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藏 · 尚书
尚书全解
51 万字 · 约 24 小时 5 分钟 · 17 / 64
儒藏 · 尚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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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乃功惟叙其意亦合于此善哉此説也
五百里甸服
前所言者九州之山泽川浸与夫田赋贡篚之详纎悉尽之而其所以疆界天下以为京师诸夏夷狄之别者犹未之见也于是遂言五服逺近之制周官职方氏辨九州之国使同贯利自东南曰扬州至其谷宜五种既列序九州之详乃继之曰辨九服之邦国自方千里曰王畿以下遂言其所以为九服者此盖仿禹贡书而为之也然其所记载则有不同者此篇自甸服至于荒服每面二千五百里四面相距为方五千里职方氏方千里为王畿王畿之外为九服每服亦以五百里为率并王畿而数之则有万里之数故诸儒疑焉或以谓周公斥大境土其地倍施于尧禹之世此盖未尝深考此二书之所载徒见其所序者皆以五百里为言遂从而为之説耳禹之五服与职方氏之九服所谓五百里者职方氏则自其两面相方而数之惟禹之王畿在五服之内而自其四面而数之故禹之五服自畿服至于荒服每二千五百里四面相距为方五千里至于职方氏王畿不在九服之内而以二面相方而数之故九服之内有方千里之王畿王畿之外每面二百五十里二面相方为五百里之侯服侯服之外每面二百五十里二面相方为方五百里之甸服故自王畿之外至于藩服每面二千七百五十里四面相距各为五千五百里其所以増于禹贡者但有五百里耳安得万里之数邪汉地理志云汉之境土东西九千三百二十里南北万三千三百六十八里则是汉之舆地不啻万里故言周之九服有万里者徃徃推此以为据唐孔氏云汉之山川不出禹贡之域山川载地古今必同而得里数异者尧与周汉其地一也尚书所言据虚空鸟路方直而计之汉书所言乃谓着他人迹屈曲而量之所以其数不同也唐孔氏此説其谓尧与周汉其地一也此诚确论若以虚空鸟路方直而计里数则古无此理以某观之山川不出禹贡分域而得有里数倍加者古今之尺不同耳王制曰古者以周尺八尺为歩今以周尺六尺四寸为歩古者百畆当今东田百四十六畆三十歩古者百里当今百二十一里六十歩四尺一寸二分盖古今歩尺长短盈缩随世不同故其里数广狭亦异此王制所载但是自周初至于战国数百年间而其所差已如此窃谓职方氏之九服所谓五千里者即禹贡五服所谓五千里汉之山川除武帝开辟四夷所载武威酒泉南海苍梧数十郡之外其他州郡皆禹贡五服之地禹之声教东渐于海西被于流沙朔南暨声教讫于四海是其要荒之所暨则皆巳至于极边之地纵使后世人君能于禹贡五服之外开拓边境其所得者不过硗确不毛之地得之无所益失之无所损者周公曰其克诘尔戎兵以陟禹之迹方行天下至于海表罔有不服所贵乎诘戎兵者不过陟禹之迹而巳其或甘心于禹迹之外以开拓边境増广分域者是皆出于好大喜功而为之也故王者之疆理天下将欲制为京师诸夏夷狄之辨者当以禹贡之书为正孔氏曰规方千里之地谓之甸服去王城面五百里盖禹贡之甸服在于五服之内自王城之外每面五百里之地为甸服也甸田也主为天子治田也王制曰天子之田方千里公侯方百里伯七十里子男五十里此服之内主为天子治田而输之于上故以甸服为名百里赋纳緫至五百里米可见其治田所输之事也
