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藏 · 四书
论语全解
9.7 万字 · 约 4 小时 36 分钟 · 12 / 13
儒藏 · 四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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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于乾坤学诗始于周召故曰人而不为周南召南其犹正墙面而立也与书云不学墙面又不特不学诗已
子曰礼云礼云玉帛云乎哉乐云乐云钟鼔云乎哉
礼主于中而不在物乐主于和而不在声故孟子以节文仁义为礼之实乐仁义为乐之实礼记以中正无邪为礼之质庄敬恭顺为礼之制论伦无患为乐之情欣喜欢爱为乐之官如叔齐以守国行政无失其民为礼魏绛以殿万邦来逺人为乐然则声之与文岂与其间哉
子曰色厉而内荏譬诸小人其犹穿窬之盗也与
子曰乡原徳之贼也
子曰道听而涂说徳之弃也
子曰鄙夫可与事君也与哉其未得之也患得之既得之患失之茍患失之无所不至矣
子曰古者民有三疾今也或是之亡也古之狂也肆今之狂也荡古之矜也廉今之矜也忿戾古之愚也直今之愚也诈而已矣
人之身阴阳节通则平偏倚则疾性之疾犹身之疾故凡性之失其平者皆谓之疾易言我仇有疾损其疾诗言庶人之愚亦职惟疾孔子言民有三疾孟子言寡人有疾是也古之狂也肆意以进取而已今之狂则荡而无所守古之矜也廉隅以自持而已今之矜则忿戾而有所争古之愚也质直无为而已今之愚则诈而有所欺孔子之门若曾晢琴张其志嘐嘐然可谓狂矣子贡正衣冠齐颜色嗛然而终日不言可谓矜矣子羔则可谓愚矣然狂不至于荡矜不至于忿戾愚不至于诈故皆可以游圣人之门而圣人所以未尝不与之也
子曰巧言令色鲜矣仁
子曰恶紫之夺朱也恶郑声之乱雅乐也恶利口之覆邦家者
紫乱正色郑乱正声利口乱正言故孔子恶之传曰紫色声余分闰位圣王之所驱除云尔
子曰予欲无言子贡曰子如不言则小子何述焉
子曰天何言哉四时行焉百物生焉天何言哉
天地有大美而不言四时有明法而不议万物有成理而不说圣人原天地之美逹万物之理故至人无为大圣不作观于天地之谓也其斯以为孔子
孺悲欲见孔子孔子辞以疾将命者出户取瑟而歌使之闻之
君子之所以教者五而不屑之教不与焉盖五者之教教之教也不屑之教不教之教也孔子之于孺悲如是非教之教也不教之教而已然则君子之教者不为多术乎
宰我问三年之丧期已久矣君子三年不为礼礼必壊三年不为乐乐必崩旧榖既没新榖既升钻燧改火期可已矣子曰食夫稻衣夫锦于女安乎曰安女安则为之夫君子之居丧食旨不甘闻乐不乐居处不安故不为也今女安则为之宰我出子曰子之不仁也子生三年然后免于父母之懐夫三年之丧天下之通丧也子也有三年之爱于其父母乎
创巨者其日久痛甚者其愈迟三年之丧称情以出之所以为其痛极也由是而杀焉故有期月有九月有五月有三月是丧因隆以有杀非因杀而有隆焉礼记荀卿皆曰加隆焉使倍之故再期其说误矣
子曰饱食终日无所用心难矣哉不有博奕者乎为之犹贤乎已
人之性劳则易以善佚则易以淫故曰饱食终日无所用心难矣哉不有博弈者乎为之犹贤乎已盖博弈非所以待君子亦以为特贤乎无所用心而已或以为待君子者误矣
