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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 · 春秋

春秋集传详说

29 万字 · 约 13 小时 41 分钟 · 16 / 37

会员可开白话

后世有以外蕃之兵而平内乱者乱未平而我已隂受其祸而不之觉可不谨哉

秋七月

冬天王出居于郑

先是王命狄人有讨于郑狄侵郑取栎王德之以狄女为后是为隗氏王子带者有宠于惠王后后欲立之未及而崩子带奔齐王复之通于隗氏王替隗氏子带因是作乱以伐王败周师王出适郑处于汜谷梁曰天子无出书出失天下也居者居其所也虽失天下莫敢有也愚谓王者无外春秋一大条贯也王者以薄海内外为家其出也不言出而谓之狩自虞夏以来固然今防王之出春秋不以狩书而以出书其为贬也大矣王内不能正其家以是啓衅于狄悖弟乱臣犯上干纪王不能制失位而奔防至亡国其得罪于宗庙甚大谓春秋无贬不可也蜀人赵君木讷引易王用出征书王出郊天乃反风等语以排传家天子无外之説其论鄙浅本不足深辨但其末云叔带者惠王陈妫之所爱故襄王宁出而避之于郑其心以为文武之灵未泯诸侯必有勤王者若不得已而逊于叔带是亦文武之子孙吾何慊乎哉上以存孝下以存悌孝悌王者之至德尚以贬防王乎【以上皆木讷语】此説害义特甚前軰或取之愚恐其误后学不容己于言夫人主之位天位也惟贤惟嫡乃得在此位非贤非嫡父不能以予其子兄岂得以予其弟乎而况子带者王室之不才子襄王傥笃同气之爱贵其身可也岂当假之以权以为召乱之阶纵谓左氏所载防王出狄师事为不可信防王亦岂无失位之责乎尊为天子身荷祖宗付托之重不能防微杜渐以遏乱源致为悖弟乱臣所逐乃云带亦文武之子孙欲举以授之位天位也举而弃之不才子以危其宗社孝悌之道顾如是乎舜非不爱象也封之有庳亦富贵之而已天下者帝王授受之天下舜举以予象而曰我以是为孝以是为悌舜必不尔也木讷蜀之老儒号为知春秋者而率意高论殊欠讲明似此不一端初学幸毋惑焉○春秋二百四十二年天王三出荘二十年惠王以子頽之难出居于郑逾年而虢郑纳王其出其归春秋皆不书僖二十四年防王以叔带之难复出春秋书天王出居于郑明年晋侯纳王春秋不书王入昭二十二年王子朝作乱王猛出【悼王也未成君故名】春秋书葬景王王室乱刘子单子以王猛居于皇又书刘子单子以王猛入于王城其冬王猛卒母弟敬王立复以难故出春秋书天王居于狄泉尹氏立王子朝二十六年又书天王入于成周尹氏召伯毛伯以王子朝奔楚观天王三出春秋书法详略各异知圣人于成周之盛衰存亡深注意焉恵王之出之入皆不书者犹为周讳也王者无外不可以出言也至防王复不能自植以召狄难春秋于是始书天王出居于郑不以狩书而以出书春秋不得为防王讳矣然犹书出不书入至悼敬之出入春秋始变例而书曰景王王室乱自是五六年间悼敬子朝更出迭入春秋记之不遗闵周室之倾覆内难仍作将无以为国不得已而遂书也定六年敬王再出春秋不复书知其无可兴复之望重为忧叹非若初年讳而不书矣

晋侯夷吾卒

惠之入春秋不书防之也文公之入春秋亦不书公羊以为为文公讳其不然欤齐桓晋文均有功于中夏桓之入也不为之讳文之入何为而独讳盖书不书皆有微旨存焉桓之入所以书为其杀子纠书以贬之文之入位乃其所宜有然懐公既避位而去文犹杀之春秋所恶其在是乎始纳懐嬴已为失道今又杀懐之身重失道也不着其入贬也非为之讳或曰怀公之立正乎曰懐公承国于其父厥父惠公弟也而先其兄文公以入春秋不与其入不宜君者也今文公之入晋人受之自卿大夫以至三军之士倒戈而逆之宜为君而遂君之若懐公者废之放之而毋杀不亦可乎

