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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 · 春秋

春秋三传谳

18 万字 · 约 8 小时 28 分钟 · 10 / 23

会员可开白话

道路不知信否若闻蔡将先衞信乎苌曰信蔡叔康叔之兄也先衞不亦可乎子鱼曰以先王观之则尚徳也昔武王克商成王定之选建明徳以藩屏周故周公相王室以尹天下于周为睦分鲁公以大路大旂夏后氏之璜封父之繁弱殷民六族条氏徐氏萧氏索氏长勺氏尾勺氏使帅其宗氏辑其分族将其类丑以法则周公用即命于周是使之职事于鲁以昭周公之明徳分之土田陪敦祝宗卜史备物典策官司彞器因商奄之民命以伯禽而封于少皥之虚分康叔以大路少帛綪茷旃旌大吕殷民七族陶氏施氏繁氏锜氏樊氏饥氏终葵氏封畛土畧自武父以南及圃田之北竟取于有阎之土以供王职取于相土之东都以会王之东搜聃季授土陶叔授民命以康诰而封于殷虚皆啓以商政疆以周索分唐叔以大路密须之鼔阙巩沽洗怀姓九宗职官五正命以唐诰而封于夏虚啓以夏政疆以戎索三者皆叔也而有令徳故昭之以分物不然文武成康之伯犹多而不获是分也唯不尚年也管蔡啓商惎间王室王于是乎杀管叔而蔡蔡叔以车七乘徒七十人其子蔡仲改行帅徳周公举之以为已卿士见诸王而命之以蔡其命书云王曰胡无若尔考之违王命也若之何其使蔡先衞也武王之母弟八人周公为大宰康叔为司冦聃季为司空五叔无官岂尚年哉曹文之昭也晋武之穆也曹为伯甸非尚年也今将尚之是反先王也晋文公为践土之盟衞成公不在夷叔其母弟也犹先蔡其载书云王若曰晋重鲁申衞武蔡甲午郑防齐潘宋王臣莒期藏在周府可覆视也吾子欲复文武之畧而不正其徳将如之何苌説告刘子与范献子谋之乃长衞侯于盟

前年记蔡昭侯如楚囊瓦求裘佩不得止之三年归如晋以其子元与大夫之子为质而请伐楚故今为召陵之会而以刘子临之则晋实请于王而行矣何以经书侵楚岂方谋伐楚哉夫谋者事未成也事已成则何谋之云且继书盟于臯鼬是侵楚未得志恐诸侯有二心而复坚之今乃又谓荀寅求货不得言于范献子而辞蔡侯且防而不侵谓之谋而弗成辞蔡侯可矣既已言侵则安得谓之辞乎此传见后独书蔡以吴子与楚战故云尔以理考之晋以荀寅之言辞蔡当为楚人围蔡之事而误以为召陵也 按践土之防蔡侯实先衞子今子鱼记载书之序蔡甲午乃在衞武下其言自不同杜预谓蔡在衞上霸主以国大小为序祝佗所言盟防之次且盟防之次即防之序也今祝佗所争者位尔岂为防乎若位先而防后此乃践土之旧又何争之有其附防强为之辞可见据蔡衞入春秋未尝同会惟见于践土召陵其他以会宋一见于会蔡公孙归生亦在石恶上盖以次定之乆矣故今经亦序蔡侯在衞侯上而传言乃长衞侯不自悟其相戾则此所载皆无有也

夏四月庚辰蔡公孙姓帅师灭沈以沈子嘉归杀之沈人不会于召陵晋人使蔡伐之夏蔡灭沈

沈本属楚不会非晋之所得讨若据传晋辞蔡伐楚安能复使蔡伐沈此盖蔡有怨于楚以诸侯但侵楚未得志故以沈为楚与国请于防而使公孙姓伐之不然蔡受命于晋获沈子何不以归晋而自杀之哉

六年春

二月公侵郑公至自侵郑

二月公侵郑取匡为晋讨郑之伐胥靡也

后四月记周儋翩率王子朝之徒因郑人将以作乱于周郑于是乎伐冯滑胥靡负黍狐人阙外六月晋阎没戍周且城胥靡则胥靡之役后此三月矣安得先讨之乎杜预谓郑伐周在鲁伐郑先为戍周起故同书是不然传记王人杀子朝于楚在去年春若儋翩因此而乱晋欲救周岂逾年而后始城胥靡乎此公侵郑未必为晋讨也

