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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 · 尚书

尚书精义

32 万字 · 约 15 小时 23 分钟 · 34 / 41

会员可开白话

此为己乎为天下乎蔡叔叛而囚之其子仲贤而复封之此为己乎其心不在于一己而在天下也必矣

张氏曰徳出于所性庸之祗之在人而已克庸徳则能常厥徳者也克祗徳则能钦厥徳者也以其克庸祗徳此周公所以用之为卿士盖位以徳序故也吕氏曰象之于舜使之完廪使之浚井其所以杀舜者亦多而舜终不杀象者盖象之害舜止于舜之一身故舜不以一身而杀兄弟至于周公乃天下凖的三叔动摇周公是摇动周之社稷管叔罪尤重故不得不杀之蔡叔霍叔之罪轻故不得不囚之降之囚蔡叔以车七乘所以使其徒众之少敎他自反自怨自艾降霍叔待三年犹封大抵周公分付处蔡叔于郭邻之地盖尝日日望蔡叔于三年间终身不改而周公许多恩意无所分付幸而其子能用敬徳则周公之心自少慰故命之以为卿士如鲧之为恶舜殛之禹乃嗣兴抑彼取此父罪子贤而任用之矣

王若曰小子胡惟尔率徳改行克慎厥猷肆予命尔侯于东土徃即乃封敬哉

无垢曰文武之徳为世标凖为子孙者岂可不率乎蔡仲能改父之行率祖宗之徳此资质之美者周公所以命诸王而复封之也 又曰蔡仲能率徳改行质固美矣复戒之以敬者以蔡仲年尚少执徳未坚恐其自满也譬之张弓矢未及镞而发之则所及不逺矣故戒之以敬使之进而不已谚曰百尺竿头更须进步此言虽质其理有可取者

孔氏曰率徳者率文武之徳改行者改父之行吕氏曰周公以成王之命告蔡仲尔得侯于东土縁尔能克用敬徳汝今徃就乃封不可不敬此徳

尔尚盖前人之愆惟忠惟孝尔乃迈迹自身克勤无怠以垂宪乃后

无垢曰蔡叔之恶在于不忠不孝欲盖其愆者无他忠孝而已此周公庶几蔡仲盖其父之愆也忠则不欺其君孝则能事其亲夫能以忠孝事君亲则无不可矣 又曰蔡仲生羣叔之间而能脱身自立于善日克勤于秪庸之徳而无怠惰之心其质美矣此其所以能垂宪于后欤

林氏曰无以慰君亲之心则无以尽躬行之实无以尽躬行之实则无以为后人之法自古圣人所以命人臣而形告戒之辞者非有他也忠孝必贵于两全是以对君亲而无愧踪迹必兾其可验是以善躬行而无忽然后上焉可以显其亲虽前人之有过得以掩而盖之也下焉可以贻其法在后世之子孙得以视而式之也 又曰蔡叔协商人以叛则不忠莫甚焉弃文王而党武庚则不孝莫甚焉

张氏曰夫蔡叔之过以君臣言之则为不忠以亲亲言之则为不孝然则前人之愆在于不忠不孝为之子孙者将欲立身扬名以掩其父之过恶故在于忠孝而已 又曰有可述之道者则其子不得不述有可继之迹者则其子不可不继蔡叔之不忠不孝非所可述也非所可继也然则为之子者故当迈迹自身克勤则外不惰于事无怠则内不懈于心能迈迹自身克勤无怠则其道可传于后世

吕氏曰周公亲兄弟为一体见得蔡叔得罪于天下周公常若身犯之日日愧悚无个道理遏絶遮蔽得幸而得仲改行立身扬名以显父母盖得蔡叔之愆故告蔡仲尔如今庶几可以盖得前人之愆须当尽其忠与孝永逺其踪迹自其身始克勤无怠使步武可以观以垂法于后

