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藏 · 尚书
陈氏尚书详解
27 万字 · 约 12 小时 44 分钟 · 19 / 34
儒藏 · 尚书
27 万字 · 约 12 小时 44 分钟 · 19 / 34
会员可开白话
枯茎朽骨之是徇哉古人之卜筮与后人卜筮异矣圣人之心至诚无我故以交神若与之相接然茍在已者既不诚则虽卜筮亦不能信矣晋献公以骊姬为夫人卜之不吉筮之吉者以见神之不以实告也此则当以诚为主
八庶徴曰雨曰曰燠曰寒曰风曰时五者来备各以其叙庶草蕃庑一极备凶一极无凶曰休徴曰肃时雨若曰乂时若曰哲时燠若曰谋时寒若曰圣时风若曰咎征曰狂恒雨若曰僣恒若曰豫恒燠若曰急恒寒若曰恒风若
善言人者必有考于天善言天者必有騐于人庶征者五事之騐也在人有肃乂哲谋圣故在天必应之以雨燠寒风葢天人本无二理人主所以裁成辅相天地之道者亦在于敬用五事而已人备四时之气则谓之全人以全人而治天下则隂阳无不调以天地之心理天地则天地无不顺夫四时之气与天地之心何如也亦曰中而已中则和不中则乖致中和天地位万物育心之所通政之所感达于上下人主喜不敢过赏怒不敢过罚视聼言动有礼饮食起居有度礼乐文物有数如此则五事中正而顺气应之故雨以润物以干物燠以长物寒以成物风以动物五者无不顺其时是谓来备来备者欲雨则雨应欲则应以至燠也寒也风也欲则应之各有次序五气有叙则物不伤生庶草尚且不伤生而蕃庑丰盛则五谷熟而万物盛多可知矣举其细微者以见物之大者若乃心无主宰而不中节事失其理物违其分乖气所感民怨神怒则五气之应或有余而极备或不足而极无有一者极备则必有一者极无如雨多则无多则无雨极备极无则常雨常常燠常寒常风而隂阳失其序矣宁无凶乎曰休征而下又分别休咎之徴休美也谓五者以其时也郑康成云雨木气也春始施生故木气为雨金气也秋成物而坚固故金气为燠火气也寒水气也风土气也凡气非风不行犹金木水火非土不处故土为风人之容色威仪若春木之生故貎为木而可以治雨貎恭而作肃则雨以时而顺之人之有言如金之有声故言为金而可以治言从而作乂则以时而顺之目之视如火之外景故视为火而可以治燠视明而作哲则燠以时而顺之耳之聼如水之内景故聼为水而可以治寒聼聪而作谋则寒以时而顺之人心之无所不在如土行于四时金木水火得之而后成故思为土而思可以治风思睿而作圣则风以时而顺之圣人以此五者之事交天人之际治隂阳之变孰谓天人之果有二理哉曰咎徴咎者恶也五者失其叙极备极无也狂妄也肃之反也人君之貎不恭而至于妄心生故恒雨应之雨不润物而反以害物也僣差也乂之反也人君之言不顺理而至于政事差而不治则恒应之不以干物而反以为亢旱也豫逸也哲之反也人君之视不能及逺而徒贪目前之逸游则恒燠应之燠不以长物而反以暴物也急躁也谋之反也人主之聼不能详察其理之久近而徒欲急廹于近效则恒寒应之而寒不足以成物阍也圣之反也人主之思不能通乎万事而至于闇而昧则恒风应之而风不足以动物此五者皆五事之反而乖气之应也五事得其中是五行得其性故五气应之以时五事失其中是五行失其性而五气应之以常然则人主欲求之天者不必求之天求之已而已矣
曰王省惟歳卿士惟月师尹惟日歳月日时无易百谷用成乂用明俊民用章家用平康日月歳时既易百谷用不成乂用昏不明俊民用微家用不宁庶民惟星星有好风星有好雨日月之行则有冬有夏月之从星则以风雨