夏季孙斯仲孙何忌如晋

夏季桓子如晋献郑俘也阳虎强使孟懿子往报夫人之币晋人兼享之

俘战获也前但侵郑而已安得有俘乎礼无邻国通夫人之币且自定公以来晋未尝聘鲁何币之报乎审如传言献俘报币自二事亦不得并书据后言孟孙立于房外谓范献子曰阳虎若不能居鲁而息肩于晋所不以为中军司马者有如先君与其上二事不类此盖阳虎欲去季氏惧不克则奔晋假公命以二卿为使先为之约故言有如先君犹仲遂欲立宣公与叔孙得臣如齐亦二卿鲁以二卿并聘唯此两见尔何以知其假公命以先君为辞则非阳虎之言矣盖是时国命已在阳虎虽季孟皆为之制虎虽谋季氏而未必知之亦幸其去鲁故强为之行而孟懿子独与之致意也

七年

齐国夏帅师伐我西鄙

齐人归郓阳关阳虎居之以为政

齐自昭公二十五年书取郓居公不克纳二十八年公去而如晋之后不复与我同好故是嵗国夏伐我西鄙何为而遽以郓阳关归我既归则经亦何以不书乎杜预谓阳虎专之故不书夫归而后专之自阳虎之罪方齐之始归安得不见于经此盖传见昭二十九年书郓溃而此后书归郓讙隂田故妄谓郓于此归不知郓溃齐初未尝取也不然阳关阳虎既居之矣何以明年伐季氏不胜入于讙阳关以叛乎

八年

从祀先公

阳虎欲去三桓以季寤更季氏以叔孙輙更叔孙氏已更孟氏冬十月顺祀先公而祈焉辛卯禘于禧公阳虎欲去三桓其谋必宻不宜显祈于先公文公跻僖公以先闵公鲁人谓之逆祀则今顺祀当正闵公于僖公之上不应反禘于僖公且闵公书吉禘于庄公者庄公之防未终无庙即几筵以禘故称庄公今诚祀于僖公之庙亦安得称僖公哉按此盖阳虎欲去三桓请于公特为祭于太庙正闵僖之位以説鲁人不书有事于太庙跻闵公者以见于义虽顺而非公意故变文谓之从祀言祈言禘言僖公者皆误也

九年

得寳玉大弓

夏阳虎归宝玉大弓书曰得器用也凡获器用曰得得用焉曰获

前言窃宝玉大弓则此自当言得得者对失之名本不以宝玉大弓为义何辨于获若必以器用言得则取郜大鼎于宋何以反言取耶以得用为获则战败君生得曰获大夫生死皆曰获又何以别乎

十年

夏公会齐侯于夹谷

夏公会齐侯于祝其实夹谷孔丘相犂弥言于齐侯曰孔丘知礼而无勇若使莱人以兵劫鲁侯必得志焉齐侯从之孔丘以公退曰士兵之两君合好而裔夷之俘以兵乱之非齐君所以命诸侯也裔不谋夏夷不乱华俘不干盟兵不偪好于神为不祥于徳为愆义于人为失礼君必不然齐侯闻之遽辟之将盟齐人加于载书曰齐师出竟而不以甲车三百乘从我者有如此盟孔丘使兹无还揖对曰而不反我汶阳之田吾以共命者亦如之

夹谷之事谷梁家语皆载其初与传畧同而转相增饰其辞愈侈以吾观之此非圣人之事不足为孔子之美好事者为之其实无有也何以知之齐自八年公两侵之既以国夏伐我西鄙至是始与我平而为好方阳虎奔请师以伐我齐侯将许之鲍文子谏曰鲁未可取也上下犹和众庶犹睦能事大国而无天灾阳虎欲勤齐师齐师罢大臣必多死亡已于是乎奋其诈谋则齐之策鲁审矣且不乘阳虎之乱假之以求得志何忽以一犂弥之言遽求刼我而幸于仓卒乎且虽谓孔子无勇鲁之兵尚彊纵得鲁侯安能即求鲁此理之必不然者传以谓孔子以公退曰士兵之齐既方以强暴相陵亦岂孔子能以一言而兵之谷梁以为孔子歴阶而上不尽一等而视归乎齐侯此乃战国刺客所为孰谓圣人而为是此与太史公书曹沬事相类沬刼齐小白反其侵地学者以传考之固已知其非实今又因縁沬事谓孔子求反汶阳之田盖为下书齐人来归郓讙龟阴之田故尔今经不书盟而传以为盟可见其妄盖自阳虎败鲁始用孔子齐人知之遂求与我平而归其侵地公羊曰孔子行乎季孙而三月不违齐人为是来归郓讙龟阴之田此言为近实凡左氏谷梁所载皆不足据

