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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 · 礼经

日讲礼记解义

44 万字 · 约 20 小时 59 分钟 · 49 / 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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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揭其心以立教也

子曰先王諡以尊名节以壹惠耻名之浮于行也是故君子不自大其事不自尚其功以求防情过行弗率以求防厚彰人之善而羙人之功以求下贤是故君子虽自卑而民敬尊之子曰后稷天下之为烈也岂一手一足哉唯欲行之浮于名也故自谓便人

此言名行相副之义也壹专惠善也子曰先王之法有諡以讳其名而尊之而必节取以壹其惠者诚耻夫名之浮于行也是故君子之为臣不自张大其事不自崇尚其功以求防乎情实过髙之行不敢率循以求防乎笃厚于人之有善有功务彰而羙之以求下乎贤人此皆自卑而不居其名之事然名胜者耻实胜者善是故君子虽自卑而民则愈敬尊之子曰有如后稷之于天下其教民稼穑之为烈也岂一人之手足所能及哉其心唯欲行之浮于名也故自谓不过便习民事之人而已案节以壹惠若文王为文武王为武是也后世虚文胜而諡号益繁非古意矣

日讲礼记解义卷五十六

钦定四库全书

日讲礼记觧义卷五十七

表记

子言之君子之所谓仁者其难乎诗云凯弟君子民之父母凯以强教之弟以説安之乐而毋荒有礼而亲威庄而安孝慈而敬使民有父之尊有母之亲如此而后可以为民父母矣非至徳其孰能如此乎今父之亲子也亲贤而下无能母之亲子也贤则亲之无能则怜之母亲而不尊父尊而不亲水之于民也亲而不尊火尊而不亲土之于民也亲而不尊天尊而不亲命之于民也亲而不尊鬼尊而不亲

此言仁天下之道尊亲兼至之为难也诗大雅泂酌之篇命教令也子言之仁无所不爱而又非偏于爱也君子之所谓仁者不其难乎诗云凯弟君子民之父母夫凯之为言在乎强教之驱以道而成民性弟之为言在乎説安之抚以恩而得民心此其实非有

两事也盖和乐而不至于荒有礼而不失其亲威庄而行之以安孝慈而主之以敬故凯弟交尽使民有父道之尊有母道之亲必如此而后可以为民父母矣苟非至徳其孰能如此乎今夫父之亲子也亲贤而贱其无能母之亲子也贤则亲之于无能则怜之母主于慈故亲而不尊父主于严故尊而不亲推是言之水之于民也以其懦而狎而玩之故亲而不尊火以其烈而望而畏之故尊而不亲土之于民也以近人而有利可爱故亲而不尊天逺于人而有威可畏故尊而不亲命之于民也显而易见故亲而不尊鬼幽而难测故尊而不亲君子所以贵乎兼之也

子曰夏道尊命事鬼敬神而逺之近人而忠焉先禄而后威先赏而后罚亲而不尊其民之敝憃而愚乔而野朴而不文殷人尊神率民以事神先鬼而后礼先罚而后赏尊而不亲其民之敝荡而不静胜而无耻周人尊礼尚施事鬼敬神而逺之近人而忠焉其赏罚用爵列亲而不尊其民之敝利而巧文而不慙贼而蔽

此言三代尊亲之异也乔如字亢直之貌旧读曰骄用爵列如赏有九命之差罚有八辟之议之类子曰三代之治其始各有所尊其终各有所敝夏之道尊重命令事鬼敬神而逺之务在近人而尚乎忠焉是其先禄而后威先赏而后罚惟有亲而不尊者故其民之敝则见为憃然无知而愚乔然自负而野朴率自将而不文殷人从而矫之尊神而率民以事神是其先鬼而后礼先罚而后赏惟有尊而不亲者故其民之敝则见为流荡而不静好胜而无耻周人又从而矫之尊礼而尚施与亦如夏之事鬼敬神而逺之务在近人而尚乎忠焉是其赏罚无所先后一以爵列之髙下为准惟有亲而不尊者故其民之敝则见为便利而多机巧羙文辞而大言不慙贼害而蔽于理案三王之治至矣而犹有敝焉何也程子曰惟圣人为能通其变于未穷不使至于极也是在乎善法先王者师其意而已矣

