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藏 · 尚书
尚书广听录
3.3 万字 · 约 1 小时 36 分钟 · 4 / 5
儒藏 · 尚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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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非孔传私言也公羊传曰周公何以称太庙于鲁封鲁公以为周公后也周公拜乎前鲁公拜乎后也曰生以养周公死以为周公主也此命公后之据也祝鮀曰成王选建明德以藩屏周室分鲁公以大路大旂夏后氏之璜封父之繁弱殷民六族使之职事于鲁分之土田典册百官彞器命以伯禽而封之少皥之墟命伯禽者卽命伯禽之诰犹君牙君陈类用其名以为诰名卽下文王命周公后作册逸诰之据也其诰维何则鲁颂曰王曰叔父建尔元子俾侯于鲁大啓尔宇为周室辅此诰词之据也然则命公立后在书有其事在春秋有其册在诗有其诰词此亦经文之实实可据者矣于此而犹欲悖其词反其事是叛经矣经可叛无不可叛矣
若谓费誓东郊在周公东征之时此时伯禽封国已乆则商奄淮夷不止一叛蔡氏但知近鲁东郊者祗此淮夷而不知其叛时不同大诰序云武王崩三监及淮夷叛周公奉王命征之此东征之淮夷叛也是时伯禽未封国也多方序云成王归自奄以淮夷又叛成王东伐淮夷始践奄此东郊不开之淮夷叛也是伯禽始就国后也则费誓之作正在殷顽初迁淮夷再叛之际与前此东征四国时邈不相涉而以此抵彼直自误耳未定于宗礼亦未克敉公功 诞保文武受民乱为四辅
王谓何以公不可去也则以定大礼迁殷民皆我公事也未定大礼则公功未安也不可去也文武所受之殷民我将借公为四辅而乱而保之不可去也此将进公以冢宰兼太师也四辅师保疑丞也
蔡注谓宗礼功宗之礼也未定功宗之礼故未能敉公功也敉公者安定其功之谓如下文命宁者也乱为四辅治为宗周之四辅后三辅葢本诸此但曰四辅则留后于洛明矣
此则成王周公皆以迁殷民为事而带言定大礼耳蔡氏必欲训大礼作宗礼谓成王欲以功宗之礼安周公则亦定宗礼已耳乃又谓当定一宁礼以为敉字训作宁也夫据其训义本欲定宗礼以宁公功所重在宗也乃反欲定宁礼则又在宁不在宗矣初改殷礼为盛礼旣又改宗礼为功宗之礼今又改功宗之礼为宁礼不过欲改经文命宁二字为宁公礼也然而经无宁字忽取经中敉字之训改作宁字而以图改窜则在彼为无忌惮而在人观之则所谓作伪心劳日拙何必然矣上有皇天前有圣贤岂真以防防为可欺也乎
四辅二字见于天文歴着于文王世子诸书所谓设四辅及三公者卽太师太保之任葢是时召公为太保成王将欲进周公冢宰而为太师故为是言乃蔡氏以东都当之谓丰镐是三辅加东都卽是四辅总欲实已留后治洛之说以为此卽洛邑名也殊不知三辅者京兆尹左冯翊右扶风也丰镐祗二辅已不合矣且此系汉后称名在秦改郡县时但称其地为内史而不称三辅卽汉地理志亦仍不以是为名至防称之乆纪形胜者因之有三辅黄图一书行于人间而成王口中乃欲添一辅以名东都怪哉
周公拜手稽首曰王命予来承保乃文祖受命民越乃光烈考武王朕恭 孺子来相宅其大惇典殷献民乱为四方新辟作周恭先 予旦以多子越御事笃前人成烈答其师作周孚先