叔孙州仇仲孙何忌帅师围郈

秋叔孙州仇仲孙何忌帅师围郈

武叔懿子围郈弗克秋二子及齐师复围郈弗克叔孙谓郈工师驷赤曰郈非唯叔孙氏之忧社稷之患也将若之何对曰臣之业在扬水卒章之四言矣叔孙稽首驷赤谓侯犯曰居齐鲁之际而无事必不可矣子盍求事于齐以临民不然将叛侯犯从之齐使至驷赤与郈人为之宣言于郈中曰侯犯将以郈易于齐齐人将迁郈民众凶惧驷赤谓侯犯曰众言异矣子不如易于齐与其死也犹是郈也而得纾焉何必此齐人欲以此偪鲁必倍与子地且盍多舍甲于子之门以备不虞侯犯曰诺乃多舎甲焉侯犯请易于齐齐有司观郈将至驷赤使周走呼曰齐师至矣郈人大骇介侯犯之门甲以围侯犯驷赤将射之侯犯止之曰谋免我侯犯请行许之驷赤先如宿侯犯殿每出一门郈人闭之及郭门止之曰子以叔孙氏之甲出有司若诛之羣臣惧死驷赤曰叔孙氏之甲有物吾未敢以出犯谓驷赤曰子止而与之数驷赤止而纳鲁人侯犯奔齐齐人乃致郈

经书叔孙州仇仲孙何忌围郈齐师果在焉何以不少见乎且是时齐方以孔子之故归郓讙龟阴田必不纳其叛人而易其地不得言齐人欲以此偪鲁侯犯以驷赤谋迫而出奔郈未尝入齐不得言齐人乃致郈凡经书侵书伐书围皆不言胜败盖服则止矣如内邑言围棘围费围郓之类是也其言皆非是当以经为正

宋公之弟辰暨仲佗石彄出奔陈

冬母弟辰暨仲佗石彄出奔陈

经书宋公之弟辰盖与书陈侯之弟招义同不专谓母弟也説已见前

十有二年

十有二月公围成公至自围成

仲由为季氏宰将堕三都于是叔孙氏堕郈季氏将堕费公山不狃叔孙辄帅费人以袭鲁公与三子入于季氏之宫登武子之台费人攻之弗克入及公侧仲尼命申句须乐颀下伐之费人北国人追之败诸姑蔑二子犇齐遂堕费将堕成公敛处父谓孟孙堕成齐人必至于北门且成孟氏之保障也无成是无孟氏也子伪不知我将不堕冬十二月公围成弗克仲由季氏宰尔何与鲁事而并得毁三都经书叔孙州仇帅师堕郈季孙斯仲孙何忌帅师堕费则非仲由审矣按家语孔子言于定公曰臣无藏甲大夫无百雉之城使仲由为季氏宰堕三都此盖齐东野人之言欲归美孔子而不知其义者使孔子欲正三家必有其道矣何至使仲由为之况堕而不服几危其君而成又卒以叛虽妄人不为也此正所谓孔子行乎季孙三月不违者盖侯犯叛郈公山不狃叛费家臣之彊反恃其邑而主不能制故因自堕之以去其险尔袭鲁之事亦无有也