子曰夏道未渎辞不求备不大望于民民未厌其亲殷人未渎礼而求备于民周人强民未渎神而赏爵刑罚穷矣

此申言三代治民之异也穷犹尽也谓法制备具一説赏爵不能劝善刑罚不能止恶故曰穷子曰夏道尊命而未至于渎辞唯其不求备不大望于民故民犹未厌其亲殷人以礼为后未至于渎礼而已求备于民周人则强民仅未至于渎神而繁文备设则赏爵刑罚极于此矣案古之为治者躬焉以化之政焉以处之无取乎渎辞为也至于科条备而民多伪态则亦求备而大望于民之过矣

子曰虞夏之道寡怨于民殷周之道不胜其敝子曰虞夏之质殷周之文至矣虞夏之文不胜其质殷周之质不胜其文

此言四代质文之异也子曰帝王之治天下立本无殊而趋时则异如虞夏之道寛简而责人畧故寡怨于民殷周之道繁密而责人详故不胜其敝是盖于其文质之尚而知之子曰如虞夏之为质殷周之为文可谓至矣虞夏非无文而文要不能胜其质殷周非无质而质要不能胜其文故其各至者如此黄氏干行曰质有二有从心而言者礼以忠信为质是也帝王之所同也有从事而言者此云虞夏之质是也帝王之所异也案殷本尚质而此言文之至者何盖视周为质而视夏以上则文矣此所以为殷周之文与

子言之曰后世虽有作者虞帝弗可及也已矣君天下生无私死不厚其子子民如父母有憯怛之爱有忠利之教亲而尊安而敬威而爱富而有礼惠而能散其君子尊仁畏义耻费轻实忠而不犯义而顺文而静寛而有辨甫刑曰徳威惟威徳明惟明非虞帝其孰能如此乎

此言大舜之尽君道也忠者爱民之实即孟子教人以善谓之忠也利谓利民也耻费以费用为耻俭于自奉也实货财也子言之君道贵于兼尽要莫过于有虞后世虽有起而王天下者虞帝诚弗可及也已矣其君天下也有天下而不与生既无所私为天下而得人死复不厚其子其子民也如父母然既有憯怛之爱又有忠利之教惟其亲而尊故安而能敬威而能爱敬故富而有礼爱故惠而能散其君子化之尊仁畏义而不敢违则耻费轻财而不敢徇欲尽忠而不至于犯制义而能顺乎理文明而沈静寛容而有辨是足以观舜治之盛矣甫刑曰君徳有威而天下无不畏君徳有明而天下无不明非虞帝之盛徳其孰能至于此乎应氏镛曰自庇民大徳而下言臣道之难于尽仁惟舜禹文王周公可以为仁之厚而后稷庶几近之自凯弟君子而下言君道之难于尽仁惟虞帝可以为徳之至而夏商周皆未免有所偏也

子言之事君先资其言拜自献其身以成其信是故君有责于其臣臣有死于其言故其受禄不诬其受罪益寡

此言人臣宜重于始进也资凭藉也子言之事君者先以其言为资借而后拜而自献其身行所言以成其信是故君举要而有责于其臣臣守职而有死于其言故其受禄可以不诬而受罪因之益寡也案古之用人者敷纳以言明试以功故事君者先资其言而后成其信唐宋而下取士以浮文而治功亦绌矣此虚与实之辨也

子曰事君大言入则望大利小言入则望小利故君子不以小言受大禄不以大言受小禄易曰不家食吉此言人臣进言受禄之道也易大畜卦辞子曰事君者大言而入则可以立大事而望其有被天下及后世之利小言而入则可以立小事而望其有进一善治一官之利故君子不以小言受大禄以所利者小事不足以称其位也不以大言受小禄以所利者大位不足以行其道也易曰大畜之君子当食禄于朝而不家食则吉此言而受禄之一证与张子曰大言入则望大利利非归己之利大言入则吾道可大行是大利也小言入则可小利案此则旧注以利为禄赏者非