子路曰君子尚勇乎子曰君子义以为上君子有勇而无义为乱小人有勇而无义为盗
勇非义不立义非勇不行则勇以义为主义以勇为辅此义所以为上也君子有勇而无义为乱若好勇不好学其蔽也乱是也小人有勇而无义为盗若荆轲専诸是也子路能勇不能怯孔子于其喜浮海则曰无所取材于其闻斯行诸则曰有父兄在于其行三军则曰暴虎凭河吾不与也于其问强则曰寛柔以教不报无道则其问勇而对之以义宜矣孔子谓子路曰君子以心导耳目立义以为勇小人以耳目导心不逊以为勇盖以此也言义以为质又言义以为上者义为质则礼文义为上则勇下
子贡曰君子亦有恶乎子曰有恶恶称人之恶者恶居下流而讪上者恶勇而无礼者恶果敢而窒者曰赐也亦有恶乎恶徼以为知者恶不孙以为勇者恶讦以为直者
传曰聪明深察而近于死者好议人者也博辨广大而危其身者发人之恶者也孟子曰言人之不善当如后患何此所以恶称人之恶者也孟子曰不得而非其上非也扬子贼义近乡讪此所以恶居下流而讪上者也孔子曰勇而无礼则乱州吁勇而无礼卫风刺之此所以恶勇而无礼者也盖称人之恶则不仁居下流而讪上勇而无礼则不义果敢而窒则不知四者以称人之恶为先以子贡不能匿人之过故也子贡曰赐恶徼以为智者恶不逊以为勇者恶讦以为直者盖察伺者似智不逊者似勇讦者似直三者似是而非故子贡恶之孔子曰唯仁者能好人能恶人子贡不足于仁而有所恶者茍有所恶而已语之以能恶则未也
子曰唯女子与小人为难养也近之则不孙逺之则怨
女子小人不知礼义者也不知礼故近之则不孙不知义故逺之则怨
子曰年四十而见恶焉其终也已
年弥髙徳弥卲君子之所善也年四十而见恶焉其终也已则年弥髙徳弥消可知矣四十者强仕之年也当强仕之际宜其为人所敬畏而不见恶焉为人见恶而不见畏孔子亟言而深斥之为其终此而已焉故也
微子第十八
微子去之箕子为之奴比干谏而死孔子曰殷有三仁焉
微子去所以存商之祀箕子奴所以贻天下之法比干死所以示人臣之节去则明夷于飞垂其翼者也利而不正死则过渉灭顶者也正而不利奴则内难而能正其志者也利而且正三者之所趍虽殊然去者仁之清奴者仁之和死者仁之任皆其自靖以趋于仁而已此所以均谓之仁盖微子去然后箕子奴箕子奴然后比干死事辞之序也武王克商然后释箕子之囚则箕子未尝去商而史以箕子避纣于朝鲜误矣
栁下惠为士师三黜人曰子未可以去乎曰直道而事人焉往而不三黜枉道而事人何必去父母之邦
三黜而不去者盖栁下恵以止为事者也孟子曰不羞污君不辞小官进不隠贤则栁下恵不以退为事也又曰遗佚而不怨阨穷而不悯则栁下恵不以进为事也以其在于进退之间援而止之而止岂非所谓以止为事者哉栁下恵继伯夷者也伯夷继伊尹者也继栁下恵者孔子然后言孔子之去就
齐景公待孔子曰若季氏则吾不能以季孟之闲待之曰吾老矣不能用也孔子行
孔子于齐景公有际可之仕至于景公曰若季氏则吾不能以季孟之闲待之然后行去他国之道也
齐人归女乐季桓子受之三日不朝孔子行
孔子于季桓子有行可之仕及齐人归女乐而桓子受之三日不朝然后行去父母国之道也
楚狂接舆歌而过孔子曰鳯兮鳯兮何徳之衰往者不可谏来者犹可追已而已而今之从政者殆而孔子下欲与之言趋而辟之不得与之言
栁下恵则不屑去者也楚狂接舆长沮桀溺荷莜丈人则不屑就者也孔子去齐去鲁则非不屑去以为斯人之徒则非不屑就接舆知孔子有鳯之徳不知孔子所谓隠者不易乎世也桀溺知天下之滔滔而不知滔滔者可以与易也鳯有道则见无道则隠见非其时为徳之衰所谓非伏其身而弗见非闭其言而弗出也乐则行之忧则违之而已接舆欲孔子止而以谓当今之世欲从其政则其身必危扬子曰接舆之歌鳯也欲去而恐罹害也盖接舆游方之外者也故其行虽与孔子异而孔子亦未尝不欲与之言也