率乃祖文王之训无若尔考之违王命

无垢曰率乃祖之训即率徳也无若尔考之违王命即改行也

林氏曰人子之心惟欲法父之所行所为者也然继其父之可法者人子之幸也继其父之有过者人子之不幸也人子于此宜如何耶其父不善而其祖善遵其祖常行之道而盖其父不善之愆则向之所幸者乃所以为深不幸也

临川曰命公义之大者也讳私恩之小者也私恩之小不可以废公义之大且名之幽厉虽孝子慈孙百世不能改贵为天子富有天下尚不能得以改也而况于人臣乎夫惟如此故人莫敢以私恩废公义为善者知有所恃为恶者知有所惧而天下国家可得而理

吕氏曰当时三叔如此殷民伤动已多了周公于此又怕有一人如此来犯天命以伤骨肉之亲故谓幸而有文王之训可学不可如前人之违王命何者一人违王命尚不可而今三叔皆如此此外又岂可添人

皇天无亲惟徳是辅民心无常惟惠之懐为善不同同归于治为恶不同同归于乱尔其戒哉

无垢曰所谓天者不必他求在我而已我无失徳则心逸日休是天辅我傥惟失徳则心劳日拙是天絶之矣天岂有亲踈哉惟徳是辅耳惠之所在民心之所在也无惠则民心去矣民亦岂有常心哉此虽成王命蔡仲实周公之言也 又曰孟子曰诚身有道不明乎善不诚其身矣夫所谓善者果何物哉天理常明无一毫之私欲其遇事而见或谓之仁义礼智或谓之诚或谓之浩然之气名虽不同其为善则一而已盖发于恻隐则为仁发于羞恶则为义发于辞让则为礼发于是非则为智事亲则为孝事君则为忠治民则为惠善虽不同皆足以致治傥不仁不义无礼无智事亲则不孝事君则不忠治民则无惠或溺于声色或溺于货利恶虽不同皆足以致乱可不慎欤

林氏曰善恶非止于一端而治乱无过于两涂勤于为善非必以我之善如彼之善而后可以成其治凡举措而得其善者无有不入于治也勤于为恶非必以我之恶如彼之恶而后乃至于乱凡举措而陷于恶者无有不入于乱也善恶虽殊而治乱则一为诸侯者岂可忽哉

张氏曰顺之者存逆之者亡则天故无私亲也所辅者徳而已抚之则后虐之则雠则民故无常懐也所懐者惠而已诗曰皇天亲有徳则徳为天所辅可知矣经曰安民则惠黎民懐之则惠为民所懐可知矣可欲之谓善可恶之谓恶天下所可欲之事虽不同也要其所同归则归于治而已天下所可恶之事虽不同也要其所同归则归于乱而已为诸侯者上必欲为天所辅下必欲为民所懐为善之效既如彼为恶之应又如此则蔡仲者其可不戒之哉

慎厥初惟厥终终以不困不惟厥终终以困穷

无垢曰孔子云譬如为山未成一篑止吾止也召公曰为山九仞功亏一篑古语曰行百里者半九十里此言终之难也齐侯其初任用贤臣九合诸侯一匡天下葵丘之防微有骄色叛者九国唐太宗勤劳忧畏身致太平末年浸弛于嫡庶之分不明欲引佩刀自刺唐明皇即位之初励精求治末年惑于李林甫播迁西蜀唐宪宗即位之初亦慨然图治淮西既平志意骄惰服方士之药以至忿躁为宦官所弑此数君者其初非不美也而执志不坚中道而废以至困穷信乎终之之难也此周公之戒所以反覆于终之之説欤岂以感激者多鋭于初而怠于终乎蔡仲始也发愤为善欲盖前人之愆诚恐为日滋乆怠心乘之则终归于殆而已其可不戒耶

林氏曰有国者莫难于为可继之道何则人之立事无不鋭于始而工于初至其中而稍怠卒则漫澶而不振盖不思其可继之道故其未必至于斯也惟能尽戒慎于其始而又思其所以为可继之道则自初及终行之不倦用之有常其效又岂止于旦暮之暂而不可延于嵗月之乆哉苟惟图于始而不图于终是虽有一时之功而非所以为善后之计其入于困穷之害也必矣

