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藏 · 尚书
尚书精义
32 万字 · 约 15 小时 23 分钟 · 33 / 41
儒藏 · 尚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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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王兹四人迪哲者于哲则能迪之则其性天之明不为物之所蔽也
此厥不听人乃或诪张为幻曰小人怨汝詈汝则信之则若时不永念厥辟不寛绰厥心乱罚无罪杀无辜怨有同是丛于厥身周公曰呜呼嗣王其监于兹
无垢曰夫闻怨詈之言而迪哲以自照则变忿怒为和缓此心已在三宗文王阃域中矣安得不长有天下亦安得其心不常寛裕乎闻怨詈之言而轻信以含怒此心已在桀纣室中矣岂复能长有天下乎不知迪哲自责之道而信谗含怒因事而发不复审问是非所在乃恣罚无罪杀无辜之人以快一时之愤凢有同是无罪无辜而被杀罚者无不怨恨以丛萃于一人夫以然一己而天下之怨皆萃而归焉不知其何以堪之此古帝王之所畏也邴歜杀其君有以也夫 又曰无逸迪哲之说上引三宗近质文王凢治乱安危之防享国长短之要尽于此矣此古今存亡一大鉴也
吕氏曰惟无逸则勤劳勤劳则公明谦逊虚受自然乐于闻过若自此纵逸则怠惰骄傲必至于自满何縁防听人之言惟是无逸方能听言周公所以又叹息嗣王其监于兹盖欲成王看这怠逸存亡样子
召公为保周公为师相成王为左右召公不悦周公作君奭
无垢曰太保之职其救王恶太师之职其诏王媺盖与之同太师太保皆宰相也召公为保周公为师相成王而左右夹辅之其任重矣使成王有微恶萌于心则召公为失职使成王有一善之不为则周公为失职而以成王资质论之管蔡流言成王遽疑周公丕视功载成王悉用私人是其心恶气昜生善端犹蔽此召公所以不悦而欲求去也
荆公曰召公不悦何也曰成王可与为善可与为恶者也周公既复辟成王既即位盖公惧王之不能终而废先王之业也是以不説焉夫周之先王非圣人则仁人也积徳累行数世而后受命以周公继之累年而后太平民之习治也乆矣成王以中才承其后则其不得罪于天下之民而无负于先王之烈也不亦难乎如此则责任之臣不得不以为忧也
贾氏曰成王防在襁褓之中召公为太保周公为太傅太公为太师保保其身体傅傅之徳义师道之教训三公之职也于是皆选天下之端士孝弟博有道术者以卫翼之使与天子居处出入故天子初生固见正事闻正言行正道左视右视前后皆正人也习与正人居之不能无正也
杨氏曰召公不説者非不説周公之留也召公之与周公同心而同徳者若使不説周公之留则召公之心岂其有疑乎周公无可疑之事召公无疑周公之心使召公果有疑之之心则当疑于权在手未归政之前必不疑于己归政之后也君奭之篇即周公已摄政之初复子明辟之后周公留为太师与召公相成王为左右之时也而召公方有疑之之心无乃后哉或曰召公之所以不悦者何哉曰召公见周公己归政成王归就臣位而成王中主也方在弱冠新即大政召公之心盖忧其志虑谋意或未保于无过宗庙社稷或未任于负荷盖其心忧国之深故不悦也周公因其忧而不悦于是歴陈商之所以亡周之所以兴复谓自古国家多难得贤臣则安盖将以古贤臣之功勉召公而寛其忧成其忠相与协力以济成王于太平之域也
君奭