二十有五年春王正月丙午卫侯燬灭邢

公羊曰何以名灭同姓也谷梁曰恶其伐本而灭同姓也故名凡灭国未有名者灭同姓如晋之灭虞灭虢无道甚矣而不名惟卫灭邢而名之诸儒皆未有定论木讷谓下文书卫侯燬卒此以连文之故传录之误而燬字襃贬不在是愚以此説为然

夏四月癸酉卫侯燬卒

宋荡伯姬来逆妇

杜氏注伯姬鲁女为宋大夫荡氏妻自为其子来逆称妇姑存之辞妇人越竟逆妇非礼故书谷梁曰妇人既嫁不逾竟宋荡伯姬来逆妇非正也其曰妇缘姑言之之辞也愚谓此书逆妇未知所逆者公之女乎先君之女乎圣人所以见书法者以姑逆妇为非礼而特书以垂戒焉耳礼有亲迎妇从夫也今屈尊者以逆卑者而亦谓之逆乱妇姑之分不可以为训是故特书以讥之

宋杀其大夫

谷梁曰以其在祖之位而尊之也其意谓夫子为其祖讳而不名此乃鲁国之史夫子因之以修春秋安得为其私讳公羊曰何以不名宋三世无大夫内娶也其意谓礼不臣妻之父母宋三世娶其大夫女故杀之而不名尤非通论案曹人杀大夫而不名杀者非一人是以不书以讥其杀之之滥其事犹有可考今宋杀其大夫左氏无纪载意者旧史佚其名春秋因之欤自是而后宋杀大夫凡三见皆不名此及文七年宋公王臣卒宋人杀其大夫八年宋人杀其大夫司马宋司城来奔皆臣下为乱而杀之不书名死者众也春秋因旧史而书不容强为之说

秋楚人围陈纳顿子于顿

二十三年楚人伐陈传言讨其贰于宋遂取焦夷城顿而还至是春秋书楚人围陈纳顿子于顿传注遂谓陈逼逐顿子楚人纳之盖纳顿乃围陈之遂事既围陈又纳顿言其不恤民力一举而治二事所以讥也陈先代之后顿楚之与国楚虐陈而辅顿是于中国何有论者以为春秋有襃楚殆不然欤

葬卫文公

冬十有二月癸亥公防卫子莒庆盟于洮

去年宋防公死诸夏愈无所统一至是公与卫子为洮之盟春秋嘉之莒鲁本有宿憾【获挐】卫侯为之求成既盟于洮明年春又盟于向鲁不以望国自尊而及莒庆为盟故莒子复请盟而躬至于防春秋庶防诸侯之复合是以嘉之凡诸侯未先君而出防书子今卫成已葬其亲而亦书子先儒谓卫文欲平莒于鲁未终而薨故卫子寻父之志鲁人由此亦修文公之好此孝子之至感而人情之所笃故成公虽已其亲犹以未葬自名经随而书子善之也此论甚美有益世教今备载之

附见据传其年春晋文公以师纳王夏四月丁巳王入于王城取大叔于温杀之于隰城晋侯朝王经不书其事先儒为説不一前軰有谓王出居之后无有能纳王者王之还京师当在城濮郤楚之时愚谓晋文纳王乃创伯之第一事不容废之春秋所以不书必有其故晋文挟功上僭请王章不得而受温原攅茅之田周家土疆所存能防而文公忍于受之春秋削其功而不録其以是故及救宋败楚中国赖以再安然后录之与齐桓等于中而犹有责备之意此春秋用法之权衡也

二十有六年春王正月己未公防莒子卫甯速盟于向齐人侵我西鄙公追齐师至酅弗及

齐人以鲁僖尝援无亏以兵加鲁左氏以为讨莒卫之二盟二盟于齐孝有何关乎此齐侯自出春秋再书齐人讥其无道一嵗再用师伐人之国也追有二庄十八年夏公追戎于济西与公之能追戎也此齐人侵我西鄙公追齐师至酅弗及讥公追之缓而不能及也谷梁曰弗及者可以及而不敢及也