百里赋纳緫二百里纳铚三百里纳秸服
此所叙五服先提其里数与其名于上然后列其每服之内逺近差等于其下甸服分而为五其实即上文所谓五百里甸服非于甸服之外又有此五百里也先儒徒见经文之重故贾逵马融以为甸服之外百里至五百里特有此数去王城千里其侯绥要荒服各五百里是面三千里相距为六千里夫经于侯绥要荒之下皆有细数而谓甸服特有此数故不可也郑康成又谓五服之别五百里是尧之旧制及禹于每服之间更増五百里而别至于五千里相距为方万里此其説不惟道里之逺近与经不合然记载之体亦有所不便者甸服之外五百里所输者果何物邪侯服之百里采二百里男邦三百里诸侯各有所建矣彼侯服之外五百里所建者果何国邪则是知其説之不通也惟孔氏于百里赋纳緫之下注曰甸服内之百里于百里采之下注曰侯服内之百里此则是经之本意也甸服五百里之地皆为天子治田输之于王城者也然地有逺近则其所输之物亦有精粗轻重之异也近者粗逺者精近者重逺者轻各量其力之所任而为之差也谓之赋纳緫者以见其所输者皆田内所出之赋也所出赋同惟其所纳之物固有不同而巳距王城之百里其地最近故使之纳緫者藳与穟并纳之也二百里则稍逺矣故纳铚铚者刈禾铁也谓刈禾穟而纳之不输其藳也三百里则愈逺矣故纳秸秸藳也纳秸易于纳穟盖逺则弥轻也虽纳秸为弥轻然计其所直则四百里犹且纳粟而三百里乃能纳藳秸比于纳粟则太优矣故唐孔氏以谓藳粟别纳非是徒纳藳也据经文但曰纳秸安知其为与粟兼纳乎考之经文緫铚粟米下皆无服字而此独有服字则知纳藳虽优其所相补除者当必在此顔师古曰秸藳也服者言有役则服之王氏曰纳秸而服输将之事也以正在五百里之中便于畿内移用故其利薄于粟米以正在五百里之中便于移用又使之服输将之事则其利之所出足以补其财之所入财之所入足以优其力之所出矣此説为尽唐孔氏谓于此言服明上下服皆并有所纳之役也则失其防矣
四百里粟五百里米
四百里五百里则尤逺矣故纳粟米盖愈逺则愈轻也薛氏曰曰粟焉曰米焉则为轻矣夫禹之取于民者不过什一之法耳令其所纳之物有如此之不同汉孔氏以精者少粗者多唐孔氏曰直纳粟米为少禾藳俱送为多其于税皆当什一但所纳有精粗逺轻而近重耳此説皆是也上文九州皆言田赋此之所载但及夫五百里之甸服者郑氏曰侯绥等所出赋税各入本国则亦必有纳緫铚之差此但据天子立文耳薛氏曰畿内天子之居其所頼以养天子者在此千里之民而已故所赋所纳备言于此盖余服则赋各归其国故禹贡略之义或然也观经文于赋纳铚之上特加一赋字则凡赋之出于田者皆可以触类而通之矣故自侯服以下但言建国逺近之制而不及所输之物其辞不费使读之者自以意晓又述作之体也
五百里侯服百里采二百里男邦三百里诸侯
此盖甸服之外五百里则建侯服以封亲贤使各守其人民社稷以为天子之藩卫也近王畿百里则建卿大夫所食之采地又其外百里则建诸男之邦又其外之三百里则皆诸侯也必先采地与男邦乃及诸侯者先小而后大小者近而大者逺也所必如此者王氏曰欲王畿不为大国所迫而小国易获京师之助此説为善输赋税则逺者轻而近者重建侯邦则逺者大而近者小逺近大小轻重莫不有法于其间而疆理天下之制尽于此矣二百里纳铚三百里纳秸服四百里粟五百里米皆为天子治田者也故以甸名之百里采二百里男邦三百里诸侯皆封建亲贤为王室藩卫者也故以侯名之其服名如是则制服之差等亦如是此其所以为善疆理者也若周之九服则不能如是矣方千里曰王畿其外方五百里曰侯服又其外方五百里曰甸服又其外方五百里曰男服又其外方五百里曰采服甸服乃在侯服之外采服又逺于男服其制度必不能与其名相称考之周制采服在王畿之内而公邑之地谓之邦甸亦在王畿之外侯邦与男邦杂建于天下之间无复逺近之别则是周时所谓九服之名始借夫是名以为逺近之别矣其制度实未尝与之相称也由是观之疆理天下虽出于洪水既平一时之事然考其制度实万世所不可企及之功也呜呼美哉禹功明徳逺矣
