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藏 · 尚书
尚书精义
32 万字 · 约 15 小时 23 分钟 · 31 / 41
儒藏 · 尚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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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能敬识享与不享则事爽侮而周公亦受其愁劳乃惟成王赐我以不暇也
张氏曰百辟者诸侯也以位则臣以职则卑而其事当以奉上为义成王能钦识其享则享者知所劝亦识其不享则不享者知所畏如此则百辟之于王莫敢不享矣诚发于中达之于外而为仪臣之享君其仪多矣徒有其仪无物以将之则君子不可以虚拘则物者又所以将其厚意也若夫仪不及物则外无以见志虽加之以礼仪之备则享谓之不享矣吕氏曰大抵人君无职事但在判别其真伪诸侯来朝贡于王要识其享与不享享固多仪如庭实旅百皆布乘黄朱然要识诚不至者物如中庸所説不诚无物仪至而诚不至此虽享亦是不享是不用心于享他诸侯既不用心于享凡民亦皆不享缘汝在上既不能判别其真伪下面便如此上下既如此惟事定是有爽有侮
乃惟孺子颁朕不暇听朕教汝于棐民彝汝乃是不蘉乃时惟不永哉笃叙乃正父罔不若予不敢废乃命无垢曰无偏无党王道荡荡无党无偏王道平平是大公之道天下之常道也一有偏党则私心着见私心着见则人以利防义而尽废先王之礼仪矣此大乱之道也周公所忧在此故力去成王朋党之心且以仪不及物为戒而指之曰聴我教汝辅民之常道夫人主有朋党之心而溺于好利则天下皆有朋党之心而好利矣壊民常道乱孰甚焉人主有至公之心而循于礼则天下皆有至公之心而循于礼矣辅民常道者意葢如此大学曰一家仁一国兴仁一家让一国兴让一人贪戾一国作乱其机如此此谓一言偾事一人定国其知言哉 又曰成王能笃敬留意于武王按其遗迹次第而行之又能顺周公之戒则天下仰见成王之心其公大如天尊重钦慕禁之则止令之则行其谁敢废怠其命而不遵守乎林氏曰正父武王也武王之兴上应乎天下顺乎人其所施为注措无一不出于正而已父之出于正也若此为子孙者其可不笃叙之乎夫笃之者行之而不敢弃也叙之者又安之而各得其序惟继志述事每不忘于笃叙乃父而一一以顺之则是以祖考之心为心而无乱于民之常道也
汝徃敬哉兹予其明农哉彼裕我民无逺用戾
无垢曰言成王自今以徃当敬其心无效前日用悉自教工之私人以害治也葢不敬则私心起敬则私心不生私心不生则天理自见天理中安得有朋比之心乎 又曰周家以农事开国敦本厚生故其风俗有长者忠厚之行周公以为成王当以敬为心絶去朋党之念周公当以农为心使之各安其生 又曰所以明农事如此者以吾重农则民生有余乃为乐土倘仰不足以事父母俯不足以畜妻子乐嵗终身苦凶年必死亡民心何常之有彼有裕民之道则无逺弗至矣此所以当汲汲以裕民为心也周有养民裕民之政伯夷自北海来太公自东海来斯言岂欺我哉
林氏曰君尊而在上在乎钦一己之德臣卑而在下在乎修万民之本君臣相与于一堂之上虽其劳逸不同而各有当尽之道使君不钦其德失其所以为君之道臣不修其农事失其所以为臣之道则裕民之政有所亏而民之心亦且有携失矣彼有行仁政以厚吾之民者吾之民将皆叛而他之也夫何逺近之有此成王有二人共政之言周公乃戒之以钦德也吕氏曰大抵君子小人不须别看才要裕民者便是君子不要裕民者乃是小人此一等裕民之人无逺他汝若逺之便自用召其乖戾祸乱于此见周公勤勤之意有加无已