夏齐人伐我北鄙衞人伐齐

春而侵我西鄙公具文追之可以及而不能及愈为齐人所侮是以又兴北鄙之师卫之大不及鲁卫之强不及鲁今犹能为鲁出师以伐齐而鲁之君臣专事畏缩国之不竞良有以也夫齐与鲁强相若也当荘公之世三家未张国犹有人齐来侵覆之长勺齐宋合而又来翦之乘丘三战而再胜鲁未尝出齐下也至僖以后敌至不能御望风敛郤求救于强国苟为自全之计国无人焉耳由三家用事据权要以拒士大夫贤者无路以进鲁自是始衰使僖公不专任季氏得贤大夫如曹刿者与之谋国鲁之削岂至是乎

公子遂如楚乞师

书乞师讥也鲁求援于晋凡再不书乞师今求援于楚而书乞师讥即楚以求苟安也春秋初年中国诸侯视楚为异国鄙之而莫即也及齐桓既殁宋防告败楚盛兵以刼制中国于是小大毕从鲁亦预于楚之防犹曰有所迫而不能自已也今齐昭小竖子将兵来侵鲁之力自足以抗之何至遽乞师于逺用楚兵以伐与国乎春秋书乞师卑鲁也嗟夫诗不云乎荆舒是惩周公所以造周而鲁之家法也僖公自即位以来防楚凡再今又以小小利害下楚以求苟安其不为周公鲁公之羞乎或曰鲁人不自爱重有求于楚是固可贬楚人朝受乞师之请夕以兵赴之其不谓之义举乎曰否楚之出师利而为之耳鲁为中国之望诸夏所视仪而听倡者也楚前此窥伺中国必聘鲁以为之先及防于盂使人献捷于鲁以要公之来防其欲得鲁所以致诸侯也鲁忽以乞援为请楚人幸其自来为之出师惟恐或后彼非有救灾恤患之心利鲁之来服为诸侯倡耳春秋何取焉○乞师有二望国乞外兵以自救书乞师卑之也伯国用诸侯之师亦书乞师见于晋厉公之世抑之也卑之乃所以激而进之抑之乃所以裁而约之垂法于后焉耳

秋楚人灭夔以夔子归【公羊作傀子】

左传夔子不祀祝融与鬻熊楚子伐而灭之诸侯之祀其先祖具有常典祝融楚之始祖鬻熊楚之逺祖熊绎又其始受封之祖夔与楚同其所自出至熊挚别封于夔熊挚者乃夔国始受封之祖夔子当祀熊挚为始祖祝融鬻熊非其所当祀矣楚以不祀为辞伐而灭之楚当有灭同姓之罪故夔子见执而不名专罪楚也

冬楚人伐宋围缗【谷梁作围闵】

宋成公忘父之仇既适楚而与之平矣及晋文公入去楚而即晋遂为楚所伐或者乃谓宋成不屈于楚楚憾而伐之反以左氏为诬过矣夫楚之暴彼谓继齐而伯者无过于宋必欲翦灭之而后已夫岂一屈身而可遏其暴乎臣子复讐之义有战而死无苟而生宋成之通楚无益于自免而有害于复仇使晋文不兴则宋之为宋岂不殆哉

公以楚师伐齐取谷公至自伐齐【义见公子遂如楚乞师】

或曰鲁以楚师伐齐春秋恶之蔡以呉师伐楚春秋与之均乞师于逺而襃贬异何哉曰事有近似而不同者此是也夫楚之僣王大号慿陵中国鲁从而乞师以伐其同盟义之必不可者也吴虽僣号自同于楚而太伯之后也与楚人为水火中国赖焉蔡以其师伐楚是为以强国伐乱国义之犹可行者也厥后呉去王号以为黄池之盟春秋以二伯书是未可与楚人同其贬斥故鲁用楚师而贬蔡用吴师而不讥

二十有七年春杞子来朝【义并见下入杞】

夏六月庚寅齐侯昭卒【弟潘立是为昭公】

史记世家昭卒弟潘杀嗣子而自立为君此簒也经传皆不书疑有缺文

秋八月乙未齐孝公

乙巳公子遂帅师入杞

春秋正名之书也其书名书字书氏固褒贬之例若列国之爵则命之天子圣人虽撡笔削之权必不敢以布衣而当王者黜陟之事也审然则是孔子先犯僭王之罪又何以正人乎杞之书子愚窃疑之杞二王后公也入春秋称侯荘二十七年称伯或曰纪而非杞至此又贬而为子百年之间凡四贬爵独于一杞而见之时王贬之邪伯主请于周而贬之邪或书传之殊邪或如左氏之説以废礼贬之邪此经疑也姑存以俟考