者以此为五纪之文非也若以为有歳月日星五纪之文则谓之五纪庶徴何以有五事皇极何以有五福此亦人事之可验者也不惟五事可以感雨燠寒风至于上下定位易与不易而感亦如之四时二十四气三百六旬皆歳之所统也王者无为居尊兼总万事而加省察焉亦如歳然若周官太宰歳终令百官各正其治受其防聼其政事而诏王废置在乎王则王省惟歳也月一月一周天故一月三十日而月则治一月之事也卿士分居列位以治其详亦如月然周官小宰赞冡宰月终则以官府之叙受羣吏之要此卿士惟月也日一歳一周天故一日百刻十二辰而日则治乎一日之事也师尹众正官之吏各治其职亦如日然若周官宰夫旬终则令正日成此师尹惟日也上下相维大小相属为王者不丛脞以失体为卿士师尹者不侵官以失职此歳月日时之无易也顺其常则治故年丰而谷得其成事治而
乂得其明天下有道贤者出而用章贤者既用则国家无有不宁天下之治无不举矣若君失其所以为君臣失其所以为臣上下易位而反天之经而日月歳
时为之变易则乖气乘而天下乱故嵗饥而谷不成政昬而乂不明天地闭塞贤者遁而国家不安矣卿士则月也师尹则日也庶民微而在下犹星之布在天也五方之民言语不通嗜欲不同其好恶无常亦犹星之好风好雨然箕星好风以箕东方木宿也风中央土气木尅土故从土之所好而好风毕星好雨以毕西方金宿也雨西方木气金克木故从木之所好而好雨星之所好虽不同而日月之行则有常度民之所好虽不同而卿士师尹之治则自有常分日之行也春分行赤道夏至而北秋分行青道冬至而南月之行也与日道相近交路而过言冬夏则春秋为可知此日月之常度不徇乎星之所好也亦犹卿士师尹之职自有常分不徇乎民之所好也日月虽不徇乎星之所好亦未始违其星之所好月经于箕其风沙月离于毕其雨滂沱亦犹卿士师尹虽不徇乎民之所欲而亦未尝违乎民之所欲也通天下一气也一理也君臣上下理之在人者即其歳月日星之在天者人主知此则可以知天道而立极人臣知此则能赞万机而调燮隂阳
九五福一曰夀二曰富三曰康宁四曰攸好徳五曰考终命六极一曰凶短折二曰疾三曰忧四曰贫五曰恶六曰弱
庶徴者应之在天也就人身而论之亦有应焉曰人受天地之中以生能者养之以取福不能者败之以取祸五福者得中之应六极者失中之应皆非外至也在人当知五福之可慕而向之当知六极之可畏而威之祸福无不自己求之者此也夀者年一百二十也古者父不哭子兄不哭弟尽其天年也富者财之克足非必能钜万而后谓之富古者一夫受田百亩家给人足无饥寒之患是也康宁者无疾病气和而疾疫不作也攸好徳者知徳之可好机巧之心不生而不蹈小人之习也考终命者各成其长短之数死于正寝死于牖下而不死于非命也各以人意之重轻而为之次第此五福也极者穷也苦也动不遇吉为凶未六十为短未三十为折此则考终命与夀之反也疾者有恶疾忧者多忧即康宁之反也贫者困于财即富之反也恶者丑陋弱者用心不刚不能强于为善即攸好徳之反也六极也凡福与极皆人之所自取虽然顔之夭跖之夀伯牛之疾亦其自取焉哉此又理之不可为常者在顔子伯牛则谓君子之不幸在跖则为小人之幸幸与不幸岂常理哉天地有大法本乎五行在人则为五事九畴皆五行五事所感化也惟皇极则为之主宰而裁节之皇极建则五事自敬五事敬则天人之理皆顺皇极之不建则五事自不敬五事不敬则天人之理皆乖汉儒五行配以五福六极五事其非不足取也至于弱之一极无所系则以皇之不极系之未免牵合附防恐非圣经之本意也
武王既胜殷诸侯班宗作分器