王若曰公明保予冲子公称丕显德以予小子扬文武烈奉答天命和恒四方民居师惇宗将礼称秩元祀咸秩无文
无垢曰周公大眀德能见几知微内与祖宗之心上与天心下与民心泯然无际成王以为我既有朋党之心是与祖宗天人之心敻然断絶尚冀周公举大眀德照临我小子使我非心一洗而尽与天心民心祖宗之心一皆无间以此心文武烈以此心奉答天命以此心和恒四方可也 又曰天下有治安之理惟大明徳者见之循理而行则天下安且治矣众在所定宗在所惇礼在所执元祀在所举而次第之无文而有功德者在皆次第而祭之此治安之理也非有大明徳者不能照知此理其有建立必皆颠倒失序召乱致危不足怪也成王方称秩元祀已有悉自教工之文然则徳之不明为害乃至于此所以深望于周公也
张氏曰冲者未充实之谓成王自谓冲子欲周公明保之也文武之烈已陈于上世之者在成王而已周公能丕称显德以相成王而文武之烈上足以奉答天命下足以和恒四方民奉天命者其徳足以承之也答天命者其道足以配之也和四方之民则使之顺比而不乖恒四方之民则使之可久而不变成王肇称殷礼周公将之而已成王肇祀新邑周公称秩之而已至于咸秩无文亦皆周公之事此成王归美于周公也
惟公德明光于上下勤施于四方旁作穆穆迓衡不迷文武勤教予冲子夙夜毖祀
无垢曰葢惟周公之眀为能知太平所在而迓之能知文武勤劳所在而遵之迓之以何道也曰迓之之道穆穆者敬以和也夫敬以和何事不行纳天下万事于敬和之中此所以为迓衡者也不迷文武勤教以何道哉亦穆穆而已矣文武勤教亦在敬和中尔惟敬则无邪心惟和则能涵养正孟子所谓必有事焉而勿正心勿忘勿助长之义也必有事者敬也而勿正者和也孟子浩然之气正在此尔
王曰公功棐迪笃罔不若时王曰公予小子其退即辟于周命公后四方迪乱未定于宗礼亦未克敉公功迪将其后监我士师工诞保文武受民乱为四辅
无垢曰成王始疑周公以学问之不至也既而周公辅佐开之使成王知夙夜毖祀之理则周公棐迪成王之功其亦厚矣始疑周公信管蔡亲小人而逺君子也天下无不违悖而非议之及其悔寤还周公诛管蔡是亲君子而逺小人也天下无不顺从而称是焉天下有公议人主其可肆意而弗顾乎 又曰以未定周公之礼及未能镇周公之功所以成王欲以道大周公之后立伯禽为诸侯使监临我士民及庶官也一国所寄有三卿焉有民人焉有百司焉所以监总者则诸侯也观成王此计亦已巧矣留周公于朝廷以光文武之业立伯禽为诸侯以报周公之功既不失辅相之托又不忘天下之功其举事如此亦学问之力也 又曰夫天下之民皆文武之民也受之武王正欲成王爱养之耳成王自谓我眇然一身岂能人人而抚育之哉所以众建诸侯以大保我文武所受之民使天下皆治东西南北皆为我助岂不大哉惟其意在此所以立伯禽为诸侯也
吕氏曰谓四方如今方才开启其治天下诸侯皆未知来王来享尊王之礼汝周公虽能与我平殷之乱然此宗礼之事尚未定汝公之功亦未克敉宁谓亦未完备如今须当开大我之后为我士师工之监视然成王当时士师工固自多谓无一人在做一个主亦不得汝当为我士师工之监大保着文武所受之民以治之为四辅师保之佐此一段成王自谓我眇然冲幼之子固不足以留周公纵使周公不为我留亦当为天下留亦当为文武留
王曰公定予徃已公功肃将祗欢公无困哉我惟无斁其康事公勿替刑四方其世享