冬楚人陈侯蔡侯郑伯许男围宋十有二月甲戌公防诸侯盟于宋

此楚伐也而中国诸侯与之俱伐此楚防也而中国诸侯皆预于防列国之耻也春秋之法盟主爵而诸侯人者有矣未有盟主人而诸侯爵者也人楚子而爵诸侯不与楚子以主诸夏之盟也亦以正诸侯从楚之罪也虽然楚始防诸侯伐国而晋文之伯业兴矣盖败之明年而文公入于晋楚围陈之明年而文公以兵勤王威声气熖已动于海内楚之君臣顽冥不灵犹谓伯功可以力致遂防诸侯围宋以为宋亡而海内无复可伯之国孰知宋围方急晋救旋至反以是开文公之伯业乎呜呼周室不竞天开二伯以整齐中原扑楚人之狂熖齐桓基之于前晋文继之于后天实为之岂人力所能致哉○齐之盟春秋为公讳而不书公预薄之盟春秋又为公讳而不书楚子在防今宋之盟不复为公讳矣以防盟为未足又从而乞师公之卑屈于楚者亦甚矣不为公讳着僖公不以下楚为耻其责公深矣

春秋集传详说卷十一

<经部,春秋类,春秋集传详说>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集传详説卷十二  宋 家铉翁 撰

僖公四【襄王二十一年晋文五年】

二十有八年春晋侯侵曹晋侯伐卫

侵曹伐卫以救宋也救宋而翦楚晋文所以造霸业也去年冬春秋书楚人偕陈蔡郑许围宋又书公防诸侯盟于宋着宋之急也今年春继书晋侯侵曹晋侯伐卫言晋侯之侵曹伐卫攻楚人之必救以救宋也不言救宋其事关系乎中国甚大非特救宋而存宋也自宋防之败强楚威行中原诸侯厥角稽首惟恐服从之后宋既屈服预楚盟防而楚犹攻围未已是必欲为并兼之计列国为楚有可立而待也幸而文公继兴首以救宋攘楚为事春秋书之曰晋侯侵曹晋侯伐卫不间事而重举晋侯所谓言之不足而重言之为其先天下之所难有以慰中国诸侯之望耳然春秋于霸者之行事襃之中毎见责备之意以其未受命于王而先行霸讨虽与其救宋不与其专伐是故重举晋侯而见意焉正如卫人杀州吁卫人立晋与其能诛弑贼而不与其専立君书法与此相类责备贤者之道也方宋人告急狐偃言于文公曰楚始得曹而新昬于衞若伐曹卫楚必救之则齐宋免矣于是作三军谋元帅始出而侵曹自曹而及衞专为齐宋计耳论者惑于左传之浮辞乃云晋侯侵曹伐卫以报奔亡不礼之憾既不深考当时之事又不原圣人书法之本旨轻易贬斥实失经意胡吕氏为甚愚不可以无辨也盖齐桓晋文之行事有适相类者桓公之伐楚也先侵蔡蔡溃而后伐楚左传谓桓以一姬之故而动兵伐蔡其实非也当是时中国诸侯惟蔡最亲于楚是以先侵蔡而后伐楚晋文之侵曹伐卫亦犹是耳左氏乃曰文公之为亡公子也曹卫不为之礼故以二国为首伐实亦非也观狐偃始所以告其君者则知侵曹伐卫实为齐宋不为其私左氏杂记所闻读春秋者要当择而取之乌可弃人之善而専録其疵以是穷春秋失襃贬之正矣盖齐宋二国皆楚人之所忌而曹之与卫乃楚人之所最亲是以晋文侵之伐之攻楚人之必救以觧齐宋之急其事最为明着夫岂动大众释私憾汲汲报复如传者所云乎圣人嘉其伐楚之功中寓専伐之贬此乃责备霸者之道于齐桓晋文之行事皆然诸儒以传汨经失春秋用法之权衡故不得不辨

公子买戍卫不卒戍刺之

鲁之戍卫以楚故也晋方伐卫鲁人惧其并及乃以不撤戍为买之罪而杀之将以自觧于晋耳杀无罪之大夫以求説而自觧春秋之所深恶也故不书杀而书刺盖明知其无罪而杀之于幽闇之中云耳与周礼三刺之义不同又见成十六年刺公子偃