懋乃攸绩睦乃四邻以蕃王室以和兄弟

无垢曰在己则当尽其职事在四邻则当致其辑睦在王室则当屏蕃在同姓则当协和故戒之懋攸绩睦四邻蕃王室和兄弟其事之多如此可谓难矣惟知有难然后能戒慎则必有以处之懋乃攸绩者谓事事当有成功也睦乃四邻以蕃王室者谓有叛国则率诸侯以伐之也以和兄弟者谓同姓之国有未睦者为睦之也然聪明才智则能事事有功曲尽人情则能睦四邻蕃王室和兄弟矣要非戒谨不能也史氏曰懋勉所立之功则徳近乎忠亲睦所交之邻国则徳近乎厚列五等之封环千里之寄孜孜为是者岂有他哉亦曰尊亲而已以蕃王室则至尊者无忧以和兄弟则至亲者有頼尊尊而亲亲则所谓诸侯之小心者无过于此矣

张氏曰积功之成谓之绩则绩者非一朝一夕之所积不能懋之则或至几成而废者有矣则绩不可不懋也能懋乃攸绩则国治矣然而于其四邻又不可不与之睦也小大相比内外相维聘问以时徃来以礼此所以睦四邻之道在我者能懋乃攸绩在外者能睦乃四邻然后可以同力协徳以为中国之扞蔽而中国頼之以安矣故继之以蕃王室盖王室以诸侯为蕃为诸侯而不能懋乃攸绩睦乃四邻则中国无所恃頼而其蕃缺矣睦乃四邻则睦之而已至于和兄弟则又相与作为兄弟而无或乖戾者也

康济小民率自中无作聪明乱旧章详乃视听罔以侧言改厥度则予一人汝嘉王曰呜呼小子胡汝徃哉无荒弃朕命

无垢曰康济小民无他以我之情自度之足矣我欲安佚民岂可使之劳我欲饱暖民岂可使之饥寒如是则能康济之矣率自中谓取度于我中心也一决于我中懐又恐其任聪明以乱先王之典法也故曰无作聪明乱旧章先王以公道治天下不以私意违人情故为典法以遗后人傥任私意则乱其法矣大率聪明絶人者好兴事功而易宪度盖恃其聪明以为前无古人后无作者此周公所以戒也

东坡曰以一偏之言而改其常度非其本心也生于视听之不审耳故患常在速不在缓缓则视听审而事无不中矣

林氏曰不循中道之行则矜恃之心易起则未免有非古之失不致视听之审则一偏之言易入则未免有败常之愆何则中道不可不循也惟循中道则内有所守而外无所恃聪明虽自我有而未尝有妄作之意孰肯非古是今而乱先王之典章者乎视听不可不审也惟审视听则公心益持而私意不夺妄言虽欲惑我而未尝有轻用之失孰肯厌常弃故而更其常行之度者乎为诸侯者苟能尽心于此则其称职足以慰天下之所望也天子得不深嘉而褒扬之哉张氏曰民劳而未息必推吾仁以康之民难之未释必推吾义以济之然而其身正不令而行则康济小民之道又在乎率自中也率中者言其所循者中道也自中者言其所用者中道也为人上者能率自中则天下之人不期而中矣

钦定四库全书

尚书精义卷四十二    宋 黄伦 撰

成王东伐淮夷遂践奄作成王政

成王既践奄将迁其君于蒲姑周公告召公作将蒲姑无垢曰成王即政淮夷与奄又叛此成王所以亲征之而践奄也践奄成王正篇具载此意王者之政其仁如此何以知之下文云将迁其君于蒲姑周公作将蒲姑则知非灭其社稷葢使之宻迩王室以教之耳

