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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 · 春秋

春秋集传详说

29 万字 · 约 13 小时 41 分钟 · 17 / 37

会员可开白话

过自艾之意乃逞忿以杀其弟是为怙终乌得无讨纵元咺无诉晋岂当置而不问执而归之京师是也但因元咺之诉而执卫侯则非也故卫侯不名以着晋人颇于用刑之罪元咺得归遂立公子瑕而专其国晋实使之文公自城濮之胜志得而骄初见于召王再见于执卫侯而归元咺三则盟诸侯大夫于王城之内皆骄矜妄行不率法度狐赵诸人畧无正救之力惜哉○春秋书复归者谓复其国而归其所若咺之复归非与其归也为君之见执而臣乃得复归以责晋也所责乎比事以求圣人意谓此耳夫岂例之云乎

诸侯遂围许

许尝预于齐桓之防盟矣今天王狩河阳诸侯皆朝而许独不至怙于楚春秋于朝事既毕即书诸侯遂围许言诸侯奉王命征不服事虽微犹曰征伐自天子出故特贵之耳公以防温而出以围许而至春秋所以贵王命也

曹伯襄复归于曹遂防诸侯围许

此因天王狩于河阳而伸王法行诛赏示不敢专也而卫侯之执曹伯之归元咺之复许之围所行有公私粹駮之不同霸政所以异于王也曹伯以名归结正其即楚之前罪而返之于国耳书遂防诸侯围许言得列于诸侯无他罪矣或曰曹与卫罪有轻重之不同今皆名之何邪曰卫侯之自楚归也名之以治其杀弟之罪非返之于国也及自京师得释而归夫然后返之于国故书名以结正之但卫侯怙终不改罪至于再故书法与曹伯异【义又见卫侯郑归于卫】

二十有九年春介葛卢来

或曰此遐荒小国而来朝于鲁春秋不言朝不与其朝乎曰不言朝者诸侯不当受遐荒之朝也王者无外蛮夷镇蕃皆有朝位明堂位所言是也诸侯无域外之观故不当受逺国之朝此盛时制也春秋之世戎蛮错居侯服之内其大者预中国防盟微者来见有不得拒也春秋书来不言朝示内外之辨也

公至自围许

夏六月防王人晋人宋人齐人陈人蔡人秦人盟于翟泉

是防也其失有三翟泉在王城之内而诸侯之大夫防盟于斯僭也王人下盟列国大夫大夫又伉于国君亦僣也葵丘之防宰周公不预盟践土之防王子虎盟诸侯于王庭天子卿士不与列国为盟其来尚矣晋文志得而骄不自知其为僭春秋讥焉或以王人为周之微者是不然据传王人即王子虎周之元老宿德位望甚隆非微者也书王人而不着其爵氏言王人不当下预于诸侯大夫之盟书王人所以讥也大夫僣盟于王城之内不能裁正其礼王亦有责焉耳公预于防不书公防为公讳也此固晋大夫之罪而诸侯惟鲁君在当陈义力争期王人之勿预犹可损二过之一乃依违其间以成僭礼故讳公不书亦责公也

秋大雨雹

冬介葛卢来

介葛卢慕义而来一嵗再至春秋书以襃之春秋有大国相朝而不书者有微国来朝而一再书者皆襃贬之所在介君今春来不与公遇冬而又来其礼勤春秋録其慕义之诚是以书或曰介人之来有窥觇中国之意故明年遂伐萧彼小国仅足以自全何窥觇之有哉此科场穿凿之论不足言也

三十年春王正月

夏狄侵齐

齐桓之霸也重在攘楚而忽于待狄狄之兵日强与强楚交为诸侯之患至是而愈张非复春秋始年之比矣晋文亦复置而不问盖以其无僭王图大之心而楚之志不在小故专意治楚而不及于狄虽然晋侯之志稍衰矣厥后作三行五军以御之毋乃自贻伊戚乎