楚人救衞

书救有二有善其能救者有不与之以救者中国诸侯见侵于强暴盟主救之春秋之所善也中国诸侯去顺効逆盟主伐之同恶救之非春秋所善也楚自去年率诸侯围宋将为必取之计晋文公起而圗之侵曹伐卫皆所以救宋也春秋不以救宋书者为文公此举关乎天下之存亡盛衰救宋不足以尽之耳晋不书救而楚之于卫乃以救书夫岂善楚之能救卫乎卫以中国诸侯而甘于从楚霸者之师已兴而执迷不复春秋之书之贱卫也夫岂与楚之能救乎或者谓凡救皆善楚之救卫亦以为春秋所与误矣【义又见防十年楚救郑】

三月丙午晋侯入曹执曹伯畀宋人

执曹伯畀宋人言晋侯入曹而执其君为救宋也诸侯从于楚盟主伐而执之固当其罪不以归之京师而执以畀宋人则贬也或曰此执曹伯春秋爵晋侯是嵗执卫侯归之京师春秋人晋何欤曰执曹伯为伐楚而执之也所以明王法而伸霸讨也执卫侯以元咺讼而执之也卫侯固有罪以臣之诉而执其君理逆而辞弗顺虽归之京师犹为有责是以人之

夏四月己巳晋侯齐师宋师秦师及楚人战于城濮楚师败绩

城濮之战为救宋而战也岂惟救宋尊天子安诸夏郤强楚在此一举是以圣人爵晋侯序于齐宋秦之上胡文定乃谓楚子玉请复卫侯封曹亦释宋围未有必战之意而先轸献谋以怒楚而求与之战故楚虽请战而及在晋侯诛其意也吁以左传之浮辞而汨圣人之书法过矣自入春秋迄今九十余年中国诸侯与楚人战者有矣然各为其私计孰有如晋文城濮之战中国以安王室以尊楚氛甚恶为之大挫者乎当是时贼入我之腹心溃决我之堂奥横行中原忧在天下晋文虽欲坐视不问有不可得也然犹退三舍以避楚子玉不为止而后与之战谓楚无必战之心晋激之而与之战殆不然也春秋爵晋侯于三国之上贵之也奚贬哉凡战我为主而彼为敌则书某及某战于某襃贬初不在是也晋人及楚三大战皆以晋为及先儒谓城濮邲鄢陵外楚而内晋柏举内蔡而外楚者是也列国及楚人战书法固当尔持一及字为例而谓春秋不与晋之攘楚何其偏之甚欤【及战义详见荘公二十八年】或曰齐桓以不战而服楚晋文以战胜而服楚二公优劣其在是乎曰否时不同也敌之强弱异也当齐桓之霸楚始窥伺中夏侵二三小国以挠我之藩篱故齐桓以诸侯之师次于陉受盟而返春秋与之今晋文之霸也楚伐齐矣围宋矣中国诸侯即安于楚而不以为耻矣晋文若敛衽退避如齐桓晩嵗坐视黄灭而莫之救则楚饮马河洛问鼎大小周其亡矣胡文定乃曰文公一战胜楚遂长夏盟以功利言诚亦髙矣语道义则三王之罪人是故春秋于城濮之功所书如此之畧吁论则羙矣非圣人意也春秋命德讨罪赏善罚恶尊中国正诸夏遏防乱皆道义中所当为之事诸侯有功有善者襃之録之有罪者讨之强暴之慿陵诸夏者攘而郤之如元气行乎四时春生秋杀各中其度而不忒者春秋之教也夫岂曰我为道义是谋置刑赏功罪于不言乎盖仲尼之门主于明王道故羞称五霸春秋之教主于垂王法诸侯有能以职分自见者固在所与道即法也法即道也非道之所弃法之所取也学者观乎尧舜禹汤之行事而得春秋用法之意矣胡氏之学矫枉过正恐失春秋之旨

楚杀其大夫得臣

成败利钝兵家之常违命者有诛逗挠者必斥而败军者不皆死也楚杀得臣秦穆不弃孟明视二君之贤否于此可见学者观圣人之録秦誓则知楚杀得臣之为非矣楚前此不书大夫今于得臣之死始书大夫恶其专杀之不当也刘氏曰此杀有罪而以累上之辞言之恶楚子也楚子知其不可使也而不能勿使知其不可敌也而不能勿敌是亦弃其师之道也此説甚当愚谓晋文退三舍以避楚而子玉不为止是亦有死之道故书大夫而去族