此周公许王留任同来洛以迁殷民也葢成王责公虽有定礼迁民两事而迁民最重故公许留任而专以迁民答言谓王命予来洛保此文武所受之殷民治为四辅所以大我之恭承也予谓此王事尔王来洛而惇典殷民之贤者以治为新辟则恭承之倡在王矣何必治为四辅哉予不过答此殷民为民孚之倡而已承保受命民与诞保受民对文乱为新辟与乱为四辅对文考朕昭子刑乃单文祖德伻来毖殷乃命宁【此与下二节蔡注章句属读与原本不同见后】
若夫定礼则我已曾与保民并行之矣我尝以制礼授王成我以昭子之典刑者乃所以殚祖德也尝使来营洛毖斯殷顽民而思迁之者乃所以命保民也此兼答定大礼也徐仲山曰中庸曰周公成文武之德卽周公制礼也二乃字对文
予以秬鬯二卣曰明禋拜首稽首休享予不敢宿则禋于文王武王 惠笃叙无有遘自疾万年厌于乃德殷乃引考
且予尝蓄二鬯思助王荐享而不敢乆宿已于考室时禋二王矣然而祝辞亦每以王自作德使殷民长成此室焉葢考者成也竹书宣王八年初考室诗小序曰斯干考室是也是时洛邑考成之祭公自主之因责王保殷而并及此以道其称祝之意非述其事也
王伻殷乃承叙万年其永观朕子怀德
然则王来迁殷使殷民万年承叙观德勿替者事在王而已
蔡注考朕昭子刑乃单文祖徳十字连上文作一节伻来毖殷乃命宁【连下】予【句】以秬鬯二卣曰明禋拜手稽首休享 予不敢宿则禋于文王武王
解谓此谨毖殷民而命宁周公也苏氏曰以黑黍为酒合以郁鬯所以祼也宗庙之礼莫盛于祼王使人来戒敕庶殷且以秬鬯二卣绥宁周公曰明禋曰休享者何也事周公如事神明也古者有大宾客以享礼礼之酒清人渴而不饮肉干人饥而不食也故享有体荐岂非敬之至者则其礼如祭也与
此则造事之中又造事造礼之中又造礼矣原其初意不过欲反前传思造一周公留后治洛事耳乃旣已留后则必记功宗定尊礼赐秬鬯休享初以功臣事之旣卽以神明享之于是有周公留后事又有成王赐周公秬鬯事有留后礼又有此宁公之宁礼造事日益增造礼亦日益出矣予尝问姜垚曰子亦知古有宁礼乎垚曰有之予惊曰何垚曰妇人归宁者非与予一笑而罢然则三千三百中其于妇人归宁外又有此一礼固属大妄特彼妄言之姑妄辨之从来九命赐秬鬯并不独赐必以车路弓矢等相兼赐之今独赐秬鬯无礼一卽赐秬鬯亦必有圭瓒为副秬鬯资祼圭瓒则行祼器也王制曰诸侯赐圭瓒然后为鬯未赐圭瓒则资鬯于天子故诗称宣王赐召虎厘尔圭瓒秬鬯一卣书序称平王赐晋文侯秬鬯圭瓒今无圭瓒将何以行秬鬯无礼二且秬鬯非自饮也所以歆其父祖也故诗称赐尔文人书称追孝于前文人今乃以此享公此非宁公实活祭公也无礼三惟此秬鬯周公畜以禋二王故用二卣二卣者文一卣武一卣也若但赐大臣则诗书所称无不曰秬鬯一卣今宁公一人而用二卣岂二祭公耶抑亦备物贵偶冠绥乘雁必行双耶【王莽九锡仿洛诰亦用二卣此误也】无礼四据其所引苏轼之说谓古有大宾客以享礼礼之酒清人渴而不饮肉干人饥而不食也岂非敬之至则其礼如祭也与则大不然古但有享礼无祼礼享者荐也备物之至有体荐有殽烝一如事神而实则有饮有多馈而献飨之所谓荐也今但行祼礼而不行荐礼此大易观卦所谓祼而不荐者其无礼五且卽此祼而不荐古必有礼以当之矣按礼器诸侯相朝祼用郁鬯无笾豆之荐此在朝享以后荐食以前祗用鬯酒相酌以相叙芬芳之情今以君臣叔父而仿佛敌国专叙芬芳在君臣则已慢在叔父则已媟无礼六且其所为伻来者以命宁来也以命宁来则不宜又毖殷矣古凡行轻礼则或一使兼二礼宁公非轻礼也且宁公礼也毖殷者事也事礼无兼行者今谓一使兼二礼不可谓一使兼事礼则尤不可也无礼七且行事行礼必有次第今以宁公而先曰毖殷将先毖殷而后宁公耶抑先宁耶且其所为宁者王宁之也毖则谁毖耶使者不自毖而使公毖则又无此事是旣无次第又无着落无礼八况史文措辞必有体要曰明禋拜手稽首休享者公之言也今作王之言则以君拜臣以君享臣其在臣身必有闻而悚然语及而惕然欲叙述之而兢兢然必不敢出诸口者而乃琳琳琅琅备述而详道之岂以王为不知耶抑夸之耶抑亦借此声说使在朝中外皆闻之耶此则于当日情事无一当者其无礼九夫妄造一礼旣已不堪乃卽此一礼中而其为无礼者又复有九可耶不可耶