秋卫杀其大夫元咺及公子瑕

或曰元咺讼君既胜而归立子瑕焉咺固衞之贼也卫人讨贼而与专杀大夫同例何哉曰卫侯不君元咺不臣公子瑕不弟皆名教之罪人咺固当死卫侯亦不可以言君矣故从专杀大夫之例曰子瑕既立为君凡卫之臣皆瑕之臣也今而杀之不以弑书以卫杀众公子书又序元咺之下何邪曰子瑕之立元咺立之非以王命立也非卫人共立之也卫侯在而子瑕立瑕乃簒国之人元咺为簒之首子瑕为簒之从是故其死也序咺之次非与周歂冶厪以杀葢不与子瑕以君也曰喜弑剽何以书弑其君乎曰剽者殖立之喜事之以为君既立之事之而又杀之此所以书弑若周歂冶厪者固亦盗也但春秋不成子瑕为君故二人者不得从盗弑其君之例耳

卫侯郑归于卫

或曰卫侯奔于楚而不名执于晋而不名今而名之何欤曰春秋之义开悔过之门致怙终之罚卫侯背华即楚见伐于晋及闻楚败不自归于中国弃其庙祏而逃于楚其罪固已当讨幸而得归乃逞忿以杀其弟是之谓怙终国已非其国矣今鲁人为之纳赂以请又幸而得释幸至于再不当复而复者也不当复而复是以名而归之不与之以复此春秋一字之权【复归例见桓十五年僖二十八年】

晋人秦人围郑

左传谓秦晋围郑以其无礼于晋且贰于楚也郑之贰楚固有之矣以为晋文为旧怨而率秦围郑恐不然也晋文之始入犹曰旧怨未忘今防年矣郑既预于防盟不应犹以旧怨而加兵盖翟泉之防郑独不至是以疑其贰于楚而伐之耳左传于侵曹伐衞皆以执旧怨为言今围郑亦曰以其无礼于晋愚以为传者傅防之辞非事之实然则春秋何贬焉曰郑伯去年始防于温相与朝王今一不预翟泉之盟即以兵加之春秋是以贬秦伯既与晋连兵伐郑苟知义之不可则当相率俱去不当背晋而私及郑盟舍之径归秦亦有过焉耳二国自此告絶以至交兵终春秋之世故两下俱贬而人之

介人侵萧

冬天王使宰周公来聘公子遂如京师遂如晋

孙氏谓礼虽有天子聘诸侯之义然不当使三公下聘春秋讥焉论固甚正但自入春秋宰咺归妾赗宰渠聘逆人积习之渐已非一日今周公来聘盖举行故事耳前日公及诸侯仅朝王于河阳今天子之宰衔命下临鲁国王之宠鲁亦云至矣为僖公者自当躬朝于京以拜王命之辱乃偃然受宰周公之聘而俾公子遂报聘焉抑又二事如晋是之谓大不恭春秋垂法示后岂容尽为鲁讳书公子遂如京师遂如晋贬也或曰宰咺宰紏皆书名以见责相之义今周公下聘其无责乎曰咺紏之来其责在周故名今大王使周公下聘犹曰厚徃薄来吾以懐诸侯也鲁乃以一公子报谢且二事如晋罪在鲁非周之责

三十有一年春取济西田

左传谓晋分曹地以与鲁自洮以南东傅于济公羊谓晋执曹伯班其所取侵地于诸侯济西者鲁之旧疆成二年取汶阳与此书法全同此为鲁之旧疆何疑木讷乃云因公子遂如晋晋人归我侵疆以为晋所侵鲁田今而归之讷排斥三传而以己意揣摩当时之事而为之説似此甚多愚不敢谓然也或曰此本鲁地不曰复不曰归而谓之取何哉曰鲁自以兵力复其故疆是之谓复曹以义而归之于鲁是之谓归鲁不能复曹不以归晋人自以威力取之于曹当禀命于王分正疆理示有所尊今取之曹归之鲁惟所欲为春秋不与鲁以归疆不与晋以伯讨是故书取盖贬也或曰晋为盟主诸侯擅相侵夺晋讨而归之正也其犹有贬乎曰此春秋责备晋文之意也夫土地皆王之所有诸侯擅相侵夺无王也盟主治其侵夺之罪固职分之所宜为更能禀命于王还以锡鲁夫然后尽尊君之义春秋以是责晋文责其所可责也若夫跋扈之侯强僣之国春秋不以是而责之矣【余义见成二年取汶阳田防十九年取邾田】