长沮桀溺耦而耕孔子过之使子路问津焉长沮曰夫执舆者为谁子路曰为孔丘曰是鲁孔丘与曰是也曰是知津矣
盖非其周流也
问于桀溺桀溺曰子为谁曰为仲由曰是鲁孔丘之徒与对曰然曰滔滔者天下皆是也而谁以易之且而与其从辟人之士也岂若从辟世之士哉耰而不辍
长沮桀溺所谓固矣孔子疾固者也惟天下无道则孔子与易之以谓滔滔者天下皆是也误
子路行以告夫子怃然曰鸟兽不可与同羣吾非斯人之徒与而谁与天下有道丘不与易也
遯于山林是与鸟兽同羣也子之言曰吾亦人耳若非与人为徒则谁与乎彼非我以天下皆无道谁以易之盖不知惟其无道故吾思有以易之若其有道也吾不与易也
子路从而后遇丈人以杖荷莜子路问曰子见夫子乎丈人曰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孰为夫子植其杖而芸子路拱而立止子路宿杀鸡为黍而食之见其二子焉明日子路行以告子曰隠者也使子路反见之至则行矣子路曰不仕无义长幼之节不可废也君臣之义如之何其废之欲洁其身而乱大伦君子之仕也行其义也道之不行已知之矣
道虽不行不可无仕不仕者无义而已夫长幼之节不及君臣之义一身之洁不若大伦之不乱荷莜知长幼之节而不知君臣之义知洁其身而不知大伦岂所谓知务者哉盖仕而行其义则在己而不仕于无义则在时在时在己则亦隠而已非逸民也至于伯夷叔齐虞仲夷逸朱张栁下惠少连然后可以谓之逸民也
逸民伯夷叔齐虞仲夷逸朱张栁下惠少连子曰不降其志不辱其身伯夷叔齐与谓栁下惠少连降志辱身矣言中伦行中虑其斯而已矣
伯夷叔齐则清而不和故内不降其志外不辱其身栁下惠少连则和而不清故内则降其志外则辱其身然志虽降而言不失其伦身虽辱而行不役其虑盖不降其志不辱其身不嫌于言不中伦行不中虑降志辱身则嫌其不能如此故特曰言中伦行中虑而已
谓虞仲夷逸隠居放言身中清废中权
虞仲夷逸隠居则身中清放言则废中权中清则污俗不能染中权则反经以合道盖伦有经权有常变以中权为放言伦非放言矣
我则异于是无可无不可
伯夷叔齐虞仲夷逸不可者也栁下惠少连可者也孔子集七人之大成可以仕则仕可以止则止可以久则久可以速则速于其义之所去则无可于其义之所在则无不可故曰我则异于是不言朱张者荀卿以子弓与孔子同于行盖子弓则子张是也
大师挚适齐亚饭干适楚三饭缭适蔡四饭缺适秦鼓方叔入于河播鼗武入于汉少师阳击磬襄入于海
古者有官守者不得其职则去然记此者以明乐工之贱亦知去就之义若夫君子知进退之义则不尽于此矣虽然犹异于长沮桀溺之徒専以隠为事也
周公谓鲁公曰君子不施其亲不使大臣怨乎不以故旧无大故则不弃也无求备于一人周有八士伯达伯适仲突仲忽叔夜叔夏季随季騧
施者易也荀卿曰充虚之相施易是也君子不以人之亲易己之亲易己之亲则于亲无去就之义于亲无去就之义则事君有之矣君子不使大臣怨乎不以则臣其可以使君怨其不为用乎故旧无大故不弃则君无大故而可以去之乎君无求备于一人则臣其可以求备于君乎凡此欲自尽其恕以循理进退故也纪周公之言所以成微子之义工师之贱有去就之义故前此而言之八士则事人而已未必能尽去就之义故后此言之则周公所以谓鲁公者不过不施其亲至于无求备于一人而已荀卿则以为周公曰吾执贽而见者十人还贽而见者三十人貎执之士百有余人欲言请毕事者千有余人后世因为飰而吐哺沐而握发之说殆不然矣成周之时士之所以为士者有徳行道艺以自重非若六国纵横之士汲汲于伸身以干泽也周公之所以为周公者有道法以御世非若孟尝春申之仆仆于礼士以干誉也国语曰文王询于八虞而说之者以为八士
