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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 · 尚书

陈氏尚书详解

27 万字 · 约 12 小时 44 分钟 · 5 / 34

会员可开白话

同徳益稷而次皆无与焉信也迪蹈也信能蹈行其徳也信蹈其徳者如之何曰十目十手之指视此徳也暗室屋漏亦此徳也不以显二其心朝夕行之此徳也终身行之亦此徳也不以久近渝其诚达而富贵此徳也死生患难亦此徳也不以险夷易其节其为迪如此其至则天下之有是非得失成败利害皆灼然于吾之胸中其谋也岂有不明诚足以感人如春风和气之于万物不言而使人化其弼也岂有不谐然则陶之迪厥徳者第于谋事之明与夫弼人之谐者观之若曰吾能迪厥徳矣谋事而暗于事机昧于安危成败之理弼人而有忿心厉色违忤而不相顺龃龉而不相合则无乃允迪之未至乎异端之学自谓穷神知化而不足以开物成务知周乎万物而道不足以济天下者皆此也

禹曰俞如何陶曰都慎厥身修思永惇叙九族庶明励翼迩可逺在兹禹拜昌言曰俞

禹曰俞如何上必有阙文陶曰都陶因禹有如何之问先美之而后言慎厥身修思永其意畧与尧典以亲九族平章百姓意同葢陶之所得者在于迪厥徳故言惇叙九族庶明励翼皆本于身修能修其身者徳之所以允迪也谨其身之所修必思为长久之道异端之学亦非不修身也然致逺则泥故君子思其所以长久者欲其参之天地质之神百世俟圣人而不惑不悖不疑不惑者如此则修身之道尽矣身修而家齐国治故能惇九族而厚其恩爱叙九族而次第其伦理众贤明者莫不勉励而辅己焉故惇叙九族庶明励翼者皆修身之验也自迩而可以逺者在此而已自其身与九族与朝廷言之则其身为近朝廷为逺今焉身修于此而庶明励翼自应于彼又自朝廷而推之以达于天下亦此理也岂非所守约而施博哉禹闻陶修身之言逺近兼举其简如此故拜其善言而俞之也禹同列之际或都或俞或吁或咈无非真情实意之法不可以常情窥之也惟其好善之心出于真情故言有合于其心则俞之有疑于其心则吁之问之善之在人犹在己也故闻言而拜不以为謟善之在己犹在人也故自言而先曰都不以为矜后世孔门学者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如三子言志无有情正名曰迂短丧

曰安皆是真情所在与虞舜之廷禹陶同列都俞之气象亦有相似

陶曰都在知人在安民禹曰吁咸若时惟帝其难之知人则哲能官人安民则惠黎民懐之能哲而惠何忧乎驩兠何迁乎有苗何畏乎巧言令色孔壬

陶既言身修思永之道推而至于迩可逺在兹则亦包括无余矣及禹拜昌言之后陶又就其中举其至要者言之曰知人安民是也举此二者以为人君立治之大端故先美之而后言曰在知人在安民谓身修思永惇叙九族庶明励翼者不在乎他而惟在知人安民禹平日所学者在于克艰一闻知人安民之説遂疑于心而见其所以难故曰吁咸若时惟帝其难之咸皆也若顺也知人之与安民皆顺是二者而行之虽尧尚且以为难何以言之善知人则为哲必于官人者见之官人者谓能官使人材随材而授之职也吾自谓知人矣而官人之际小大长短不适其宜则何以为知人此知人之所以难也安民则为惠必于黎民懐见之黎民懐者谓不令而自从不约而自至推之不能去逃之不能免者也吾自谓能安民而黎民不懐心之不同如其面焉则何以为能安民此安民之所以难也使帝尧于哲惠之徳无所不能则党恶如驩兠不必忧之可也顽如三苗不迁之可也巧言令色静言庸违如共工不必畏之可也帝尧犹且忧之迁之畏之恐其为知人安民之累则帝于此二者何尝不以此为难然则帝尧之所以难者果不能乎曰帝尧固无所不能也帝尧自以为能而有易心焉则不足以为帝尧矣惟夫子知此故曰尧舜其犹病诸尧舜以为天下不能皆贤而犹有不肖者焉天下不能皆君子而犹有小人焉知人之心安得不以为病五十者衣帛而少年不得衣帛七十者食肉五十者未得食肉安民之心安得不以为病虽然就知人安民而论之知人可以兼安民使贤者在位能者在职天下之事不劳而治民其有不安乎孟子曰尧舜之仁不徧爱人急亲贤之为务故陶谟亦以知人为先