公子遂如晋

夏四月四卜郊不从乃免牲犹三望

鲁之郊僣郊也成王之赐而鲁公之受之也明堂位曰周公有大勲劳于王室既没成王赐鲁公以天子之礼乐俾祀周公是以鲁君孟春祀帝于郊配以后稷盖当时矜以为荣而圣门毎不谓然故礼运载夫子所以语言偃者曰鲁之郊禘非礼也周公其衰矣杞之郊禹也宋之郊契也是天子之事守也故天子祭天地诸侯祭社稷皆为鲁之僭郊僭礼而言也杞宋二王之后于礼得郊意成王以杞宋用郊之故并锡之于鲁故夫子讥其不然暨修春秋因鲁之卜郊不从而特书以见意自是屡书而不以为繁着僣郊之无飨也公羊子曰卜郊非礼也卜郊何以非礼鲁郊非礼也天子祭天诸侯祭土天子有方望之事无所不通诸侯山川有不在其封内者则不祭也公羊有得于圣人之意后之言僣郊者祖之或曰鲁之僣郊肇自鲁公以迄于僖其来非一日矣而隠桓荘之世春秋皆不书至僖公而后书之其故何欤曰春秋因乎鲁史者也鲁史缺书也无考证则亦缺之而已矣隐桓荘之世国多内难是诸僭礼或废而不讲史用是亦缺书至僖公始修明旧典故史于礼文之事亦备书之卜郊于是始见非于隐桓荘无讥至僖公而后有讥也曰左传谓啓蛰而郊而鲁之郊皆无定期何欤曰啓蛰而郊者夏正建寅正月也汉初犹以启蛰为正月中雨水为二月节及太初以后更改气名以雨水为正月中惊蛰为二月节左传所谓启蛰而郊者夏正正月之郊也易纬所载三王之郊皆用夏正建寅之月启蛰之郊是也古之郊有冬日至祀帝于圜丘者焉见之周礼春官及礼记之郊特牲有孟春正月祈谷于上帝者焉有季秋大飨帝者焉见之月令及周颂之噫嘻而孝经又曰郊祀后稷以配天宗祀文王于明堂以配上帝则郊与明堂其地不同昊天有成命曰郊祀天地也我将曰祀文王于明堂也则郊与明堂其礼亦异先儒谓祈谷之郊即启蛰之郊大飨之礼即明堂之礼春以祈秋以报理或然也周家盛时毎嵗举行郊飨之礼圜丘以冬至祈糓以孟春大飨以季秋此外又有雩禖四时迎气不以郊言也凡郊皆天子亲行如人子之见父母身不亲而以臣下摄慢也古之为礼简而质故嵗屡行而不以为难后之为礼侈而繁故三嵗一行而犹以为不易此古今郊祀防革之变也今鲁郊或以正月或以四月或以五月或以九月初无定期葢鲁人自知郊之为僭而卜以观天意故卜之之频若此春秋所以备书亦谓非礼之礼可以毋讲而鲁人犹行不辍是故书以讥之【郑氏谓三王之郊皆用夏正而以日至之郊为鲁礼此因周正之讹而推言之耳鲁之僣郊初无定时日至之郊夏正之郊皆周制也周人毎嵗二郊而飨皇氏以为嵗大祀凡以八合四时迎气之五而言也言郊祀当本之五经纬文不足据】三望者旧以为海岱淮近代儒者谓鲁惟当祭泰山今不郊而三望犹为僭故春秋于祭泰山不书三望则书之其説有理公羊左传释犹字之义亦不过如此犹者通可以已之辞讥不郊而犹望也王介甫乃曰不郊矣幸其犹望则失之逺矣刘原父似有取其説曰不郊矣谓三望通可以已犹逐其父而谓母为可并逐者也不告朔矣谓朝庙为犹愈乎已紾兄而徐者也三复其説殆不可晓盖僣郊礼之可毋讲者也郊僭则望亦僭故谓三望为通可以已告朔礼之不可废者也故幸其犹朝于庙刘氏合而言之不其舛乎愚谓犹字之义所施不同此经犹字当如公羊之説乃若闰月不告朔犹朝于庙彼犹字乃讥其废告朔之礼幸其犹朝于庙耳故读春秋者不可执一字以为例乃能得圣人之意【郊义又见防七年配飨见防三年】

