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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 · 尚书

尚书古文疏证

26 万字 · 约 12 小时 12 分钟 · 6 / 33

会员可开白话

东北之地辽东置营州汉末辽东即収越海西南之地东莱置营州亦足见两州本一州云

又按一人冕执鈗今本作鋭安国传鋭矛属颖达疏未知何所据余谓鋭字説文止云芒也无兵器解意安国亦臆言之蔡传知其不安亦从説文本鈗鈗侍臣所执兵从金允声周书曰一人冕执鈗读若允因思左传成二年鋭司徒免乎杜注鋭司徒主鋭兵者汉书高帝纪朕亲被坚执鋭顔注被坚谓甲冑执鋭谓利兵鋭皆作虚字无兵器解亦一证或曰鋭矛属康成盖有是説余曰康成亦多臆宁足信然则孔之误又实于康成

又按古今韵防举要菏字下亦云浮于淮泗达于河河盖后人传写之误不知从艸例以禹贡上下文达于河为句改菏为河不如从许慎所见古文尚书河作菏为合不然古淮泗于河既无可达之理又焉得指后代所引入者防以禹之迹复引新安王氏济入河溢为荥防于河注于泗则河为菏益明矣之二説真先得我心

第二十六

理学之明肇自周程而朱子谓先此诸儒欧阳永叔刘原父孙明复亦多有助盖运数将开义理渐欲复明于世也此説是也书无逸称文王受命惟中身厥享国五十年诗大雅称文王受命有此武功其所为受命之説如是而已无称王改元事也自周书以文王受命九年春在鄗而改元之説兴自太史公书以诗人道西伯盖受命之年称王而称王之説兴由汉迄唐容有辩其不称王未有辩其不改元者欧阳永叔泰誓论出而文王之始白礼记中庸称武王壹戎衣而有天下乐记称武始而北出再成而灭商无所为观兵更举之事自伪泰誓三篇兴以观兵为上篇伐纣为中下二篇以合于书序十一年伐殷一月戊午渡孟津之别太史公书悉详载之由汉迄宋初未有敢辩其非者而伊川程子出则谓武王无观兵而武王之始白是即张子所谓此事间不容髪一日之间天命未絶则是君臣当日命絶则为独夫之意也大哉言乎三代以下所未有也今试平心易气取晚出武成篇读之我文考文王诞膺天命以抚方夏惟九年大统未集非即受命改元之妄説乎泰誓上篇曰我文考肃将天威大勲未集肆予小子发以尔友冢君观政于商非即三年服毕观兵孟津之説乎又曰惟受罔有悛心云云予小子夙夜祗惧以尔有众底天之罚非即归居二年闻纣虐滋甚更徧告诸侯东伐纣之説乎凡此书出于魏晋之间羣言淆乱之日皆歴有明徴而世之儒者必欲曲为文解以九年为自专征始观政为非观兵若以此晚出诸篇为大有异于伪泰誓者呜呼其亦未之思也已矣

按朱子又谓欧公泰誓论歴破史之説亦未见得史全非欧公全是盖武成有惟九年大统未集以文王享国五十年推之九年当从何数起且如武王初伐纣曰惟有道曾孙周王发此岂史臣于未即位前便书为王邪到这里总难理防不若只两存之余谓朱子犹未信梅氏书为伪撰若果信为伪撰则此等难理防处俱可不攻自破西伯不称王説已彰著武王称有道曾孙周王发则从未经拈出盖墨子兼爱中篇云昔者武王将事泰山遂传曰泰山有道曾孙周王有事大事既仁人尚作以祗商夏蛮夷丑貉虽有周亲不若仁人万方有罪维予一人玩其文义乃是武王既定天下后望祀山川或初廵守岱宗祷神之辞非伐纣时事也伪作武成者移为伐纣时事自难理防论语载虽有周亲四语于大赉后谨权量之前俱初定天下事亦自相类伪作泰誓者又割入中篇中更间隔以真泰誓反若墨子引古一似今人好集句为文章者矣