无垢曰周公之功大谁不钦仰而肃将之谁不祗欢而和乐之敢问周公之功何功也曰相武王诛纣伐奄三年讨其君驱飞廉于海隅而戮之灭国者五十驱虎豹犀象而逺之此其在武王时大功也及武王有疾周公欲以身代此其在危时大功也及武王既没周公抱负成王以朝诸侯而管蔡流言挟武庚以叛周公杀管叔放蔡叔杀武庚天下大治此其在成王时大功也乃制礼作乐乃颁度量乃朝诸侯于明堂此又在成王时大功也成王年二十即位复辟于成王此又在成王时大功也天下闻周公之名者谁不钦仰而肃将之乎见周公之事者谁不和乐而祗欢之乎天下既信服周公如此成王一旦即位乃令周公引去岂不起天下之疑乎此成王所以坚留也又曰天下肃将祗欢周公之功周公在则王室安
周公去则天下疑其势如此而周公欲去是周公困苦成王也此成王所以戒周公曰公无困我哉当留以助我也我将于周公康民之事遵而行之无敢厌斁周公则当以天下为心勿惮辅相朝廷以仪刑于四方使世世奉周公遗德以垂基业于无穷也成王此言亦可以见识量逺大有君天下之德矣学问之力乃至于是乎此又周公之功也
周公拜手稽首曰王命予来承保乃文祖受命民越乃光烈考武王朕恭
无垢曰文祖命民武王能承保之光大业不坠文王之绪故称光烈考倘周公相成王以承保命民则非特不坠文王之德而武王之业亦不坠矣成王能承保命民不坠文武德业乃得为严恭之主葢子孙所以承奉保绥祖宗徳业者在恭畏而已矣不恭则肆肆则祖宗徳业坠地矣恭则畏畏则祖宗德业常在矣成王使周公辅相以大其恭徳则成王之所守所见亦可知矣
林氏曰无忝于祖考者一人之恭成祖考之功而大一人之恭者相臣之能成王之所以留公岂有他哉盖将安天下之民而显武王之功使一己之恭徳无愧于幽之中而后已人君之命如此其大为周公者其敢以弃王之命而不恢大其一人之恭哉此公所以致钦尽礼而欲留以相王也
孺子来相宅其大惇典殷献民乱为四方新辟作周恭先曰其自时中乂万邦咸休惟王有成绩予旦以多子越御事笃前人成烈答其师作周孚先
无垢曰成王来洛邑新涖君位当有以慰天下之心者使成王一即位首以厚礼常道待接殷之贤者风闻四方岂不耸动激励而仰慕仁君之器识乎其慰天下之心如此天下翕然而治无疑矣夫其所以至此者不难也恭而已矣以恭为心故不敢忽前朝之贤者而坐以成天下之治使后之人主究周以恭徳致治者推先于成王岂不美哉 又曰周公之意以为四方民大和会侯甸男邦采卫百工皆在周行人心耸瞻倘不以此大防中有新号令以慰藉天下而区区归宗周以议所施设可谓失时失几矣故拳拳欲成王自时中乂也 又曰诸侯谓之君卿大夫谓之子多子者谓众大夫也前人谓虢叔而下也前人成烈无他信而已矣成王言恭先周公言孚先者何也葢君以恭为德臣以信为徳臣下一言不信则附上罔下附下罔上欺诳诞谩诪张愚弄无所不至故周公以孚为先以警天下后世为臣子之奸者也东坡曰国之所恃者法与人也诗曰虽无老成人尚有典刑故周公以为惇典而用贤可以定国后之言恭者必稽焉傅説有言事不师古以克永世匪説攸闻今不师古后不师今故周公以为我当与卿大夫士笃前人成烈以答众心则后之言信者必师焉夫以成王之贤周公之信其所以为后世先者不过于恭与信而已诗曰自古在昔先民有作温恭朝夕执事有恪
闵马父曰古之称恭者曰自古曰在昔曰先民其严如是愚以是知恭之大者盖尧之允恭孔子之温恭非独世子之恭楚共王之恭也成王以是为后世先也不亦宜乎大有上九履信思乎顺又以尚贤也是以自天祐之吉无不利又曰自古皆有死民无信不立信之为徳也重于兵而急于食周公以是为后世先也不亦宜乎
考朕昭子刑乃单文祖德
无垢曰周公言凡我所以启迪开诱成王之法皆文王所传之心也如戒成王初即位有朋党之心及训成王初即政以大惇典殷贤者此皆文王之心如此不必尽考验其事葢周公所传于文王以心不以事也此所以言徳与