此孔子序分器一篇之书也其书亡矣而序存武王胜商之后封建诸侯之有功者故曰诸侯即封也班以宗庙彞尊之器以为有国之重器也左传曰诸侯之封也皆受明器于王室天下有道礼乐自天子出也班宗与舜之班瑞同分器者诸侯尊卑各有其分
尚书详解卷二十四
<经部,书类,陈氏尚书详解>
钦定四库全书
尚书详解卷二十五
宋 陈经 撰
旅獒【周书】
观此篇西旅一獒之献姑以见其奉上之诚武王受之亦所以际其礼意初非武王有求而使之献也太保遂作书以戒若武王之失徳然何哉古者大臣之事君犹孝子之事父母聼于无声视于无形常谨其微而已惟圣罔念作狂惟狂克念作圣圣狂相去逺矣而实根于一念之微当烁石流金之时而一隂生则寒于此始焉当折胶堕指之时而一阳生则暑于此始焉谏之于微则其为力也易矣待其既署则谏亦劳矣为犯顔为逆耳为廷争为折槛岂古人谏争之法哉
西旅献獒太保作旅獒
惟克商遂通道于九夷八蛮西旅底贡厥獒太保乃作旅獒用训于王
孔子序书但言西旅献獒太保作旅獒直书之而其意益显也作书者述其事之所因乃云惟克商遂通道于九夷八蛮圣人者乃山川草木夷狄之主也武王既克商之后威徳逺畅旁通九夷八蛮谓夷狄非一种也通其朝贡之道西戎有旅国者遂致贡其獒葢犬髙四尺兽畜之竒异者故以为献武王受之而太保作书即召公也召公之意若曰四夷之所献与中国之所受者惟服食器用而已獒非服食器用也而武王受之得非志得意满于功成之后乎得无有玩物之心乎使武王而一受于是则今日之害未见而为他时之害不细矣穆王受白鹿而荒服为之不至今日武王一受其獒不惟为圣徳之累亦示夷狄以贪此不得不戒也
曰呜呼明王慎徳四夷咸宾无有逺迩毕献方物惟服食器用王乃昭徳之致于异姓之无替厥服分寳玉于伯叔之国时庸展亲人不易物惟徳其物
召公将陈戒武王必先述古者明王所以待夷狄之道明王者王心无蔽而所见者逺也惟其无蔽而所见之逺故知所以慎徳戒慎不睹恐惧不闻惟恐怠忽之心生而蹈失徳之累此慎徳也惟其慎徳于此四夷自然观感于彼无有逺近尽献其方所有之物虽是毕献方物而方物之中又特以服食器用者为献玩好之物不敢以投其君之所欲服食器用若禹贡所载漆枲絺纻蠙珠暨鱼等与九江之三之箘簵楉皆服食器用也虽然天下之不敢私其物所以表其奉上之诚圣人亦不敢私其物所以示其锡予之恩故王因其徳所致之物昭明以示于异姓之邦异姓诸侯受其赐则当思所以无废其所服之职圣人一视同仁而其中不能无品节差等焉异姓之诸侯疎者故昭徳之致同姓之诸侯亲者故分以寳玉寳玉亦徳所致也谓徳所致则泛举其物而言之谓寳物则举其玉之贵者言之使同姓伯叔之国受其赐则当思王者用所以展亲亲之义若武王分陈以肃慎之矢即昭徳之致于异姓之邦也分鲁以夏后之璜即分寳玉于伯叔之国也大抵明王之世上下皆以至公为心下之人以至公为心知明王无所利于玩好也则以服食器用为天下之用上之人以至公为心不私其所献之物也则又班之诸侯也故人不易物惟徳其物天下见人君所赐之物不以物视物而以徳视物以物视物则虽金玉之贵不啻鸿毛之轻以徳视物则虽一介之微若九鼎之重昭徳之致也分寳玉也皆君徳之所寓其谁敢轻易之哉同此物也有徳无徳而轻重系焉则人主其敢有玩物之心以累吾徳乎
徳盛不狎侮狎侮君子罔以尽人心狎侮小人罔以尽其力不役耳目百度惟贞玩人丧徳玩物丧志志以道宁言以道接不作无益害有益功乃成不贵异物贱用物民乃足犬马非其土性不畜珍禽竒兽不育于国不寳逺物则逺人格所寳惟贤则迩人安
