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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 · 尚书

尚书精义

32 万字 · 约 15 小时 23 分钟 · 30 / 41

会员可开白话

説终篇只戒成王成王在洛邑才告周公便与告成王一般成王在洛召公以天下诸侯以币来献者何故不便归之成王却归之周公序书言成王在丰又不闻在洛史官言太保来相宅不是自来此是洛邑事毕周公要归宗周

<经部,书类,尚书精义>

钦定四库全书

尚书精义卷三十七    宋 黄伦 撰

呜呼皇天上帝改厥元子兹大国殷之命惟王受命无疆惟休亦无疆惟恤呜呼曷其奈何弗敬

无垢曰皇天上帝纣之父也纣皇天上帝之元子也然天帝以有敬德者为子纣为不敬此天帝所以改厥元子纣而以文武为元子武王既没以成王为元子受此大国殷之命也大国殷者合四海九州而有之也其大如此一旦为周家所有大之不足恃也明矣 又曰恤忧也今成王虽受天命为天元子代天牧民然而不可保也贵为天子富有天下若美事也桀为天元子一旦放于南巢纣为天元子一旦献于白旗其可忧如此呜呼人主其柰何不以敬为事乎是敬则有无疆之休不敬则有无疆之恤矣盖方其敬时万理皆着百邪不生于内则耳目聪明血气和平于外则正其衣冠尊其瞻视俨然如天帝在上临北极而拱众星为天子而气象如此其受无疆之休也亦奚疑哉

天既遐终大邦殷之命兹殷多先哲王在天越厥后王后民兹服厥命厥终智藏瘝在夫知保抱持厥妇子以哀吁天徂厥亡出执呜呼天亦哀于四方民其眷命用懋

无垢曰天于殷本欲逺其厯数而末世有纣不知以敬存心徇目前之欲故逺见之士所以韬晦而在野快一己之乐故虐民之贼所以得志而在位夫神器之重所以能负荷者以人主心存于敬而众智助之经营也今愚暗酷虐在位而众智退藏安得不取覆亡乎又曰天以民为心四方民以哀呼天则天亦哀于四方民矣此自然之理天之哀也如之何眷顾改命四方勉于敬徳者付之以牧斯民之任焉于时四方勉于敬德者惟周文武父子而已

朱子发曰太史公曰儒者不言鬼神而言物何也曰人之死各反其根魄体隂也故降而在下魂气阳也故升而在上则无不之矣今也魄降而气下之非物而何故圣人死曰神贤人死曰鬼众人死曰物圣人清明在躬气志如神故五帝配上帝傅説上比列星圣人得其所归众人则知富贵生死而已其心徳不出于心腹之间袵席之上夸张之势自以为利焉物欲蔽之不能自反其初故谓之物以此观之则精神之在天者哲王也

宋齐愈曰智藏言君子在野瘝在言小人在位夫知保抱携持厥妇子以哀吁天徂厥亡出执言明弃不保夫君子在野小人在位民弃不保此有苖所以亡也而况于王乎纣维如此故天亦哀于四方其眷命用懋此周所以代殷而王也智以言其明瘝以言其病智者明于爱民而愚者则惟病民而已以智对瘝则知瘝者乃其愚民之所以吁天徂亡而见执于王者非独王之罪乃惟小人之所助故也使智者在位则民其有相亡者乎臯陶曰知人则哲子曰知人者智有智明言哲王则其知人可知矣言智藏瘝在后王非哲也然则知人所以穷理自知所以尽性此称殷先哲王而又言智藏瘝在则知召公导王以穷理之事也