东坡曰考我所以眀子之法乃尽文王之徳也
伻来毖殷乃命寜予以秬鬯二卣曰明禋拜手稽首休享予不敢宿则禋于文王武王惠笃叙无有遘自疾万年厌于乃徳殷乃引考王伻殷乃承叙万年其永观朕子怀德
东坡曰周公以秬鬯二卣禋于文武且祝使国家顺厚以叙身其康强无有过疾子孙万年厌饱乃徳殷人亦永寿考王使殷人承叙万年其永观法我孺子而懐其德
无垢曰成王以神明事周公此盛礼也周公其敢当之哉所以不敢留秬鬯于家而即以精意致于文武也观周公此事则夫天子之礼乐周公其敢当之乎
戊辰王在新邑烝祭嵗文王骍牛一武王骍牛一王命作册逸祝册惟告周公其后王賔杀禋咸格王入太室祼王命周公后作册逸诰在十有二月惟周公诞保文武受命惟七年
王氏曰太室清庙中央之室清庙神之所在故王入太室祼献鬯酒以告神也祼者灌也王以圭瓒酌郁鬯之酒以献尸尸受祭而灌于地因奠不饮谓之祼无垢曰王在洛邑至夏之仲冬行烝祭乃举行尊周公之礼于文王武王前各以一骍牛告文武此异礼也成王命史官作册又使史官名逸者祝读此册惟告文王武王为周公立伯禽为后于鲁也祭统云古者明君爵有德而禄有功必赐爵禄于太庙示不敢専也为周公立后而告于文武其祭统之意与然而成王在新邑其大号令大政事所以欲新天下耳目者宜非一矣而史官所载区区以报周公功为大何也曰所以固结人心感动天下者莫大于忠厚汉髙祖既得天下首杀韩彭唐明皇既得天下首贬钟绍亰刘幽求辈皆非忠厚之道 又曰自戊辰王在新邑至惟七年皆史官所记也周公自摄政至宅洛时十二月史官计其诞保文武受命已七年矣此语所以尊周公也七年而复辟于成王以言周公于七年间诞保文武所受天命奉以周旋不敢失坠今幸制礼作乐时为太平已免责于文武而得释谤于天下解疑于异意之人岂不庆幸乎其间经厯流言叛乱艰难险阻得见今日非周公大圣其何以堪之史官记此一节所以尊周公也
林氏曰前言逸祝所以告神也后言逸诰所以告伯禽也至若周公诞保文武受命惟七年者葢史氏记摄政之厯年至是而复辟也
<经部,书类,尚书精义>
钦定四库全书
尚书精义卷三十九 宋 黄伦 撰
成周既成迁殷顽民周公以王命诰作多士
无垢曰序言营洛既成迁此顽民故周公以王命诰之也呜呼先王之道忠厚而已矣周公之视人也如吾亲骨肉况此顽民皆商之士大夫特以懐旧君不暇顾其他耳其心亦可嘉也为计当以渐不当求速渐摩劝谕使知周之取天下非以为利乃顺乎天而应乎人耳事久而定则是非明白矣此周公所以日俟其悔悟耳 又曰序言顽民书云多士孔子书其恶所以见周家之忠厚周公称其官所以见顽民之为士大夫深味孔子之意则周之徳愈见徒言顽民则不足以见殷之贤士徒言多士则不足以见周之徳量是序与书盖相为表里也
吕氏曰谓之顽者何故大抵心在一处不知天命消息盈虚之理便是顽多士一篇多说个天命至公之理以廓大殷多士志
多士
惟三月周公初于新邑洛用告商王士王若曰尔殷遗多士弗吊旻天大降丧于殷我有周佑命将天明威致王罚勅殷命终于帝
无垢曰此三月是成王宅洛即政来岁之三月也何以知之去岁二月营洛今岁三月洛邑既成所以迁商民于此尔殷遗多士者以言尔等士大夫皆商之遗民也尔等知所以亡乎以商纣虐民违天天所不恤旻天以闵恤为事旻天且弗恤矣况天下乎诗序旻闵也舜得罪于父母号泣于旻天者以旻天最为易动也旻天既不恤所以大降丧亡于殷天以我周能奉承天命故天下民心皆归于我我体天心以从事所以将天明威以伐纣致王者之罚以徳而不以力乃黜殷纣而诛之使不得居天位而我所以为此举者非有他也天帝以伐殷事付我我则勤行此举以终天帝之意耳