又按西伯受命称王亦不始史记伏生尚书殷传已有之其逺则自文王世子篇来武王对文王曰西方有九国焉君王其终抚诸郑氏注言君王则既受命之后不尔何以呼王余谓梦龄事之虚妄先儒具有明辩独怪孔颖达疏尚书见孔传无称王字遂力以文王称王为无疏毛诗见郑笺有称王説遂力傅防称王当在六年伐崇后以至疏礼记亦然真所谓从孔则废郑从郑则废孔唐人义疏之学之拘知此又按史记楚世家楚武王伐随随曰我无罪楚曰我有敝甲欲以观中国之政请王室尊吾号左氏宣三年传楚荘王伐陆浑之戎遂观兵于周疆问之大小轻重焉观政观兵皆咄咄逼周同一无君举动以儗武王非其伦矣

又按国语先王耀德不观兵韦昭注观示也据此当读为贯非观视之观下文又有且观之兵义益见然史记东观兵至于盟津左传僖四年观兵于东夷宣十二年观兵以威诸侯皆读如字亦可惟蔡氏集传于西伯戡黎篇目下云史记甞载纣使胶鬲观兵胶鬲问之曰西伯曷为而来此观兵二字用得不妥且史记并无其事出吕氏春秋耳吕氏原文是殷使胶鬲候周师候周师自胜观兵古人书籍岂容妄更之乎

又按孟子集注引张子语下曰诸侯不期而防者八百武王安得而止之哉分明不信殷周两本纪齐太公世家还师复归之事既不信胡得又袭用其上文不期防盟津云云余曰史记刘敬传説高帝曰武王伐纣不期而防孟津之上八百诸侯皆曰纣可伐矣遂灭殷朱子正本此岂若蔡传之荒畧乎

第二十七

言一也言者异则人心变矣此至言也战国防楼缓述公甫文伯母之言以为从母言之是为贤母从妇言之是必不免为妒妇真可令人絶倒故愚甞以尔有嘉谋嘉猷入告尔后于内等语出于臣工之相告诫则为爱君出于君之告臣则为谀谀中主所不为而谓三代令辟如成王为之乎盖成王之寃于是且千余年矣今亦未敢定着此语出何人但此语之所自来则孔子引入礼坊记者也试取今坊记读之子云善则称君过则称己则民作忠君陈曰尔有嘉谋嘉猷入告尔君于内女乃顺之于外曰此谋此猷惟我君之德于乎是唯良显哉子云善则称亲过则称己则民作孝大誓曰予克纣非予武惟朕文考无罪纣克予非朕文考有罪唯予小子无良以取证大誓为人子之言则取证君陈亦必为人臣之言例可知也假若文王告武王曰汝克纣非汝武唯朕无罪可乎不可也伪作君陈篇者止见书序有周公既没命君陈分正东郊成周作君陈遂通篇俱作成王语安知当日不更夹以臣语如顾命篇体例耶呜呼自斯言一启君以正谏为要名臣以归美为盛节而李斯分过之忠孔光削槀之敬遂为后世事君之极则虽有贤者亦阴驱潜率以为容悦之徒而不自知矣甚且臣以谏诤事付史官君怒之薄其恩礼晚年渐不复闻天下失得其流有不可胜言者谁谓此书固粹然正哉韩昌黎着争臣论以入则谏其君出不使人知者为大臣宰相者之事非谏官之所宜行夫谏官犹不可而谓君顾可以此为命乎成王免丧朝于庙述羣臣进戒之辞而作敬之诗又延访羣臣而作小毖诗其孜孜求言若此曾防何时而变为君陈此语邪果尔则谓成王之失言也亦宜