陶曰都亦行有九徳亦言其人有徳乃言曰载采采禹曰何陶曰寛而栗柔而立愿而恭乱而敬扰而毅直而温简而廉刚而塞彊而义彰厥有常吉哉

陶见禹以知人安民为难事遂有亦行有九徳之説其意以为知人虽难然亦有可以用其力处谓躬行是也亦行有九徳即允迪厥徳也九徳自寛而栗至于彊而义其品有九在已者有九徳然后足以知人之九徳无诸己何以知夫人故知之要莫先于自知尧有俊徳故能明俊徳文王克宅厥心故能克知三有宅心孔子曰不知言无以知人也孟子曰我知言我善养吾浩然之气故欲知人者在于自知自知之道莫如亦行有九徳也在己者既行九徳必知人之徳能知人之有徳斯可以论人之有徳谓某人有某徳也既能论某人有某徳也徳不可以虚名观人不可以虚取故乃言曰载采采载行也采事也必言是人之有某徳是徳之有某事则知人之道可无余蕴矣禹曰何者问九徳之品也陶于是言徳之品有九葢人之全材备道者为难其气禀有得一节而以学问成之者亦足以成徳自寛而至于强此其气质之自然也自栗而至于义此其学问以成之者也性之寛易失之纵惟寛而能庄栗则斯可以为寛之徳性之柔易失之懦惟柔而能立事则斯可以为柔之徳谨愿之人或不能责难惟愿之中有恭则不至于弱有治乱之才或不能致敬惟乱之中有敬则不至于轻忽扰顺者或不能果敢正直者或不能温和简畧者或不能廉隅刚断者或不能塞实强壮者或不能合宜扰而毅则有决而不至于从顺直而温则能和而不至于直情径行简而廉则有以表见而不至于忽畧慢易刚而塞则能诚实而不至于多欲强而义则有以适宜而不至于太躁如此者九徳之品也有上之九者而无下之九者则不可以谓之徳彰厥有常吉哉常者徳之所安者也人固有勉强矫拂亦足以欺人者能矫拂于暂不能矫拂于久能勉强于一时不能勉强于嵗月惟其安而非有所勉强矫拂者乃徳之常也至于常则不变矣朝夕如此穷达如此变故如此而其徳曽不少变人主得如斯人者而彰显之国之福也周公作立政亦曰克用常人葢常人者初无新竒可喜而不至于邀功生事若桑麻谷粟之可以养生者也故陶言九徳之后必继之以彰厥有常吉哉

日宣三徳夙夜浚明有家日严祗敬六徳亮采有翕受敷施九徳咸事俊乂在官百僚师师百工惟时抚于五辰庶绩其凝

人才之难全也久矣为卿大夫而有一家者苟能于九徳之中得其三徳之人日日宣达之使之得以自达其情无所揜蔽则三徳之人必能夙夜之际深明有家之事无一之不详究也为诸侯而有一国者茍能于九徳之中得其六徳之人日日严之祗之敬之礼貌之隆畏惮之至使之得以安其心而无所顾忌则六徳之人必能明其事于有为之显设治具也诸侯有一国比诸大夫所治者为详故必得六徳之人谓之日严日宣见其诚之不已也茍须防而有怠心则诚有不至而贤者不为吾用矣至于天子有天下比诸侯之国又为详故必得九徳之人非谓一人而备此九徳也合众人所长而受之然后敷布而施之谓某人掌礼乐某人掌兵刑之如此则九徳之人咸趋于事有徳而谓之俊有才而谓之又者皆在官矣虽然人才之盛如此或相忌而至于争者有之雷同而相为朋党者有之则人才之盛不足以为用而反足以为累惟上之人有以使之和而聨事合治谓之僚者皆有相师之风相师则集其所长去其所