王其疾敬德相古先民有夏天廸从子保面稽天若今时既坠厥命今相有殷天廸格保面稽天若今时既坠厥命

无垢曰夫敬徳者则天眷命不敬者则天改命其祸福晓然如此成王今嗣位可不疾行敬徳乎夫行敬者不可缓不可急缓则几于舎苖而不耘急则几于揠苖而助长今言敬德而使疾行可乎曰读书者不以文害辞不以辞害意召公方言不敬则改天命故使成王急行敬徳以答天命也其疾也对不敬言之耳若夫行敬之道其间又自有造化焉如孟子所谓必有事焉而勿正心勿忘勿助长也必有事焉者非缓也而勿正非急也心勿忘即衍必有事之义勿助长即衍勿正之义此又行敬之要道也

黄氏曰处天下之至变者必有以破天下之隂谋彼其胸中之郁郁将发而为乱者吾昭昭既暴白之矣则其势必沮沮则折折则虽欲为而有所不能也召公之营洛也商人有在焉召公明言之曰王其疾钦徳哉今商已亡矣其民固已服命于周矣然其智则藏于中而周之病固在也彼保抱擕持厥妇子以哀吁天其欲为商而亡固不翅徂徃其逃亡而解出其囚执也夫夏之亡非商亡之也夏自亡也商之亡非周亡之也商自亡也惟不用徳故也王其鉴于夏商而疾钦德则商人虽欲叛其如周何哉夫暴商人之情足以解散其隂谋而勉成王之德于营洛之始也是以镇压天下之心而为传世乆逺之道上焉以事君而下焉以防乱吾以知召公忧天下之深也

今冲子嗣则无遗夀耉曰其稽我古人之德矧曰其有能稽谋自天

无垢曰冲子谓成王今周公复辟将嗣位不可以少年鋭气輙遗弃元老大臣也盖元老大臣深识古先哲王之心所以格物诚意与夫治天下国家之理我将稽考古人之德则于元老大臣考之元老大臣非特识古先哲王之德而已上天之心非元老大臣亦不能识之盖元老大臣之心即古先哲王之心古先哲王之心即上天之心我不遗夀耉岂特考古先哲王之徳而已上天之谋亦以元老大臣而考之张氏曰稽我古人之德则稽乎人矣稽谋自天则稽乎天也稽乎人者未若稽乎天之为至也能稽自人则于事有所证能谋自天则于理不敢违人君代天以理物则有行有为其可不稽谋自天者哉

呜呼有王虽小元子哉其丕能諴于小民今休王不敢后用顾畏于民碞

无垢曰召公又叹今成王虽幼小然乃天之元子其任甚重非细事也祖宗文王武王深仁厚泽已自固结民心王今欲天下安康休美非有他道也大能信于小民则不俟终日天下皆太平矣 又曰王于元老大臣所以不敢后用者以顾于人言而已碞僭也人口哓哓之意岂非不用元老大臣则天下失望而众口諠哗乎古今一理也然则成王复辟傥不留周公众口当如何

王来绍上帝自服于土中旦曰其作大邑其自时配皇天毖祀于上下其自时中乂王厥有成命治民今休无垢曰上帝之意敬而已矣成王今即政是绍上帝之治也使成王躬自服行敬徳于洛邑则不辜上帝之付托矣夫王者乃继天为政岂可以邪心私欲横于思虑乎故人君心术一不正则三辰为之变移呜呼此岂细事也哉吾心常敬即上帝之心也以敬涖事即上帝之治也上帝把握隂阳持挈天地指挥风雨密移寒暑吾代上帝为政则又将调和隂阳弥纶天地动止风雨节制寒暑矣语至于此亦大矣谁知夫止在一敬字乎 又曰于此洛邑配皇天而即政上祀天于此下祀地于此为治于此天地设位而成王为治于中以配之岂不盛哉毖慎也天地之祀非细事也其可不慎乎盖即政之始天下观听所望非轻不可不合人心也自旦曰至此皆周公本意言诚命之説非有意为留已也