五百里绥服三百里揆文教二百里奋武卫
先王之疆理天下尤谨于华夷之辨其所以画郊圻而固封守者尤极其严王畿之外既封建诸侯之国使之小大相维强弱相比以为王室之辅矣而其外之三百里则接于边陲盖其外则要荒之服也故于此设为绥服以为内外之辨此服之内所建之国所立之制凡欲抚安边境卫中国而已故其名曰绥服此绥服五百里亦分为二节其内之三百里接于甸侯者则揆文教其外之二百里接于要荒者则奋武卫揆文教者揆中国之教也或问扬子云曰八荒之地礼也乐也孰是曰殷之以中国或曰孰为中国曰五政之所加七赋之所养中于天地者为中国过此以徃人也哉圣人之治天下也碍诸以礼乐无则禽异则貉吴秘注云碍止也止以为凖此篇于绥服三百里谓之揆文教其实奋其威武守卫中国不纯以中国文明之治也左氏传曰成王选建明徳以藩屏周封伯禽于少皡之墟封康叔于商墟皆啓以商政疆以周索封唐叔于夏墟啓以夏政疆以戎索盖鲁卫之地在于文教所揆之内故疆以周索至于晋之分地界于太原晋阳之间迫近戎狄故疆以戎索索法也谓疆理其土地以治戎之法即此所谓奋武卫也薛氏曰今之边徼右军旅而略文徳与此同意此説是也盖先王之所頼以守卫中国惟在此二百里之地而已此二百里之地不失武备则中国之内可以奠枕无虞而夷狄之民安于边鄙之外不至有卒然不可制之患盖夷狄之于中国本不敢有侵侮窥伺之意惟中国失其所以为武备者则狼子野心于是始敢肆其贪惏之志如汉魏而降夷狄之内附者皆得以入居中国障塞之内是以至于西晋则有刘元海石勒之变石晋以幽涿檀十六州之地贻契丹尽失中国之障塞故至于末帝而有邪律徳光之变自古遭夷狄之患未有如晋之酷者然此二国亦皆有以致之然也一则使夷狄入居中国之障塞一则贻中国之障塞于夷狄譬犹决圈槛而纵虎狼彼安得而不噬人者哉是知疆理天下以绥服二百里为奋武卫之地以为华夷之辨此真万代不可易之法也
五百里要服三百里夷二百里蔡五百里荒服三百里蛮二百里流
东坡曰夷狄不可以中国之治治也譬若禽兽然求其大治必至大乱是以君子以不治治之则乃所以深治之也自绥服之外皆是夷狄之地中国礼乐正朔之所不及禹虽画为五服其实外之而不治之以中国之治也顾其命此服之名则可以见矣绥服之外五百里其名曰要谓之要者姑但羁縻之而巳矣唐孔氏曰要服之名曰要见其踈逺之也要服外五百里其名曰荒谓之荒则比之要又简略矣汉班超为西域都防甚得夷狄心超被召还任尚代之尚谓超曰君侯在外国三十余年而某猥承君后宜有以诲之超曰塞外吏士本非孝子顺孙蛮夷懐鸟兽之心难养易败宜荡佚简易寛小过緫大纲而已禹名境外之服谓之要荒正超所谓荡佚简易之意也要服三百里谓之夷荒服三百里谓之蛮盖此乃徼外蛮夷之地也礼记曲礼曰其在西戎北狄东夷南蛮虽大曰子王制曰东方曰夷南方曰蛮西方曰戎北方曰狄此盖以四者相对而言之则有此四方之名若但举其一二字而为言则四者皆可以通称夷不必是东方曰夷蛮不必是南方曰蛮如经云蛮夷猾夏又曰蛮夷率服此又以蛮夷而属之于要荒之服则是唐虞之世盖以蛮夷为境外种之緫称亦如或曰戎狄或曰戎夷皆泛而言之非指其所居之方也要二百里蔡先儒只作蔡字读案左氏传定四年杀管叔而蔡蔡叔杜元凯注蔡放也陆徳明