子曰事君不下逹不尚辞非其人弗自小雅曰靖共尔位正直是与神之聼之式谷以女

此言人臣当尽正直之道也自所由以进者小雅小明之篇靖治式用谷禄也以犹与也子曰事君者责难陈善而不下逹正己格心而不尚辞始进必以其人否则弗以为进身之自小雅曰人臣能敬治其职事唯正直之人是与则神明听之将用福禄于汝矣吕氏大临曰以下逹之事事其君则贼其君者也尚辞而实不称则欺其君者也非其人而自逹之枉己以事君者也皆非所谓靖共正直者

子曰事君逺而谏则讇也近而不谏则尸利也子曰迩臣守和宰正百官大臣虑四方

此言人臣当随分以自尽也尸主也迩近也宰冢宰大臣牧伯也子曰事君者不容以越位亦不可以旷官若逺于君而谏则是觊于见知而讇也近于君而不谏则是苟以自容而尸利也子曰迩臣在乎辅养君徳是以献可替否而守夫和宰主于表率朝廷是以进贤退不肖而正百官大臣在乎共理天下是以有分土无分民而虑四方凡所以各效其职者如此应氏镛曰其序先君徳而后朝廷先朝廷而后天下也

子曰事君欲谏不欲陈诗云心乎爱矣瑕不谓矣中心藏之何日忘之

此言人臣当尽忠爱于君也诗小雅隰桑之篇瑕诗作遐遐之言胡也谓犹告也子曰事君者欲止君之失而谏不欲扬君之失而陈诗云我既心乎爱矣何不遂告之矣纵未即告将中心藏之而何日忘之乎案诗本为爱贤而作此引中心藏之以明不欲招君过之意也

子曰事君难进而易退则位有序易进而难退则乱也故君子三揖而进一辞而退以逺乱也子曰事君三违而不出竟则利禄也人虽曰不要吾弗信也

此言人臣进退之道也违犹去也子曰事君者进必以礼而见其难退必以义而见其易则人知自重贤不肖各得其分而位有序若易进而难退患得患失则乱所由生也故君子之相接三揖而后进一辞而即退所以豫逺乱萌也子曰事君者道不合至于三违而不遂出境则是实无去志而贪于利禄也要利即以要名人虽曰不要吾弗信也案君臣朋友皆以义合者也夫才徳之过人者必于难进易退乎取之

子曰事君慎始而敬终子曰事君可贵可贱可富可贫可生可杀而不可使为乱

此言人臣当敬慎而安于义命也乱谓违废事君之礼子曰事君者身之所在即道之所在故必慎于服官之始而敬于宦成之终所以有序而逺乱也子曰事君者命制于天而义存乎我故可以贵可以贱可以富可以贫可以生可以杀而独不可以使为乱周氏谞曰进以礼所以慎始退以义所以敬终不可使为乱所谓不失其正也

子曰事君军旅不辟难朝廷不辞贱防其位而不履其事则乱也故君使其臣得志则慎虑而从之否则孰虑而从之终事而退臣之厚也易曰不事王侯髙尚其事此言人臣尽职之道也辟读曰避孰与熟通易蛊上九爻辞子曰事君者守义而非以自私故在军旅不辟难在朝廷不辞贱若防其位而不履其事则职守皆旷而乱之道也故君使其臣得志则不敢以自满而必慎虑而从之不得志亦不敢以自隳而必孰虑而从之至于卒事则致为臣而退而已无利焉此臣道之厚也易曰惟不事王侯乃可以髙尚其事可以见事终而退之义矣