成王归自奄在宗周诰庶邦作多方

无垢曰成王见淮夷与奄又叛其意以谓商之诸侯尚多其心不服者颇众故因凯旋而万国畏威服义之际作诰以开慰之也

东莱曰多士一篇当时初迁顽民于洛所以作书诰多方是既迁于洛了其后淮夷背叛当时叛不止商民是以成王于归自践奄之后遍告天下所以作多方之书

多方

惟五月丁亥王来自奄至于宗周

林氏曰非商六七君之徳无以致斯民虽异代而不忘非武王周公之圣无以懐斯民使归心而即安甚哉武王取天下之易而周公安天下之难也非周公安天下之难葢凡民之情当患难而急于安逸既安逸则思其旧主此势之所常然也使非周公继武王之徳维持绥懐之有道则斯民未必不变而为商矣夫何故自成汤至于帝乙恩泽之在人也深一旦困于辛纣之虐则求欲脱于水火之厄为甚急初不问其主之新与旧也及夫出水火而奠裀席则商六七君之徳朝夕常在于存想之间故武庚既叛而奄与淮夷又叛多方之篇非徒及于商之民而又及于四方之民是知当时虽曰归周而其心未必尽服也周公安得不难哉

周公曰王若曰猷告尔四国多方惟尔殷侯尹民我惟大降尔命尔罔不知

林氏曰顺天之命虽小必兴逆天之命虽大必废商有天下周徳已大黜其命非有私意也在我者顺天之命而在彼者不能常钦承于祭祀而已惟周之所谋者在于顺天之命则不钦承于祭祀而逆天者周安敢不以天为意而不黜之哉是命也尔四国多方所以共知焉

洪惟图天之命弗永寅念于祀惟帝降格于夏有夏诞厥逸不肯慼言于民乃大淫昏不克终日劝于帝之迪乃尔攸闻厥图帝之命不克开于民之丽

无垢曰天人不逺我之心即天心也我之心正则天之星辰无不循轨我心不正则灾异百出矣故君有仁徳则歳星循轨有义徳则太白循轨有礼则荧惑不失其度有智则太隂不失其度有信则星辰不失其度苟为不然则皆变为妖星矣葢天之星辰必因人事人有是事则天必有是象故经星之外有所谓牢狱郎官匏者皆应人事而为之也何以知之昔汉光武与严光同寝以足加于帝腹明日太史奏客星侵帝座以是知天人不相逺灾祥皆在人君也惟帝降格以桀不敬念社稷故出灾异以警惧之也又曰人君遇灾异当罪己自责则民心悦矣民心悦则天意回矣唐徳宗穷兵黩武致奉天之难用陆贽之言一为罪己之诏山东之民读之莫不感涕何则方其黩武之时民虽忿怨一旦罪己必曰吾君悔过矣其心安得不悦乎徳宗危而复安亡而复存以其发忧民之言故也 又曰帝之命不可以他求在我而已终日检察有一毫欺于心则自怨自艾终不自满直至无愧怍处所谓帝也如是图帝之命岂在粢盛丰洁牲牷肥腯哉无愧怍于中可也何谓民之丽丽者着也凡人念虑之起不丽于善必丽于恶善者人心所同也然必得君师啓导之开民之善路使知如是为仁如是为义如是为礼如是为智可也自非人君率先为善处心积虑无一毫欺于心又乌能开民之丽哉桀不开于民之丽非所以图帝命也葢民可使觌徳不可使觌刑道之以政则免而无耻道之以徳则有耻且格故尧舜率天下以仁而民从之桀纣率天下以暴而民从之武王克商未暇发一号出一令乃释箕子囚封比干墓式商容闾使天下皆知贤之可尊散鹿防之财发钜桥之粟使天下皆知义之可慕是皆所以开民之丽也又岂以刑罚率民哉林氏曰天之所为视民而已有国者不急于求天而尝急急于求民葢以民之附不附可以卜其天之从不从也苟惟恃天之有命而不恤乎民欲以谋天命之长岂不犹却行而求及前人者乎夏桀淫昏荒乱不明乎民之所附而将图帝之命宜乎天之所不助而降罪以聚于夏也