音素逹反此云二百里蔡当亦是放罪人于此宜从左氏作蔡字读荒服二百里流流罪人于此犹经所谓流共工是也薛氏曰先王之于罪人以其不可以中国畜之也故流放焉夷狄之而巳矣此论为善然而要服之三百里夷其外二百里是亦夷也而谓之蔡荒服之三百里蛮其外之二百里是亦蛮也而谓之流者盖其外之二百里其地为最逺中国之人有恶积罪大而先王不忍杀之者则投之于最逺之地于要荒二服取其最逺者言之以见流放罪人于此若其为蛮夷之地则蒙上之文而可见也据此论盖五服之名与其每服之内逺近详略皆是当时疆理天下之寔迹也故于侯服则言其建国小大之制至于要荒则言其蛮夷逺近之辨与夫流放轻重之差皆所以纪其寔也而孔氏论此又不求于疆理天下之制而乃于字上生义附防缴绕最为难通于侯服云侯侯也斥侯服而事于百里采为供王事而已于二百里男邦云男任也任王者之事于三百里诸侯云同为王者斥侯于五百里要服云要束以文教于三百里夷云守平常之教于二百里蔡云蔡法也法三百里而差简于三百里蛮云以文徳来之不制以法二百里流云流移也言正教随其俗凡此等説今皆不取
东渐于海西被于流沙朔南暨声教讫于四海
此言九州疆界之所抵以见其声教之所暨也考之上文海岱惟青州海岱及淮惟徐州言青徐之境东海也故曰东渐于海雍州之弱水既西弱水至于合黎余波入于流沙是雍州之界抵于流沙扬州曰淮海惟扬州则是扬州之界抵于南海冀州夹右碣石入于河河之入海在碣石之右则冀州之界抵于北海故曰朔南暨声教讫于四海朔南不言其所至者连下文而互见也声教者言文徳之所及也薛氏曰声谓风声教谓教化振于此而逺者效焉故谓之教曰渐曰被曰暨者皆言其境界之所及特变其文尔非有浅深详略之不同而説者乃谓东方之民仁而易化故言渐渐者浸而深也西方之民信而难变故言被被者被乎其外而已南方之民诈而多忒北方之民勇而善悍故言暨此虚説也夫禹之声教其所及者盖无所不深也今言东方之民为易化故言渐渐者浸而深而西方则善执而难变南方则诈而多忒北方则勇而善悍故但被之暨之信斯言也则是禹之声教所及之深者惟东方之民而巳岂非以文害辞以辞害意哉下文既曰讫于四海则是四方皆至于海矣而西独言被于流沙者盖水之西流至此而极不见其所归未可以正名其为海也故王制曰西不尽流沙东不尽东海亦惟以东海对流沙也某于导弱水至于合黎余波入于流沙巳详言之矣此篇既言九州山川分域又及夫五服疆理内外之辨末乃言九州境界之所抵先后彼此互相发明至纎至悉可谓无余蕴矣某尝以斯言考其疆理天下之制而参以王制之所载则诚有可疑于其间王制曰自恒山至于南河千里而近【冀州】自河南至于江千里而近【豫州】自江至于衡山千里而遥【荆州】自东河至于西河千里而近【亦冀州】自东河至于东海千里而遥【徐州】自西河至于流沙千里而遥【雍州】西不尽流沙南不尽衡山东不尽东海北不尽恒山凡四海之内断长补短方三千里则是九州之地方三千里也五服之制王城之外每面五百里为甸服又其外五百里为侯服又其外五百里为绥服自甸服至绥服每面一千五百里四面相距为方三千里此九州之地也以天下之舆地分为五服则是自甸服至绥服九州之内也要荒二服则在九州之外此五服之制也然以九州四面之所距而考之则不能无疑焉自恒山至于河南千里东河至于西河千里此盖畿内之千里即甸服也自东河至于东海千里自西河至于流沙千里此千里之地建五百里之侯服又建五百里之绥服而东海流沙之外则为要荒服今夫经之所载至于南北则有盈缩焉以北考之冀州之北距于恒山则巳接于边陲矣其何以容五百里之侯服又何以容五百里之绥服又何以容五百里之甸服邪以南考之自南河至于江千里则已建侯服绥服矣自江至于衡山千里则要荒二服盖巳在九州之内而自衡山至于南海盖又将有千里之地五服之制至衡山则已尽矣而扬州之境南距于海者犹未之尽也以南言之则太赢以北言之则太缩此寔某之所深考而未知其説也大禹之功万世永頼与天地同垂于不朽其书之传所以为法于万世则其制度不容如是之差意其必有所乗除相补以为疆理天下之定制某浅陋未足以知此请阙之
