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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 · 尚书

陈氏尚书详解

27 万字 · 约 12 小时 44 分钟 · 23 / 34

会员可开白话

如兄弟之义方方而来亦既用明徳以享上书曰享多仪仪不及物惟曰不享亦既用明徳者见当时诸侯精白一心以承休徳所享之物皆其诚心所寓徳之

所寓也文武以明徳怀诸侯诸侯亦以明徳而享天子君臣上下一皆以明徳为主岂有他哉后者后之为君者

指继体而言也后之为君亦当法前人之意式用也用先王之常法以集庶庶亦皆以丕大来享上

如诸侯之享文武亦既用明徳也成王之意欲康叔之治衞能抚安新造之涵养斯民则享

上之明徳亦莫过于此矣皇天既以中国之民而付我先王又以疆土之大而畀我先王肆大也天生民而立之君以司牧之所以将中国之民与疆土之大而畀之先王必有望于我先王也今成王能用是徳不以刑为用盖徳者君民之所同得也成王用徳以和怿其民而先之后之左右辅翼之使之顺其常性而趋于和怿之地民既怿则先王所受命于天者亦可以少慰矣葢先王所有之民皆其受命于天者后之人君能以徳怿其民则亦可以怿其先王不以徳怿其民则先王之心何如哉亦为之不满矣已矣乎若兹监汝康叔监于侯国亦若此而已言当体成王用徳之心可也惟曰欲至于万年惟王子子孙永保民成王与之相期于长久以为我非止为一时计也为万世子孙保民之计商民之安危实系周家之利害商民安则周家之业可以久我之所以望于康叔者如此其无穷则康叔之治衞亦当有以副商民之望也昔者三代之王君臣常欲为子孙无穷之计若曰惟乃世王若曰公其以予万亿年以至鼎铭之皆欲为子孙永世之宝宜若其用心之私也而其实则公也吾子孙长享百世则百世之民安享千世则千世之民安安吾之子孙者所以安吾民也此其心之所以公也秦皇欲自一世二世至于万世虽与三代之王所愿欲者亦无以异殊不知三代之王以其身为天下之公而秦以天下为一己之私此其所以异也读康诰酒诰梓材三篇之书足以见周家之忠厚所以治乱民如此其不茍也卒之康叔遗化及于衞国柏舟之仁人凯风之孝子干旄之好善后世有歌衞风而知康叔之徳者则知康叔之治衞其遗风余俗犹见于春秋之世况在当时者乎学者欲知衞国之风当知根本于此三篇之书

尚书详解卷三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

尚书详解卷三十二

宋 陈经 撰

召诰【周书】

此篇乃成王欲宅洛使召公相宅因而作诰以进戒成王也昔武王克商迁九鼎于洛邑是时欲都于洛而卒不果迁至成王乃成武王之意建都于洛邑盖取其天下之中四方朝贡道里均焉亦因是以迁商民于此然则洛邑既成成王果都于此乎曰成王实都镐京特来往朝诸侯于此祀清庙于此则镐京为正都洛邑为东都诗鱼藻刺幽王曰王在在镐至幽王时犹都镐京则成王实都镐可知矣宣王车攻之诗曰复会诸侯于东都宣王以此会诸侯则成王亦于此会诸侯可知及幽王为犬戎所杀平王东迁乃

都洛东都之成实始于成王也周公摄政七年复辟于成王盖在于营洛之后召公欲成王知所以谨其始故此篇先述作洛之由后述进戒敬徳之使成王因营洛有所感悟召公太保之官王公之职古之所谓论道经于此可见

成王在丰欲宅洛邑使召公先相宅作召诰

文王都丰武王都镐丰镐相去二十五里文王之庙在丰成王以宅洛之事告于文王故成王在丰欲宅洛邑是建都于此而终不果迁也使召公先相宅是时周公摄政故召公先周公而往相宅者相其高下厚薄燥湿之宜与其宗庙社稷之位召公以成王即政之始故因而进戒而召诰之所以作也