周公若曰君奭弗吊天降丧于殷殷既坠厥命我有周既受我不敢知曰厥基永孚于休若天棐忱我亦不敢知曰其终出于不祥
无垢曰我周既已受殷家有天下之命其吉其凶未可知也我不敢知周家基业其永信如今日之休美而子孙能顺天道天其常辅子孙之诚乎我又不知其终出于不祥如殷纣乎此周公忧惧之深故以问召公也
张氏曰在天者有命在人者有义命之在天莫之致而至其可必哉所可必者在我之义而已是故殷之坠命与夫周之受命非周公之所敢知也厥基永孚于休与夫其终出于不祥亦非周公之所敢知也凡此言天难谌命靡常吉凶祸福相为休长相为倚伏不可得而知矣
呜呼君已曰时我我亦不敢宁于上帝命弗永逺念天威越我民罔尤违惟人
东坡曰周公昔尝问召公曰天其将使周室永孚于休欤抑将出于不祥欤皆未可知也于时召公荅曰是在我而已我若能祗上帝之命不敢荒宁则天将永孚于休若其弗念天威及使民无所尤违则天将终出于不祥此皆在人而已今我不去正为此耳故举其昔言以喻之
无垢曰于民无所尤是任其作恶也于民无所违是顺其作恶也民知善之所向惟上之人于其为善而任顺之则人人有士君子之行而见风俗之厚矣傥惟于民任顺其为恶而无所尤违恶俗已成其终出于不祥也无疑矣
荆公曰此言君奭既曰是在我我亦不敢暇逸于天命而不永逺念天威之于我民无尤违言天威于民皆当其罪无僣差已不可以不念也
张氏曰谓之祸矣福有时而来谓之吉矣凶有时而至则上帝之命我之所以不敢安也作不善而降之殃不钦徳而坠厥命则上天之威无过也无违也未始或僣焉苟能作徳则天威虽曰可畏不足畏也已不敢宁于上帝命所谓虽休勿休是也不敢不永逺念天威越我民罔尤违所谓虽畏勿畏是也
在我后嗣子孙大弗克恭上下遏佚前人光在家不知天命不易天难谌乃其坠命弗克经歴嗣前人恭明徳无垢曰天道难保有徳者辅之无徳者去之既不能恭承天地又不能宣重文武之徳又与宦官女子昏于深宫不知天命之不可轻是则天必将坠其有天下之命亡不旋踵岂能经歴乆逺以嗣文武恭天地之徳与夫文武光明之徳乎此言成王中才正在周召夹辅之意不可求去以为高也
荆公曰前既言在我者不敢不勉此乃言在人者非我所及知也惟在人者若我后嗣上则大不克敬恭天与祖考下则大不克敬恭诸侯臣民遏佚前人光在室家之中沈溺于近习而不知天下之艰难则天命靡常难可谌信乃其坠命不能经歴乆逺嗣前人敬明之徳
在今予小子旦非克有正迪惟前人光施于我冲子无垢曰惟恐其不能嗣前人恭明徳故在今我小子旦不敢去国而留佐成王也然而我之佐成王岂敢自以为能正之哉此盖周公不敢以大人自处也第行文武之明徳以开警于成王尔夫闇室之中灼灯则闇者皆明前人光即灯也成王犹闇室耳使周公行文武明徳以示成王则成王闇处皆廓然矣张氏曰正已而率之者正也先身而道之者迪也周公自谓我非能有所正也亦非能有所迪也惟以前人光明之徳施之成王而已
又曰天不可信我道惟宁王徳延天不庸释于文王受命
无垢曰天不可信我其柰何哉惟道行武王安天下之徳使周家享国延长庶防天不用释废王所受之命也盖受命者文王武王有圣徳复受天命周公道行武王之徳则其享国长延也无疑矣大诰宁王指武王故知此所谓宁王者武王也
吕氏曰天不可信周公前既説天难谌至这里又説天不可信周公非不知天何故不信天盖天元不在外若外面信天便是外面别有个天不要倚靠外面底天纣言我生不有命在天纣自不去理防一身只専信天却自外讨天盖天元不在外心外别无天纣愈攀援天天愈絶纣维武王自尽其徳自敬其徳可也天命自无穷此欲逺却近若是纣欲近却逺