张氏曰天大而逺者也故图天之命在于开民之丽开民之丽则帝之所佐者也葢民之所丽者丽乎上也好恶取舍惟上之从为人君者故当啓迪之导达之使之主于善而后己今有夏之君乃大淫昏其所自为者且蔽塞而不通安能开民之丽哉

吕氏曰大抵徳之盛能动天恶之盛亦能动天徳之盛能动天如所谓格于上下格于皇天是也惟帝降格于夏是恶之盛亦能动天也天既动威警惧也夏王方且大纵逸畧无忧民之言这是昏迷不知畏天之威如此天方警动他他却为恶愈深不特无至诚忧百姓之心虽忧民之言亦忘了

乃大降罚崇乱有夏因甲于内乱不克灵承于旅罔丕惟进之恭洪舒于民亦惟有夏之民叨懫日钦劓割夏邑

无垢曰承民旅众也桀既内乱不自知已之有善安能知天下之善孟子见性善俯视天下之人无不与我同此善者因以性善之説为天下倡使人皆以圣贤为归 又曰夫人内定则外恭譬如形声影响之符也桀既内乱所以不能大进于恭而怠惰弛慢无所不至矣故放肆于民也 又曰有夏之民果何罪哉因桀内乱不识忠厚亷靖之士故其所钦者皆贪叨愤懫之人贪叨者多刻剥愤懫者多残虐以刻剥残虐之人在民之上故日啖民之膏血而不恤也张氏曰因甲于内乱者崇乱有夏则其乱者外也外乱必自内始故曰因甲于内乱甲于十干为始甲于内乱者自桀而始也

吕氏曰桀方且大降威罚崇长其乱于有夏其乱日日增长无时而已然桀之所以崇长其恶于有夏者其根本则始于内乱何故其先家道之不正一个昏纵本根既溃乱自此以出无不乱

天惟时求民主乃大降显休命于成汤刑殄有夏惟天不畀纯乃惟以尔多方之义民不克永于多享惟夏之恭多士大不克明保享于民乃胥惟虐于民至于百为大不克开

无垢曰桀甲于内乱汤乃不迩声色不殖货利桀不克灵承于旅汤乃徳懋懋官功懋懋赏桀罔丕惟进之恭汤乃改过不吝桀劓割夏邑汤乃克寛克仁以天理论之桀有必亡之理汤有必兴之理其膺显休也宜哉 又曰天下岂无识义理之民哉识义理则内意诚而心正外国治而天下平然而惟圣人能享用义民之福桀方钦叨懫之民恭不明保享之士岂能乆长用义民而多享用贤之福哉 又曰伊尹曰非商求于下民惟民归于一徳是民之所以享者徳而已民之所享在徳人君保此则天下享之矣惟其恭敬不识义理之人此所以大不能明保享下民之道也 又曰桀既内乱而所钦者叨懫之人所恭者又非保享于民之士君臣同恶相与虐民则凡百所为皆不明于道理之所在矣天下万事皆有条理桀之君臣一切不晓惟知虐民不亡何待

林氏曰天以天下而命之人君非直与之享无敌之贵无伦之富以为一身之荣也必使之助天以治民而已故必治乎民而得民之心者天必命之不能治乎民而失民之心者天必絶之有夏殄灭而不为天畀祐如此之大者非天私恶乎夏而欲灭之也夏桀之世非独其君之虐其臣亦虐也