惟二月既望越六日乙未王朝步自周则至于丰惟太保先周公相宅越若来三月惟丙午朏越三日戊申太保朝至于洛卜宅厥既得卜则经营越三日庚戌太保乃以庻殷攻位于洛汭越五日甲寅位成此作史者叙述作洛之由纪其日月厯法以月起故纪其朔望或先事而书朔或先事而书望使后世之厯有所考也惟二月既望即周公摄政七年二月

十五日也洛诰是摄政七年之事周公曰子惟乙卯朝至于洛师与此篇乙卯周公朝至于洛实同此一日也于既望后之六日乙未王朝步自周则至于丰周即镐京也天下所尊谓之宗周成王自镐行至于丰以宅洛之事告文王之庙既毕则命太保先周公而来相宅周公后往也越若来召公于是顺成王之命而来三月惟丙午朏朏者明生之日即三月初三日也又于朏后三日戊申之日太保始至太保以三

月初六日自镐京来经十四日而后至洛既至则卜宅卜之于神迁都国之大事当谋之神不敢以己意也厥既得吉卜方始经营其成定其左宗庙右社稷前朝后市之位又于经营之三日庚戌太保乃以庶商之顽民攻治其位于洛水之北既于戊申经营曷为至三日后始攻治其位以此见古人之处事必深思熟计不轻待其规模既定而后为之言庶殷者周人服其教化巳久其趋事赴功不待言矣惟庶殷于此亦乐于从事可以见圣贤隂有以感悟其心故下文亦言周公命殷庶庶殷丕作越五日甲寅位成于攻位之后五日甲寅其宗庙社稷朝市之位皆成其规模自太保卜宅至于甲寅才七日尔而其位已成何古人成其事如此之速也观文王之为台沼也经始勿亟庶民子来经之营之不日成之则召公之营洛也岂非四方之民大和防故其成之易欤

若翼日乙卯周公朝至于洛则达观于新邑营越三日丁巳用牲于郊牛二越翼日戊午乃社于新邑牛一羊一豕一

于甲寅之明日乙卯周公朝至于洛达观者徧歴观之也周徧而观新邑之所营夫召公先相宅不待周公之至而已定其位周公既至不改召公之规模而遂达观何二人之谋如此之合也以此知周召二人其心同故其为谋亦不约而同越三日丁巳用牲于郊用牲以告天立郊位于此也牛二者帝牛稷牛也祭天用特牲而后稷配天故复用一牛曰牛二越翼日戊午之日乃祭社告其立社稷之位也郊不曰新邑郊在国外社在国内故也社稷用太牢故牛羊豕各一言郊则祭地可知言社则祭稷可知社者五土之神勾龙能平水土祀以为社稷者五谷之神后稷能植百谷故祀以为稷先王之礼有当用少者有当用多者天神至尊故以特牲社稷人事故牛羊豕皆备此所以别天神与人神有多寡隆杀之异也既祭天地社稷而不祭宗庙者盖成王在丰则告于文武之庙已毕至十二月戊辰烝祭嵗则亦未始不祭宗庙也

越七日甲子周公乃朝用书命庶殷侯甸男伯厥既命殷庶庶殷丕作太保乃以庶邦冢君出取币乃复入锡周公曰拜手稽首旅王若公诰告庶殷越自乃御事周公于祭社稷后七日之久始以书命庶殷侯甸男伯亦是周公计虑之深不欲骤也书当如左氏传士弥牟营成周书以授帅之书同所以载其高卑厚薄财用糇粮之数也夫以营筑工役之细事而周公无不知其纎悉曲折如此以是知古人之学不务为空言凡微细工役之贱皆是学也观周公所以命庶殷之书意其必曰度用工若干用财若干某日而成不愆于素于此可见不然旋用焉而旋经画之岂周公所以处事者哉庶殷即顽民也侯服甸服男服之伯即诸侯之长也周公以其书授之邦伯诸侯之长又以督其下也厥既命殷庶庶殷于是丕作即康诰所谓百工播民和见士干周是也独言庶殷丕作而不言侯甸诸侯者盖仇民既服从则友民可知以商之顽民不服周家之化而一旦能如此自非圣人绥斯来动斯和之效何以能然太保于庶殷丕作之后乃以庶之冢君出而取其币帛盖诸侯之来