张氏曰命有徳天之明也讨有罪天之威也天虽有明威而将之者在人盖天非人不因故也我有周之伐纣非出于一人之妄意也上则将天之威下则致王之罚所以勅正殷命而告终于帝也终者言天禄之永终也殷命至此而终则周之受命可知矣吕氏曰所将之威是天之威不是周之罚是王之罚在上为天在下为王都是至公无偏之理自天言之谓之天威自人言之谓之王罚名字不同其理则一若私己用威便是人威不是天威若私己用罚便是人罚不是王罚先说殷之所以亡周之所以兴皆无非天
肆尔多士非我小国敢弋殷命惟天不畀允罔固乱弼我我其敢求位惟帝不畀惟我下民秉爲惟天明畏无垢曰纣非特天不与帝亦不与天帝一也天言定体帝言造化日月星辰天也执祸福之柄以应善恶者帝也夫为人君得罪于天又得罪于上帝其何以王天下乎欲知天帝之与不与当自民观之民秉持我以为依赖为爱我以为父母则天帝之与我可知矣夫秉为之心当归于纣今乃在周则天帝之黜商与周亦皦然矣天之明善威恶如此其可忽哉
吕氏曰周固无心于求天天自左右辅翼周固不得不去讨殷我何尝敢求位惟顺天公理不得不如此当时顽民染恶之久都去私意上看都不知天命废兴之常理将谓周是仇雠有意去取他周之文武无此心惟殷民有此心见得周虽无心似有心虽不求似有求此周公所以以天命至公不容己之理开他私心
我闻曰上帝引逸有夏不适逸则惟帝降格向于时夏弗克庸帝大淫泆有辞惟时天罔念闻厥惟废元命降致罚
无垢曰上言惟帝不畀故今言上帝之心上帝之心如何为人君者措民于安逸之地不以滥刑酷罚暴赋横敛以困之则合上帝之心而引其世祚至于长久傥困苦此民使不知有生之乐则上帝不畀而至于早坠厥命矣 又曰有夏桀不合天意乃为瑶台为酒池糟丘以疲民力又苛敛暴赋以割剥夏邑略不使民适于安逸天以民为心民既不得其所天乃出灾害以谴告之又出怪异以警惧之 又曰夏桀欲不胜道不能用帝之命而乃不顾天变大为淫泆污秽沈湎之行其恶声布满四海以至腥闻于天又曰遭灾害而不知省睹怪异而不知变乃怙终不更乃为恶滋甚为君如此天心亦何所望乎夫天所以区区出灾害出怪异以谴告警惧之欲其畏天而修徳也今乃恬然不顾偃然自如天已絶望矣夫望之则灾异多絶之则无所念无所闻不复眷顾仁爱废其天命使宗社殒灭降以极刑使天位不保尔桀南巢之放此天也
荆公曰引逸者易简则逸反是则劳适逸者帝之所延也
吕氏曰再自夏时说自上说与他我闻上帝开导有夏明示之辅翼之教他在安稳之地桀自不肯去平稳安逸之地天分明示人而人自不肯去惟帝降格天何尝便肯絶夏一个警动悚悟之意于夏甚多何故国于天地与有立焉有夏不适逸天何尝便肯忘他犹示一个眷向之意灾害之出便是天向夏处水旱之来亦是天向夏处民心之怨亦是天向夏处上天拳拳警动他如此桀终不能顺帝之时则其身纵放蹈于人欲播恶名于四方惟是天罔攸闻他既自絶于天天亦从而絶之所以废其大命降其罚亡其社稷
乃命尔先祖成汤革夏俊民甸四方自成汤至于帝乙罔不明德恤祀亦惟天丕建保乂有殷殷王亦罔敢失帝罔不配天其泽在今后嗣王诞罔显于天矧曰其有听念于先王勤家
无垢曰天下岂有无君之理哉一君为恶则天生一圣君为天子以代之矣天命岂可恃哉桀为恶不改故天命汤伐桀而革夏为商也惟干九五之大人乃能用九二之大人有成汤革夏则有俊民治四方不足怪也以圣人为君而居人上俊民为臣而治四方则太平之治可一日而兴也 又曰自成汤至于帝乙罔不明德恤祀而在今后嗣王纣乃大不明于天道以其心不畏天也天且不畏况肯听先王勤家之训念先王勤家之事乎夫为人君上则无天下则无先王其亦何所不可哉纣之败国亡家乃商家之不幸也