戊辰王在新邑烝祭岁文王骍牛一武王骍牛一王命作册逸祝册惟告周公其后王賔杀禋咸格王入太室祼
此史文也戊辰者周公摄政七年十二月之戊辰日也王在新邑者此时王已在洛也孔传谓是日王到洛非也烝祭岁者卜于戊辰之日举烝祭而是日为成王卽政元年之岁首故曰岁葢烝冬祭名周制冬祭在子月改朔之月虽是冬祭而实在岁首其名为春如周礼仲冬大阅遂以享烝而春秋桓八年书春正月己夘烝以夏之冬卽周之春也独是摄政七年以长歴推之其年有闰月虽此十二月卽夏十月建亥之月而行至戊辰日则已交次月之节为卽政元年改岁之日则时已春矣故成王于是日卽举烝祭而且以岁首朝享之故加享二王所谓文王骍牛一武王骍牛一是也是以烝祭与岁总是春祭而记其月日则仍曰在十二月史文甚明孔传谓戊辰是十二月晦日到洛次日为卽政元年之朝卽举岁祭不惟人事不及卽斋戒诸节将何以行若又卜日则于戊辰于在十有二月诸史文俱不合矣若王命作册者则成王命作命后之册逸祝册者则于祭时史逸读此命后之册惟告周公其后者史自解之曰读此册者惟告周公其后耳葢古者封国在祭时祭綂云爵有德而禄有功必在太庙且必于祭日行之示不敢专也今伯禽封鲁实在此时作册读册卽春秋祝鮀所云命伯禽之册者且其命法则于一献后君降立阼阶之南南向受命者北向史从君右执册而命之则在周公留后之防可能于大祭日行此礼乎至于王宾杀禋咸格则殷王之后以王有杀禋大祭与羣后偕来诗烈文序所云成王卽位诸侯助祭者正此成王亲政卽位在洛之一祭也然则诗书春秋皆明证矣若夫王入太室祼则太室者明堂之中室也时周公营洛正作明堂于洛都以为新君朝享之地因卽祭于此而王入太室而亲主鬯焉旧传谓太室是清庙五室之一则清庙为明堂太庙之通称朝左太庙焉有五室惟明堂九室除四维外则东南西北皆名太庙而中一室名太室总为五室是以郑谓称明禋者卽明堂禋享之意而称文祖卽祖文王于明堂也虽其言近凿然亦不为无据云
王命周公后作册逸诰在十有二月
史又专记命后之时重之也
惟周公诞保文武受命惟七年
又专记周公摄政之时重之又重之也若曰公为文武保天命已七年矣嗣此保殷民耳
尚书广听録卷四
钦定四库全书
尚书广听録卷五
翰林院检讨毛奇龄撰
多士继洛诰之后先营洛而后迁殷也古事如是经文亦如是也蔡氏又谓先迁殷而后营洛此何所据耶多士文云予惟时其迁居西尔尔小子乃兴从尔迁何解耶
无逸叙殷贤王于高宗之后次及祖甲按祖甲卽高宗之子祖庚之弟也国语说殷事有帝甲乱之语而史本纪亦有武丁崩子祖庚立祖庚崩弟祖甲立是为帝甲淫乱殷道衰语故孔氏注无逸改作太甲固于前中宗高宗叙次有乖而郑注漆书遂造为故事谓祖甲是武丁子有兄祖庚贤武丁欲废兄立弟祖甲而祖甲以为不义逃于人间故曰不义惟王久为小人则诞妄极矣正义云武丁贤主无容有废长之事祖庚又贤嗣则又非所当废之人且祖甲逃遁谁所传说武丁废立事出何书妄造此语是负武丁而诬祖甲也其说甚明而蔡注无学则又袭郑说以为得计而不知经文与国语两无碍者经云其在祖甲不义惟王爰曁小人言祖甲少行不义爰及非类此正国语所谓乱之本纪所谓淫乱也乃作其卽位而改行率德遂知稼穑之艰难有何不可此本后事而国语与本纪偶未详耳吾以经为主而间取春秋间人所言以相质证则诸书尽通而乃造古事以诬圣贤何为乎