也必有币帛以为贽出者取所奠币帛以入献当周公在洛时召公与诸侯入而见周公与之商度其事既出则取币以复入也当是时周公欲归镐京召公因营洛而作诰以戒成王故取诸侯所献之币入而与周公使周公达之于王因以召公所以作诰之意并达之王也拜手稽首召公致恭尽礼旅陈也以其诚意陈于成王与周公之前言所以诰告庶殷与其诰御事之臣之意当时诸侯皆在而独曰御事之臣托之于御事也论召公之本意一篇之中皆是告成王之事而此言告庶殷御事者盖其意则并告庶殷御事而其事则皆成王之事言庶殷御事则成王可知矣先儒言成王实在洛邑而经文但言成王在丰太保相宅而已又洛诰篇曰伻来以图及献卜则成王实不在洛邑戊辰王在新邑乃是十二月烝祭之时也当以经文为正

呜呼皇天上帝改厥元子兹大国殷之命惟王受命无疆惟休亦无疆惟恤呜呼曷其奈何弗敬

此以下皆召公作诰之辞也人臣将进戒于君不以祖宗必以天盖君之尊莫与为敌茍非以其尊且畏者耸动之则何以感悟人主之聴故召公于此言皇天上帝天以形体言帝以主宰言改厥元子人主代天作子是为天下之长子也前言元子之责在纣故其命在纣今已改其元子兹大国殷之命则命不在商而在周惟王受命无疆惟休言成王所受之命正此元子之任也知其有无穷之美者必当有无穷之忧能忧畏则是美可保不知忧畏泰然以是美自居则是美不可保矣然则所谓无疆之恤安在哉亦曰敬而已矣曷其奈何弗敬言敬不可以不行此篇之大意只欲成王敬徳而已戒谨不睹恐惧不闻不敢纵乎逸乐常持不息之诚者是乃所以为敬也

天既遐终大殷之命兹殷多先哲王在天越厥后王后民兹服厥命厥终智藏瘝在夫知保抱擕持厥妇子以哀吁天徂厥亡出执呜呼天亦哀于四方民其眷命用懋王其疾敬徳

此言祖宗之凭藉扶持者不可恃也遐逺也终久也天之所以久逺其商之命者以商家多先哲王精神在天有以助祐其子孙故其后代之王自汤而后如大戊武丁是也后民后代之贤如伊陟巫咸之流是也然则能服其天命而不替服如服事之服所以事天也然则商家祖宗在天之灵如此又岂知其终也如纣之世贤智之士藏不出瘝病之人显而在位而遂至于失其天命乎贤者而不肖者自然皆虐政而无善政夫人皆知保抱其子擕持其妇以哀而呼天愬其无辜于上天矣当此之时纣不知因民心之怨而自反诸己方且往其逃亡谓有逃亡者必穷极于其所往也出必见执谓执而杀之使不得出也其逃亡者既穷其所往其欲亡而出者又执之使无所容其身民以其哀而告天故天亦以其哀而矜恤民天之所以眷顾祐命者必求四方之能勉于徳者故弃商而命周也孰谓商家祖宗之凭藉扶持者有足恃乎今成王即政之初是虽周自后稷至文王积功累仁成王亦不得恃此当求之已可也求之已则疾敬徳可也徳者在己之徳疾敬之则兴起敏速而为之之以勇而可以悠久也