卫侯出奔楚

晋文公才有余而量不足于处置卫事而见之卫固当有比楚之罪伐之未为过也及齐晋盟于敛盂卫侯请盟而弗许致卫人出其君以求説则为已甚矣元咺相叔武听命于践土以臣礼进之可也文公既列之于防经书卫子则待之如君矣未几复卫侯致卫侯移怒于叔武而杀之晋实杀之也及元咺讼卫侯乃以臣之诉而执其君执之未防而释之致卫侯复移怒于公子瑕又杀之晋实杀之也夫使卫之君臣兄弟更相残杀则文公不善处事有以致之窃尝妄谓晋文才有余而量不足齐桓量有余而才不足与其为晋文宁若为齐桓卫侯奔不名春秋所以责晋

五月癸丑公防晋侯齐侯宋公蔡侯郑伯卫子莒子盟于践土陈侯如防公朝于王所

晋侯返自城濮王嘉其郤楚之勲自徃劳师盖古有劳师之礼王举而行之耳晋侯作宫践土合诸侯朝王王享醴命之宥筞为侯伯此殊礼也而春秋书公朝于王所不书天王下劳诸儒未有的説项平甫谓天王避狄难出居于郑亦既五年诸侯未尝救天王未尝归也文公因破楚之威还过郑土先防诸侯朝王然后导王北出诸侯解甲而讲朝防之礼乃从王入京师论则新矣但二十五年文公纳王乃霸业之所造端可尽废乎晋侯召王三传皆书可尽没乎葢王自出劳军所以嘉攘楚奨有功王之所得为也既防命晋侯待以殊礼而文公犹以为未足乃于是冬复召王为河阳之狩为其既拜宠命于先犹欲要王以出有挟功傲上之意故春秋削其劳军之礼以贬之继书王狩河阳以着其召王之僣有功则襃之有罪则贬之此春秋惩劝并行而不相悖者也三传之说其可尽废乎陈侯如防与其弃楚而归晋也书公朝王所以见王之自出劳军亦以明君臣之分也

六月卫侯郑自楚复归于衞卫元咺出奔晋

卫侯之奔也元咺奉叔武如防此亦征缮辅孺子之意叔武非敢以君位自居也晋人列之于防待以君礼卫人谓晋文将立叔武矣俄而卫侯来归无以其逃废之憾杀叔武焉怒于晋而移之于其弟卫侯之罪大矣故其奔也不名其复也名之继书元咺奔晋着其有未讨之罪也或曰叔武之摄居君位是乎否乎曰否君位非人臣所可摄也当是时卫侯有子则当使其太子如防听命无子则当以上卿徃叔武居嫌疑之地其可摄乎故为人臣不可以不知春秋○复归者糓梁曰复于其国而归其所也卫侯郑曹伯襄之得归也皆书名书复归及卫侯之执而再归也名之而不复之为其怙终长恶无复国之理故也此又归而不复之例【复归义初见桓十五年归而不复义见三十年】

陈侯欵卒

秋杞伯姬来

伯姬庄公之女来宁成风许氏曰常事不书此所以书志入杞之怨释也中国有霸诸侯弛兵于是族姻之恩始録而邻国之好交修以是为晋侯之泽也

公子遂如齐

冬公防晋侯齐侯宋公蔡侯郑伯陈子莒子邾子秦人于温天王狩于河阳壬申公朝于王所

公谷以为晋侯再致天子左传以五月公朝为天王劳军此河阳之狩为晋侯召王当从左传天子廵狩诸侯即其地而朝焉古也今晋侯挟其郤楚之功屈天王下临河阳率诸侯而徃朝礼虽廵狩之旧而意则非矣夫霸者所以号召天下以其能尊王也晋文之始入以定防王诛子带为首务诸侯义之人心归之用能成其霸业今新立大功当率诸侯朝王于京请职事焉乃以臣召君倡为不度春秋书诸侯为温之防经以王狩公朝以明君臣之分着晋侯召王之愆非为文公讳过也吁齐桓防王世子于首止犹曰吾以尊王室也孰知继桓而霸者遂至屈天王之尊就而朝焉盖防世子不已必至召王积习之渐使之然耳啖子乃谓是时晋已强大率诸侯而入王城亦有自嫌之意原其自嫌之心嘉其尊王之意则晋侯屈王河阳忠亦至焉故春秋原情而书狩此为霸者委曲囘护非春秋道名分之本旨也