公曰君奭我闻在昔成汤既受命时则有若伊尹格于皇天在太甲时则有若保衡在太戊时则有若伊陟臣扈格于上帝巫咸乂王家在祖乙时则有若巫贤在武丁时则有若甘盘率惟兹有陈保乂有殷故殷礼陟配天多歴年所
无垢曰伊尹在太甲时伊陟臣扈在太戊时皆能格于上帝夫天帝一也而周公于汤时言格于皇天于太甲太戊时言格于上帝何也盖上帝则秉祸福之权而作善者降之百祥矣天则日月星辰是也格于皇天则日月合璧五星连珠甘露降醴泉涌山出器车河出马图凤凰麒麟皆在郊陬朝廷盖可知也格于上帝则虑而有获动而有成子孙千亿四夷来王矣其心之体无丝毫之欺是格于皇天也其心之用无丝毫之欺是格于上帝也 又曰夫乂王家者治人事也伊陟告于巫咸巫咸修人事以应桑谷之变桑谷既消则人事修之力也人事修则治与上帝之心同矣上帝秉祸福之权以驭万物人主秉祸福之权以驭万民其理一也人事不治则有桑谷之妖人事既治则格于上帝是则人主代天无求合于天也第脩吾人之事而已矣 又曰巫贤之于祖乙甘盘之于高宗亦用格于皇天上帝与夫乂王家之道也然则商家所以得天命者以此数贤辅弼之力也周公与召公岂可去朝廷乎去则高矣其如文武之业何不去则夹辅成王不失皇天上帝之意使天不庸释于文王受命利害皎然夫复何疑 又曰殷之贤君皆得贤者辅相故皆以礼终陟升遐也以礼终则其死也配天而无愧矣其道相传如此故殷之享国多歴年所而不中絶命也然则贤者所系如此其可轻去朝廷而不以天下国家为念乎
荆公曰伊尹保衡其实一也在成汤时则格于皇天在太甲时则格于上帝其故何哉文公曰可与尽道则尽道可与尽徳则尽徳成汤可与尽道者也太甲可与尽徳者也
张氏曰天人之理其致一也所谓天之道者即吾身之道是也所谓帝之徳者即吾身之徳是也体此道而神焉是与天同道斯足以格于皇天矣得此徳而明焉是与帝同徳斯足以格于上帝矣格于皇天者是其道之至而与天无间也格于上帝者是其徳之至而与帝合一也若夫道徳有所未至则未可以言于于皇天上帝故特曰乂王家而已
天惟纯佑命则商实百姓王人罔不秉徳明恤小臣屏侯甸矧咸奔走惟兹惟徳称用乂厥辟故一人有事于四方若卜筮罔不是孚
无垢曰言天之所以大佑命商家者则以商家百姓大族王人之防者无不秉徳明恤下民以至为小臣者皆可以藩屏侯甸如所谓赳赳武夫公侯干城之意则夫天之佑商家者则以商家得人故也 又曰朝廷四海形异而心同势逺而理一故天子出一号发一令则四方罔不是而信之则以上下逺近内外表里皆有徳之士也呜呼傥非伊尹伊陟臣扈诸人有以倡之其能如此之盛乎审知此义则周召之不可不留也审矣
<经部,书类,尚书精义>
钦定四库全书
尚书精义卷四十一 宋 黄伦 撰
公曰君奭天寿平格保乂有殷有殷嗣天灭威今汝永念则有固命厥乱明我新造邦
无垢曰天之所以寿中宗髙宗祖甲者以有和平感格之徳也何以明之有殷之君大抵嗣天心以除虐耳除去虐民之事则民安矣灭威者除虐之谓也使人君有此和平感格之徳非得贤臣辅相之可乎又曰今汝召公长念人主当有平格之徳尽心以辅相之则天命坚固不至涣散其为治也郁乎焕然足以明我周家新造之天下矣夫人臣事君动欲上合天心其敢以私意杂其间乎此三代之臣所以为纯臣也
张氏曰武丁之类皆有商平格之君也伊尹甘盘之徒皆保乂有商之臣也平者言其徳不偏也格者言其道之有所至也惠足以辅其君者保也才足以治其事者乂也天相平格之君与夫保乂有殷之臣皆降之以永年而不中絶其命故曰天寿 又曰乱我新造邦者所以治之而使不乱明我新造邦者所以明之而使不昏也