君奭一篇据书序成王卽政之初年召公为太保周公为太师而召公以为公危疑之乆自流言至今定大难成大功已非一日当此嗣君新政之际自当洁身引退不居盛满而乃告致之后仍复留此则爱公之至反类疑公而不知公意之又有在也篇中反复陈说皆自道已意文义甚明而蔡氏又驳书序之说谓召公欲去而公留之公然又造一古事不知其出何书据何典而第就本文绎之虽彼此俱可以解然但留人则留人已耳何必哓哓絮絮只将已身分说以求解免此是何故卽此亦宜自省矣
且经文章句最是关系据史记汉文时诏太常掌故晁错往受尚书非受其篇帙也伏生二十九篇乆传人间篇帙不失其所受于伏生者祗篇义字诂章句属读耳乃是时伏生年老义诂不全卽令其女转授而颍川口语与齐人有异错所不知者凡十二三略以其意属读而已则此一属读是西京立学官后诸儒博士中外肄业无不一辙断不容于其中得彼此互异一字何则以其直受之周末秦初百年斆学之所传所谓师承亦所谓官授也今孔传传文可随意解说而其间属读则正西汉时学官原本况二十九篇又与后出五十八篇逈不相同蔡氏卽有异义亦须就其属读另为解说而乃并其属读而更易之如此篇改变处不啻二三则古经授受并灭絶矣予于从前所改变不暇枚指祗就君奭篇略着之以明此周公自解并无留召公之意且令周秦属读至今犹得覩一二以见古义此亦学古者一大节目不可不晓章者篇章句者辞句属者句之连读者句之断也
周公若曰君奭
弗吊天降丧于殷殷旣坠厥命我有周旣受【章】
事有不可不忧恤者夫殷失天命周受天命此已然事耳
我不敢知曰厥基永孚于休若天棐忱【章 基始也若顺也】我亦不敢知曰其终出于不祥
我岂敢谓始必顺天终必坠命然而始受事而终不去者以为天命未可知也
呜呼君已【句】曰时我我亦不敢宁于上帝命【章】
已乎未可已也我之不去君当是我不当非我也我亦不敢苟安乎天命以故至此也
弗永远念天威越我民罔尤违
傥不念此
惟人在【句】我后嗣子孙大弗克恭上下遏佚前人光在家不知
而曰惟有众人在耳于我何与则我后嗣有如此者可得云在家不知耶
天命不易天难谌乃其坠命勿克经歴【章】
夫天之坠命者以其不能有经歴人也
嗣前人恭明德在今予小子旦【章】
今我则经歴久矣欲继前烈亦在我而已
非克有正迪惟前人光施于我冲子
虽我之留此亦岂有所正于此然而嗣前王以啓后王我之事也
又曰天不可信我道惟宁王德延【章 宁王卽文王他仿此】
天不庸释于文王受命
故我之道亦惟以前王得天为兢兢焉
公曰我闻在昔成汤旣受命时则有若伊尹格于皇天在太甲时则有若保衡
在太戊时则有若伊陟臣扈格于上帝巫咸乂王家在祖乙时则有若巫贤
在武丁时则有若甘盘
率惟兹有陈保乂有殷故殷礼陟配天多歴年所歴观殷商前代无非大臣陈保以得天命
天惟纯佑命则商实百姓【章】
天惟佑商则凡商家赐氏之臣百官族姓皆已充盈在朝称得人矣
王人罔不秉德【句】明恤小臣【句】屏侯甸【章 王人犹君人也与说命王人求多闲同】
而为之君者又无不秉持其德明恤诸小臣以及藩屏侯甸必欲得人而后已
矧咸奔走惟兹惟德称用乂厥辟【章】
则君尚如此况臣效奔走其敢不惟德是举以其治君事
故一人有事于四方若卜筮罔不是孚
夫是以百事可行此不可谓大臣之无益于人国也公曰君奭天寿平格保乂有殷有殷嗣【句】天灭威【章】葢天之寿殷多歴年所亦平平而至无异事也而嗣王失天天卽骤灭之矣
今汝永念则有固命厥乱明我新造邦
今汝思之我洛邑新造则曾有大臣固命为长乆计乎公曰君奭在昔上帝割申劝宁王之德其集大命于厥躬
当日天有断制使文王受命
惟文王尚克修和我有夏亦惟有若虢叔有若闳夭【章】有若散宜生有若南宫括