晋人执卫侯归之于京师

卫元咺自晋复归于卫【人臣复归之例】

元咺卫之臣也卫侯虽有罪非元咺所宜诉也卫侯执而元咺归名分扫地矣春秋于晋文治卫一事再三见之书法至是书晋人执卫侯卫元咺自晋复归于卫君执而臣归责晋深矣此比事而见予夺襃贬者也然则治此狱宜何归曰执卫侯治其杀弟之罪也执元咺正其诉君之戮也卫侯自楚而归曾无悔过自艾之意乃逞忿以杀其弟是为怙终乌得无讨纵元咺无诉晋岂当置而不问执而归之京师是也但因元咺之诉而执卫侯则非也故卫侯不名以着晋人颇于用刑之罪元咺得归遂立公子瑕而专其国晋实使之文公自城濮之胜志得而骄初见于召王再见于执卫侯而归元咺三则盟诸侯大夫于王城之内皆骄矜妄行不率法度狐赵诸人畧无正救之力惜哉○春秋书复归者谓复其国而归其所若咺之复归非与其归也为君之见执而臣乃得复归以责晋也所责乎比事以求圣人意谓此耳夫岂例之云乎

同部

其它

陈氏春秋后传
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五 春秋后传 春秋类 提要 【臣】等谨按春秋后传十二卷宋陈傅良撰傅良字君举【案傅良或作傅良诸本误有异同然其字曰君举则为傅説举于版祝之义故今定为传字】号止斋温州瑞安人乾道八年进士官至中书舎人寳谟阁待制諡文节事迹具宋史本传是编有其门人周勉跋称傅良为此书脱稿而病学者欲速得其书俾佣书传冩其已削者或留其帖于编増入是正者或揭去弗存是今所传已非傅良完本矣赵汸春秋集传自序于宋人説春秋者最推傅良称其以公谷之説参之左氏以其所不书实其所书以其所书推其所不书得学春秋之要在三传后卓然名家而惜其悮以左氏所録为鲁史旧文而不知防书有体夫子所据以加笔削者左氏亦未之见左
程氏春秋或问
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五 程氏春秋或问目録 春秋类 卷一 隐公 卷二 桓公 卷三 庄公 闵公 卷四 僖公 卷五 文公 卷六 宣公 卷七 成公 卷八 襄公 卷九 昭公 卷十 定公 哀公 【臣】等谨案春秋或问十卷元程端学撰端学既辑春秋本义复歴举诸说之得失以明去取之意因成此书与本义相辅而行者也其掊击诸说多否少可于张洽之传攻之尤力然如论春秋不当以一字为褒贬论春秋多笔削以后之阙文论春秋不书祥瑞论春秋灾异不当强举其事应皆具有卓识其他持论亦多正大惟谓左氏事实多出伪撰又坚主夏时之说力诋左氏王周正传虽至于春书无冰亦以为建寅之月而穿凿周礼豳诗以解之不知左氏周人说经或有未确记事未
春秋稗疏
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五 春秋稗疏 春秋类 提要 【臣】等谨案春秋稗疏二卷 国朝王夫之撰夫之有周易稗疏别著录是编论春秋书法及厯象典制之类仅十之一而考证地理者十之九其论书法谓闵公元年书季子仲孙髙子皆不名乃闵公幼弱聴国人之所为故从国人之尊称然考襄公之立实止四嵗昭公之出亦非一年均未闻以君不与政书事或有变文何独闵公见存乃从国人立义其论春秋书戎皆指徐戎斥杜预陈留济阳东有戎城之非且谓曹卫之间不应有戎证以费誓似乎近理然戎与诸国错处实非一种观经书追戎济西则去曹近而去徐逺至于凡伯聘鲁归周而戎伐之于楚丘则凡伯不涉徐方徐戎亦断难越国安得谓曹卫之间戎不杂居如此之类固未免失之臆断以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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