秋七月

冬杞伯姬来求妇【义已见二十五年荡伯姬来逆妇】

春秋于内女之适人来归必谨记其事者示有别逺嫌疑也杞伯姬自为其子求妇于鲁非请防之道也五年以其子来朝至是复为其子求妇爱子之情切矣以姑求妇则为非礼春秋直书其事讥也

狄围卫十有二月卫迁于帝丘

去年狄侵齐晋不问以齐为大国无惧乎狄也今狄围卫卫迁国以避之其危甚矣而晋文终不以介意视齐桓公存三亡国有愧多矣夫叛而讨之服而绥之理之常也今叛者不讨而服者不加存恤失其为霸之道矣齐桓晩年不能救黄犹曰黄逺而力不逮也卫近于晋非其力之不及而休戚不相关尚何以盟主为哉春秋书法如此责晋也比齐桓之行事而观则知其为责晋

三十有二年春王正月

夏四月己丑郑伯捷卒

衞人侵狄秋卫人及狄盟

案左传狄有乱卫人侵狄狄请平秋卫人及狄盟卫小国也尝为狄灭而迁于楚丘矣至是狄患未已又迁于帝丘后先三十年间国凡再迁卫之为卫抑亦微弱甚矣一旦狄有内乱卫从而侵之狄于是请平自是而后狄患稍舒北鄙不耸卫可谓能自强矣孟子曰能治其国家孰敢侮之卫其有焉盟不地者杜注谓即其庐帐而与之盟如中国所谓城下之盟狄至是始知畏然则春秋何以无襃曰书卫人侵狄卫人及狄盟言侵之盟之皆制于卫卫犹有人也凡书人连文再举有嘉其人而书以见意者有恶其人而书以示贬者卫人杀州吁卫人立晋及此卫人侵狄卫人及狄盟嘉之也如齐人执单伯齐人执子叔姬恶之也学者以经旨而揆当时之事则知所折衷矣

冬十有二月己夘晋侯重耳卒

晋文公才有余而德不足先儒论之备矣愚尝比桓文之规模气象与其行事而观窃谓齐桓优游不迫犹有周家盛时气象至晋文则浅狭迫急渐有战国秦汉之风盖申商之萌蘖也如城濮之役左传所谓三罪而民服者皆失刑也颠颉从亡十九年劳亦甚矣以爇僖负覊之宫而杀之私也中军风于泽亡大斾之左旃亦细故耳而祁瞒坐以戮舟之侨为戎右战城濮有功未赏乃以及河先归而杀之是三人者皆当在议勲议能之科虽有罪犹当宥况罪不至死而杀之乎盖晋文执心不而狐赵诸人济以深刻故其见之于事毎毎若此最是顚颉之死尤为少防左氏以为三罪而民服愚以为三罪皆不当人心何服之有周家忠厚气象当齐桓而未替及晋文则所存鲜矣善读书者勿为史传所惑

三十有三年春王二月秦人入滑【义并见败秦于殽】

齐侯使国归父来聘

左传曰自郊劳至赠贿礼成而加之以敏臧文仲言于公曰国子为政齐犹有礼君其朝焉公从之愚谓臧文仲鲁之贤大夫必有高见逺识异乎庸众人者今以国归父敏于容止辞令之间遽劝其君以朝齐礼之大节止于是而已乎前日宰周公下聘公不朝于京师以拜天子之宠命文仲曾不一言及之今国归父修交聘之常事遽劝其君以朝以是为谄可也乃曰服于有礼社稷之卫岂非欺乎