亦赖有此五臣陈保其间
又曰无能往来【句】兹迪彝【句】敎文王蔑德【句】降于国人【蔑德隐微之德也】
然且有此五臣而又曰亦何能与周旋耶其好之不足如此是以五人者以此道法敎于国人
亦惟纯佑【句】秉德【句】迪知天威乃惟时昭文王【章】而为之天者亦如商纯佑为之君者亦如商秉德文知天天亦显文
迪见冒【句】闻于上帝惟时受有殷命哉
覆下民而答上帝以至于受命
武王惟兹四人尚迪有禄【章】
后曁武王诞将天威咸刘厥敌【章】
惟兹四人昭武王【句】惟冒【句】丕单称德
武王亦然则是文武受命皆不可无大臣如此
今在予小子旦若游大川予往【句】曁汝奭其济小子同未在位诞无我责【章】
今予去就未决若游川然然予第往虽先汝不顾何哉以为小子虽卽位而同未卽则我虽致政而同未致不得曰大无与我事也
收【句】罔勗不及耉造德不降我则鸣鸟不闻矧曰其有能格
向使敛躬而退不往而收不勉所不及使老成之德不下于民则凤鸟且不至况能如商臣之格皇天哉公曰呜呼君肆其监于兹我受命无疆惟休亦大惟艰【章】告君乃猷裕我不以后人迷
我今告君者将请君谋久长之道也若我则决计矣何也
公曰前人敷乃心乃悉命汝作汝民极【章】
前王悉心以命汝使汝作太保以为民立极
曰汝明勗偶王【句】在亶【句】乘兹大命【章】
亦曰汝明勉配王惟在诚信以乘此大命而已
公曰君告汝朕允【章】
今我亦告汝以我之诚信
保奭其汝克敬【句】以予【句】监于殷丧大否【章】
君保也其克敬者亦以我言可信殷丧当监也
肆念我天威予不允惟若兹诰予惟曰襄我二人【章】今我念天威一如殷丧岂了无诚信而徒滋此口语哉亦惟曰赞襄四辅专在我师保二人已耳
汝有合哉言曰在时二人天休滋至惟时二人弗戡【章】汝有同情亦必曰在此二人倘天休洊臻二人弗胜其汝克敬德明我俊民在让后人于丕时
汝能敬者也与尔避贤遂让后人于大盛之时岂不快哉
呜呼笃棐时二人我式克至于今日休【章】
我咸成文王功于不怠丕冒【句】海隅出日罔不率俾若果诚信辅导则二人已足凡先王之功我皆能成之文冒武冒我亦冒四海不足治也
公曰君予不惠若兹多诰予惟用闵于天越民
第予反覆吊恤者岂不敏哉亦惟此天人之际尚可忧耳何也
公曰呜呼君惟乃知民德亦罔不能厥初惟其终【章】予初谓天命基始当谋其终而民德难保亦复如是则是予之受事于始者正当急图之于终可轻去耶祗若兹往敬用治
自兹以往仍治事而已
古以竹简窄故多分章实有不关义诂处若属读则义尽判矣但今文有两属读一伏本一孔本也此虽孔本属读而其中于西汉儒者无异属读处则卽是伏本若大诰有两本并见至今犹可踪迹者如伏本为王若曰大诰猷尔多邦越尔御事以猷字属诰字下作大诰道尔多邦及尔御事解猷者道也故王莽仿大诰亦曰大诰道诸侯王三公列侯以及御事以莽西汉时古文未立学故也卽郑贾逵辈亦以见漆书不见古文并作诰道解独孔本古文作王若曰猷大诰尔多邦此是古经原文何则以微子王若曰猷殷王元子多方王若曰猷告尔四国多方皆一例也若然则此猷字自当作发语词解而孔传在西汉习闻伏说亦解猷作道则属读不误而义诂误耳又孔本属读于次节弗吊天降割于我家不少【句】延洪【句】惟我幼冲人【句】而释诂云延长也洪大也谓此害长大也则伏本不然观莽诰次节弗吊天降丧于赵傅丁董洪惟我幼冲孺子则延属上句洪属下句矣然此伏是而孔非者以多方云洪惟图天之命又可例也凡此皆属读之有同异者要皆古属读耳【按唐试士有赐公卿尺题裴度诗愿续延洪寿则延洪泛言长大唐时犹然孔读不尽非也】