吕氏曰商家君臣之盛天之所寿者是至公极尽道理商家君臣至公无私既极其至所以寿之扶持辅相保乂有商前许多圣贤维持方到天夀平格保乂有商地位今嗣子纣不能到天便灭絶而加之以威以是知果然天命之不易天难谌今命不在天只在召公永念与不永念便是天命固处若知无常而能时时保防则有固命天命亦从而固其治焕然一新而能显明于我新造之邦使亿万斯年而不坠若不永念目下便以为安时岂不知必到覆亡地位盖天命之固不固只在召公之念永不永
公曰君奭在昔上帝割申劝宁王之徳其集大命于厥躬惟文王尚克修和我有夏亦惟有若虢叔有若闳夭有若散宜生有若泰颠有若南宫括
无垢曰东坡曰宁王武王也天降割丧文王申劝武王而集大命也盖天劝文王修徳久矣诗曰维天之命于穆不已盖曰天之所以为天也文王之徳之纯盖曰文王之所以为文王也纯一不已文王不已处即天劝之也武王有圣徳复受天命是天重劝武王之徳也以其有徳故集大命于厥躬而身为天子富有四海之内宗庙享之子孙保之也有夏中国也中国遭纣之乱其败坏不修乖离不和也乆矣文王于此时独能修其败坏和其乖离此所以三分天下有其二也亦惟有若虢叔有若闳夭有若散宜生有若泰颠有若南宫括言文王修和有夏亦惟此五人之力耳孔安国谓虢国叔字文王弟闳氏夭名又曰散泰南宫皆氏冝生颠括皆名文王有此五人亦犹成汤太甲之有伊尹太戍祖乙髙宗之有伊陟巫贤辈也是则成王左右其可一日无周召乎然而不及太公者以太公主兵事非文王本心也
吕氏曰周公前既説商家圣贤之君六七作所以致如此功业者皆頼相之人此又举廹切本家事説与他盖古人相训告自逺及近其情渐至其语渐切故前面説商家后面説本家事所以使召公听之切也割裁正之意申申重之意劝劝相之意当时天祐周家一个委曲裁成辅相如此故我宁王所以至于动无过则皆是上帝裁割申重劝相委曲之至如此见得武王天人无间防所以能集天下之大命于其身
又曰无能往来兹迪彞教文王蔑徳降于国人亦惟纯佑秉徳迪知天威乃惟时昭文王迪见冒闻于上帝惟时受有殷命哉
无垢曰此言修和有夏文王全赖此五人也使文王无此五人徃来中外导此常之敎于下民则文王无从有徳意降于国人矣其败壊乖离何时而已乎以文王之圣尚不可无人为之助况于成王乃能独为之而周召不在朝廷乎盖周召天下善类之宗也周召去则善类去善类去其谁与共治天下乎 又曰纯佑即前天惟纯佑命之意秉徳即百姓王人罔不秉徳之意其详已前陈于商家矣故此以亦惟一语该之使召公自防也夫五人昭文王之徳意使文王之徳行显然着见覆冒西土下合民心民心即天帝也故闻于上帝而文王受此殷家之天下也然则文王有此五人故得有天命成王无周召在朝廷天意未可知也周公深知天意所在故为召公别白而言之
张氏曰君任道臣任事任道者常逸任事者常劳彞敎虽出于文王徃来而迪之使其徳降于国人者实赖五臣而已故周公又以谓若无此五人奔走徃来以为文王之助则文王虽有彞敎其谁迪之此文王所以蔑有徳而降于国人也
武王惟兹四人尚迪有禄后暨武王诞将天威咸刘厥敌惟兹四人昭武王惟冒丕单称徳
无垢曰此四人后与武王大举天威皆刘厥敌谓诛纣伐奄之类也言四人暨武王岂以四人主伐纣之谋与惟尹躬暨汤之意同乎四人在文王时修和有夏在武王时咸刘厥敌为将为相无不可者其亦天下之英杰矣 又曰此四人所以刘厥敌者去恶除害而昭布武王之徳意覆冒天下也天下尽被武王之徳故无小无大尽称颂武王之徳而无异辞四人之功为如何哉呜呼朝廷不可阙人如此周公与召公岂忍以脱去为髙而使文武之徳不克终乎
今在予小子旦若游大川予徃暨汝奭其济小子同未在位诞无我责收罔朂不及耉造徳不降我则鸣鸟不闻矧曰其有能格