相古先民有夏天迪从子保面稽天若今时既坠厥命今相有殷天迪格保面稽天若今时既坠厥命今冲子嗣则无遗寿耉曰其稽我古人之徳矧曰其有能稽谋自天

此言天命之眷佑者不可以恃也相视古之先民有夏先民者古昔之称也天迪从子保者言天之眷禹也迪者开导之从者顺从之子爱之保安之皆天之所以为命禹如此禹不以天之命巳也为巳足又能面稽考其天所顺凡天意所顺者禹则向之而不背稽之而不敢违及其后也桀弃禹之所为则天于是坠其命又相视有商之朝天迪格保言天之眷汤也既迪之及格之又保之格者极至也皆天所以命汤如此汤不以天之命巳为巳足又能面稽其天意之所顺及其后也纣弃汤之所为则天于是坠其命曰天迪从子保曰天迪格保者是皆天所以爱君之意有加无巳之辞天之爱君者无所不尽其至而君之奉天者不敢自恃其至后世子孙犹且不能守谁谓天命于此而可恃乎今成王即政不可恃在天之命亦求诸巳可也求之巳则莫若无遗寿耉者寿耉老成人所更者已详所厯者已熟召公恐成王有自尊自大之心易至于轻忽老成人则必曰无遗弃其寿耉王能如此我方敢言其能稽古人之徳矣又何况其能稽谋自天乎古人之徳亦不过用老成之人与之共政而已成王而无遗寿耉岂非有稽考于古人之徳乎天之谋亦不过与老成之人同是谋而已盖天祐生贤佐贤者能知天命成王无遗寿耉岂非能稽谋自天乎成王不敢自用一用老成之人而遂能合古人之心合天之心然则寿耉其可遗之哉遗之是违古人也是违天也

呜呼有王虽小元子哉其丕能諴于小民今休王不敢后用顾畏于民碞王来绍上帝自服于土中旦曰其作大邑其自时配皇天毖祀于上下其自时中乂王厥有成命治民今休

召公之意谓岂特祖宗之不可以自恃天命之不可以自恃而民情之向背亦不可恃有王虽小虽在幼冲之年其实居元子之责此一句与周公立政孺子王矣同意大能以至诚之道而和其民则有今日之休美言民之感化如此之速虽然民固易化亦有至难而可畏者焉岂可恃哉碞险也抚之则后虐之则仇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其险如此王不可以后言不可缓也即疾敬徳之意也所以不敢后者用顾畏于民碞尔顾者反观自省畏也戒谨恐惧惟恐失民之心也王之所以顾畏民碞如此者以王来此洛邑乃继绍上帝代天以爱民则当躬行于此土中故也旦曰其作大邑此又举周公之言以戒成王君前臣名故曰旦周公之意所以责望成王者甚重以谓作此洛邑故使成王于此而配皇天于此而毖祀上下于此而致治配皇天者言其君之徳与天同其大也毖祀于上下者有天下者祭百神上天下地祀之大者毖谨也谨其祀则幽无愧于神矣其自此土中致其乂则明不愧于人矣惟其有以格幽明之心则必有感幽明之应故为天为神所祐而其命可以有成而无愧为民之所归则治民而立致休美之效此皆周公所以期于成王如此也使成王之心有以感乎人而无以感乎幽亦不可也惟其合幽明为一致通显微为一理则洛邑之治成王始无所负矣

王先服殷御事比介于我有周御事节性惟日其迈王敬作所不可不敬徳

召公上文既述周公之言此又以己意戒之王当先治其有商御事之臣使之比附而助我有周御事之臣周之臣已能奉法者也圣人当使内外无间一视同仁而后可若周之臣恃功以陵商人商之臣失势而忌周人则不能和同为一必使商御事比介周御事无所疑忌猜嫌于其间节性惟日其迈商民之性既流荡而不知反欲节抑商人之性使之日进于逺大之地然亦不可不以身率之敬为其所不可不敬之徳是亦率之以身矣不可不敬者敬所当敬为所当为凡人主一身之事言动语默孰非当敬孰非当为哉召公使成王化民以身而不以空言化民以实而不以文具其身正则不令而行矣

我不可不监于有夏亦不可不监于有殷我不敢知曰有夏服天命惟有歴年我不敢知曰不其延惟不敬厥徳乃早坠厥命我不敢和曰有殷受天命惟有歴年我不敢知曰不其延惟不敬厥徳乃早坠厥命今王嗣受厥命我亦惟兹二国命嗣若功