张氏曰绍上帝者言其德足以继天也配皇天者言其道足以合天也德足以继天帝之事也道足以合天皇之事也故成王自服其政事于土中所以绍上帝其于洛作大邑也以建中所以配皇天此其异也人君者天地之主也其于上下神只故当毖祀之矣盖神非祀则不安定休止则祀者所以宁神也祀不致诚慤则鬼神有所不享此祀不可不谨也

吕氏曰王来都于洛盖将嗣上帝中天下而立定四方之民洛乃天下之中召公又托周公之言以戒成王观此则召诰非是告周公尤分明周公曾説作洛邑非是徒然合天心格幽明治万民皆自此出作洛邑只要如此若王来洛邑果能如周公言做这大规模必须有大德业天命到此方可有成以治民今必休美

王先服殷御事比介于我有周御事节性惟日其迈王敬作所不可不敬徳

无垢曰尧舜率天下以仁而民从之桀纣率天下以暴而民从之以此观之欲殷御事之臣比介于周成王当思有以率之成王制节其性于念虑之间不言不动而殷之御事皆惟实其行以从于我矣将见不敢慿恃血气而惟义理之从比介于我周御事其复何从乎 又曰制节其性者敬而已矣王以敬为所则民日趋于敬心开智明自然比介于我有周御事不俟驱迫矣以此观之王其可不以敬为徳乎盖敬则不敢遗弃元老大臣则殷御事亦不敢不比介于有周御事矣

我不可不监于有夏亦不可不监于有殷我不敢知曰有夏服天命惟有歴年我不敢知曰不其延惟不敬厥德乃早坠厥命我不敢知曰有殷受天命惟有歴年我不敢知曰不其延惟不敬厥德乃早坠厥命今王嗣受厥命我亦惟兹二国命嗣若功

无垢曰监视也欲知敬与不敬之效请即夏商国命长短而视之盖徒视有夏一代之事或以为偶然又视有殷而照之则知敬之为德如此之大而不敬之祸乃至颠覆人社稷也呜呼其敢少肆哉 又曰夫有夏被服天命如大禹以下享歴年之乆又如桀之享祚乃不得延及子孙桀如此无他以不敬厥德故早坠其命也夫有殷受天命如成汤以下享歴年之乆又有如纣之享祚乃不得延及子孙纣如此无他亦以不敬厥德故早坠其命耳 又曰桀坠厥命而汤嗣受之纣坠厥命而武王嗣受之传至成王而成王嗣受之成王亦当惟二国之受命所以或长或短者以何故也敬徳者则有歴年不敬者则早坠厥命其道亦晓然矣成王当断顺二国有敬德之君以保有天命庶有功于祖宗耳

史氏曰孔子曰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是知也故予尝以为君子之于命也以不知知之于此见之矣世或以为受命之有歴年与不其延盖有定矣虽修德不足以增不修德不足以损也此召公之所不敢知也

王乃初服呜呼若生子罔不在厥初生自贻哲命今天其命哲命吉凶命歴年知今我初服宅新邑肆惟王其疾敬徳王其徳之用祈天永命

无垢曰王初即位如人之初生子也生而习为善则终身为善人生而习为恶则终身为恶人哲者善也善者敬也敬则明明则哲天何心哉习为哲则命以哲恶则不敬不敬则昏习为昏则命以昏命以哲则有歴年命以昏则早坠厥命是人主之受哲命非天私于人主也自贻之而已矣 又曰天既无心唯人所造习为哲命以哲习为昏命以昏习为吉命以吉习为凶命以凶习为历年命以歴年习为早坠厥命命以早坠厥命天果何心哉唯人自择耳 又曰敬德则有历年王欲祈天永命无求之他也其惟敬徳之用而已

史氏曰天生人君以为吾民之司牧莫不皆命之以哲能因其哲修身以顺天命则其事必吉其数必长或恃其有哲放逸而不能自防昏乱而不能自惧其事必凶其数必短天既以哲命之君复命之吉凶命之以歴年盖以二者为人君修德钦畏治天下之资也谓已有天命谓敬不足行谓祭无益谓暴无伤此纣之所以亡欤故召公又曰王其疾敬徳王惟徳之用而祈天永命云