多方天惟五年须暇之子孙言天不卽丧殷寛假受辛者至于五年所云五年则谓文王改元九年大綂未集俟武立五年而后伐纣观此则泰誓所谓惟十有三年果武合文年而无可疑也若今尔奔走臣我监五祀则此五年者以征四国计之裁及三年卽蔡氏武断谓先迁殷民后营洛邑亦不能越三年之外故孔传谓若无罪过则迁徙不过五年当还本土则又以后世流徒之法歆诱殷民大非当日迁顽本意不知此所告者皆殷之大夫士耳卽当日监迁者耳监迁官司五岁当代故曰今尔之奔走臣我而为我监者不过五祀已耳过此便当叙勤事行介赉矣故卽曰尔惟克勤乃事又曰予惟时其大介赉尔迪简在王庭尚尔事有服在大僚葢实告以应简用也五祀者监官之限也
顾命四人执戈夹两阶戺两阶者阼阶宾阶也然则无中阶矣往尝疑礼文但称两阶并不及中阶凡寝庙中庭则多称两楹之间于中阶则多称两阶之间且有谓两阶之间每以瘗圭璧匰室及祭肺包馂诸物岂不顾出入耶今以四人夹两阶则每阶两人共四人岂有中阶正行之地而反不设一人者然后知太庙路寝皆无中阶而言礼者不及察也尝观考工记明堂九阶谓前三阶三面各二阶而明堂位则实有中阶如三公立中阶之前类则寝庙之制惟明堂有中阶而他皆无之若三面则东垂一阶西垂一阶不知北阶在何所此云立于侧阶是北阶则岂北亦无中阶乎又杂记夫人至入自闱门升自侧阶则东西垂亦名侧阶大抵四面皆徧设均无中阶然其制则相沿昧昧自三古至今并无一人道及耳
顾命王三宿三祭三咤又云太保受同祭哜宅授宗人同陋儒以祭哜宅咤字形相近且三字并列遂谓宅卽咤孔传以祭哜【句】以宅授宗人同连属为非是不知祭者以酒酹地也咤者奠爵也此祭柩时也若太保祭哜是飨福时先以酒酹地而后少哜至于齿于是居其位而授宗人以虚爵则是宅者居也与咤大异而以臆见强合之得乎
康王之诰昔君文武丕平富不务咎底至齐【句】信用昭明于天下孔传谓底至齐者致行至中也若曰昔君文武于太平富有之时不务咎恶以底至于中实足以昭显于天下此在马郑王贾诸说俱同而蔡注变之以齐信为句且又不识齐义谓齐信者兼尽而极其诚也则于属读义诂并失之矣尔雅齐中也释地岠齐州以南疏曰齐者中也古谓中州为齐州列子华胥氏之国不知去齐国几千万里注齐国中国也故微子克齐圣广渊有解作中且圣广大而渊深者然蔡氏安得知之顾命康王之诰虽是周史记事之文实卽周公所制礼也周公定大礼原在成王卽政之年则以当代行新制礼其于继世禅受大事必倍加缜密是以史叙二篇颇为详悉此真百王不易之法而宋人孙觉忽倡邪说以为康王卽位不宜脱丧服而改冕服苏轼作书传卽和其说反覆明辨而蔡沈又袭之入集注中此非诋孔传直灭经也且非议周史实谤毁古圣贤也苏轼旣诟武王为非圣则自当辟周公为非贤此固罪大恶极惟有加非圣之诛无容辨者顾愚人传煽不可不一白也苏轼曰成王崩未塟君臣皆冕服礼与曰非礼也谓之变礼可乎曰不可礼变于不得已嫂非溺终不援也三年之丧旣成服释之而卽吉无时而可者曰成王顾命不可以不传旣传不可以丧服受也曰何为其不可也孔子曰将冠者未及期日而有衰大功之丧则因丧服而冠冠吉礼也犹可以丧服行之受顾命见诸侯独不可以丧服乎太保使太史奉册授王于次诸侯入哭于路寝而见王于次王丧服受敎戒谏哭踊答拜圣人复起不易斯言矣春秋传曰郑子皮如晋塟晋平公将以币行子产曰丧安用币子皮固请以行旣塟诸侯之大夫欲因见新君叔向辞之曰大夫之事毕矣而又命孤孤斩焉在衰绖之中其以嘉服见则丧礼未毕其以丧服见是重受吊也大夫将若之何皆无辞以退今康王旣以嘉服见诸侯而又受乘黄玉帛之币使周公在必不为此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