[楼主] [10楼] 作者:背树谖草 发表时间: 2008/04/10 11:24 [加为好友][发送消息][个人空间]回复 修改 来源 删除
论语全解卷十
宋陈祥道撰
子张第十九
子张曰士见危致命见得思义祭思敬丧思哀其可已矣
孔子论成人则曰见利思义见危授命子张论士则曰见危致命见得思义者授命授君之命而不废致命则致君之命以死制而已此成人所以与士异也得则在己利则不必在己见得思义则非见得而忘其形者也见利思义则非见利而忘其真者也成人于不以在己者则能思之士则能思其在己者而巳或先见利思义而后见危授命或先见危致命而后见得思义盖成人以成己者为先士以事君者为先
子张曰执徳不弘信道不笃焉能为有焉能为亡
徳有体故可执道无体故信之而已弘则张而大之也笃则行而至之也执徳弘信道笃有之则为盈亡之则为虚此能为有为亡者也执徳不弘信道不笃有之不为益亡之不为损其能为有为亡哉传曰彼有人焉能为有者也诗曰人之云亡邦国殄瘁能为亡者也若周亚夫之得剧孟世祖之得吴汉隠若一敌国是亦能为有者也萧何之亡汉髙以为失左右手是亦能为亡者也然此特可以为有为亡而已与夫执徳弘信道笃者有间矣然于徳言弘而有所谓笃易曰笃实辉光日新其徳是也于道言笃而有所谓弘孔子曰人能弘道是也凡言道徳先道而后徳出道之序也先徳而后道入道之序也
子夏之门人问交于子张子张曰子夏云何对曰子夏曰可者与之其不可者拒之子张曰异乎吾所闻君子尊贤而容众嘉善而矜不能我之大贤与于人何所不容我之不贤与人将拒我如之何其拒人也
其交也以道其接也以礼虽互童原壤孔子所不拒此所谓可者与之其交也不以道其接也不以礼虽滕更储子孟子所不答此所谓不可者拒之也可者与之则不失人不可者拒之则不失己不失人仁也不失己义也子夏所云者尽之矣子张则以贤不贤异之非知所谓道与礼也
子夏曰虽小道必有可观者焉致逺恐泥是以君子不为也
庄子曰百家众技皆有所长时有所用虽然不该不徧一曲之士也盖有所长有所用则可观不该不徧则致逺恐泥此所以谓之小道也君子为其大者而小者从之小人为其小者则大者斯害己
子夏曰日知其所亡月无忘其所能可谓好学也已矣
日知其所亡知新也犹之智及之者也月无忘其所能温故也犹之仁能守之者也孔子以温故而知新可以为师子夏以日知其所亡月无忘其所能为好学者温故然后知新则其所以己知者多而其所未知者少故可以为师知新然后温故则其所已知者少而其所未知者多故可谓好学而已古之人其勤有至于爱日其极有至于竞辰故学者有三余之勤而女工有一月四十五日之说则夫日不知其所亡月而忘其所能者安在其为好学者哉诗曰我日斯迈而月斯征则其爱日也至矣
子夏曰博学而笃志切问而近思仁在其中矣
博学以知之而不能笃志以有之所知者必失切问以辩之而不能近思以精之则所辩者必惑博学切问则质诸外所以穷理笃志近思则资诸内所以尽性此仁行所以在其中也易曰学以聚之问以辩之而终之以仁以行之中庸曰博学之而终之以笃行之盖学而至于行则可以得仁学而至于思则有得仁之道而已故曰仁在其中