夏四月辛巳晋人及姜戎败秦师于殽【左传谷梁作败秦师公羊无师字】

殽之师不言战而言败恶秦也晋人者晋子也其曰人防之也不正其释殡而主乎战也其所以谓之秦者乃外之也晋防亲之而称人贬也君在殡而用师危不得是以贬也秦始以兵戍郑将以存郑也至是乃因戍以为袭郑人觉之秦兵转而入滑晋君臣闻秦师之来防其将不利于己出师以邀之败于殽三帅皆为获春秋恶秦人之用诈而外之恶晋侯之背惠而人之是固俱责而责秦之意重于责晋矣或曰殽之败秦与城濮之郤楚其事可得同日语乎曰不得同也晋之郤楚以天下大势而言晋之狄秦以二国曲直而言城濮之战功在天下者也殽之战功在其国者也然则孰为曲孰为直曰皆曲也秦为甚前日秦晋围郑秦伯私与郑盟引兵而去之此其所以启衅今晋文以去年十二月死而秦穆即以今年春出师袭郑非袭郑人之虚盖乘晋人之丧其志将以得诸侯继桓文之霸业其不专为郑滑亦明矣使晋之君臣稍不自强秦将观兵中原胁从鲁卫诸小国以遂其欲霸之素心犹反掌易耳幸而文公有子遽发兵扼而北之楚既畏服秦亦疲敝晋得以世其霸业是虽一国之功不得与城濮同日而语然亦庻防干父承考者矣齐桓在位四十年身死名灭无子也晋文居位十八年余威行乎中夏子孙继主夏盟付托得人之效也论者类曰文公受秦穆大惠而其嗣不能继好事秦遽兴师薄人于险以是为非春秋所与其实秦晋之隙兆于合兵围郑之时至是晋文身死未寒秦忽以兵袭郑灭滑葢将循楚成围宋之轨晋襄苟欲置而不问不为亡亲事楚之齐孝则为束手就执之宋防中原且以是多故谓之师出无名薄人于险不可也但文公城濮之战退三舍而报楚之惠今晋防身在戎行畧无下秦之意殱秦师且尽自是亟战屡胜得已而不已是故春秋人以责之或曰子墨从戎其无讥乎曰金革变礼古人所不能废也国有大丧敌乘我之丧以危我之国忧在宗社墨而即戎未伤于孝若邉鄙小警非存亡安危之所系释丧而起罪也晋襄之御秦师将以继父之志身不亲则师必败楚攻其南秦挠其西晋之衰可立而待夫岂防侯从戎小小利害之比乎后世之事有类此者五代周髙祖殁北汉人乘其丧大举来寇世宗释殡御戎一战而郤之中国得以无事使世宗畏避退缩付御敌于诸将则长驱深入周遂亡矣仁人孝子权时度宜以决大计而安宗社亦春秋所与也

癸巳葬晋文公

狄侵齐【义并见晋人败狄于箕】

公伐邾取訾娄秋公子遂帅师伐邾

此鲁人乘晋文之殁而用师小国为逐利之计书伐书取所以贬也夫晋霸国也鲁望国也霸国诸侯之长望国诸侯之师望国当以德义为重岂待霸国率之而后正乎齐桓之殁宋楚争霸鲁于是乘之而伐邾嵗至于再今晋文告殁秦晋交兵鲁复于是时乘之而伐邾嵗至于再鲁不能崇望国之体毎乘霸国之多事而侵陵小国虽以此受霸国之摧辱百谪而终不以为悔由君无自强之德为之大夫者皆保权固位之人望国之不能望职此故也

晋人败狄于箕

或曰狄伐晋晋人与战而败之获白狄子此御侮也春秋人晋何欤曰晋为盟主但知自救而不知拯诸侯之急春秋所以讥也前年晋搜于清原作五军曰欲以御狄自是狄侵齐围卫卫迁于帝丘而晋皆不救今狄以其兵犯晋然后与战仅得一胜焉知自救而已视齐桓公之存邢复卫得不有愧乎故春秋人之或曰春秋记战伐侵入甚详而于外兵未有言战者何欤曰此以明内外之分也或以为及其未陈而败之故以败直书则拘矣夫战亦何常之 有陈而败之者矣岂必皆诈战而以直败书乎盖谓国小势微非中国诸侯之敌故不书战而书败耳然则于楚子何以书战曰楚本先代之后以僭王故外之与此少异矣

冬十月公如齐十有二月公至自齐

书公如齐公至自齐责公也三十年天王使宰周公来聘公不徃朝而使公子遂如京师遂如晋无王之罪大矣今年二月齐侯使国归父来公乃躬如齐报谢其施于天王者甚慢所以事大国者则过乎恭积习之渐使之然耳僖公号贤君谄强国以慢天子律以王诛是当有罪春秋备书其事不加贬而义自见矣