吕氏曰大抵圣人立言本末完备既説民至公才无道便非夏之民又却説民之心本自长要享奉国夏自不能从民愿圣人立言无不着一边既説民心又説君民系属处

乃惟成汤克以尔多方简代夏作民主慎厥丽乃劝厥民刑用劝以至于帝乙罔不明徳慎罚亦克用劝要囚殄戮多罪亦克用劝开释无辜亦克用劝今至于尔辟弗克以尔多方享天之命

无垢曰治乱之道不在乎他在能用君子与不能用君子而已能用君子则治不能用君子则乱此古今不易之道也以此知为人君者初无难事能用君子则内可以正心诚意外可以安国保民而王道成矣桀不用多方义民所钦者叨懫之人所恭者又非保享民之士则其任用者皆小人耳乌能享用贤之福哉汤之兴非有竒谋秘术也又非借才于异代也能用多方义民以有天下耳 又曰人君之心术不可不正则言脱于口行脱于身四方万里翕然响应乌可不谨乎吾一谨其所丽则民不期自劝矣 又曰桀用刑而民怨汤用刑而民劝何哉葢其用刑则同而其用刑之心则异桀不克开民之丽乃大降罚此民所以怨也汤既慎厥丽民宜从之乃不能从则舍刑不足以齐之矣然其刑之用也使民罔不自知曰君仁如此而吾乃不仁君义如此而吾乃不义其罹刑罚也是自取之耳吾之不仁不义致使吾君之不免于用刑耳乌得而不劝哉故曰厥民刑用劝也此明徳慎罚之意 又曰明徳者即所谓慎厥丽慎罚者虽用刑而不敢易也必省厥躬曰吾之所丽无失徳乎其不率者乃可加之以罚然罚未可遽用及其遇有罪也又将三令五申待其不改而后刑之此民之所以劝也以至要囚殄戮多罪若不可以为劝矣然其冒于刑罚者亦必自省曰吾君之明徳如此而慎罚又如是必我有以取之也虽有顽犷之心亦不能不劝矣

张氏曰要囚殄灭多罪而克用劝者要囚殄灭所以罚恶罚恶则恶者畏而奸心息此所以亦能劝而为善也开释无辜亦克用劝者开释无辜所以宥善宥善则善者畏而良心生此所以亦能劝而为善也乃劝者自然而劝也用劝者使然而劝也亦克用劝其为劝也勉强而已

吕氏曰汤所丽者一出于正以此劝民天下皆将刑法汤无不劝矣故君是源民是流君是表民是影源清则流清表正则影正自然之理也君所丽者处既正以劝民而民必法效之无不翕然而劝

呜呼王若曰诰告尔多方非天庸释有夏非天庸释有殷乃惟尔辟以尔多方大淫图天之命屑有辞乃惟有夏图厥政不集于享天降时丧有邦间之乃惟尔商后王逸厥逸图厥政不蠲烝天惟降时丧

无垢曰庸用也释弃也言非天弃夏也夏自弃耳非天弃商也商自弃耳何则天即是我我即是天凡我所念所为无不合于道则日日有天命一念傥不当道即天所弃也故仰察璿玑之运足以知王政之治乱亦足以见天心之予夺 又曰桀之图政不能集于享是民弗归徃也民之心即天之心民弗归往此天所以降时防也天既防夏则必求能集于享者汤得所以集于享之道故能间有夏而受命汤亦起于诸侯故言有邦 又曰桀之所以不集享者以逸而已汤之所以能间有夏而受命以知集享也以知正身之道也尔之后王其逸又甚于桀其步骤驰骋徬徨周浃无非逸乐不义之事所谓纣罪浮于桀者此也 又曰蠲者洁也烝者进也天下之本在国国之本在家家之本在身身既正矣则施为纲纪发为标凖垂衣拱手足正天下矣不能蠲洁其身以进于善则是身之不正也乌能图厥政乎纣为不善如此必至于亡国败家而后已此天所以降时防也