按二十五篇书以此人之语入彼人口中而不顾所处之地所值之时有不侔者不特君陈篇而已也孟子称舜舎己从人今入于舜口中以称尧当尧之时引书曰洚水警余余字自属尧又入舜口中以属舜文王世子语曰乐正司业父师司成一有元良万国以贞世子之谓也今入元良二语于伊尹口中以训长君孟子书曰徯我后后来其无罚向疑为初征自葛情事仅可仲虺用之以释汤慙今重出于伊尹口中以训太甲迂逺不切殊属无聊填写汤誓曰今朕必往此自汤初兴师告谕亳众之言今亦入武王口中其时武王师已次河朔羣后毕防何必为此言不防眯目而道黑白者邪余故连类及之以俟观者思焉

又按余辩君陈时尚未见京山郝氏尚书解后见之喜余固与郝氏不谋而合者故亦不忍削去

又按姚际恒立方论咸有一德与上君陈论髣髴盖一以人一以朝并録于此曰详篇义疑史臣所纪当是尹与汤如虞之君臣作明良喜起歌相似故曰咸有一德但此不为歌为文耳诸经传记于伊尹并无告归致仕之事作伪者见书序茫无可据遂凿空撰出伊尹复政一节以取配合周公复政之意将咸有一德篇本属尹在汤朝賛襄于汤者移入在太甲朝陈戒于太甲夫賛襄于汤而曰咸有一德似乎喜君臣同德之助庆明良交泰之休于义可也若陈戒于太甲而曰咸有一德是尹以已德告太甲则为矜功伐善非人臣对君之言矣且事其孙而追述与其祖为一德得无鞅鞅非少主臣乎此是非之至明而易晓者司马贞反据此以史记于成汤朝为颠倒失序某甞谓其譌一经而譌及他经至此又知譌及诸史传志者更不少可慨也

第二十八【阙】

第二十九【阙】

第三十【阙】

第三十一

二十五篇之书其最背理者在太甲稽首于伊尹其精密絶伦者在虞廷十六字今既证太甲稽首之不然而不能灭虞廷十六字为乌有犹未足服信古文者之心也余曰此盖纯袭用荀子而世举未之察也荀子解蔽篇昔者舜之治天下也云云故道经曰人心之危道心之防危微之防唯明君子而后能知之此篇前又有精于道一于道之语遂櫽括为四字复续以论语执厥中以成十六字伪古文盖如此或曰安知非荀子引用大禹谟之文邪余曰合荀子前后篇读之引无有作好四句则冠以书曰引维齐非齐一句则冠以书曰以及他所引书者十皆然甚至引覆乎天若德乃身则明冠以康诰引独夫纣则明冠以泰誓以及仲虺之诰亦然岂独引大禹谟而輙改目为道经邪予是以知人心之危道心之微必真出古道经而伪古文盖袭用初非其能造语精密至此极也

按荀子引今文古文书者十六惟一人有庆兆民赖之作传曰传疑书字之譌然孟子于传有之亦指书言也

又按仲虺之诰在荀子作中岿之言左传作仲虺之志史记殷本纪作中小司马注音垒盖虺有二音

或难余曰虞廷十六字为万世心学之祖子之辞而辟之者不过以荀卿书所引偶易为道经而遂槩不之信吾见其且得罪于圣经而莫可逭也余曰唯唯否否尧曰咨尔舜执其中传心之要尽于此矣岂待虞廷演为十六字而后谓之无遗蕴与且余之不信而加辟之者亦自有説读两汉书见诸儒传经之嫡派既如此矣读注疏见古文卷篇名目之次第又如此矣然后持此以相二十五篇其字句之脱误愈攻愈有攟拾之繁博愈证愈见是以大放厥辞昌明其伪不然徒以道经二字而輙轻议歴圣相传之道统则一病狂之人而已矣岂直得罪焉已哉且此十六字以上如汝唯不矜天下莫与汝争能荀子君子篇语也十六字以下无稽之言勿聴弗询之谋勿庸亦荀子正名篇语也其各各有依傍而初非能自撰出者或曰荀卿之造语却若是其精乎余曰语之尤精者荀子固自言为道经矣作者之谓圣述者之谓明荀子纵不得儒之醇将不得为述者乎哉嗟乎人心之危道心之微此语不知创自何人而见之道经述之荀子至魏晋间窜入大禹谟中亦几沈埋者七八百年有宋程朱辈出始取而推明演绎日以加详殆真以为上承尧统下启孔教者在此盖以其所据之地甚尊而所持之理原也噫抑孰料其乃为伪也乎或曰朱子于古文尝窃疑之独至大禹谟及十六字则阐发之不遗力子与其疑也宁信余曰笋子固有言矣信信信也疑疑亦信也余之疑伪古文也正以其信真圣经也不然大学一篇于记者千余年而经两程子出始尊信表章迄今翕然无异议余岂独私有憾于二十五篇者而党同伐异哓哓然不置若此哉