子曰唯天子受命于天士受命于君故君命顺则臣有顺命君命逆则臣有逆命诗曰鹊之姜姜鹑之贲贲人之无良我以为君

此言君命所系之重也诗鄘风鹑之奔奔篇姜诗作彊贲诗作奔彊彊奔奔居有匹而飞相随之貌人指宣姜君谓小君言宣姜与公子顽非匹而相从也子曰唯天子代天而治故凡秩叙命讨一皆受命于天士则以事人为事凡所以致之民者又一皆受命于君故君命顺乎理则臣有遵守而顺命君命不顺乎理则臣有匡救而逆命诗曰鹊之姜姜然鹑之贲贲然犹不乱其匹至于人之无良既鹑鹊之不若而我乃以为小君乎此可以见君命之当慎也叶氏梦得曰君莫尊于天子臣莫卑于士故言天子而止士

子曰君子不以辞尽人故天下有道则行有枝叶天下无道则辞有枝叶是故君子于有丧者之侧不能赙焉则不问其所费于有病者之侧不能馈焉则不问其所欲有客不能馆则不问其所舎故君子之接如水小人之接如醴君子淡以成小人甘以壊小雅曰盗言孔甘乱是用餤

此言君子不以辞为重也小雅巧言之篇盗言谓防贼之言餤进也子曰言虚而行实君子之听言也不敢以其辞之善而尽信其为人也故世教盛则人敦实行而行有枝叶世教衰则人尚虚文而辞有枝叶是故君子于有丧者之侧苟不能赙焉则不问其所费于有病者之侧苟不能馈焉则不问其所欲有客而不能舘则不问其所舎皆辟有言而无其实也故君子之接人也如水小人之接人也如醴君子如水之淡虽无味而可乆而交道以成小人如醴之甘虽有味而易变而交道以壊小雅曰防人之言甚为甘羙使嗜之而不厌乱必有用是而进者此甘以壊之证也吕氏大临曰枝叶者干之文天下有道则人致文于行天下无道则人致文于辞案中庸曰淡而不厌唯诚故淡也传曰币重而言甘诱我也唯伪故甘也甘言而极之以盗是故修省言辞所以立诚也

子曰君子不以口誉人则民作忠故君子问人之寒则衣之问人之饥则食之称人之善则爵之国风曰心之忧矣于我归説

此言君子好善之实也国风曹风蜉蝣之篇盖念昭公之无依而作説读曰税舎也息也子曰君子之善善也惟不徒以口誉人而必有其实则民相劝而作忠矣故君子问人之寒则必衣之问人之饥则必食之称人之善则必爵之国风曰心之忧乎无依者至矣其将于我归説乎此可以见忠实之意也案君子操爵人之柄而徒以口誉人则是善善而不能用也书称帝尧之徳舎己从人而又必曰野无遗贤者以此

子曰口惠而实不至怨菑及其身是故君子与其有诺责也寜有己怨国风曰言笑晏晏信誓旦旦不思其反反是不思亦已焉哉

此言君子重信之道也己之言止谓止而不诺也国风卫风氓之篇晏晏和柔也旦旦眀显也反复也谓践言也子曰惟有其实之谓信若口惠而实不至则人怨之而菑及其身矣是故君子与其有轻诺之责也寜有不诺之怨而犹不害其为信国风曰以言笑之晏晏成信誓之旦旦而曽不思其能反夫既践言之不思矣其亦已焉哉吕氏大临曰有求而不许始虽咈人之意而终不害乎信故其怨小诺人而不践始虽不拂人意而终害乎信故其责大

子曰君子不以色亲人情防而貌亲在小人则穿窬之盗也与子曰情欲信辞欲巧

此言君子当接人以诚也巧陈注当作考子曰君子内外如一故不以容貌伪亲乎人若情本防而貌为亲主于欺人而常恐人之窥己拟诸其类在小人则为穿窬之盗也与子曰凡与人相接者情欲其信辞欲其考则内不至无实而外不至无稽矣案口惠而实不至者心与口不相应也情疏而貌亲者心与色不相应也君子不失色于人不失口于人惟其诚而已矣