其惟王勿以小民淫用非亦敢殄戮用乂民若有功其惟王位在徳元小民乃惟刑用于天下越王显无垢曰其惟王勿轻视民为小民而过用非法以虐之至于果敢殄絶刑戮以为治民之道如纣之徂厥亡出执也盖敬则无小大无众寡无敢慢其敢轻视民为小民敢过用非法以虐之敢殄絶刑戮以治之乎不敬则我心自用鄙絶轻忽视天下为无人其轻视民为小民其过用非法以虐之其敢殄絶刑戮以治之者不足怪也召公言敬德歴年以前言不敬必轻视小民敢用非法于后成王之心或前或却当知所择矣 又曰王以敬徳在天下之上则天下将取法而见于行事是上天下地东西南北逺近内外无非吾君敬之所在矣王之为王能如此岂不光明盛大乎

东坡曰古今説者以谓召公戒王过用非常之法又劝王亦须果敢殄灭杀戮以为治呜呼殄灭杀戮桀纣之事桀纣犹有所不果而召公乃劝王使果于殄灭而无疑呜呼儒者之叛道一至于此哉臯陶曰与其杀不辜宁失不经人主之用刑忧其不慎不忧其失不经也今召公方戒王以慎罚言未终而又劝王以果于殄灭则臯陶亦当戒舜以无失不经乎季康子问孔子曰如杀无道以就有道如何孔子曰子为政安用杀子欲善而民善矣君子之徳风小人之徳草草上之风必夫杀无道以就有道为政者之所不免其言盖未为过也而孔子恶之如此恶其恃杀以为政也今予详考召公之言本不如説者之意盖曰勿以小民过用非法之故亦不敢于法外殄戮以治之民自用非法我自用法民自过我自不过称罪作刑而已

上下勤恤其曰我受天命丕若有夏歴年式勿替有殷歴年欲王以小民受天永命

无垢曰王以敬徳在天下之上天下皆取法王之敬德而见于行事是上下勤劳忧恤惟在敬徳耳勤恤即敬徳之状也其意曰我周以敬德受天命若有夏歴年之乆又用此敬徳无有怠惰新而又新则岂特如夏之歴年哉又将兼有殷之歴年矣盖敬徳则有年此理之必至者也

张氏曰上下勤恤者言上下之人同心同徳咸知其勤恤也勤则无事于怠惰恤则无事于耽乐上下之人咸勤且恤其皆曰我周受天命丕若有夏歴年式勿替有殷歴年欲王以小民受天永命此上下勤恤之辞欲使王之永世无穷如夏殷歴年之乆也

拜手稽首曰予小臣敢以王之雠民百君子越友民保受王威命明德王未有成命王亦显我非敢勤惟恭奉币用供王能祈天永命

无垢曰召公欲率雠民百君子越友民以敬保成王威命明徳夫人喜于放怠而厌于谨饬故入放怠则为逸而入谨饬则为劳以敬为徳则常在谨饬之中常人必皆以为劳矣然召公非敢以此为劳也以为人而不敬何以为人以此为劳则是以放逸为劳矣又曰召公不敢以敬为劳成王亦不敢以敬为劳

盖敬在天矣不能敬则是弃天威命能敬是祈天永命也所谓祈者非曰牲牷肥腯粢盛丰洁也敬则天是行敬乃祈天永命也召公不以敬为劳惟恭奉币为贽见之礼以庆王之能以敬祈天永命也

吕氏曰百君子是未从我者友民是已化者我敢以此两等民保受王之威命明徳召公前面既説是王先服殷御事比介于我有周御事既告成王合而为一了到这里却又分雠民与友民者何故前面自心而言后面自势而言自心言之人君当一视同仁合商周为一自势言之今有所谓雠民有所谓友民尚未得他皆从化至于纯一正要得抚摩教化他召公所以言雠民者只因成王之时商民尚在伺候成王手差脚跌便来乘间投隙其势甚可畏此只欲警戒成王初不是分为二体