诞淫厥泆罔顾于天显民祗惟时上帝不保降若兹大丧惟天不畀不明厥德凡四方小大邦丧罔非有辞于罚
无垢曰大为淫泆即沈湎冒色者也罔顾于天而弗敬上天罔明民可敬而降灾下民民所以可敬者以民者天之心也上不顾天下不明民为可敬则天怒民怨而大命殒坠矣纣之所为如此所以上天不保佑之夫人主所以君天下者天相之也天相之则国家昌明天不相则国丧亡矣纣上不畏天中不念先王下不敬民天絶之先王絶之民絶之不亡何待乎又曰心与天同则天与之心絶于天则天罚之是
以凡四方小国大国所以至于灭亡者无非不明于徳恶声宣布腥闻于天此天所以罚之也
张氏曰天之所显者道也民之所祗者徳也罔顾于天显则道不足以格天罔显于民祗则徳不足以临民夫皇天亲有徳享有道今纣罔顾于天显民祗则是反道败徳者也此上帝之所以不保而降若兹大丧宜矣惟天不畀不明厥徳言不明厥徳者天之所不与也商罪贯盈则其徳昬矣上帝不保降若兹大丧则天不畀纣此可见矣
王若曰尔殷多士今惟我周王丕灵承帝事有命曰割殷告勅于帝惟我事不贰适惟尔王家我适予其曰惟尔洪无度我不尔动自乃邑予亦念天卽于殷大戾肆不正
无垢曰上帝全付人民于人主者欲爱育保养之也纣不畏上帝以虐下民是上帝职事有旷阙矣故成王呼殷多士曰汝殷纣既废坠上帝职事今惟我周文王武王乃大感通承奉上帝之职事文武无他职上帝爱民之心而奉承之耳灵有感通之意以言若与上帝酬答然者灵之意也 又曰文武既与上帝若相酬答故知上帝有命于武王曰汝割絶殷纣勿令虐民武王承奉帝意黜殷杀纣以告正其罪于上帝言武王终上帝之事也 又曰盖以其叛所以迁于洛邑使商民不叛则周公无三监之伐亦无迁洛邑之事所以移动尔众者汝邑自为之也我念天意止在即刑于殷倡乱如管蔡武庚之为大罪者而不在殷余故我不正尔典刑而使之摈于人类也东坡曰我有事于四方曷尝有再举而后定者乎故曰惟我事不贰适贰适再往也惟于殷则观政而归己而再往是我先王不忍灭商之意也故曰惟尔王家我适不申言贰适者因前之辞也
王曰猷告尔多士予惟时其迁居西尔非我一人奉德不康宁时惟天命无违朕不敢有后无我怨
无垢曰武王亲救殷民于汤火之中而民不知恩德所在乃反与武庚为叛傥不谋所以处之之道则其恶念何从而弭哉故我以道理而为此谋计迁汝西居于洛使密迩王家日见周之徳教日闻周之徳音日亲周之贤士大夫庶几其恶念熄灭而善端扩充乎呜呼圣贤之处事可谓深逺矣 又曰非我周王所禀徳性不好安静也以汝好叛上天之意欲令汝去此旧染适彼新都而尽变其恶习也故我今日迁汝是惟天命非予私意也 又曰迁居既出天命汝等不可违天也我奉承天命惟恐其后汝等当如何汝当知今日之举出于上天非我私意无或致怨于我也呜呼以周王贵为天子富有天下号令赏罚一出于己何畏民之怨乎其谆谆恐惧如此者则知周王之心其临兆民凛乎若朽索之驭六马也盖平时暇日君尊如天民卑如地俨然南面莫敢仰视傥不以徳义固结民心一旦变起藩篱祸生肘腋则舟中皆敌国一夫能胜予其可不惧哉予味无我怨之语见其言温晏润泽如春风之袭人膏雨之及物使人感愧恋慕呜呼先王之心何其忠厚如此乎
张氏曰成王诛管蔡商奄则殷遗多士尝见徙矣今又营洛邑而迁之居西则疑于奉徳不能康宁之者也盖人情好逸而恶劳安土而重迁今复迁之居西则宁不惮烦故周公又以此言而劳之也然而其所以迁徙不常者非我之所敢私也时惟天命而已天命以迁可顺不可违故于是又告以无违也朕不敢后者趋时之道非敢缓也常人之情扰之使迁则不能无怨故又告之以无我怨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