短趋事赴功百工皆有惟时之志惟时则勤而不失其时也师师惟时者激昂奋之意故能收得人之效上足以定天时而五辰得其顺下足以治人事而庶绩得其凝五辰即五行之在天者寅卯为木之辰春之盛徳己午为火之辰夏之盛徳亥子为水之辰冬之盛徳土包五行而旺于四季则辰戌丑未之辰也抚五辰则四时无愆阳无伏隂无凄风无苦雨是也地有广狭事有详畧用人亦有众寡为大夫者必得三徳诸侯必得六徳天子必得九徳苟贤才不足于用则一国一家与天下之治必有废而不举者矣然则大夫者必限之以三徳诸侯必限之以六徳乎曰为大夫之家茍得夫六徳之人为诸侯之国茍得夫九徳之人亦奚不可然则人才之难得不可以求其备孔子曰天子有争臣七人诸侯五大夫三使诸侯而得七人大夫而得五人安可谓之僭乎观书者当求其意

无教逸欲有兢兢业业一日二日万防无旷庶官天工人其代之

有即诸侯也人君亦何尝教诸侯之逸欲哉葢人君者天下之诸侯之所取法也苟一念不谨怠忽之心或萌于此则诸侯视效于彼皆为逸欲之事矣故无教逸欲有邦常谨其在己者兢兢业业戒谨危惧而不已也以一日二日之间而有万事之繁安危治乱之机常存于细微之际天下之事如此其不穷则人君之心岂可以少忽哉虽然一人之聪明安足以周知天下之事必得其人焉以任之故庶官无旷则

<经部,书类,陈氏尚书详解,卷四>天工必有人以代之矣天下之事无一而非天之事葢非人之所能为者皆天理也事皆天之事则用之际不可以私意用之矣自无教逸欲而下则虑天下之事当以己自无旷庶官而下则任天下之事不以己此本末具举人己兼言之也陶陈知人之谟大槩先行九徳然后能言人之九徳取人以身其理当如此至此又申前説使人君兢业之念不存而至忘天下之事则任官之际必以私意间之旷而不举者多矣勿以不正之人而居庶官则无旷也

天叙有典勑我五典五惇哉天秩有礼自我五礼有庸哉同寅协防和衷哉天命有徳五服五彰哉天讨有罪五刑五用哉政事懋哉懋哉天聪明自我民聪明天明畏自我民明威达于上下敬哉有土

典者君臣父子兄弟夫妇朋友也礼者吉凶军賔嘉也君臣有自然之敬父子有自然之恩兄弟有自然之爱夫妇有自然之别朋友有自然之信吉凶军賔嘉亦莫不有自然之理此皆天之所叙天之所秩而不可以人为加焉者也为之君者果何为哉因其天叙之典勑正而惇厚之因其天秩之礼躬行而用之以此率天下使之同其寅协其恭和其衷则典礼行矣典礼之在人心本自寅敬衷善恭而不侮今也同之协之和之无一之不寅无一之不恭亦无一之不衷岂非典礼之效达于天下哉五服自衮冕而下五刑自墨劓而下徳者天命吾从而彰之以五服刑者天讨吾从而用之以五刑以此惩劝天下使于政事之间懋勉而不已则赏刑行矣葢人心无所惩劝则日以自怠今焉勉于事者有天命之服不勉于事者有天讨之刑又安敢不勉哉尝观孔子之称舜以为无为而治者其舜也与夫何为哉恭己正南面而已矣典礼徳既一本于天理则舜所为者皆奉天也舜曷尝有为谓之无为可也典礼谓之我徳刑不谓之我者葢非天子不议礼典礼之行自上率之故曰勑我自我至于徳刑则皆纯乎天而不容己所以见爵人与士共刑人与众弃而非人君之所私有也其防微矣天聪明自我民聪明天明畏自我民明威陶既言天人相因之理如此又恐奸人得以肆其邪説动欲引天以神其事故陶指其所可证验处同寅协恭和衷即典礼之验政事懋哉懋哉即徳刑之验又从而申之曰天聪明本因民以为聪明民之闻见即天之闻见天明畏本因民之明威民之好恶即天之好恶也人主不必求之天但考之本心以卜天意矣古之圣人皆以人而占天如成汤以民之徯后而知天意武王以孟津诸侯卜天意成王周公以民献十夫卜天意惟以人心观天意则不可诬矣达于上下谓此理上达于天下达于民天与民初无二理也有土之君岂可不敬惟知敬则不忽乎民自乃不忽乎天不知敬则徒以天为可畏而以民为易虐若然则天之与民为有二理也耶此陶安民之谟必推而至于合天也