钦定四库全书

尚书精义卷三十八    宋 黄伦 撰

召公既相宅周公徃营成周使来告卜作洛诰【按此节解永乐大典原阙】

洛诰

周公拜手稽首曰朕复子明辟王如弗政及天基命定命予乃保大相东土其基作民明辟

无垢曰王道利眀不利幽故自尧舜以来君天下者无不以眀而兴以昏而亡以眀而治以昏而乱成王防冲未能继文武之明以照知四方惟周公徳明故摄成王之政以代其号令今成王年已二十故周公以明辟之位复还于成王且成王徃曰不敢与及天之基命定命之事故周公乃嗣文武保安天下之道大相东土营此洛邑使天下之心安定知我周家为久逺无穷之计是于洛邑始为明辟之道也

东坡曰周以营洛为定天命何也易曰涣亨王假有庙言天下方涣散而王乃有宗庙则民心一方汉之初定萧何筑未央宫东阙北阙武库宫室极其壮丽亦所以示天下不媮而定民心也

胡氏曰周公摄政七年天下太平礼乐已作都邑已成将欲复政于王退而归老故曰朕复子明辟之君也孔安国云言我复还眀君之政于子孔頴达曰明闇在于人君而云复还眀君之政者其意欲令王眀也夫以武王既崩成王防弱防弱之年未能治政故周公摄天子之政践天子之位俾成王就学焉成王学成则周公已致太平矣成王年已二十可以还政也故周公复子明辟其归政于成王也

黄煕载曰眀君者先代王者之位非止谓成王也

予惟乙卯朝至于洛师我卜河朔黎水我乃卜涧水东瀍水西惟洛食我又卜瀍水东亦惟洛食伻来以图及献卜

无垢曰卜河朔黎水涧水东瀍水西以至又卜瀍水东疑召公卜之耳何以知之召诰曰惟太保先周公相宅越若来三月惟丙午朏越三日戊申太保朝至于洛卜宅厥既得卜则经营越三日庚戌太保乃以庶殷攻位于洛汭越五日甲寅位成若翼日乙卯周公朝至于洛则达观于新邑营观此一章则召公卜也周公达观之而已今周公乃曰我卜河朔黎水我乃卜涧水东瀍水西惟洛食我又卜瀍水东亦惟洛食輙以召公所卜为己之卜不几于罔君乎曰召公之卜乃周公之意也周公与召公预为谋议曰今营东都将以处殷顽民民懐土重迁若都河朔黎阳庶几近便然天命在洛所以卜黎水卜涧东瀍西皆不吉而龟坼所食之墨惟在洛阳耳

林氏曰所以壮周家之势者不可以不定都所以宅王都之地者不可以不用卜夫卜者明吉凶于未然而达可否于永久者也周公营洛将以宅天地之中而为斯民之取正天命頼此以有基商民从此以咸化武王之九鼎又从此永定其可以勿卜乎此周公所以允三卜而惟洛食焉

张氏曰黎水在河朔洛在河南涧瀍二水则近乎洛也我卜河朔黎水不吉于是又卜涧水之东与瀍水之西皆惟食洛则于洛为吉矣食洛者兆之食乎墨也伻来以图及献卜者卜之既吉于是使人以其地图并卜以献于成王也