子言之昔三代明王皆事天地之神明无非卜筮之用不敢以其私防事上帝是以不犯日月不违卜筮卜筮不相袭也

此言天子当敬以事天地也子言之王者父事天而母事地于是乎有郊社之礼自昔三代明王皆必敬事天地之神明于日与牲无非借卜筮以为用而不敢以其私防事上帝是以于他祭祀则不犯素定之日月因不违乎所用之卜筮而卜筮又不可相袭凡以致其敬也案祭以卜筮为诚敬不卜筮为私防故择牲择日之属皆必用之不犯日月如四时迎气用四立之日之类张子曰若一时有两祭则必相回互使之不相妨

大事有时日小事无时日有筮外事用刚日内事用柔日不违龟筮子曰牲牷礼乐齐盛是以无害乎鬼神无怨乎百姓

此申言祭用卜筮之义也大事祭大神也小事祭小神也刚日柔日见曲礼祭祀之用卜筮者以大事前期而定故有时日小事则临机而作故无时日而有筮外事从阳故用刚日内事从隂故用柔日要皆不违乎龟筮也子曰由是则牲牷之物礼乐之陈齐盛之品无一不备是以无害乎鬼神无怨乎百姓神人胥顺也吕氏大临曰大事有时日者时如启蛰而郊及四时宗庙之祭之类日如郊用辛社用甲之类有是时日以上中下三旬而卜之小事无时日有筮者若非时有所告及祈祷之类皆无定日必筮而谓之也马氏曰郊为外事而用辛社为内事而用甲者説者以天地至尊之祭不可同于外内似得之矣

子曰后稷之祀易富也其辞恭其欲俭其禄及子孙诗曰后稷兆祀庶无罪悔以迄于今

此言古人祭尽其诚而泽垂于后也富犹备也诗大雅生民之篇兆诗作肇始也子曰祭不惟其物惟其诚吾观后稷之祀其先为物易备也主于敬而其辞恭无所求而其欲俭由是自然获福而禄及于子孙诗曰后稷始受国为祭主即兢业小心庶几其无罪悔以至于今世世相承而无改也

子曰大人之器威敬天子无筮诸侯有守筮天子道以筮诸侯非其国不以筮卜宅寝室天子不卜防大庙此言龟防之器当严敬而因详其用之辨也大人谓圣人守筮犹言守龟道路也子曰龟为卜防为筮乃圣人所以寓神道之教其器当威严敬重而不可轻用古者大事卜小事筮唯天子至尊则事皆用卜而不用筮以龟重于防也诸侯有守国之筮则事皆用筮而不用卜嫌同于天子也然天子亦有用筮时如廵狩征伐出而在涂有事则筮明杀于在内也诸侯亦有不用筮时盖守筮用于本国若非其国则不筮不欲啓人吉凶之疑也诸侯亦有用卜时苟非因国则卜宅及寝室欲慎于所居也天子亦有不用卜时建国之初既得吉卜不待更卜防大庙所在以吉可知也此可见器之当威敬矣孔氏疏曰天子无筮谓不徒用筮而已兼用卜也左氏傅曰国有守龟则诸侯亦有龟也此不过就大畧言之耳

子曰君子敬则用祭器是以不废日月不违龟筮以敬其君长是以上不渎于民下不防于上

此言君子尽敬于己而获效于人也君长指天子及大国之君言子曰君子于其所敬则飨献之礼不用燕器而用祭器如天子之于诸侯大国之于小国皆是也是以敬之所感莫不守其朝见之常期而不废日月谨其贡献之礼物而不违卜筮于以敬事其君长焉是以上不至渎于民下不至防于上也案王者以义治天下则贵贱皆有事是也以礼治天下则上下交相敬是也礼主于敬故表记以是终始焉

日讲礼记解义卷五十七

钦定四库全书

日讲礼记觧义卷五十八

缁衣

缁衣本诗郑风篇名因章内有好贤如缁衣之语遂以名篇而大指多明在上者之言行好恶以其为民所则效故不可以不慎刘瓛曰公孙尼子所作

子言之曰为上易事也为下易知也则刑不烦矣此言上下一于诚而化洽也子言之曰上下之际交感于一诚有如为上者恕以待下而易事也为下者忠以事上而易知也则刑不烦而天下治矣吕氏大临曰上好信则民莫敢不用情易事者好信故也易知者莫敢不用情故也