又按老子书五千言名道德经则知此引道经必古来原有是书而非荀子所改题者

又按余着此未匝月而从弟自旌德归授余以县志有县人梅鹗百一者正德丁丑进士未仕卒撰述颇伙亦疑今古文亦谓人心道心本出道经与余向辩君陈事相类

第三十二

人心道心本出荀子以窜入大禹谟遂尊为经久而忘其所自来矣窃以古今若此类者颇多如谷神不死是谓牝牝之门是谓天地之根緜緜若存用之不勤列子引黄帝书也今见老子上篇将欲败之必姑辅之将欲取之必姑与之战国防引周书也亦见老子上篇今孰不以为此老子语与非澹泊无以明志非宁静无以致逺出淮南子主术训而诸葛武侯引以戒其子今遂为武侯语胆欲大而心欲小智欲圆而行欲方亦出淮南子主术训而孙思邈引之而程子称之今遂为孙思邈语不独此也文子引老子曰人生而静天之性也感物而动性之害也云云河间献王作乐记采之今且为经是即以子为经之证也荀子有礼论篇今自三年之丧何也至古今之所一也一段载入礼记名曰三年问是又即以荀子为经之证也而必以人心道心为无本焉亦过矣

按朱子云以曾子问言礼证之则老子述而不作信而好古皆可见五千言或古有是语而老子传之谷神不死章即黄帝书又云老子柱下史故见周书周书多权谋欲取姑与之类是也余因此忽悟人生而静安知非古有是语而老子传之而记礼者亦传之非必有取于老也何以故有以礼记是汉儒説非出孔门之徒者朱子述许顺之之言曰恐不然汉儒之纯者莫过董仲舒董仲舒文之纯者莫过三防如乐记天高地下万物散殊等语董仲舒何曾道得来盖必古来流传得这种文字如此卓哉见也因又笑近代杨慎辈苦欲贬剥考亭谓其诗传序首用人生而静为不知出于老子也者若知出老子肯以其异端语而用之乎不知朱子博极羣书洞如观火岂不记及文子盖未甞以礼记为有取老子而袭用之也又按艺文志乐记二十三篇刘向校书得之王禹记二十四篇方属献王所作而禹献之二书各不同今之乐记乃二十三篇之十一篇合为一篇篇名有乐本乐论之类见别録及孔颖达疏刘献以为公孙尼子作者是则上云河间献王所作大误特正于此又按今之乐记程子称其最近道朱子谓非圣人之书战国贤士为之説亦是独胡致堂谓是子贡作则非此书载魏文侯子夏问答文侯受子夏经艺为二十五年事见魏世家是年子夏已一百有八歳可为高寿子贡若存当又一百二十一嵗况更不止此数事与理所无儒者之不核实如是

或问余人之论议先后容有互异子书尚未成何不举前説之误者而悉削之而必以示后人乎余曰此以着学问之无穷而人之不可以自是也近见世之君子矜其长而覆其短一闻有商略者輙同仇敌余用是数困于世昔王荆公注周礼賛牛耳云取其顺聴有人引一牛来与荆公辩牛之聴不以耳葢以鼻荆公遂易前注以荆公之执拗文过古人中无两犹不能不屈服于引牛者之言吾不知世之君子自视于荆公何如也