禹锡圭告厥成功
此有两説孔氏曰禹功尽加于四海故尧锡圭以彰显之王氏曰禹锡圭于尧以告成功也此两説皆未敢以为然尧锡圭于禹而谓禹锡圭其文为倒置矣臣以圭而锡君载籍恐无此理以某所见此是禹以圭告成功于天耳周官典瑞云四圭有邸以祀天旅上帝两圭有邸以祀地旅四望祼圭有瓉以祀先王圭璧以祀日月古者交于神明必用圭璧如周公之祷于三王亦曰植璧秉珪禹之治水至于九州攸同四隩既宅地平天成六府三事允治于是锡圭而告成功也然而必用圭者盖天色因天事天犹苍璧然也其曰锡者与师锡帝曰纳锡大同古者下锡上亦可谓之锡也
尚书全解卷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
尚书全解卷十二
宋 林之竒 撰
甘誓 夏书
啓与有扈战于甘之野作甘誓甘誓
古者将欲整齐其众而用之则必有誓而尤严于军旅故书有六体誓居其一焉大抵为誓师而作也周官士师之职以五戒先后刑罚一曰誓用之于军旅军旅之有誓盖所以宣言其讨罪之意谨其坐作进退之节而示之以赏刑之必信帝王之世所不能废也故禹啓汤武皆有之甘者所誓之地故因以名篇亦犹牧誓费誓也啓者禹之子也有扈氏夏之同姓其地在汉之扶风鄠县啓之与有扈战其誓师也声言其罪惟曰威侮五行怠弃三正初未尝详言其所以讨之之故史记曰啓立有扈不服遂灭之亦但言其不服而已唐孔氏遂以谓自尧舜受禅相承啓独见继父以此不服此説亦但是以私意而臆度之其实未必然也案左氏昭二年赵孟曰虞有三苖夏有观扈商有姺邳周有徐奄所谓观扈即此有扈国也唐孔氏载楚语观射父曰尧有丹朱舜有商均夏有观扈周有管蔡以是为有扈恃亲而不服啓之政今考之楚语观射父之言但云夏有五观不言观扈唐孔氏盖是误以赵孟之言为观射父之言此虽小误亦不可以不正也有扈氏之罪经无明文然赵孟以比三苖徐奄则知有扈必是顽嚚不可教训且恃险而不服者故啓率六师而征之其誓师之意与秦誓汤誓无以异故圣人录其书以为万世法汉孔氏曰甘有扈郊名马融曰甘有扈南郊唐孔氏以为啓之西行甘当在东郊融乃扶风人或当知其处也啓誓师于甘之野当是亲征至其地也周希圣曰天子之兵常隐于六乡四方有变専责于方伯方伯不能讨则天子亲征之啓与有扈战于甘之野是天子亲征之此说是也
大战于甘乃召六卿
案大司马法凡制军万二千五百人为军王六军大国三军次国二军小国一军军将皆命卿乃召六卿者王之六卿皆行也李子眞曰此所谓六卿非自冢宰至于司空之六卿也周礼地官乡大夫每乡卿一人盖王之六乡别有此六卿平居无事则各掌其乡之政教禁令属于大司徒有事出征则率其乡之万二千五百人而为之将属于大司马所谓军将皆命卿即此卿也若以王朝之六卿即当用兵之时大司马主军政冢宰而下无缘亦属于司马故凡战而言六卿者皆六乡之六卿也此论得之六卿皆行而誓师于甘之野则是天子亲率六师而征之也天子亲征六卿各率其乡之师以从故其战谓之大战盖举国而伐之也扈之威强至于举国而伐之是其势将与京师抗衡而方伯连率之力所不能讨啓之是行也社稷之安危盖系于此矣然则其用兵者岂得已而不已者乎
王曰嗟六事之人予誓告汝