召公再举夏商歴年长短俾我成王知所监戒我不可不监视有夏之朝亦不可不监视有商之朝我不敢知曰有夏服天命惟有歴年盖有夏所以享国之长吾所不知也我不敢知曰不其延盖有夏所以享国之短亦吾所不知也其长短吾所不知则吾之所知者惟有不敬徳则早坠命尔其监视有商亦然商家享国歴年之长与乎不其延而短祚皆吾所不敢知则吾之所知者亦不敬徳则早坠命尔召公于夏商之短长皆以不敢知言者何哉天难谌命靡常在彼者不可必而可必者在我也在天者不可知而可知者在人也人主不能必其所可必而求必其所难必不能知其所可知而求知其所不可知则治巳者必略而求于天者必详人事之当为者忽焉不加意而意外非望之福必萌侥幸之心故召公曰不敢知意欲成王专求在巳之敬徳而巳不敬徳者坠其命则敬徳者必有歴年可知是敬徳处即歴年而不敬徳即坠命也求天于巳可也求天于天不可也今王嗣继夏商之后而受其命我亦当思惟此二国所以受命长短之由若顺也继而顺其有功者盖夏商之贤王所以行之有功效者成王继而顺行之可矣

王乃初服呜呼若生子罔不在厥初生自贻哲命今天其命哲命吉凶命歴年知今我初服宅新邑肆惟王其疾敬徳王其徳之用祈天永命

此章戒成王当谨之于其始也王乃初服即政之始初服行其教化也呜呼若生子罔不在初生譬如人子之初生焉其良心善性未尝不全于禀赋之初自其初而保养之习为善则善矣自其初而不能保养之习为恶则流而为恶矣自其习为善者观之岂非哲智之命乃以自贻矣贻子也自者求之在我与孟子自求多福之意同也人子之初生者习善则可以为善况人主于即政之初乎自其初而能敬徳则可以有歴年之久矣今天其命哲命吉凶命歴年此三者虽天所命其实修之者在人人能自为哲智则天必命之以哲命之以吉命之以歴年之长矣人不能

自为哲智则天必命之以愚命之以凶命之以歴年之短矣吉凶祸福何常之有修之在人则应之在天天非自为哲为吉凶为歴年也然此三者实以哲为主能哲则自有吉与歴年长之理不能哲则自有凶与不长之理既有吉有凶相对则哲对愚歴年对不永可知矣知今我初服宅新邑肆惟王其疾敬徳天已知成王初服政居此新邑凡事当谨之于其初正是天命哲命吉凶命歴年之际也王当疾敬其徳不可缓也及其敬徳之至而见于用者皆徳则祈天永命者在此而不在彼矣甚矣性命之难言也孟子曰莫之为而为者天也莫之致而致者命也是不可以人为损益之聴其自至者命也今召公言天命可祈则是有以致之而至无乃与孟子之言相戾乎盖常思而得之孟子曰莫非命也顺受其正则凡尽人事者受正命也祈天永命者亦受其正而巳记曰大徳必受命是也然亦有仲尼周公之圣而不有天下者亦有顔子而夭伯牛而有疾者兹岂非莫之致而致乎圣人以人合天而不专于天以义安命而不专于命此召公之祈天永命必先之以敬徳也

其惟王勿以小民淫用非彞亦敢殄戮用乂民若有功其惟王位在徳元小民乃惟刑用于天下越王显此亦敬徳之意也召公戒之曰王勿以小民过用非常之故遂敢以殄戮刑杀而治民盖小民其初心无有不善一过于为非常理之事情在可恕未可便以刑戮为治也其惟顺理而行之可以有功以刑戮为治者皆非理也王之位在徳元者当以徳倡先天下是为徳之首也君以徳倡之则小民知所自畏而人君之刑自用于天下矣夫以刑加人者可以使人必畏而未能使人自畏以徳率人者不使人之必畏而能使人之自畏民知徳且不敢犯于非义而自畏民自畏则人君之刑用于天下矣此之所谓刑者非眞有刑也徳之可畏也至于此则王之徳始显著于天下其与殄戮乂民者岂可同日语哉