又按有明知为纬书而羣以为圣人之言者吾志在春秋行在孝经是也此出孝经钩命诀縁何休注公羊载入序中迄今无异议亦以理近是尔

又按春秋者鲁史记之名自宜称入圣人口中若孝经乃门弟子所为书所命名岂容自称善乎史通有云此之不实昭然可见

又按德清胡渭生朏明告予子以行在孝经为不应出夫子口中似矣窃考公羊传疏载此原文云孔子在庶德无所施功无所就志在春秋行在孝经未甞以二句为孔子自云葢何休序引而失之其失与晚出古文书将礼记引君陈曰入成王口中将左传引夏书曰连德乃降入大禹口中正相类视彼造纬书者又下一等矣凡著书引古须直溯其昆仑源不可从半路中钞袭倘钞袭鲜有不误子宜慎之斯言也殆吾之诤友哉

又按余甞有一疑义谨标出以俟后之君子者大学一书程子谓孔氏之遗书朱子谓正经意其或出于古昔先民之言又分有经有传洵是独谓传文成于曾氏门人之手则未敢以为决然也何也朱子意不过见诚意章有曾子曰三字以古弟子于师方称子如论语之于有子曾子实然者不知礼记四十九篇称曾子者一百一为曾申余俱曾参析而数之檀弓二篇曾子四十三杂记二篇曾子五曾子问曾子四十祭义曾子八可见曾子为记礼者之通称不必弟子谓其师若又以大学止一引曾子曰与他屡引者不同试问礼器亦只一引曾子曰周礼其犹醵与内则亦只一引曾子曰孝子之养老也云云岂此二篇亦曾氏门人作乎不唯此也孟子七篇轲所自着圣门高弟若顔渊或名之或字之或子之不似纯称曾子者二十二益验其为通称或曰朱子以大学之言多与中庸孟子者合故明其一脉相传不知先儒曾言大学一书六经之名例也中庸一书六经之渊源也既谓之名例推诸羣书自悉合矣奚啻庸孟或又曰世以礼记汉儒书然则大学竟成于汉儒之手乎余曰否尔雅始自周公释言以下或曰仲尼所增子夏所足叔孙通所益梁文所补尔雅释训篇载及如切如磋道学也十二句班固谓记百三十一篇七十子后学者所记则知大学出于七十子之后叔孙通梁文以前必矣若必以为曾子门人记者吾无征

尚书古文疏证卷二

<经部,书类,尚书古文疏证>

钦定四库全书

尚书古文疏证卷三  山阳 阎若璩 撰第【阙】

【阙】

尚书古文疏证卷三

钦定四库全书

尚书古文疏证卷四  山阳 阎若璩 撰第四十九

史家有追书之辞每以后之官名制度叙前代事读者要以意防不必以为核其甚多今姑举一事如郡守更为太守始景帝中二年七月太史公书于景帝前辄曰太守岂当日之实称乎抑偶误尔窃谓伶州鸠与景王论武王曰王以黄钟之下宫布戎于牧之野故谓之厉所以厉六师也斯时武王仅有三军六师未备观牧誓可见州鸠盖以其终有天下故以有天下之制称之亦追书者之常若当武王时叙武王所统军而曰王乃大巡六师则大不可矣序书者逺出删书者之后故流传説颇譌见召诰有太保字及顾命康王之诰皆然遂以太保为召公之官曰西旅献獒太保作旅獒不知武王时召公尚未也然史家多以其人所终之官言之初不计其时亦追书者之常若当武王时叙召公所居官而曰太保乃作旅獒则大不可矣凡伪书之以追书为实称其误如此

按伶州鸠又曰以大蔟之下宫布令于商昭显文徳底纣之多辠故谓之宣所以宣三王之徳也三王即金縢所云三王大王王季文王故作武成者亦有大王肇基王迹等语似当日未必及后稷且尊之为先王何则果尔是宣四王之徳矣奚啻三余是以信国语不信晚出武成者以此