惟圣罔念作狂惟狂克念作圣天惟五年须暇之子孙诞作民主罔可念听天惟求尔多方大动以威开厥顾天惟尔多方罔堪顾之惟我周王灵承于旅克堪用徳惟典神天天惟式敎我用休简畀殷命尹尔多方无垢曰圣狂之相去不啻霄壤之逺而其作圣作狂乃不出乎一念之顷何其易哉葢念者觉也人本自圣所以不克由圣者念虑之起苦于不觉方其不觉之时圣则是狂觉则是圣而非狂矣此克念所以作圣也夫狂圣之分止在一时之顷则纣之防宜无日矣而天之待纣犹周旋于五年之间冀其悔祸此何谓哉葢有商之兴贤圣之君作者六七天下归商乆矣天下之心眷眷于商天其忍遽絶之乎此所以待之如此之缓也而纣于五年之间心未尝讼过口未尝出悔痛之言一无可念一无可听者葢我能念天天亦念我我能听天天亦听我故曰皇天无亲惟徳是辅天既知纣终不悔过则又求尔多方之能顾天者故动以威想其当时灾异百出不特警戒商纣又求之尔多方之君能开悟顾天者而乃无一克堪独惟我周王能以善道承民民斯归之矣天之聪明自民聪明民既归之天命将焉之乎 又曰我有徳则能用徳故好色则色至好货则货至好劔则劔士至皆我先有召之也克堪用徳则周王先有是徳故能用有徳之人耳典者主也有徳之人宜为神天所生今乃反主神天何耶葢君即天耳苟非其人日月薄蚀星辰失度神灵不能得安其所惟克堪用徳之君所为所行莫非天理故能弥纶天地之道范围天地之化上下交泰宇宙肃清皆其心术所至此易所谓天地交泰后以裁成天地之道辅相天地之宜则知元后者真神天所頼以为主也 又曰天即是我我得此理知如是而为仁如是而为义如是而为礼如是而为智则一出言一举足无非仁义礼智之善其心岂不泮涣优防泰然其日逸休乎所谓休者非自外来吾心安处耳周王所以大受商命而正尔多方也

张氏曰惟圣罔念作狂者所谓舍则亡是也惟狂克念作圣者所谓操则存是也莫非圣也固天纵之将圣圣之出乎自然者也思曰睿睿作圣圣之出乎修为者也然则惟圣罔念作狂惟狂克念作圣岂非修为而然乎然则纣之无道而至于灭亡者以其有圣之道而罔念故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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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二 读书丛说 书类 提要 【臣】等谨案读书丛説六卷元许谦撰谦字益之金华人延祐中以讲学名一时儒者所称白云先生是也事迹具元史儒学传自蔡沈书集传出解经者大抵乐其简易不复叅考诸书谦独博覈事实不株守一家故称丛説如蔡氏释尧典本张子天左旋处其中者顺之小迟则反右之説不知左旋者东西旋右旋者南北旋截然殊致非以迟而成右也日东出西没随大气而左以成昼夜非日之自行其自行则冬至后由南敛北夏至后由北发南以成寒暑月之随大气而左及其自行亦如之谦虽不能尽攻其失然七政疑一条谓七政与天同西行恐错乱纷杂泛然无统可谓不苟同矣旧説洛诰我乃卜涧水东瀍水西为王城据召诰洛诰周公皆乙卯至洛在
读书管见
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二 读书管见目録 书类 卷上 尧典 舜典 大禹谟 臯陶谟 益稷 禹贡 甘誓 征 仲虺之诰 汤诰 伊训 太甲 咸有一徳 盘庚 说命 卷下 泰誓 武成 洪范 旅 金縢 大诰 微子之命 康诰 酒诰 梓材 召诰 洛诰 多士 无逸 君奭 蔡仲之命 多方 立政 周官 君陈 顾命 康王之诰 毕命 君牙 吕刑 文侯之命 费誓 【臣】等谨案读书管见二卷元王充耘撰充耘字耕野以书义登进士二甲授承务郎同知永新州事后弃官飬母著书以授徒乃成是编自宋末迄元言书者率宗蔡氏充耘所说皆与蔡氏多异同观其辨传授心法一条可知其戞然自别矣其中如谓尧典乃舜典之縁起本为一篇故曰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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