无垢曰今我观朝廷之势如游大川中向非我与公左右协力辅賛成王以济此艰难成王在位如未即政天下安平时则我与召公无大责矣其自任如此可见周公之忠圣夫以周公之圣召公之贤辅弼成王疑若无难危事矣而有大川之喻者何也盖天下之事以易自处则百事皆忽而祸起于谈笑以难自处则思患豫防而功可成于不日 又曰周公之意必欲辅成王如商家诸人之格于皇天上帝使成王有不勉不及之心则周召当左右检束收敛之使必如商家诸贤君可也傥老成有徳如召公者以引去为髙不降意以辅成成王以纉文武之业虽前有鳯鸣岐山之瑞我且不得与闻矣况能格于皇天上帝乎
张氏曰易以涉大川喻济大难髙宗之命傅説若济巨川用汝作舟楫然则游大川者非得臣以为之助则莫之或济矣周公自谓予小子旦当周家艰难之事若游大川然故自今已徃暨汝君奭其济小子助成王是也若游大川者必期于济然后可以无沉溺之患今我暨汝同心协力以济成王同成王未在位之时庶几乎可以无大责也且成王未在位未有所知已得周公召公为之左右为之训导遂至于奄有天下而承文武莫大之基绪今既在位矣复遭周家之大难而成王有所不堪而二公济之同未在位之时则其所以辅于成王者终始之道尽矣此大臣之节可以无大责也
吕氏曰周公说文王武王得天之佑又得许多人方能济王业今尽付与小子旦如何独自做得且如文武之时比至如涉大川一般正要召公同济此大险周公説前时如此今日却自教我一人担当此大事一人划船如何划得过岸也
公曰呜呼君肆其监于兹我受命无疆惟休亦大惟艰告君乃猷裕我不以后人迷
无垢曰有无疆之休必有无疆之恤得其人则有无疆之休美非其人则有无穷之艰难矣召公视此其可不留在朝廷乎以此知周公之留未尝有一毫为人谋也为天下国家而已矣 又曰周公以谓为召公计当谋以寛裕为心以寛裕为心而不以引去为髙则周公之心已寛裕矣岂特周公寛裕贤者举动必为世法事君以寛裕为心期以歳月致君于尧舜之上不当急迫以引去为髙则后世之为人臣者皆显然知寛裕为臣子之道也使召公以引去为髙则后人皆迷于事君之义矣
张氏曰贵为天子富有天下则我之周家受命可谓有无疆之休矣然而不钦厥徳则早坠厥命不常厥徳则九有以亡故曰亦大惟艰告君乃猷裕我不以后人迷者周公告召公使之长虑却顾当谋所以裕我者使我绰绰然而有裕也召公之所以谋裕周公者岂有他哉盖亦启迪成王而引之以当道使之不失为持盈守成之君此周公所以裕也
公曰前人敷乃心乃悉命汝作汝民极曰汝明勗偶王在亶乘兹大命惟文王徳丕承无疆之恤
无垢曰偶左右之义也亶诚信也盖诚信则能行天命不信不诚此鬼蜮中人也其何以行天命乎明朂谓昭然见左右成王之道不可不勉也无穷之忧其何以堪承之欲大承无穷之忧而不失其道者止法文王之徳而已文王之徳何徳也即任贤图治之徳也君徳在任贤今周召皆去成王何以为君乎武王顾命如此召公其可不念诸
张氏曰阳竒而隂偶偶者二之谓也妇者夫之偶也臣者君之偶也臣虽为君之偶当明勗其所以偶王之道也明所以偶王之道而不至于昏昧朂所以偶王之道而不至于怠弃明朂偶王之道在亶乘兹大命而已盖有徳者必为天之所命能惟文王之徳以丕承无疆之恤则天命固可以永保之也
公曰君告汝朕允保奭其汝克敬以予监于殷丧大否肆念我天威予不允惟若兹诰
无垢曰允信也周公所信者朝廷有人则治无人则乱逺观商室近观文武莫不若是故今所告召公者无非周公所信者非道听涂説之比也然而周公如此岂非大贤乎曰不然也世已衰矣事亦急矣周公傥如召公之去朝廷则存亡未可知也故上称君言我之所告无非我之所深信者今称保称奭又言汝当克敬我之所言夫何故以我亲见殷纣之丧亡大乱及念我周家仗天威以伐纣以纣不道朝廷无贤者也故召公不可不敬我言而轻言去国也
