又説书一刹不容有二佛此言果可説书欤 按袁熹书説论者谓其较所作经説为优其中固不无可节取阅及孟子以予观于夫子章谓孔子不特春秋之世不容有二从是以后更数千嵗六经四子书苟未凘灭亦不得生如孔子其人葢犹一刹不容有二佛也意在推崇孔子而儗不于伦尊之固如是乎且以释氏语阑入儒书尤乖説书之体昔昌黎谓荀大醇而小疵余谓袁熹此书乃小醇而大疵耳 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八 此木轩四书说 四书类 提要 【臣】等谨案此木轩四书说九卷 国朝焦袁熹撰据其子以敬以恕所作凡例袁熹手定者十之六以敬等掇拾残稿补缀成编者十之四故与所作经说偶有重复然较经说多可取其中强
大学
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 知止而后有定,定而后能静,静而后能安,安而后能虑,虑而后能得。 物有本末,事有终始。知所先后,则近道矣。 古之欲明明德于天下者,先治其国。欲治其国者,先齐其家,欲齐其家者,先修其身。欲修其身者,先正其心。欲正其心者,先诚其意。欲诚其意者,先致其知。致知在格物。 物格而后知至,知至而后意诚,意诚而后心正,心正而后身修,身修而后家齐,家齐而后国治,国治而后天下平。 自天子以至于庶人,一是皆以修身为本。 其本乱而末治者否矣。其所厚者薄,而其所薄者厚,未之有也。 此谓知本,此谓知之至也。 所谓诚其意者,毋自欺也。如恶恶臭
大学本旨
钦定四库全书 大学本防 宋 黎立武 撰 大学一书学者皆以先儒更定错简为据本防之述则因本文次序讲寻厥防将以备考订也 大学之道在明明徳在亲民在止扵至善【亲作新】 大学者大成之学也学记云知类强立谓之大成是以化民易俗此大学之道也道亦大矣学所以明道也行道也岂小成哉故曰大成之学明徳者何在天曰命在人曰性率性曰道徳者得也五常具扵人其性得诸天其道得诸己虚灵内彻而辉光外着也明明徳者缉熙光明之义使内无间断而明益彻外无壅蔽而明益着也新民者民同此性同此徳但气拘习染不能全其本然圣贤以道觉民使人知有此明徳变化气质洗涤习俗而新其徳盖因其自有而觉之如因物之旧而新之也至善极至之理盖指物则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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