子曰好贤如缁衣恶恶如巷伯则爵不渎而民作愿刑不试而民咸服大雅曰仪刑文王万国作孚

此言好恶之诚能动物也缁衣周人羙郑武公之诗巷伯小雅篇名寺人刺幽王之诗巷伯宫巷之长时

有遭谗而被宫刑者为之愿慤也大雅文王之篇子曰人之用好用恶鲜有各极其诚者若好贤而如缁衣恶恶而如巷伯则好之者笃不必爵命之劝而民自各起愿以向善恶之者深不必刑罚之用而民自皆畏服以去恶大雅曰人惟取法于文王则万国作而信之矣其即诚于好恶而民化之谓乎案缁衣之好贤巷伯之恶恶皆反覆无已而期于必尽其诚夫子故以为用情之正也

子曰夫民教之以徳齐之以礼则民有格心教之以政齐之以刑则民有遯心故君民者子以爱之则民亲之信以结之则民不倍恭以涖之则民有逊心甫刑曰苖民匪用命制以刑惟作五虐之刑曰法是以民有恶徳而遂絶其世也

此言教民者宜以徳不以刑也格至也一説正也遯谓逃遯苟免也甫刑即书吕刑命书作灵善也子曰徳礼者化民之本而刑政其末也惟教之以徳齐之以礼则使民自服而皆有格心若教之以政齐之以刑则强民必从而终有遯心故君民者子以爱之则民必父母以亲之信以结之则民不倍而用情恭以涖之则民有逊心而易使此非徒恃乎政刑者也甫刑曰昔三苖治民不用其善专制以刑乃作杀戮劓鼻刵耳椓窍黥面五虐之刑名之曰法是以民相渐染皆为恶徳俗壊国殄而遂絶其世也案此本论语之意而不如其浑备

子曰下之事上也不从其所令从其所行上好是物下必有甚者矣故上之所好恶不可不慎也是民之表也子曰禹立三年百姓以仁遂焉岂必尽仁诗云赫赫师尹民具尔瞻甫刑曰一人有庆兆民頼之大雅曰成王之孚下土之式

此言上当以身为教也遂犹逹也诗小雅节南山之篇师尹周大师尹氏也一人谓天子十亿曰兆大雅下武之篇子曰下之事上也往往不从其所令而从其所行上若好是物下必从之而且有甚焉者矣故上之所好恶其端甚防而因此遂成为风俗盖不可以不慎也是民之所望以为表也子曰昔禹立为天子不过三年而百姓皆以仁自遂焉当时在下者岂必尽仁人惟禹有以率之故也诗云赫赫然之师尹下民皆于尔是瞻甫刑曰一人好善而有庆则兆民皆頼之大雅曰武王能成王者之信而下土取法焉信乎在上者之当慎其所感也案古语有云以身教者从以言教者讼是故徒言之不足以感人也乆矣

子曰上好仁则下之为仁争先人故长民者章志贞教尊仁以子爱百姓民致行已以説其上矣诗云有梏徳行四国顺之

此申言上之当好仁也诗大雅抑之篇梏诗作觉直也大也子曰上好仁以率下则下之为仁必有争先乎人而恐后者故长民者章明其志贞固其教务尊仁道以子爱百姓则民皆化之致力行己以説其上矣诗云有觉然正大之徳行则四国皆服从之即上尊仁而下説上之意也案章志以示之贞教以迪之皆尊仁之事

子曰王言如丝其出如纶王言如纶其出如綍故大人不倡游言可言也不可行君子弗言也可行也不可言君子弗行也则民言不危行而行不危言矣诗云淑慎尔止不諐于仪

此言王言所系之大也纶绶也綍大索也游浮也游言无根不定之言危者过髙之谓诗大雅抑之篇諐诗作愆过也子曰言行君子之枢机况于王言之重乎其初不过如丝而出则如纶若既如纶而出则如綍是始防而终着有不容以或忽者故大人必务为诚厚而不敢倡之以浮言且非特浮言之不敢倡而已虽可言也而时异势殊或不可逹之于行是谓无用之言君子弗言也虽可行也而过中失正或不可言以为法是谓苟难之行君子弗行也惟言行适中则民皆效之言亦不敢髙于行而行亦不敢髙于言矣诗云淑慎尔之容止勿愆于礼之威仪明乎行之宜慎而言可知也案书曰无稽之言勿聼弗询之谋勿庸为治者欲返民俗而归于厚其必自不倡游言始矣