李校书论唐虞言咨之义曰咨之为言其后变而为嗟甘誓曰嗟六事之人征曰嗟予有众汤诰曰嗟尔万方有众泰誓曰嗟我友邦冡君盖嗟者即咨之义也其召之则曰六卿其誓之则曰六事郑氏谓变六卿言六事之人者言军吏下及士卒也下之戒左右与御是徧勑在军之士歩卒亦在其间故六事之人为緫呼之辞其説是也嗟六事之人予誓告汝盖呼六事之人使皆听予之誓言也
有扈氏威侮五行怠弃三正天用勦絶其命
此则声言有扈氏之罪也五行三正说者不同据有扈氏夏之同姓也其骄蹇跋扈而不可制废尊尊之义失亲亲之恩啓之声言其罪而曰威侮五行怠弃三正此义不必求之太深要之但言其废三纲五常而为是昬迷耳威侮者専其威虐而侮慢之也怠弃者怠慢而废弃之也味此言啓之致讨于有扈之辞可谓简而尽微而显矣苏氏曰王者各以五行之德王改正朔易服色自舜以前必以有子丑为正者有扈不用夏之正朔服色是叛也故曰威侮五行怠弃三正此其论五行三正诚为切近然商之世方有改正朔易服色之事自夏以前未尝有也苏氏之説某亦未敢以为然也有扈之威侮五行怠弃三正则获罪于天而天絶之矣勦截也截絶谓殄灭之也天之殄灭有罪必假手于人啓为天子当命德讨罪之任不敢赦也
今予惟恭行天之罚
啓之为天子当命德讨罪之任不敢赦也于是率六师而讨之岂以快一时之私忿哉凡所以致天之所罚也沈同以孟子言燕可伐而伐之或问曰劝齐伐燕有诸曰未也沈同问燕可伐予应之曰可彼然而伐之彼如曰孰可以伐之则将应之曰为天吏则可以伐之今以燕伐燕何为劝之哉盖非天吏则不可以行天罚而为天吏则不可以不行天之罚故经载誓师之辞无不以行天之罚为言者盖苟非行天罚而用兵则是志于杀人而已其何以为后世法乎
左不攻于左汝不恭命右不攻于右汝不恭命御非其马之正汝不恭命
啓谓我命所以讨有扈者所以恭天之命尔之众士亦当恭我之命而无致失其坐作进退之节也古者车战每车甲士三人步卒七十二人其三人一居左一居右一居中车中左右主击刺而驭者在其中左传宣十二年楚许伯御乐伯摄叔为右以致晋师乐伯曰吾闻致师者左射以菆摄叔曰吾闻致师者右入垒折馘执俘而还是车之左右各有其事而御者在中惟主马之驱驰而已然此乃指凡常之兵车而言若将之兵车则御者在左勇力之士在右将居鼓下在其中央主击鼓与军人为节度也此所誓乃六事之人非専为主将而言故指凡常之兵车而戒之也攻治也在车左者不治其车左之事在车右者不治其车右之事与夫在车中者御马而非其正皆不恭我之命者也盖左右不治其事则足以致败左右治其事而车中者驭之失其正则亦足以致败左氏传襄二十四年晋侯使张骼辅跞致楚师求御于郑郑人卜宛射犬吉二子使宛射犬御广车而行已皆乗乗车将及楚师而后从之近不告而驰之皆取胄于櫜而胄入垒皆下搏人以投收禽挟囚弗待而出皆超乗抽弓而射既免若射犬之类所谓御非其马之正也以是知左右乗车马虽勇又在于御得其正也王氏曰左不攻于左右不攻于右誓徒也御非其马之正誓车也此亦一説然三代以来皆用车战春秋所载列国战争皆用车而每车必有左右与御此所誓者曰攻于左攻于右御非其马之正与左氏所载相合不必分徒与车也夫古者车战每车甲士三人步卒七十二人所谓步卒者坐作进退皆听于车而已又何必于誓车之外又誓其徒耶
用命赏于祖弗用命戮于社予则孥戮汝
左攻于左右攻于右驭得其马之正是用命也故赏于祖以劝之其或不然则是不用命也故戮于社以威之盖古者天子亲征载其迁庙之主与其社主以行用命则赏于迁庙主之前不用命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