吕氏曰食者裂也谓古者卜以墨先画其兆于背之上故以火灼之如在墨之裂时即是吉若他处裂便不是吉也

王拜手稽首曰公不敢不敬天之休来相宅其作周匹休公既定宅伻来来视予卜休恒吉我二人共贞公其以予万亿年敬天之休拜手稽首诲言

无垢曰成王既闻周公复辟之语卜洛之意周公平日忠圣之心今尽布露畧无余蕴所以拜手稽首以明周公之心曰公之劳民动众夸张侈大也以天之休美在洛不得不敬天之休以相宅尔 又曰公既定宅于洛邑伻以图与卜来来示予洛食之兆其休美恒久吉祥之事我当与公二人共正之葢成王以周公致政欲归故坚留之欲共享此天休也昔孟武伯相齐侯稽首哀公拜齐人怒武伯曰非天子寡君无所稽首诸侯以小事大尚不肯稽首况天子乎以此知周公既有叔父之尊又有太师之位而其忠圣着见成王有不能自已者

张氏曰作周者所以成周之王业也匹休者所以配天之休命也宅洛之谋召公相之周公定之所居既定矣于足使人来视成王以卜之休而且久吉也彼示而我见之谓之视卜休者视其所卜之美也恒吉者又见其美之可以永久矣我二人共贞者贞正也外无正则不行卜之既吉我与公二人共贞所以卜其宅洛之事也

吕氏曰圣贤既得此吉卜却不比后世之人才得吉卜便説道了圣贤得吉卜方且恐有不能承此吉卜又欲来与周公二人共贞固保此吉卜

周公曰王肇称殷礼祀于新邑咸秩无文予齐百工伻从王于周予惟曰庶有事今王即命曰记功宗以功作元祀

无垢曰殷盛也成王既即位始举盛礼祀于洛邑其盛如何凡以死勤事以劳定国能御大灾能捍大患有大功于国家而典籍未及该载者今咸次第其功劳而祀之使世世血食于太庙此亦周家忠厚之意也 又曰周公整齐百工以代成王之政令成王乃即命周公曰汝其记载功臣之宗髙者以其功列于大祀此即咸秩无文之意也

胡氏曰传曰武王克商迁九鼎于洛邑成王定鼎于郏鄏然则迁鼎之时克殷之后也定鼎之时营洛之后也是周公因迁鼎之心而都洛成王遂都洛之志而定鼎故召诰则相宅洛诰则相定都都既定王乃徃焉此周公所以勤请也孔安国以为摄政之七年也王肃以为武王崩明年成王元年周公摄政遭流言作大诰而东征二年克殷杀管叔三年归制礼作乐出入四年五年六年乃成七年营洛致政成王家语称武王崩时成王年已十三摄政七年乃二十年矣周公既营洛请成王都之以行盛礼者制作之新文有周之盛事周既克殷都既宅洛礼文大备焕然而新以复辟之初行新制之礼万事之备不亦盛乎

惟命曰汝受命笃弼丕视功载乃汝其悉自教工无垢曰东坡曰周公云我整齐百工使从汝于周将使办事也今王肇称禋祀礼于新邑且命我曰记功臣之尊者使列于祭祀又命曰汝受命厚辅我其重且严如此我今大阅视尔功赏载籍而所用者乃汝自受敎之官皆汝私人非我所齐百工也审如东坡所説是诚心即政有私心矣周公所齐之百工乃天下人才非成王之人才也使成王私于一己之人才则事未可知也

张氏曰载者功之始功者载之成功载之大则其所报宜厚功载之小则其所报宜薄则周公于此当丕视之然后爵位之髙下祀享之丰杀从而定矣乃汝其悉自教工者百工聴命于周公承教者也使之悉自教工则其丁寜诲谕皆断于己而不必待君之命也

孺子其朋孺子其朋其徃无若火始焰焰厥攸灼叙弗其絶

无垢曰朋党之心见于录功若火始矣倘其所熏灼处连延而徃若有次序而弗扑灭断絶之则将燎于原而不可向迩矣朋党之心亦犹是也弗知灭絶之岂特私于人才哉施之政事将害及天下矣大抵非心之起絶之于微则易为力禁之于着则难为功此君子所以慎其独也