张氏曰否者泰之反也否之时阳消而隂长大徃而小来上下不交而天下无邦然则殷丧大否在召公不可不让周公而监之也以殷丧大否之如此故今我天威不可不念之也予不允则是在我者不能克敬也不能克敬则丧亡无日故亦如此告之所言丧大否也
予惟曰襄我二人汝有合哉言曰在时二人天休滋至惟时二人弗戡其汝克敬徳明我俊民在让后人于丕时
无垢曰召公言曰成王业诚在吾二人然而文武以积徳天之休美杂沓而至顾我与周公其何以当之则召公之忧畏小心亦可见矣予观周公之心一以天下国家为重而召公之心以慎守名节为重二人之在朝廷周公经纶造化召公弥缝賛襄天下安得不治人主安得有过乎无周公则几务不理无召公则过恶必滋
张氏曰在已者能钦徳则内足以尽己在人者能明俊民而让之则外足以徳人明俊民则无蔽贤之实在让则有不争之徳人臣之善无大于此后人所以于汝而大之也
呜呼笃棐时工人我式克至于今日休我咸成文王功于不怠丕冒海隅出日罔不率俾公曰君予不惠若兹多诰予惟用闵于天越民【案此条经解永乐大典原缺】
公曰呜呼君惟乃知民徳亦罔不能厥初惟其终祗若兹徃敬用治
无垢曰民之为徳多鋭于始而怠于终以言召公初辅成王尽心朝廷几鋭于始矣成王虽即政文武之业未广乃欲洁身求去是几于不能终也惟当与周公尽心以辅成王使为周家贤君则可以逃责矣傥知以去为髙是不善其终也
张氏曰靡不有初鲜克有终常人之情也祗若兹徃敬用治所以克慎厥终而已能慎厥终者将以成民之徳故也虽然慎始非难而慎终为尤难周公之告召公使之相成王以克成厥终故其言有及于此
蔡叔既没王命蔡仲践诸侯位作蔡仲之命
蔡仲之命
惟周公位宰正百工羣叔流言乃致辟管叔于商囚蔡叔于郭邻以车七乘降霍叔于庶人三年不齿蔡仲克庸祗徳周公以为卿士叔卒乃命诸王邦之蔡无垢曰伊尹放太甲于桐宫取天下而自为之当时卿士庶人不疑其有簒君之心周公以叔父之亲圣人之徳负成王于黼扆三叔皆其兄弟也而反流言以惑成王岂周公之徳不及伊尹哉盖风俗浸薄无夏商忠厚敦朴之气也蔡仲克庸祗徳岂周礼所谓中和祗庸孝友六徳欤蔡仲有是二徳矣故周公举而用之傥使周公疑忌羣叔而并及其子是周公亦可疑矣周公不疑羣叔而羣叔流言是管叔自取其诛蔡叔自取其囚霍叔自取其降非周公有意也三叔既自取其罪而周公举用其子观其至诚不疑之心其肯无罪而诛囚兄弟乎则三叔之罪又可见矣东坡曰蔡叔之罪至是已赦之故言既没又封蔡仲必于叔卒之后
林氏曰天下之道二仁义而已仁者所以爱亲亲为先义者所以制尊尊为尚圣人之心未尝不欲两存不幸时有以害吾之仁义吾则舍其一存其一既存则事之大者必举而小者有所不恤也非不足恤也事不能以兼全在圣人亦不可得而恤也圣人之心惟示以公事一定而天下无可疑者矣夫武王老而成王未生管叔已有继武王之心奈何迫于周公之圣而隂懐不平之心迨成王嗣位尚幼而周公代之是以向日不平之心倡为流言不已又纵之以叛则商民之乱愈炽矣下之惑愈甚周室未能保其有国也故周公去亲亲之仁而存尊尊之义不忍舍尊尊之义而自顾其小节也宁在已有自愧之徳而措天下之安宁不忍使王室之危而为天下之害也此所谓不幸不获于两全舍其小而存其大者矣 又曰周公相武王而定天下武王疾而作代死之书相成王而致太平成王壮而有复辟之请此为己乎为天下乎蔡叔叛而囚之其子仲贤而复封之此为己乎其心不在于一己而在天下也必矣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