狎侮即慎徳之反也徳之盛者处闇室屋漏如十目十手之所指视出门如宾承事如祭狎侮之心何自而生葢心之有慢易者皆内无所主而逐于物者也自狎侮之心而推之不能尊敬君子则君子引身而退不肯枉道事人不能敬小人则小人得以陵其上而不以尽其力尊君子不以礼用小人不以道皆狎侮也而其为害至于不能尽心不能尽力则人主谁与共事召公戒武王虽为受一獒而言不专指一事直指出本原者示之源茍不正则其流岂特玩物哉先从狎侮君子小人者言之而后及于玩物可见圣贤之言自识源流本末如此不役耳目百度惟贞亦惟心正则事无不正也一心者一身之主也所以治五官也故耳目皆聼命于心而吾心不为耳目所役则奸声乱色不足以入吾之念虑心其有不正乎心既正则事事物物各止其所百度其有不正乎玩人丧徳玩物丧志此又详言狎侮之害也玩即狎侮也人之徳与志自有本位不可使之偏系苟有所偏系则离其本位矣故玩狎于人则召衅稔祸玩狎于物则流连荒亡岂非丧徳丧志乎横渠先生曰戏言出于思也戯动出于诚也言动茍涉于戯即狎侮之所从生志以道宁言以道接在心者为志气者为言道非自外而至即吾心也志以道宁以此心处已而念虑不为之纷乱也言以道接则以此心接物而诐滛邪遁无自而至惟其如此则本正矣岂复有作无益贵异物之事乎其本既正自然不作无益害有益则非民事不举而劳民以兴土木之功筑宫室之事必不为矣功之成者宜也自然不贵异物以贱用物则珍玩者不好而所贵者皆服食器用之物矣民之足者亦宜也孟子曰人有不为也而后可以有为人
惟有一心不用于彼则须用于此自然之理也既不作无益不贵异物则其所贵者可知矣而况以犬马非其土性者其肯畜之乎珍禽竒兽其肯育之于国乎不然则劳师伐逺如汉武帝取大宛之马是皆畜非土性之马而育珍禽竒兽者也武王一獒之受安得不为圣徳之累乎不寳逺物则逺人格所寳惟贤则迩人安此言人主当知贵其所当贵而不贵其所不足贵逺物不足贵也不贵逺物则逺人自服贤者所当贵也惟其所贵在贤则贤者用而迩人安言逺人格则其迩者可知矣言迩人安则其逺者可知矣天下有至贵之物但恐人主心有所分则重彼必轻此心无所分则重此必轻彼由此言而推之则诸侯之寳得非人民政事乎子罕之寳得非在于不贪乎召公之意葢欲武王知所以分别贵贱非谓人主举无所贵也
呜呼夙夜罔或不勤不矜细行终累大徳为山九仞功亏一篑允廸兹生民保厥居惟乃世王
召公于末章之言尤切曰夙夜罔或不勤言无时而不勤也勤则知所敬知所敬则物不能乱不勤则怠怠则忌忌则物得以干吾之念虑矜有怜恤之意人主当爱惜细行即书所谓小物易所谓庸言庸行也微细处当知爱惜之细行不矜则终为大徳之累积之不已则累徳矣为山九仞功亏一篑此言亦如行百里半九十晚节难全虽为山至于九仭矣常若亏一篑然一篑之亏是为山而未成也人主常持未成之心于既成之日此见纯亦不一之意允廸兹生民保厥居惟乃世王武王不独知之而已须能信而行之则将至于生民得所安王业可以无穷茍惟不然则骄逸之心生而民无以保其生创业无可继之道而望其世王亦不可得也观此篇知人主为天下后世为万事之本原以武王之圣召公犹戒况下于武王者当何如哉
巢伯来朝芮伯作旅巢命
巢伯南方逺国之诸侯也克商通道之后逺国慕义而来芮伯圻内诸侯入为卿士者作旅巢命之篇陈武王所以命巢之意其书亡矣
尚书详解卷二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
尚书详解卷二十六
宋 陈经 撰
金縢【周书】