张氏曰向所同而背所异者朋也然而向背未必皆当于义故君子之于朋尤不可不慎也是故与君子为朋则相率以为善与小人为朋则相率以为恶善恶之端皆自其所与之当否此周公之戒成王以为孺子其朋欲其所与以讲习者慎乎其人也朋党之不慎则其为害莫之遏若火之则其势可谓微矣不能防之于始至于灼叙弗其絶虽欲扑灭之不亦难乎凡此言朋党之不慎则为之滋甚或至此也

厥若彝及抚事如予惟以在周工徃新邑伻向即有僚明作有功惇大成裕汝永有辞

无垢曰自此以徃其都此新邑周公所齐百工成王宜使即其本职如冡宰付以治典司徒付以教典宗伯付以礼典司马付以政典之类是也不必更用私人以参之以至有功者则眀示于众而动其作为之心汝成王当惇大其心勿居狭小而用私人当成裕其量勿处褊窄而聴偏见如此则汝成王有君天下之量而永有称誉于后世矣

公曰已汝惟冲子惟终汝其敬识百辟享亦识其有不享享多仪仪不及物惟曰不享惟不役志于享凡民惟曰不享惟事其爽侮

无垢曰终文武之业其在敬识诸侯之朝聘乎以礼来朝谓之享不以礼来朝谓之不享人君乐人之顺适而不乐人之义理则诸侯以利防君而不以礼仪事君矣吾当敬识诸侯之来朝其有礼仪反不及于贡献之精至者此不以礼来朝而以昏君待我也当有以惩沮之使知吾之心以义理为重以利为轻可也 又曰倘人主不留意于诸侯之来享而任其以利而不以礼则虽无知之民亦知上之所好者在利而已礼安用哉如此则天下皆有轻上之心陵政慢令者多天下至此而大乱矣

东坡曰享朝享也小人以贿悦人必简于礼故孔子独饱少施氏者逺小人也

荆公曰事无爽侮则君臣同得逸乐暇豫若爽侮则君臣同得忧勤而有所不暇矣王不能敬识享与不享则事爽侮而周公亦受其愁劳乃惟成王赐我以不暇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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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二 读书丛说 书类 提要 【臣】等谨案读书丛説六卷元许谦撰谦字益之金华人延祐中以讲学名一时儒者所称白云先生是也事迹具元史儒学传自蔡沈书集传出解经者大抵乐其简易不复叅考诸书谦独博覈事实不株守一家故称丛説如蔡氏释尧典本张子天左旋处其中者顺之小迟则反右之説不知左旋者东西旋右旋者南北旋截然殊致非以迟而成右也日东出西没随大气而左以成昼夜非日之自行其自行则冬至后由南敛北夏至后由北发南以成寒暑月之随大气而左及其自行亦如之谦虽不能尽攻其失然七政疑一条谓七政与天同西行恐错乱纷杂泛然无统可谓不苟同矣旧説洛诰我乃卜涧水东瀍水西为王城据召诰洛诰周公皆乙卯至洛在
读书管见
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二 读书管见目録 书类 卷上 尧典 舜典 大禹谟 臯陶谟 益稷 禹贡 甘誓 征 仲虺之诰 汤诰 伊训 太甲 咸有一徳 盘庚 说命 卷下 泰誓 武成 洪范 旅 金縢 大诰 微子之命 康诰 酒诰 梓材 召诰 洛诰 多士 无逸 君奭 蔡仲之命 多方 立政 周官 君陈 顾命 康王之诰 毕命 君牙 吕刑 文侯之命 费誓 【臣】等谨案读书管见二卷元王充耘撰充耘字耕野以书义登进士二甲授承务郎同知永新州事后弃官飬母著书以授徒乃成是编自宋末迄元言书者率宗蔡氏充耘所说皆与蔡氏多异同观其辨传授心法一条可知其戞然自别矣其中如谓尧典乃舜典之縁起本为一篇故曰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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