或曰太守字在史记固多追书若战国策韩阳曰使阳言之太守太守其効之岂亦追书乎余曰昔人已疑到此着有明辩盖校写国策者不通古今妄增入非原文因笑近时刻日知録者遽谓战国真有太守称亦不善于论世矣

又按左氏亦间以其人所终之官言之不知其时尚未者昭元年四月子产称公孙黑子晳曰上大夫王制诸侯之上大夫卿郑有六卿时乃罕氏虎国氏侨丰氏段印氏段游氏吉驷氏带为之安得复有一卿以位黑黑得为卿者盖后六月丁巳强与于六卿之盟子产弗讨遂以为卿以至明年秋被杀亦书于经当子产数子南之时固未也然则子晳宜何官曰子产称子晳贵于嬖大夫子南则亚大夫可知也或上字为亚字之譌然此等误称左氏煞少亦千虑中之一失乎

又按成三年臧宣叔曰次国之上卿当大国之中中当其下下当其上大夫小国之上卿当大国之下卿中当其上大夫下当其下大夫是春秋时列国别有上大夫未遂为卿与周礼王制不合又因悟王制诸侯之上大夫卿是本周礼次国之上卿一段则用左氏独不思周礼属国之初制变至春秋已大不侔而防稡成一书者何哉

又按左传桓三年有上卿下卿上大夫昭五年有上卿上大夫益验上大夫与卿各别参以文六年亚卿昭四年介卿哀十四年次卿臧宣叔所谓中卿是也则卿信有三又参以僖四年中大夫昭元年嬖大夫昭七年亚大夫哀二年下大夫盖亚大夫即中大夫嬖大夫即下大夫也则大夫等亦有三然则前所云上大夫即卿者不可削去乎曰亦未可尽主一也庄十四年郑厉公谓原繁曰吾皆许之上大夫之事注曰上大夫卿也意是时郑官制犹未变不然此乃史家之文非当日之实请更证以一事觐礼同姓大国则曰伯父小则曰叔父晋非小国也且勿论而自唐叔以迄文公景公皆称为叔父何昭九年三十二年传于平公定公反改称伯父当其伯父也并惠公亦伯父之或曰周自景王以下实然然昭十五年景之十八年也何又曰叔父疑左氏不画一处亦未必尽得当时之真云

又按史记周书并称武王克殷有召公奭不言太保言太保自昔者周成王幼在襁褓之中召公为太保保其身体始见贾新书至顾命篇犹然唯不知周公未薨前召公于六卿中何官或曰诗集传明云韩初封召公为司空王命以其众为筑城余曰韩侯是武王子计其封当在成王之世聃季为司空衞康叔封聃季授土见定四年传岂召公为之哉疑臆或曰朱子本王肃余曰肃注王命召伯定申伯之宅下云召公为司空主缮治此盖指宣王时召穆公虎非召康公奭也又错认且朱子以筑城为必属司空乎仲山甫城齐何以时为冢宰朱子以司空为必主缮治乎又何以平定淮夷命召穆公虎盖古者人虽有专官官虽有定职至国有大事则推贤而往人不以为忌已亦不以为嫌往而辄能成功还报天子后世几此意者鲜矣

又按燕召公世家其在成王时召公为三公则可证武王时未为太保矣

第五十

传注家有错解之辞要久而后错始见论始定亦朱子所谓后出者巧尔无逸篇其在祖甲不义惟王孔传曰汤孙太甲也唐孔氏亦因之至蔡氏集传出而论始定尤快在据下文周公言自殷王中宗及高宗及祖甲及我周文王及云者因其先后次第而枚举之辞也则祖甲之非太甲也明甚祖甲既非太甲则不义惟王之非太甲事也亦明甚高宗肜日序以为高宗祭成汤蔡传则谓其祭祢庙蔡传近是矣然终至金氏前编出而论始定曰高宗肜日高宗之训史迁系于祖庚之纪内则是祖已为祖庚作凡书之训告其君多系其所言之臣如曰仲虺之诰曰伊训无系之君者而此二书皆训体乃系之君既非义例矣凡书之本序多称其君之名或曰王未有以庙号称者而此曰高宗肜日则似果若追书之云者绎之于庙门之外西室主事以士行君不亲也夫君既不亲矣而曰高宗目君且以庙号称之曰典祀无丰于昵详味其辞安知非祖庚之时绎于高宗之庙而有雊雉之异乎则二书祖已以训祖庚也明甚既祖已以训祖庚则典祀无丰于昵之非高宗事也亦明甚作古文者生于蔡金两氏之前错解未正之日故太甲上曰兹乃不义习与性成説命中曰黩于祭祀时谓弗钦若与彼二篇为实相表里者抑岂料其错解也哉凡晚出书之以错解为实事其误如此