陶曰朕言惠可底行禹曰俞乃言底可绩陶曰予未有知思日賛賛襄哉

陶既陈知人安民之谟恐人之未必信己故曰我之言顺于理可以致而行之禹曰俞然其言以谓汝之言可以致其功不但可行而已也古人相与不事形迹言其所当言陶不以为夸禹亦不以为忌陶既见禹之然其言则又谦以自处曰予未有知吾不以所知而自足也更以思日进于賛襄而已賛进也襄止也进进不已之意此实陶之本心向之所言者特欲禹信之而已故言未信于同列则陶不敢有所言已信于同列则陶不敢有所恃故观禹之相与岂若后世之矜功伐能者哉

尚书详解卷四

钦定四库全书

尚书详解卷五

宋 陈经 撰

益稷【虞书】

古书以益稷合于陶谟观此篇之文大槩与陶相连续如陶曰予未有知思日賛賛襄哉帝曰来禹汝亦昌言此文意相接其后乃分为益稷篇因禹有暨稷之事故以名篇

帝曰来禹汝亦昌言禹拜日都帝予何言予思日孜孜陶曰吁如何

帝呼禹而来谓汝亦当陈盛徳之言陶已陈知人安民之谋谟于先矣舜于此求善无厌故乐闻其言而不已孟子曰大舜有大焉乐取人以为善禹拜曰都帝予何言予思日孜孜舜方求其言而禹且自以为无事于言葢禹之意在于躬行而不徒言也予尚奚言之有予之所思者日以孜孜为念谓其不怠也古者言之不出耻躬之不逮也古人以躬行为言而未尝以言为言舜之求言之意非不善也第恐求言则有余躬行则不足适以为无益而已故禹以孜孜为事因以感吾帝舜陶见禹孜孜之言遂疑而问之葢陶亦欲禹陈谟不以己之知人安民而遂自足也禹乃不以言自任陶岂能无所疑于心哉君臣有常分舜以汝命禹禹以予自称若敌者然于此亦可见诚意之交孚不可以常分论也