上下勤恤其曰我受天命丕若有夏歴年式勿替有殷歴年欲王以小民受天永命拜手稽首曰予小臣敢以王之讐民百君子越友民保受王威命明徳王末有成命王亦显我非敢勤惟恭奉币用供王能祈天永命上下勤恤谓君臣之间皆当忧勤也其曰我周家受命大如有夏歴年之久又当不废有商之歴年者君臣之间当以此为念欲兼夏商享国之年也欲王以小民受天永命成王当以民心为天心民心即天命非于民心之外别有天命也民心苟失则天命不可保矣然必以小民为言者盖小民人所易忽泽及小民则无所不及矣如尧舜之不虐无告文王政先鳏寡孤独是也拜手稽首召公于作诰之终篇必致敬尽礼以入其言欲成王之专聴也予小臣谦辞也召公自称也仇民商民也百君子商周之贤者也友民我周之友民也予小臣敢率其仇民与乎百君子与乎友民者安受成王之威徳奉行之此我人臣之职也臣下奉行君之威徳则王末有成命享其天命无亏也王亦显则其命令不可掩也虽然成王既有成命矣不可如是而遽止也当求其所以永命焉成命在今日而永命在子孙保受成王之威徳者臣下之所能至于祈天永命则非人臣所能在乎人君之敬徳以祈天耳我非敢勤者召公不敢自以为功也至此则责望于成王之身者愈重恐成王专以恃臣下也然臣下固当尽臣下之职为君者亦当尽为君之职我但能恭敬奉币帛以供王庆其王之能祈天永命而已则祈天永命者在成王而不在召公矣此上下勤恤之意也

尚书详解卷三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

尚书详解卷三十三

宋 陈经 撰

洛诰【周书】

此篇与前召诰之书相表里同是卜洛之事也召公因周公以书戒成王为召诰之篇周公因献卜与成王相对荅之辞而为洛诰之书周公摄政至此七年成王年已二十矣周公知成王年长其君徳已成可以居君位故复辞而告归成王知周公不可一日去巳故坚留周公而不与其归何为前日成王疑周公如此而今乃复留之盖今日之成王已非昔日之成王七年之间周召二公为之左右其所以诱掖开导之者深矣不然所以留周公之言安能如是其切至哉自非信周公之笃任周公之专何以能然观此篇者不特有以见周公罔以宠利居成功明于去就之大节平时所以格心之业亦于是而可见

召公既相宅周公往营成周使来告卜作洛诰

召诰之序曰使召公先相宅洛诰之序承上文故曰召公既相宅周公往营成周即召诰所谓周公朝至于洛则达观乎新邑营是也召公相之周公营之故使来告成王以洛之吉卜夫此篇所言者皆周公与成王相对荅之辞而序特言告卜者盖周公之告成王者因献卜之事而其端故尔