乙巳公薨于小寝

公羊子曰小寝非正也左氏曰即安也君薨不于路寝而于小寝殁不以其地也鲁史志之圣人因而存之以垂法于后世当春秋之世先王礼敎渐衰而君殁不以其地史臣犹谨而志之此古意之犹存者是故春秋因之○鲁诸君殁于路寝者三殁于小寝防下楚宫高寝者四公羊曰路寝正寝也疾而居正寝以齐终也何氏谓天子诸侯皆有三寝一曰髙寝二曰路寝三曰小寝与周礼所载六寝制度不同葢路寝为正寝乃人君听政之地当疾革而居于路寝所谓以齐终者也成王将终洮颒水被冕服慿玉几以发命于其公卿大臣俾辅元子济多艰此人君殁于正寝之事也非夫存养有素神明不乱岂能尽将终之礼

陨霜不杀草李梅实

此槩一冬而言耳上书乙巳公薨于小寝一日事也此书陨霜不杀草李梅实一冬事也杜氏长歴以此月为周十一月乃夏正之九月今九月草之不杀者多矣岂得谓之异乎盖是月乃建丑月夏正之嵗杪也鲁史记是冬之异槩而言曰陨霜不杀草李梅实陨霜不杀气燠也气之燠于是李梅有实者尝见十月桃李开嵗暮时有实者然不能成果此以异而书尚何疑焉必以是为夏正九十月之交则陨霜固有未尽杀者何足为异乎

晋人陈人郑人伐许

或曰晋文公之霸也许独后服今文公殁未防许则贰于楚伐之宜也春秋人三国何欤曰许当伐也而防公则未宜伐襄继文之业郤秦于殽败狄于箕不患无威而所少者德声之未布耳即位之始当朝王于京听命而后行事弱者绥之危者拯之使德意至义孚于诸侯犹有未服者然后奉王命以讨之其孰敢不率今搂三国以伐许非当务之急也吁晋防有可霸之基有可霸之时而其气量不足以霸仅能续桓文之气脉而已厥后乃用先且居之计朝王于温惜乎其已晩而又蹈河阳之失以臣致君其余不足观矣

春秋集传详说卷十二

<经部,春秋类,春秋集传详说>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集传详说卷十三  宋 家铉翁 撰

文公上【名兴僖公子母声姜以襄王二十六年立是嵗晋襄二年】

元年春王正月公即位【书即位义见闵元年】

或曰春秋之法先君旣葬逾年而书公即位此未葬而逾年亦书即位何哉曰此所谓不可旷年而无君者也即位必以嵗首改元亦必以嵗首若嵗首不书即位而余月书之则非元年正始之义故虽未葬而书欲臣民之有君亦正始之义也然服皆未葬之服未成其爲君

二月癸亥日有食之【公羊有朔字】

天王使叔服来会葬

或曰此天子所以厚诸侯之终春秋喜而书之乎曰否礼加于有德是以书之无贬耳桓公之薨王使荣叔锡命春秋讥焉王不称天爲追命簒贼而贬也成风之葬召伯来防王亦不称天以其用夫人之礼于妾母而讥之也今僖公之葬书天王使叔服来葬无贬也礼加于有德是故无贬襄王东迁令主僖公鲁国之贤君王以僖有德宠之于将葬僖以其德而蒙王宠于身后是故爲春秋所贵焉耳

夏四月丁巳葬我君僖公

僖公在位久值二霸继兴四裔有所惮而不敢肆故僖也粗克自保不爲外侮之所凭陵诗称其务农重谷春秋书闵雨喜雨以见其有志于民虽谓之贤君可也但其始立德季氏保护之劳思所以厚报之繋以大邑假之威福遂养成异日之患公子遂继秉政不学无知凶悖滋甚鲁之危乱实自此始乌乎如僖公之贤加以刚毅自立政自己出不以权任假借强宗末流之弊岂至是乎鲁初年国之贤臣更迭爲政亦有奋于野举于士而在卿大夫之位者至僖公之世季氏用事仲叔继兴世爲政于鲁贤人君子始无位以行其志自兹以降政日趋于下国无人焉耳