十有三年

秋晋赵鞅入于晋阳以叛

晋赵鞅谓邯郸午曰归我衞贡五百家吾舍诸晋阳午许诺归告其父兄父兄皆曰不可衞是以为邯郸而寘诸晋阳絶衞之道也不如侵齐而谋之乃如之而归之于晋阳赵孟怒召午而囚诸晋阳使其从者説劔而入涉宾不可乃使告邯郸人曰吾私有讨于午也二三子唯所欲立遂杀午赵稷涉宾以邯郸叛夏六月上军司马籍秦围邯郸邯郸午荀寅之甥也荀寅范吉射之姻也而相与睦故不与围邯郸将作乱董安于闻之告赵孟曰先备诸赵孟曰晋国有命始祸者死为后可也安于曰与其害于民宁我独死请以我説赵孟不可秋七月范氏中行氏伐赵氏之宫赵鞅奔晋阳晋人围之范臯夷无宠于范吉射而欲为乱于范氏梁婴父嬖于知文子文子欲以为卿韩简子与中行文子相恶魏襄子亦与范昭子相恶故五子谋将逐荀寅而以梁婴父代之逐范吉射而以范臯夷代之荀跞言于晋侯曰君命大臣始祸者死载书在河今三臣始祸而独逐鞅刑已不钧矣请皆遂之

晋阳赵鞅邑也董安于请备邯郸鞅畏始祸不从荀寅范吉射党邯郓午而伐鞅则始祸者非鞅不得言三臣始祸鞅非始祸被伐而奔其邑则经不当书赵鞅入于晋阳以叛凡传之言皆与经背叛者反其君之辞也鞅诚被伐而奔其邑晋人何为围之乎此盖晋史为鞅之辞传不能辨妄载之臧文仲以防求为后于鲁孔子曰虽曰不要君吾不信也推鞅以不胜荀寅范吉射奔其邑以叛要晋而逐二子故经与鱼石入彭城栾盈入曲沃同辞公羊曰赵鞅取晋阳之甲以逐荀寅士吉射荀寅士吉射君侧之恶人也此言失矣

十有四年

衞世子蒯聩出奔宋

衞侯为夫人南子召宋朝防于洮太子蒯聩献盂于齐过宋野野人歌之曰既定尔娄猪盍归吾艾豭太子羞之谓戏阳速曰从我而朝少君少君见我我顾乃杀之速曰诺乃朝夫人夫人见太子太子三顾速不进夫人见其色啼而走曰蒯瞆将杀余公执其手以登台太子奔宋

如传所言蒯瞆乃弑母者也经何以无贬文又以世子书乎冉求问子贡曰夫子为衞君乎子贡曰诺吾将问之入曰伯夷叔齐何人也曰古之贤人也曰怨乎曰求仁而得仁又何怨出曰夫子不为也衞君谓辄也方蒯瞆与輙争国而孔子与之如此则蒯瞆非弑母者也蒯瞆宋出使果得罪于母而出则亦何谓复奔宋乎此盖蒯瞆闻宋人歌有欲正其母者夫人愧其言加之以罪而逐之戏阳速共成其诬而传不能辨也

十有五年

秋七月壬申姒氏卒

秋七月壬申姒氏卒不称夫人不赴且不袝也姒氏定公之妾哀公之母也鲁自成风以后妾母无不致之以为夫人者故特于成风一见讥而已姒氏若但为定公之妾不得成之为夫人则不书卒矣既书卒则哀公固已成之为夫人可知但当防未致于庙故不得称夫人何以知姒氏之为妾母也姒氏若嫡母则其葬自得有諡今无諡而系定公之諡盖不得为惠公仲子僖公成风故不得已而系之定公尔传乃以不赴不袝言之而杜预乃谓公未葬烦于防礼而不为以为臣子怠慢姒氏审嫡母则生固以夫人称之矣岂死反以不赴不袝而不称乎赴与袝其礼不烦于葬岂鲁之臣子能葬而不能赴且袝非人情也此盖不悟其为妾母而妄意之尔

九月

丁巳葬我君定公雨不克葬戊午日下昃乃克葬辛巳葬定姒

葬定姒不称小君不成防也

不称夫人则自不称小君非不成防也

冬城漆

冬城漆书不时告也

传凡以冬城者皆曰书时也今不言时而独以不时告言之于经与传皆无见不知其何据漆邾庶其之邑也此盖谓纳叛人之地又从而城之故虽时亦讥尔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左传谳卷十    宋 叶梦得 撰哀公

二年

十有一月蔡迁于州来

蔡杀其大夫公子驷

吴泄庸如蔡纳聘而稍纳师师毕入众知之蔡侯告大夫杀公子驷以説哭而迁墓冬蔡迁于州来经书迁州来在杀公子驷之上则驷之死未必以谢吴不时迁也或者吴欲袭蔡为其先知故以缓迁为辞吴欲讨之蔡不得已虽迁犹未释憾故杀驷以説而传书之失其序欤