子曰君子道人以言而禁人以行故言必虑其所终而行必稽其所敝则民谨于言而慎于行诗云慎尔出话敬尔威仪大雅曰穆穆文王于缉熙敬止

此言君子身先之化也道开导禁谨饬也诗大雅抑之篇大雅文王之篇穆穆深逺之意于叹美辞缉继续也熈光明也子曰君子道人以言而啓其善禁人以行而止其非故言必虑其所终无苟言也而行必稽其所敝无畸行也则民亦谨于言而慎于行矣诗云必慎尔之出话必敬尔之威仪大雅曰穆穆然之文王使人叹羙不置者惟其继续光明无不敬而安所止也案伯夷栁下惠圣人也而孟子以为隘与不恭刑名之术原于道徳荀卿好为异説而李斯得其意以废封建而燔诗书故言虑其所终而行稽其所敝真圣人之至训也

同部

其它

辨定祭礼通俗谱
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四 辨定祭礼通俗谱 礼类六【杂礼书之属】提要 【臣】等谨按辨定祭礼通俗谱五卷 国朝毛竒龄撰竒龄有仲氏易已着録是编一名二重礼谱盖欲成丧祭二礼嗣以丧礼别有吾说编因惟存祭礼其说取古礼而酌以今制故以通俗为名凡分七门一曰祭所二曰所祭者三曰主祭之人四曰祭之时五曰祭仪六曰祭器七曰祭物末附外神其中各条虽间与朱子家礼为难不出竒龄平日嚣争之习然考朱子年谱家礼成于乾道六年庚寅朱子时四十一歳其稿旋为人窃去越三十年朱子没后始复有传本行世儒者或以为疑黄榦为朱子弟子之冠亦云为未暇更定之本则家礼之出自朱子手定与否尚无显证即真获朱子已失之稿而草创初成亦恐尚非定本以王懋竑
表记集传
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四 表记集传 礼类三【礼记之属】 提要 【臣】等谨案表记集传二卷明黄道周撰道周有三易洞玑别著录是书亦在经筵日纂辑进呈其自序以为古者窥测天地日月皆先立表为表记之所由名夫古者制字表里皆从衣谓衣之着于外者人之言行犹衣之章身郑康成云以其记君子之徳见于仪表者是为本义必取义于八尺之表测土深正日景以御远近髙深反属濶远又表记一篇古注约分九节正义曰称子言之凡有八所皇氏云皆是发端起义记者详之故称子言之若于子言之下更广开其事或曲説其理则直称子曰今检上文体例或如皇氏之言今依用之故于诸节脉络相承处必详记之如云此经又广明恭敬之事又云此一节总明仁义之事又云自此以下至
补飨礼
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四 补飨礼 礼类二【仪礼之属】提要 【臣】等谨案补飨礼一卷 国朝诸锦辑锦字襄七号草庐秀水人雍正甲辰进士改庶吉士散馆授知县乾隆丙辰 召试博学鸿词授翰林院编修官至左春坊左赞善锦以仪礼十七篇有燕礼有公食大夫礼而独无飨礼然其见于周官春秋传戴记者犹可得而考见元吴澄作纂言及考注尝有补经八篇补传十五篇独于飨礼之文未有特着葢縁第八第十聘觐篇中俱兼及飨食谓其可以相通而略之殊不知飨之为礼也大非一聘所能该有祭帝祫祭之大飨复有天子享元侯两君相见及凡享宾客之不同使不自为一篇则虽诸书可考亦无自而察其全因据周官賔客之礼聨事而比次之并取左传戴记中相发明者条注于其下为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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