子夏曰百工居肆以成其事君子学以致其道
审曲面势以饬五材以辨民器谓之百工百工事事者也然不居肆不足以成其事君子事道者也然不务学不足以致其道时之人知事事而不知事道知事事者必居肆而不知事道者必务学子夏所以告之子夏以工之居肆譬务学孔子以工之事虽成而未必善务学而不取友则其致道也孰正之哉子夏之言姑以明学之大致而已庄子曰道不可致今此言学以致其道盖不可致则在道而所以自致之则在人庄子亦曰致道者忘心
子夏曰小人之过也必文
君子作徳其过也以人知之为幸故不文小人作伪其过也以人不知为幸故必文周公之于管蔡其过如日月之食人皆见之不文也冉求之于颛臾舍曰欲之而必为之辞必文也古之制字者以口文过为吝盖吝则不改改则不吝吝则小人不吝则君子司马迁曰君子之过谢以质小人之过谢以文
子夏曰君子有三变望之俨然即之也温听其言也厉
动容貌斯逺暴慢故望之俨然正颜色斯近信故即之也温出辞气斯逺鄙倍故听其言也厉盖望之俨然则疑于不厉及听其言则厉俨然而温温变而厉此所以谓之变孔子威而不猛望之俨然者也温而厉即之也温听其言也厉者也小人则貌轻而不严色厉而不温言佞而不厉
子夏曰君子信而后劳其民未信则以为厉己也信而后谏未信则以为谤己也
信着于民然后劳之而不辞信着于君然后谏之而不疑说以先民民忘其劳信而后劳其民者也量而后入不入而后量信而后谏者也易晋之六三曰众允悔亡志上行也革之九四改命之吉信志也盖众不允不可以有民志不信不可以改命信若晋之六三革之九四然后可以无厉己谤己之悔矣魏永之于龙门下车而广公室此未信而劳民者也杜根之于邓后未值其说而见诛此未信而谏者也孔子谓颜回曰徳厚信矼未达人气名闻不争未达人心而强以仁义绳墨之言暴人之前是以恶有其美也扬子曰未信而分疑几矣哉则未信者其可以谏乎
子夏曰大徳不踰闲小徳出入可也
大徳中徳也小徳庸徳也中则以大常为体故不踰闲庸则以小变为用故出入可也孟子曰动容周旋中礼盛徳之至此大徳不踰闲者也易曰行过乎恭丧过乎哀用过乎俭此小徳出入可也礼曰小徳川流大徳敦化也盖敦化则立本而有常川流则应物而有变与此同也
子游曰子夏之门人小子当洒扫应对进退则可矣抑末也本之则无如之何子夏闻之曰噫言游过矣君子之道孰先传焉孰后倦焉譬诸草木区以别矣君子之道焉可诬也有始有卒者其惟圣人乎
子夏之门人其事则止于洒扫其言则止于应对其容则止于进退教之以渐也子游讥之责之以顿也君子之教人渐而不顿孰当先传孰可后倦譬之草木其始种之与移而植之不可以同区其大小不同故也列子曰学视者先见舆薪学听者先闻撞钟夫见舆薪未足为善视然非舆薪之见不足以致其明闻撞钟未足为善听然非撞钟之闻不足以致其听洒扫应对进退未足为善学然非洒扫应对进退不足以致其本此学记所谓先其易者后其节目也然则君子之道焉可诬也若夫有始以致其本有卒以致其末者惟圣人而已子夏以有始有卒为圣人则以致其本者为难能此其所以为子夏欤
子夏曰仕而优则学学而优则仕
仕而优则日有余故学学而优则道有余故仕君子学以为己仕以为人为己不忘乎为人故不以学废仕为人不忘乎为己故不以仕废学非念终始典于学者孰与此哉然则不学而仕则是未能操刀而制锦者也仕而不学则是得人爵而弃天爵者也学而不仕则是洁其身而乱大伦者也学而仕则仁仕而学则智惟君子为能尽之
子游曰丧致乎哀而止