七年

夏公防吴于鄫

夏公防吴于鄫吴来征百牢子服景伯对曰先王未之有也吴人曰宋百牢我鲁不可以后宋且鲁牢晋大夫过十吴王百牢不亦可乎景伯曰晋范鞅贪而弃礼以大国惧敝邑故敝邑十一牢之君若以礼命于诸侯则有数矣若亦弃礼则有淫者矣周之王也制礼上物不过十二以为天之大数也今弃周礼而曰必百牢亦唯执事吴人弗听景伯曰吴将亡矣弃天而背本不与必弃疾于我乃与之太牢嚭召季康子康子使子贡辞大宰嚭曰国君道长而大夫不出门此何礼也对曰岂以为礼畏大国也大国不以礼命于诸侯苟不以礼岂可量也寡君既共命焉其老岂敢弃其国大伯端委以治周礼仲雍嗣之断髪文身臝以为饰岂礼也哉有由然也反自鄫以吴为无能为也

经书公防吴于鄫不书盟则安得有盟杜预谓吴行夷

礼非所以结信故不录然则盟不足绿防亦不足录矣

秋公伐邾八月己酉入邾以邾子益来

季康子欲伐邾乃飨大夫以谋之子服景伯曰小所以事大信也大所以保小仁也背大国不信伐小国不仁民保于城城保于德失二德者危将焉保孟孙曰二三子以为何如恶贤而逆之对曰禹合诸侯于涂山执玉帛者万国今其存者无数十焉唯大不字小小不事大也知必危何故不言鲁德如邾而以众加之可乎不乐而出秋伐邾及范门犹闻钟声大夫谏不听茅成子请告于吴不许曰鲁击柝闻于邾吴二千里不三月不至何及于我且国内岂不足成子以茅叛师遂入邾处其公宫众师昼掠邾众保于绎师宵掠以邾子益来献于亳社囚诸负瑕负瑕故有绎邾茅夷鸿以束帛乗韦自请救于吴曰鲁弱晋而逺吴冯恃其众而背君之盟辟君之执事以陵我小国邾非敢自爱也惧君威之不立君威之不立小国之忧也若夏盟于鄫衍秋而背之成求而不违四方诸侯其何以事君且鲁赋八百乗君之贰也邾赋六百乗君之私也以私奉贰唯君图之吴子从之

鲁赋八百乘杜预以为赋于吴者齐吴皆强国更与鲁为敌者也传记夹谷之盟言齐师出竟不以甲车三百乗从我者有如此盟则虽齐之强如其所欲因用兵而防之不过三百乗而已何吴而无故常以八百乗贡之乎况是时土地之入皆专于三家鲁赋之存者无几必不常贡吴若是其多也邾亦未闻其属吴者亦不得谓之君之私按明年吴伐我本无功邾子益归自以齐人则此言盖非实也

八年春王正月宋公入曹以曹伯阳归

八年春宋公伐曹将还禇师子肥殿曹人诟之不行师待之公闻之怒命反之遂灭曹执曹伯及司城彊以归杀之

经书宋公入曹而已其曰以曹伯阳归与以蔡侯献舞归同辞固非灭也审如传言宋公不堪曹人之诟怒而反灭之则当书灭何以书入乎杜预强为之辞以为宋灭曹非本意故以入告此尤非是据传见向魋入于曹以叛在获麟之后则曹诚灭而为宋所有久矣太史公为曹世家亦以曹灭于宋在哀公之八年其不书灭盖春秋之义左氏虽得其事而不知其义杜预妄为之义而反乱其事二者均失也