此篇所载非一时之事乃作书者叙述周公之始终自既克商二年而下乃告太王王季文王言将告神之事也史乃册祝以至秉璧与珪告神之辞也自乃卜至王翼日乃瘳言卜吉而武王愈也自武王既丧而下至王亦未敢诮公言周公被流言东征之事也自秋大熟而下至歳大熟言成王之疑成王之信而天皆有以应之也此篇叙事甚多皆所以言周公之忠诚处事之变而非事之常也读之者当合豳风伐柯狼防破斧等诗同看当武王之疾而以身代死此岂常事哉当武王之丧逺则四国流言近则王不知此岂常事哉自人情观之当成王疑周公之时引前日金縢之事以自明其谁以为不宜又不然则引身而退避嫌疑匿名迹而谁不以为当周公于此不惟不肯引金縢之事以自解且又征讨四国犯天下之嫌疑周公之所以如此者葢其心在于为公而不为私在于为国家而不在于为一己故虽处进退危疑之地人情反侧之时而公孙硕肤赤舄几几从容暇豫不失其所以圣焉水流而不盈行险而不失其性惟刚中者能之君子于此有以见周公始终乎周家无徃而非诚也虽然周公岂蕲乎人之知也哉死生固有常理而精诚之至者可以易死而为生成王之疑信无与乎天威也而精诚之至者能使天大反风于瞬息之顷世儒以天人为二理而不知圣人之学可以转移造化日与天相接其谓之天人二理者以己之伪而遂不信古人之有是事也观金縢之书则当知周公所以与天为一
武王有疾周公作金縢
金縢为请命之书藏之于匮缄之以金不欲人开之也占书皆论天道不及人事故先王秘而藏之不以示人周公匮而取其占书并藏其册于匮是为占卜故事非有意而藏之也此书非周公所作而谓之周公作金縢者其册文乃周公所作故也孔子特以二句叙此书者以见金縢之作也起扵武王之有疾金縢之启也在扵成王之疑周公周公终始之心皆于金縢而有考焉故曰武王有疾周公作金縢
既克商二年王有疾弗豫二公曰我其为王穆卜周公曰未可以戚我先王公乃自以为功为三坛同墠为坛于南方北面周公立焉植璧秉珪乃告太王王季文王克商之明年王有疾而弗恱言疾之危笃也二公召公太公也怆惶失措谋所以为王敬卜其生死周公之意则以为武王方克商商家臣子尚有未安之志忽有不测之变成王方幼冲则宗庙社稷之计将如之何未可以忧我先王知武王之疾将死不能无忧周公为此辞者所以拒二公而欲以请命代死为己之事也然则拒二公穆卜之谋而以请命为己之事则无乃攘人之功以为已有乎不然则请命之事周公无乃谓己可以当之而二公未可以当之乎周公之意葢不如此以为二公之卜乃朝廷之常礼既有常礼则在朝必与闻焉卜而吉可也不吉则人情危疑大位奸之窥也危病邪之伺也不若周公私己自为之勿使人与之观其雷电之变王与大夫尽弁以啓金縢之书乃得周公所自以为功代武王之二公及王乃问诸史与百执事对曰信噫公命我勿敢言则见周公之卜当时如二公者皆不之知惟祝史者知之筑土为坛筑地为墠惟周公自以为功而他人不知故不祷之宗庙而为之坛墠为三坛而同于一墠三坛三王之神位也又为一坛于南方而北面所以对三坛之神位而周公自立其上焉璧所以礼神植璧者置之于神位之前也圭所以自执秉圭者周公执之乃告太王王季文王欲仗三王以请命于天代武王之死也
史乃册祝曰惟尔元孙某遘厉虐疾若尔三王是有丕子之责于天以旦代某之身予仁若考能多材多艺能事神乃元孙不若旦多材多艺不能事神乃命于帝庭敷祐四方用能定尔子孙于下地四方之民罔不祗畏呜呼无坠天之降寳命我先王亦永有依归今我即命于元尔之许我我其以璧与珪归俟尔命尔不许我我乃屏璧与珪