丧致乎哀则不忘亲致哀而止则不灭性不忘亲仁也不灭性礼也孝子之事如此而已曾子七日水浆不入口而弁人之为孺子泣不亦过哉礼曰毁不危身又曰而难为继又曰毁而死君子谓之无子
子游曰吾友张也为难能也然而未仁
曾子曰堂堂乎张也难与并为仁矣
曾子曰吾闻诸夫子人未有自致者也必也亲丧乎
曾子曰吾闻诸夫子孟庄子之孝也其它可能也其不改父之臣与父之政是难能也
堂堂乎张也能庄敬故也难与并为仁矣不能同故也父在观其志父没观其行三年无改于父之道可谓孝矣孟庄子不改父之臣与父之政则非中道是难能也其为孝亦在去取之域矣
孟氏使阳肤为士师问于曾子曾子曰上失其道民散乆矣如得其情则哀矜而勿喜
先王之于民有九两以系之本俗以聨之大比以比之荒政以聚之则民附于上而不离安于下而不散及其有罪然后治之以刑不足恤也衰周之时上失其道民散久矣故曾子谓阳肤曰如得其情则哀矜而勿喜以罪在上不尽在民也盖三军大败不可斩也狱犴不治不可刑也商人羣饮周公戒康叔以勿杀鲁有父子讼孔子为司冦而舍焉以此
子贡曰纣之不善不如是之甚也是以君子恶居下流天下之恶皆归焉
子贡曰君子之过也如日月之食焉过也人皆见之更也人皆仰之
君子之过过于厚如日月之食而皆见故以人知之为幸小人之过过于薄虽必文而难解故必以人不知之为幸
卫公孙朝问于子贡曰仲尼焉学子贡曰文武之道未坠于地在人贤者识其大者不贤者识其小者莫不有文武之道焉夫子焉不学而亦何常师之有
圣人之道无所不在仁者见之之谓仁智者见之之谓智贤者识其大者不贤者识其小者咸其自取者然也孔子于老聃苌弘师襄郯子之徒有一善之可宗一言之可法者皆从而师之则亦何常师之有书曰徳无常师主善为师孔子曰三人行必有我师之谓也盖贤者识其大者不贤者识其小者资诸己者也孔子之无常师资诸人者也资诸己材也资诸人取材者也
叔孙武叔语大夫于朝曰子贡贤于仲尼子服景伯以告子贡子贡曰譬之宫墙赐之墙也及肩窥见室家之好夫子之墙数仞不得其门而入不见宗庙之美百官之富得其门者或寡矣夫子之云不亦宜乎
叔孙武叔毁仲尼子贡曰无以为也仲尼不可毁也他人之贤者丘陵也犹可踰也仲尼日月也无得而踰焉人虽欲自絶其何伤于日月乎多见其不知量也陈子禽谓子贡曰子为恭也仲尼岂贤于子乎子责曰君子一言以为知一言以为不知言不可不慎也夫子之不可及也犹天之不可阶而升也夫子之得邦家者所谓立之斯立道之斯行绥之斯来动之斯和其生也荣其死也哀如之何其可及也
下士不笑不足以为道武叔不毁不足以为仲尼宫墙言其深日月言其明天言其髙方武叔之不贤仲尼则譬之以宫墙以言其深而不可知也及武叔之毁仲尼则譬之以日月以言其明而不可知也陈子禽之仰仲尼则譬之天以言其髙而不可及也其言各有所当尔扬子曰仲尼圣人也或劣诸子贡辞而精之廓如也然宫墙则不离乎器天与日月则不离乎象孔子之道不特乎此子贡之言亦其粗者而已矣夫子之得邦家者所谓立之斯立道之斯行绥之斯来动之斯和其生也荣其死也哀如之何其可及也立之者政也道之者教也有政以立之有道以教之然后绥之以徳莫不来动之以乐莫不和生则天下歌之故荣死则天下哭之故哀尧之治天下其効至于黎民于变时雍其死至于百姓如丧考妣不过如此盖其有为也立然后道道然后绥绥然后动其有为之之效也立然后行行然后来来然后和治至于和则乐矣所谓成于乐者此也孔子尝曰如有用我者三年有成又曰如有用我者吾其为东周乎盖用此道而已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