天王使毛伯来锡公命

诸侯薨告丧于王王使人省其终事命嗣子继世爲君所谓承国于父禀命于王者也成周盛时诸侯建世子必请于王王不命之立不敢立也君薨世子当代王不命之爲君不敢以君道临其臣民也自东迁此义顿废诸侯建世子不请及爲君又不请甚者以簒窃得国王不能讨因命之者有矣今僖公告终襄王使叔服防其葬又使毛伯锡命命其嗣子爲诸侯此盛时旷典仅见于衰世者是以春秋书之又书贵王命也公羊廼以锡命爲加服嗣子斩然在疚何加服之有胡文定因是援礼诸侯丧毕以士服见天子已见赐之黻冕圭璧今文公继世丧制未终而王锡之命服以爲非礼愚谓失礼在文公而不在天王也春秋锡命有以始立而锡命者有以有功而锡命者有以加服而锡命者此以僖公既葬而命其嗣子为诸侯书法坦然甚明非赐服也春秋以僖公事君尽礼襄王遇臣有恩两得其道故再书之无贬文公除丧而不徃拜王命则有贬也始得国而锡命晋武公也有功而加晋文公也已死而追锡命鲁桓公也锡之命使之讨诸侯之无王者齐桓公也立八年而后锡命鲁成公也事不同而皆曰锡命春秋或书或不书公羊以加服为言以唐风无衣为天子锡命加服之诗故也此方即位在丧何加服之有哉

同部

其它

陈氏春秋后传
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五 春秋后传 春秋类 提要 【臣】等谨按春秋后传十二卷宋陈傅良撰傅良字君举【案傅良或作傅良诸本误有异同然其字曰君举则为傅説举于版祝之义故今定为传字】号止斋温州瑞安人乾道八年进士官至中书舎人寳谟阁待制諡文节事迹具宋史本传是编有其门人周勉跋称傅良为此书脱稿而病学者欲速得其书俾佣书传冩其已削者或留其帖于编増入是正者或揭去弗存是今所传已非傅良完本矣赵汸春秋集传自序于宋人説春秋者最推傅良称其以公谷之説参之左氏以其所不书实其所书以其所书推其所不书得学春秋之要在三传后卓然名家而惜其悮以左氏所録为鲁史旧文而不知防书有体夫子所据以加笔削者左氏亦未之见左
程氏春秋或问
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五 程氏春秋或问目録 春秋类 卷一 隐公 卷二 桓公 卷三 庄公 闵公 卷四 僖公 卷五 文公 卷六 宣公 卷七 成公 卷八 襄公 卷九 昭公 卷十 定公 哀公 【臣】等谨案春秋或问十卷元程端学撰端学既辑春秋本义复歴举诸说之得失以明去取之意因成此书与本义相辅而行者也其掊击诸说多否少可于张洽之传攻之尤力然如论春秋不当以一字为褒贬论春秋多笔削以后之阙文论春秋不书祥瑞论春秋灾异不当强举其事应皆具有卓识其他持论亦多正大惟谓左氏事实多出伪撰又坚主夏时之说力诋左氏王周正传虽至于春书无冰亦以为建寅之月而穿凿周礼豳诗以解之不知左氏周人说经或有未确记事未
春秋稗疏
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五 春秋稗疏 春秋类 提要 【臣】等谨案春秋稗疏二卷 国朝王夫之撰夫之有周易稗疏别著录是编论春秋书法及厯象典制之类仅十之一而考证地理者十之九其论书法谓闵公元年书季子仲孙髙子皆不名乃闵公幼弱聴国人之所为故从国人之尊称然考襄公之立实止四嵗昭公之出亦非一年均未闻以君不与政书事或有变文何独闵公见存乃从国人立义其论春秋书戎皆指徐戎斥杜预陈留济阳东有戎城之非且谓曹卫之间不应有戎证以费誓似乎近理然戎与诸国错处实非一种观经书追戎济西则去曹近而去徐逺至于凡伯聘鲁归周而戎伐之于楚丘则凡伯不涉徐方徐戎亦断难越国安得谓曹卫之间戎不杂居如此之类固未免失之臆断以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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