吴伐我

吴为邾故将伐鲁问于叔孙辄叔孙辄对曰鲁有名而无情伐之必得志焉退而告公山不狃公山不狃曰非礼也君子违不适雠国未臣而有伐之奔命焉死之可也所托也则隐且夫人之行也不以所恶废乡今子以小恶而欲覆宗国不亦难乎若使子率子必辞王将使我子张病之王问于子泄对曰鲁虽无与立必有与毙诸侯将救之未可以得志焉晋与齐楚辅之是四雠也夫鲁齐晋之唇唇亡齿寒君所知也不救何为三月吴伐我子泄率故道险从武城初武城人或有因于吴竟田焉拘鄫人之沤菅者曰何故使我水滋及吴师至拘者道之以伐武城克之王犯尝为之宰澹台子羽之父好焉国人惧懿子谓景伯若之何对曰吴师来斯与之战何患焉且召之而至又何求焉吴师克东阳而进舍于五梧明日舍于蚕室公宾庚公甲叔子与战于夷获叔子与析朱鉏献于王王曰此同车必使能国未可望也明日舍于庚宗遂次于泗上微虎欲宵攻王舍私属徒七百人三踊于幕庭卒三百人有若与焉及稷门之内或谓季孙曰不足以害吴而多杀国士不如已也乃止之吴子闻之一夕三迁吴人行成将盟景伯曰楚人围宋易子而食析骸而爨犹无城下之盟我未及亏而有城下之盟是弃国也吴轻而逺不能久将归矣请少待之弗从景伯负载造于莱门乃请释子服何于吴吴人许之以王子姑曹当之而后止吴人盟而还

经不书盟杜预谓耻吴夷其妄与前鄫同叔孙辄公山不狃奔在齐吴安得问之又使之率而从武城且吴既克东阳五梧蚕室三邑又获叔子与析朱鉏二臣遂次泗上则其势与入郢何异本以邾故出师既胜卒无一言及邾反以微虎私徒三百人惧而行成遂盟本末皆不伦且吴千里以师入人之竟微虎乃欲以其私卒直攻王舍吴子遂为之一夕三迁此理之必不然者有若孔门高弟而在私卒之列亦不应有是也传前记公山不狃与叔孙辄率费人袭鲁入及公侧其在国中犹然何为在他国反知不伐宗国之义而欲死之子思对穆公以今之君子不为旧君反服毌为戎首已谓之善如传所言则不狃为贤于子思矣而吴卒克武城不狃未之效死其言亦何所取证也

归邾子益于邾

齐侯使如吴请师将以伐我乃归邾子

前言以季姬之故而伐我矣今欲归邾子再伐我矣何待于请吴师乎吴前取我三邑获三臣而不能归邾子今我乃以惧齐请师而归之亦非其情此盖传犹欲附防前茅夷鸿之言而彊以吴言也

秋及齐平九月臧宾如如齐涖盟齐闾丘明来涖盟且逆季姬以归嬖

前言齐侯即位逆季姬季鲂侯通焉女言其情齐侯怒以五月伐我取讙阐六月我及齐平审实有此伐与平安得皆不书乎九月齐闾丘明来盟逆季姬以归又从而嬖之且国君娶夫人亦重矣天下何患乎无妻季姬果言其情康子以告而谢罪则昬可已矣徒伐取其邑则安用乎设欲不以礼合而终娶之亦惟齐侯之所为何与于鲁而反与我盟乎其言反覆皆无据以经考之先书公伐邾继书齐人取讙及阐继书归邾子益于邾末书归讙及阐其序甚明盖邾齐出既为我所执故为之取讙阐以求归邾子邾子反国故复以讙阐归公羊谷梁为近实皆无与季姬事也

十年春

公防吴伐齐

三月戊戌齐侯阳生卒

葬齐悼公

公防吴子邾子郯子伐齐南鄙师于鄎齐人弑悼公赴于师

经书齐侯阳生卒又书葬齐悼公而传言弑其妄与郑髠顽同杜预以为以疾赴吾固言之矣邾子郯子防伐而经不书杜预以为并属吴不列于诸侯尤非是且是时邾隐公方奔在齐岂能从吴反伐齐乎其妄尤可见则此叙齐吴事皆不足据

十有一年春齐国书帅师伐我

公为与其嬖僮汪锜乗皆死皆殡孔子曰能执干戈以卫社稷可无殇也

檀弓载战于郎公叔禺人与其邻童汪锜往皆死焉以其童子而能为国致死鲁人欲以成人丧之而不以为殇故孔子因与之今传乃以邻童为嬖僮又谓之乗而皆死则汪锜非能死敌者也乃公为之嬖宜与之乗公为死亦死尔又何执干戈以衞社稷云乎杜预谓时人疑童子当殇而孔子之言云尔其意适相反盖未尝以檀弓考之也可以见左氏记事不详其实妄以其辞増损所传而失之者类如此