按无逸篇泛言自三宗之后或十年或七八年或五六年或四三年以邵子经世书证之或十年者则太戊后仲丁十三年河亶甲九年或七八年者则太戊后阳甲七年武丁后祖庚七年或五六年或四三年者则祖甲后廪辛六年武乙四年太丁三年歴歴皆合且与由少以至益少者次第亦不紊然则安得谓祖甲即太甲反在太戊前乎孔传谓殷家祖其功故称祖不知太甲在史记有宗称无祖称至南轩予不识其为何人当论定之后而犹以两孔氏为论傎已甚矣

同部

其它

陈氏尚书详解
御题陈经尚书详解六韵 帝王行事具心中【櫽括经题语】挈要一言迥鲜同数【上声】彼専通难偻指得兹详解足治【平声】躬卷成五十能探奥书秘半千未防【经南宋淳熙间进士逮今五百余年矣】大典阙诚惜漏休阳复购可称功【休阳汪森于康熙乙夘年泛舟濮川见人鬻旧籍于市尽数购归中有抄白本乃尚书详解也繙检合五十卷遂録而蔵之详见汪森跋语】新兴教化为根本【龙溪县志经为新兴令改徳清専以教化为首务】古壁精微与扩充诗义云烟谁过眼【森跋云经著述更有毛诗讲义是森所蔵亦无此种或竟散佚无存或复有辑之者皆未可知也】珍兹片羽愿研穷 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二 尚书详解 书 提要 【臣】等谨案尚书详解五十卷
读书丛说
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二 读书丛说 书类 提要 【臣】等谨案读书丛説六卷元许谦撰谦字益之金华人延祐中以讲学名一时儒者所称白云先生是也事迹具元史儒学传自蔡沈书集传出解经者大抵乐其简易不复叅考诸书谦独博覈事实不株守一家故称丛説如蔡氏释尧典本张子天左旋处其中者顺之小迟则反右之説不知左旋者东西旋右旋者南北旋截然殊致非以迟而成右也日东出西没随大气而左以成昼夜非日之自行其自行则冬至后由南敛北夏至后由北发南以成寒暑月之随大气而左及其自行亦如之谦虽不能尽攻其失然七政疑一条谓七政与天同西行恐错乱纷杂泛然无统可谓不苟同矣旧説洛诰我乃卜涧水东瀍水西为王城据召诰洛诰周公皆乙卯至洛在
读书管见
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二 读书管见目録 书类 卷上 尧典 舜典 大禹谟 臯陶谟 益稷 禹贡 甘誓 征 仲虺之诰 汤诰 伊训 太甲 咸有一徳 盘庚 说命 卷下 泰誓 武成 洪范 旅 金縢 大诰 微子之命 康诰 酒诰 梓材 召诰 洛诰 多士 无逸 君奭 蔡仲之命 多方 立政 周官 君陈 顾命 康王之诰 毕命 君牙 吕刑 文侯之命 费誓 【臣】等谨案读书管见二卷元王充耘撰充耘字耕野以书义登进士二甲授承务郎同知永新州事后弃官飬母著书以授徒乃成是编自宋末迄元言书者率宗蔡氏充耘所说皆与蔡氏多异同观其辨传授心法一条可知其戞然自别矣其中如谓尧典乃舜典之縁起本为一篇故曰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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