周公拜手稽首曰朕复子明辟王如弗敢及天基命定命予乃保大相东土其基作民明辟予惟乙卯朝至于洛师我卜河朔黎水我乃卜涧水东水西惟洛食我又卜水东亦惟洛食伻来以图及献卜

先儒孔颖达曰周公摄政七年三月经营洛邑洛邑既成又归向西都其年冬将致政成王告以居洛之义故名曰洛诰言以居洛之事告王篇末云戊辰王在新邑明戊辰以上皆是西都时所诰观孔氏之意则是自周公拜手稽首而下乃周公复子明辟之日举前日所献之卜对成王而言之明此篇不在营成周之日也子者家人之辞周公以叔父之尊故称成王为子辟者为君威福之权明者主道利明不利幽自此以前成王虽巳即位周公摄政百官总已以聴冡宰自今日已往复子明辟则归政于成王矣如往也成王往日以幼冲之故不敢及知天之始命周家与乎定命于洛邑之事宅洛谓之定命者周家定鼎于郏鄏卜世三十卜年八百皆于此而定惟其成王幼不敢及知故摄政在周公而营洛亦在周公继也保安也我乃继文武所以安天下之道大相视洛邑东土庶几自此治邑安定天下为明君之始焉基之一字周公含不尽之意言明辟自此始则其后更有无穷巳之事也予惟乙卯朝至于洛师即召诰所谓越翼日乙卯周公朝至于洛之日也师众也四方民大和防于此故曰洛师我卜河朔黎水我乃卜涧水东水西惟洛食公卜此三处皆不吉惟洛为吉所谓三处者河北黎水之上即今河朔黎阳也周公营东都以处顽民商民安土重迁故欲都河朔近商之地黎水既不吉则又卜涧之东之西亦欲商民稍近尔二者又不吉惟洛地则食之者卜必以墨画兆顺食此墨画之处则吉我又卜水东亦惟洛食既卜洛为吉矣又卜者何也此乃定下都迁顽民也又于水之东别卜一处亦惟洛食故先儒于上文惟洛食即今河南城下文惟洛食今洛阳言周公于洛地卜此二处也召诰曰太保朝至洛卜宅则卜乃召公之卜何与于周公周公曰我卜者周召二公心同故其谋亦同召公之卜即周公之卜也伻来以图及献卜伻者遣使来也献二处之图及二处之卜于成王周公不敢自专也

同部

其它

读书丛说
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二 读书丛说 书类 提要 【臣】等谨案读书丛説六卷元许谦撰谦字益之金华人延祐中以讲学名一时儒者所称白云先生是也事迹具元史儒学传自蔡沈书集传出解经者大抵乐其简易不复叅考诸书谦独博覈事实不株守一家故称丛説如蔡氏释尧典本张子天左旋处其中者顺之小迟则反右之説不知左旋者东西旋右旋者南北旋截然殊致非以迟而成右也日东出西没随大气而左以成昼夜非日之自行其自行则冬至后由南敛北夏至后由北发南以成寒暑月之随大气而左及其自行亦如之谦虽不能尽攻其失然七政疑一条谓七政与天同西行恐错乱纷杂泛然无统可谓不苟同矣旧説洛诰我乃卜涧水东瀍水西为王城据召诰洛诰周公皆乙卯至洛在
读书管见
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二 读书管见目録 书类 卷上 尧典 舜典 大禹谟 臯陶谟 益稷 禹贡 甘誓 征 仲虺之诰 汤诰 伊训 太甲 咸有一徳 盘庚 说命 卷下 泰誓 武成 洪范 旅 金縢 大诰 微子之命 康诰 酒诰 梓材 召诰 洛诰 多士 无逸 君奭 蔡仲之命 多方 立政 周官 君陈 顾命 康王之诰 毕命 君牙 吕刑 文侯之命 费誓 【臣】等谨案读书管见二卷元王充耘撰充耘字耕野以书义登进士二甲授承务郎同知永新州事后弃官飬母著书以授徒乃成是编自宋末迄元言书者率宗蔡氏充耘所说皆与蔡氏多异同观其辨传授心法一条可知其戞然自别矣其中如谓尧典乃舜典之縁起本为一篇故曰虞
古文尚书通论辑本 礼记通论辑本
古文尚书通论辑本礼记通论辑本清姚际恒 一、古文尚书通论辑本 二、礼记通论辑本 古文尚书通论辑本 总论 某之攻伪古文也,直搜根柢而略于文辞,然其句字诚有显然易见者,篇中不暇枚举,特统论于此。句法则如或排对、或四字或四六之类是也,字法则如以「敬」作「钦」、「善」作「臧」、「治」作「ㄨ」、作「乱」、「顺」作「若」、「信」作「允」、「用」作「庸」、「汝」作「乃」、「无」作「罔」、「非」作「匪」、「是」作「时」、「其」作「厥」、「不」作「弗」、「此」作「兹」、「所」作「攸」、「故」作「肆」之类是也。此等字法固多起伏氏书,然取伏书读之,无论易解难解之句皆有,天然意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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