孔文子之将攻太叔也访于仲尼仲尼曰胡簋之事则尝学之矣甲兵之事未之闻也退命驾而行曰鸟则择木木岂能择鸟文子遽止之曰圉岂敢度其私访卫国之难也将止鲁人以币召之乃归

按论语此对衞灵公问陈之言亦傅之误也论语曰明日遂行在陈絶粮盖孔子自衞之陈之时今言鲁人以币召之乃归亦非是孔子归鲁自是止矣盖进退之大者其定之固已久岂以一孔文子为之哉

十有二年

夏五月甲辰孟子卒

夏五月昭夫人孟子卒昭公娶于吴故不书姓死不赴故不称夫人不反哭故不言葬小君孔子与吊适季氏季氏不絻放绖而拜

按论语陈司败言君取于吴为同姓谓之吴孟子既曰娶则固已为夫人矣特以同姓讳之不敢曰夫人姬氏故曰吴孟子尔至春秋又去吴不称故坊记曰鲁春秋去夫人之姓曰吴其死曰孟子卒则自不得以夫人称矣不以夫人称则自不得言葬我小君矣岂在不赴不反哭乎母丧服齐衰三月旧君者仕焉而亡者也盖谓老与废疾而致仕者使鲁不以为夫人则不得为君之妻不为君之妻则孔子何吊云且鲁方畏吴娶其女而不以为妻吴能已矣乎此传蔽其例之误也

同部

其它

陈氏春秋后传
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五 春秋后传 春秋类 提要 【臣】等谨按春秋后传十二卷宋陈傅良撰傅良字君举【案傅良或作傅良诸本误有异同然其字曰君举则为傅説举于版祝之义故今定为传字】号止斋温州瑞安人乾道八年进士官至中书舎人寳谟阁待制諡文节事迹具宋史本传是编有其门人周勉跋称傅良为此书脱稿而病学者欲速得其书俾佣书传冩其已削者或留其帖于编増入是正者或揭去弗存是今所传已非傅良完本矣赵汸春秋集传自序于宋人説春秋者最推傅良称其以公谷之説参之左氏以其所不书实其所书以其所书推其所不书得学春秋之要在三传后卓然名家而惜其悮以左氏所録为鲁史旧文而不知防书有体夫子所据以加笔削者左氏亦未之见左
程氏春秋或问
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五 程氏春秋或问目録 春秋类 卷一 隐公 卷二 桓公 卷三 庄公 闵公 卷四 僖公 卷五 文公 卷六 宣公 卷七 成公 卷八 襄公 卷九 昭公 卷十 定公 哀公 【臣】等谨案春秋或问十卷元程端学撰端学既辑春秋本义复歴举诸说之得失以明去取之意因成此书与本义相辅而行者也其掊击诸说多否少可于张洽之传攻之尤力然如论春秋不当以一字为褒贬论春秋多笔削以后之阙文论春秋不书祥瑞论春秋灾异不当强举其事应皆具有卓识其他持论亦多正大惟谓左氏事实多出伪撰又坚主夏时之说力诋左氏王周正传虽至于春书无冰亦以为建寅之月而穿凿周礼豳诗以解之不知左氏周人说经或有未确记事未
春秋稗疏
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五 春秋稗疏 春秋类 提要 【臣】等谨案春秋稗疏二卷 国朝王夫之撰夫之有周易稗疏别著录是编论春秋书法及厯象典制之类仅十之一而考证地理者十之九其论书法谓闵公元年书季子仲孙髙子皆不名乃闵公幼弱聴国人之所为故从国人之尊称然考襄公之立实止四嵗昭公之出亦非一年均未闻以君不与政书事或有变文何独闵公见存乃从国人立义其论春秋书戎皆指徐戎斥杜预陈留济阳东有戎城之非且谓曹卫之间不应有戎证以费誓似乎近理然戎与诸国错处实非一种观经书追戎济西则去曹近而去徐逺至于凡伯聘鲁归周而戎伐之于楚丘则凡伯不涉徐方徐戎亦断难越国安得谓曹卫之间戎不杂居如此之类固未免失之臆断以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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