禹曰洪水滔天浩浩懐山襄陵下民昬垫予乗四载随山刋木暨益奏庶鲜食予决九川距四海濬畎浍距川暨稷播奏庶艰食鲜食懋迁有无化居蒸民乃粒万作乂陶曰俞师汝昌言

禹因陶如何之问遂歴陈当时所以治水之功洪水滔天浩浩然言水之大也懐山襄陵民有昬垫之

害昬瞀垫溺困于水也如此予于此时乘四载即先儒所谓水乘舟陆乘车泥乗輴山乘□是也随九州之山刋除其蔽障之木以通水道害去则利可兴暨益奏进庶鲜食于民益是时为山泽之官所进鲜食即鸟兽之新杀者予决九州之川而至四海则大水有所归濬通畎浍之水而至于川则小水有所入自水之未通达也九川横流畎浍无受川既决而之海则畎浍可濬而之川矣水退而平土可耕乃暨稷播种而进庶艰食于民谓民阻饥之际则五谷之食为艰食又以鲜食鱼鳖之新杀者兼之茍可以利民者无不为也可见此章大禹治水之规模次序莫不先定于胷中惟其规模先定是以简要而不繁初不见九州之为大洪水之为难也使禹于此见其大见其艰则将退缩而不敢为纷乱于中而不能为矣先刋木而后决川决川而后濬畎浍自有次第如此此所以为行其所无事也懋迁有无化居洪水方退民之日用饮食者未均其利必使有者迁之于无化其所居积则民可以均其利若鱼盐则徙之于山林材木则徙之于川泽是也然民情未能遽然从上必勉之谓敦劝使之迁有无化居也如此则交相生养而民力自裕故蒸民乃粒仓廪既实而民知礼节故万邦作乂此禹之功见于孜孜力行者如此而已然大禹有功号为不矜不伐者也夫何陶之问而乃自言其功畧无谦逊之意何也曰禹非矜功也自言其成功之艰难所以使君臣之际常以忧勤为念则艰难之功可保也陶曰俞师汝昌言禹以为予何言矣而陶复曰师汝昌言葢他人以言为言而禹以躬行为言故其言为可法陶以矢谟名于世宜若无羡于禹之言也而犹问之于先师之于后陶曷尝矜已忌人如后世之士名欲已归遂至于抑人而己哉

禹曰都帝慎乃在位帝曰俞禹曰安汝止惟防惟康其弼直惟动丕应徯志以昭受上帝天其申命用休帝曰吁臣哉隣哉隣哉臣哉禹曰俞

禹戒舜以谨乃在位先美之而后言忧勤之中必有至乐存谨乃在位人君之位常致其谨情欲之易肆治安之不可保一不谨则失人君之道矣帝曰俞禹于是又有安汝止防康弼直之戒所以推广慎乃在位之意也止者心之所安也心之所止者苟不得其安则出其位而不能止其所者多矣然安汝止之道又在于防康弼直惟防以虑天下之微则忽之际尤当加察惟康以图天下之安则治平之日常若祸乱之迫其后此养之于内也辅弼之臣尽正直之意将顺其美匡救其恶此养之于外也内外交相养而所止者安人君处无过之地自然下合民心而惟动丕应徯志上合天心而申命用休民心从上君所已为而民应之此惟动丕应也君所欲为而民待之此徯志也昭受上帝者显其足以受上天之实也申命用休天应之以无穷之休也舜岂有求于民有觊于天哉天人之理一而已矣尽之于已则无有不应之于彼既曰帝又曰天以形体言则谓之天以主宰言则谓之帝其实一也帝曰吁舜疑而未敢以为然者葢其任甚重若禹之言非我一人所能当必有借臣邻之助而后可臣者大臣也邻者近也人臣之情葢与人君相亲近而无间者也故曰臣哉隣哉又言邻哉臣哉所以相亲而无间者岂非在于臣乎此舜责望大臣相须一体之意故禹于是而然其言禹之言专责其君舜之言则责望其臣然则君臣之间皆当尽其力可也