此乃史为册书以祝神之辞也元孙即武王也惟尔元孙某即武王名也先儒以成王读金縢之册至字而称某故史因记之周人以讳事神于此可见遘遇也厉危也虐暴也元孙武王适遇危暴之疾君尔三王是有太子之责于天言天意必欲取责于武王使周家之长子必死尔三王在天之灵当请于天以旦代武王之死死生夀夭自有常理而周公以为可代葢其至诚可以感天故也予仁若考周公自言我之仁能顺曽祖考皇考王考指三王也又多材多艺可以事神乃元孙武王其多材多艺不若我周公又不能事神则武王之所能者独能敷佑四方尔元孙受命于天庭俾之敷布徳教以乂四方用能安定尔三王之孙子于下地上天对下地而言四方之民无不畏而敬之言周公之死可以事神武王不可死留之以安天下也呜呼无坠天之降寳命我先王亦永有依归天既降寳命于武王矣今而遽死然则天之寳命自此坠而先王之宗庙将不得血食矣葢武王既死则武庚必有变商将复兴故周公之祷乃为祖宗为生民为天下而祷非为武王之身而祷也武王不死则寳命不坠而先王亦有所依矣今我就受三王之命于元卜者所以谋神也尔之许
我卜而吉武王之疾有瘳则我其以事神之璧与自执之珪归而待命言周公死而武王生也尔不许我卜而不吉武王之疾不瘳我乃屏藏其璧与珪是我之无徳不能代武王之死不可以事神也此周公精诚之至以死生之与神确谋议其从违可否也
乃卜三一习吉启籥见书乃并是吉公曰体王其罔害予小子新命于三王惟永终是图兹攸俟能念予一人公归乃纳册于金縢之匮中王翼日乃瘳
周公既以册文告神毕于是卜以三即周官三兆之法七稽疑三人占是也卜三而一习吉习因也言三者相因而吉此特见其兆之吉而未见其书也又开籥见金縢卜筮之书而书亦吉焉故曰乃并是吉公曰体周官占人几占筮君占体据此占兆之体王其无害疾必瘳也予小子周公自称也新受命于三王言其得吉卜也惟永终是图武王既不死则天下可安而将图永久之计矣兹所以待其三王能念我武王言俟其疾愈也公归自坛墠而归纳册于金縢匮中以为周家卜筮之故事王翼日乃瘳观此章见周公圣徳与神合其吉凶先天而天弗违者如此诚之至也夀夭吉凶皆在已而不在天故凡委之天道不修人事者皆不足以语此
武王既丧管叔及其羣弟乃流言于国曰公将不利于孺子周公乃告二公曰我之弗辟我无以告我先王周公居东二年则罪人斯得于后公乃为诗以贻王名之曰鸱鸮王亦未敢诮公
此书非一时之事作书者叙述周公之始终故并而言之当武王之丧也成王幼弱周公居摄权在周公以兄弟之至情且有疑忌之心管叔兄也霍叔蔡叔弟也管叔及羣弟当时周公使之监殷周公谓之三监至此则反与商人谋叛周流放其言于国以谓周公将不利于孺子必夺成王之位葢圣人之事虽贤人有所不能知贤人之事众人有所不能知管叔流言于国政以周公圣人之事凢人所不能知且又周公之所为不合乎管蔡之意故也以贤人且不能知而况于凡人去圣人不知其几千万而谓之足以知周公也哉四凶之于舜叔孙武叔之于仲尼大率皆此也周公乃告二公曰我之勿辟我无以告我先王二公即太公召公也周公谋之于太公召公以谓我若不能用法于此管蔡则其心有愧于先王矣先王之心无他亦惟至公无私而已我若以兄弟之故曲赦其罪则是私意也非先王意也然则兄弟手足懿亲纵使曲在管蔡周公独无亲爱之心乎何为遽伤同气之义至于如此无乃与舜之待象者有异乎象日以杀舜为事舜为天子封之有痹而周公于管蔡则诛之何也曰此舜与周公所以为同其心也皆所以为亲爱也象之所杀者特舜之一身而已而管蔡流言叛周则其害及于天下周公以大义以王法诛管蔡而非周公诛之也在舜则为至仁在周公则为至义故曰舜与周公其心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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