帝曰臣作朕股肱耳目予欲左右有民汝翼予欲宣力四方汝为予欲观古人之象日月星辰山龙华虫作防宗彛藻火粉米黼黻絺绣以五采彰施于五色作服汝明予欲闻六律五声八音在治忽以出纳五言汝听此章深见帝舜得为君之道君臣之际相须如一体臣作朕股肱耳目则君为元首可知元首无为股肱耳目则有为也后世之君至于有斋居决事者兼行将相者以人主而下行有司之事一人之聪明安足以周知天下事哉此皆不知为君之体下文翼为明听者皆股肱耳目之职也予欲左右有民扶持而助之使归于善赖汝以辅翼予欲宣力四方为民兴利除害广其惠泽赖汝以有为观者示也古人之象谓古人作服所以取象之意如日月而下皆取象也黄帝尧舜垂衣裳而天下治则自黄帝时已有衣裳之制矣日也月也星辰也山也龙也华虫也此六章绘之于衣防画也宗也藻也火也粉米也黼也黻也此六章絺绣之于裳絺葛之精者也此十二章各有取象日月星辰各取其明山取其静龙取其变华虫取其文此以象人君之见于己者故防之于衣而在上宗取其孝藻取其防火取其能照粉米即白米取其能养人黼斧形取其能断黻两已相背取其辨所以象君之徳见于用者故绣之裳而在下十二章之服所以有取于此数者葢人主一身备天地万物之理吾身皆有所取则焉诚使人君之明与其静其变其文其孝其防能养人能断能辨皆无愧于此数者则君道备矣使于此数者有一之或阙焉则人君当内观诸已外省诸物可也此古人取象之意焉予欲观古人制作之象于天下以五彩彰明施之五色以作服必頼汝臣以明之以质言之则曰采以所施者言之则曰色汝明者明其制度之有尊卑则若王之服自日月而下诸侯之服自龙衮而下士服藻火大夫加粉米上得兼下下不得僭上是也明其君徳之有得失则合于此象而无愧者人臣则当将顺其美不合于此象而有阙者人臣则当正救其过此汝明之意也成周时登三辰于旂而以九章作服其礼制虽有增损而其意则一左氏传臧孙谏纳郜鼎有及于三辰火龙黼黻以谓人君者昭徳塞违以临照百官文物以纪之声名以之诚知圣人作服之本防矣六律即黄钟以下五声即宫商而下八音即金石而下以律和五声而播之于八音以为乐所以察治忽忽不治也声音之道与政通治世之音安以乐其政和乱世之音怨以怒其政以出纳五言五言者又作乐之本也乐虽可以察治忽而其所以作乐者在于五言五言即诗之合于五声者经曰诗言志歌永言是也纳五言者以民之歌謡讽咏纳之于上出五言者以君之赓歌而达之于下以此五言而见于六律五声八音之间治忽不可逃矣如季札观乐以列国之诗而知其兴衰汝听者赖汝臣以听之则审其治忽之机者尔臣之责也凡此翼为明听即股肱耳目之所司欲者在君而所以翼为明听者则在臣此又当知干始万物地道无成而代有终之意翼为明听者虽在臣使是四者而不出于君所欲则臣虽翼为明听不可得也舜之言前后亦有次第先左右有民宣力四方者然后言礼乐葢王者制作皆在功成治定之余也

予违汝弼汝无面从退有后言钦四隣庶顽防説若不在时侯以明之挞以记之书用识哉欲并生哉工以纳言时而飏之格则承之庸之否则威之

舜于上文四者以所欲常在是则是无所违失也所欲一不在是斯为违失予之所违汝当弼正之不可面从其君而背议其君主万钧其尊神也其威雷霆也人之不敢触神侮雷霆多矣舜于此啓人以犯顔敢谏之路必使有过得以正言而无情也钦四隣左右前后隣近之臣当知所敬谓弼违纠过无敢或忽可也夫舜之所欲者既有臣以翼为明聴之其有过者又有臣以弼之谁谓五帝神圣其臣莫能及亲事法宫者哉庶顽防説自此而下皆舜所以成就人才之意天下不能皆善而有恶焉不能皆君子而有小人焉圣人于此遂以为恶为小人而弃之逐之杀戮之则人之自弃者多矣圣人如天地也天地无弃物故雨露之恩霜雪之惨皆所以生物圣人无弃人故爵赏之所施刑威之所加皆所以爱人庶顽防説者谓君之违不能规正而退言是心不则徳义与乎巧言以生防谤者虽唐虞之世不可谓无此等人在舜所以处之如何耳若不在时谓不在于是而为非者则侯以明之谓设射侯之礼以明其善恶古人之射所以观徳志正体直其容体比于礼其节奏比于乐故可以观人之贤否挞以记之谓笞挞其不从者使之自记其过所以困辱之也书用识哉谓书之简牍以识其为非如左氏所谓茍焚丹书我杀督戎是也明之记之识哉所以多方如此者葢激昂之折

辱之使之困心衡虑知所以悔过而改欲与之并入于生生之域也生者谓善心自萌芽而扩充之无有窒碍者生之理也苟或善端窒碍人欲横流为小人为愚为不肖形存而生理已亡矣孟子曰生于忧患而

死于逸乐此并生之意工以纳言舜虑其侯明挞记书识之不足以使之改过也又以乐而感之工乐官也纳言采下讴歌之言飏道也葢诗言志皆其诚心之所而为言播之于乐则为正声正声感人则易直子谅之心油然而生矣既感之如此其至于是观其格而从化者随其才之大小而承之以为师賔用之以为百僚否不格者威之以刑葢至于此而顽不可化矣圣人乐与人为善所以扶持成就天下之才者何其委曲如是哉此章与洪范五皇极同意作乐之事舜典既命之夔矣而此又责之禹庶顽防説舜典既命之龙矣而此又责之禹于此亦可见道揆法守截然不可乱禹大臣也明道揆者也故无所不统夔龙有司之事法守者也故各主其一周官冡宰行六卿之事亦此意也

同部

其它

读书丛说
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二 读书丛说 书类 提要 【臣】等谨案读书丛説六卷元许谦撰谦字益之金华人延祐中以讲学名一时儒者所称白云先生是也事迹具元史儒学传自蔡沈书集传出解经者大抵乐其简易不复叅考诸书谦独博覈事实不株守一家故称丛説如蔡氏释尧典本张子天左旋处其中者顺之小迟则反右之説不知左旋者东西旋右旋者南北旋截然殊致非以迟而成右也日东出西没随大气而左以成昼夜非日之自行其自行则冬至后由南敛北夏至后由北发南以成寒暑月之随大气而左及其自行亦如之谦虽不能尽攻其失然七政疑一条谓七政与天同西行恐错乱纷杂泛然无统可谓不苟同矣旧説洛诰我乃卜涧水东瀍水西为王城据召诰洛诰周公皆乙卯至洛在
读书管见
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二 读书管见目録 书类 卷上 尧典 舜典 大禹谟 臯陶谟 益稷 禹贡 甘誓 征 仲虺之诰 汤诰 伊训 太甲 咸有一徳 盘庚 说命 卷下 泰誓 武成 洪范 旅 金縢 大诰 微子之命 康诰 酒诰 梓材 召诰 洛诰 多士 无逸 君奭 蔡仲之命 多方 立政 周官 君陈 顾命 康王之诰 毕命 君牙 吕刑 文侯之命 费誓 【臣】等谨案读书管见二卷元王充耘撰充耘字耕野以书义登进士二甲授承务郎同知永新州事后弃官飬母著书以授徒乃成是编自宋末迄元言书者率宗蔡氏充耘所说皆与蔡氏多异同观其辨传授心法一条可知其戞然自别矣其中如谓尧典乃舜典之縁起本为一篇故曰虞
古文尚书通论辑本 礼记通论辑本
古文尚书通论辑本礼记通论辑本清姚际恒 一、古文尚书通论辑本 二、礼记通论辑本 古文尚书通论辑本 总论 某之攻伪古文也,直搜根柢而略于文辞,然其句字诚有显然易见者,篇中不暇枚举,特统论于此。句法则如或排对、或四字或四六之类是也,字法则如以「敬」作「钦」、「善」作「臧」、「治」作「ㄨ」、作「乱」、「顺」作「若」、「信」作「允」、「用」作「庸」、「汝」作「乃」、「无」作「罔」、「非」作「匪」、「是」作「时」、「其」作「厥」、「不」作「弗」、「此」作「兹」、「所」作「攸」、「故」作「肆」之类是也。此等字法固多起伏氏书,然取伏书读之,无论易解难解之句皆有,天然意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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