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藏 · 礼经
礼记集说
189 万字 · 约 90 小时 3 分钟 · 85 / 238
儒藏 · 礼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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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也义者艺之所以别宜者也故曰艺之分以仁义而对礼则礼为仁义之节以义对仁则义为仁之节故曰仁之节也义与礼恊而礼者六艺之大故曰恊于艺义者入于仁者也入于仁者讲之而已故曰讲于仁以事而言则仁之于父子义之于君臣有父子然后有君臣以理言之徳而后仁仁而后义有仁则有义故曰仁者义之本未有仁而遗其亲犯其上者故曰顺之体也仁必有义义不必有仁故得义者强而已而得仁者必至于尊也
马氏曰礼者义之实义者礼之华礼者所以体常义者所以尽变变者礼中之权也常者义中之经也葢礼义一物耳体其常则为礼尽其变则为义故三代之礼一而或素或华者皆所以变而从时也要之不违礼之经义之权而已艺者言乎其材也材出于性非天之降尔殊也成于人则有长短小大之异而义者所以宜之而分之各当其理也四端均出于性有所宜而成之者尤在于义也故曰义者艺之分仁之节也材出于性而义者所以合之而得其宜仁在于内而义者所以讲之而见于外外有以讲于仁内有以合于艺则义之道得矣义得其道则人望而畏之于得之者强强者有立我之意故曰自胜之谓强山隂陆氏曰艺以有义故有分仁以有义故有节如有义而已矣不恊于艺不讲于仁将以为厚也而适得薄焉将以为强也而适得弱焉孔子曰依于仁游于艺
蒋氏曰谓礼者义之实矣而又曰义者艺之分仁之节者是礼之资于义者为多也既曰艺之分仁之节矣而又曰义之本顺之体者是礼之资于仁者为重也礼出于义则在我者有自然之强礼出于仁则在我者有自然之尊惟强惟尊足以胜私情而还天理昔季氏之臣逮闇而祭虽强力之容皆至倦怠此义之不讲之故故聘射之礼强有力者为能行之而以有义谓之勇敢八佾舞于庭三家以雍彻卑得以抗乎尊下得以僭乎上此仁之不讲之过故孔子谓人而不仁如礼何孟子亦以仁为天之尊爵而谓人人有贵于己者弗思耳然则是强也用之于顺治推而至于战胜无敌者同此一义也是尊也本之于良贵推而至于人之所贵者同此一仁也要之论天下之理至于义有可强仁有可尊而后圣人所以为礼始有定论矣郑氏徒知本仁义以论尊强而不知圣人盖因礼而及仁义吾故于此之
金华应氏曰义者事物之断制裁节也区别众理条分缕析而各有攸当得之者强而举无以胜之故曰天下之制仁者义理之统宗防元也包含万象圆融和防而莫窥其际得之者尊而举无以上之故曰天下之表强则挺然不屈于物之下犹有物我之对人有畏心焉尊则超然于物之上不见物我之间人有敬心焉
故治国不以礼犹无耜而耕也为礼不本于义犹耕而弗种也为义而不讲之以学犹种而弗耨也讲之以学而不合之以仁犹耨而弗获也合之以仁而不安之以乐犹获而弗食也安之以乐而不达于顺犹食而弗肥也
郑氏曰无耜而耕则无以入也弗种则嘉禾无由生弗耨则苖不殖草不除弗获则无以知収之丰荒也弗食则不知味之甘苦也弗肥功不见也
孔氏曰人君治人情若无礼犹农夫耕而无耜安之以乐而不达于顺谓奏乐而不使达至顺之理如人食五味而调和温清不顺则虽食不肥也前陈圣人礼耕以至安乐今显前譬其事相似更譬以人身之肥圣人为教反复相明正在此矣
严陵方氏曰耜者治田之具礼则治国之具故治国不以礼犹无耜而耕耕所以种禾而生之义所以达礼而行之故为礼不本于义犹耕而弗种也达嘉种而除其害者耨之事明大义以胜其非者学之事故为义而不讲之以学犹种而弗耨也耨之勤将以有获学之勤将以有聚仁言聚也获言获也故讲之以学而不合之以仁犹耨而弗获也食有所养而享其利焉乐有所乐而安其仁焉故合之以仁而不安之以乐犹获而弗食也食之养人期于体之肥而已乐之和人期于理之顺而已故安之以乐而不达于顺犹食而弗肥也然前言陈义而此变言本者凡种皆所以立本故也前言本仁而此变言合者以人本仁也合而言之道也于顺又言达者自上趋下无不达故也
马氏曰上言修礼以耕之至于播乐以安之而于此又言安之以乐而不达于顺犹食而弗肥者何也盖仁者顺之体也乐者顺之成也上言播乐以安之则顺在其中矣犹不足以极其顺之至又言安之以乐而不达于顺犹食而弗肥也
庐陵胡氏曰为礼不本于义犹耕而弗种也不种不生学以植善去恶犹耨也仁亦在夫熟之而已犹食而弗肥者五味调和不顺虽食不泽
延平周氏曰孔子曰成于乐至于乐则成矣岂有不达于顺者哉
蒋氏曰因圣人治田之説以求圣人治人之序自礼而求义自义而讲学自学而本仁自仁而播乐似有次第而本无间断若有先后而实无彼此极而至于安之以乐则孟子所谓乐则生生则恶可已也安而不达于顺食而不至于肥则宁有是理哉噫圣人为礼以教天下经而三百曲而三千事繁而文至缛意详而用无不周将使天下之饮食者如入太仓陈陈相因随取輙得又不惟得食而已冠冕佩玉之盛黼黻文绣之美譬之左殽右胾脍炙酒浆又从而侑之使之充足餍饫而后已此所以由古及今使人相安相养于其中而不知若服田足食之喻其亦本于养人之意与
叶氏曰圣人以礼善其国亦惟深察乎人情之变明其大本详其节目尽此心以达之而已盖人性本善情之既动则善者或流而为恶若其情以养其善亦或防闲其情以制其不善明其大本焉以立其经详其节目焉以定其归夫然后人情治人性明而人道立矣故圣人治人情之意则一其次第而施则有五先之礼以定民志次之义以明民善志定善存大本立矣然不立之学无以讲切其非而审其是不本之仁无以封殖其善而一其心由是而终之以乐则优游餍饫咏叹滛泆仁声四达而大顺致矣五者于治国犹农之于田必耕焉种焉耨焉获焉不可废一圣人于此循其本考其序必求以身体之其精神不流思虑不越造端不差収功有艺而吾之礼教始冲融周浃动荡流通穷高测深磅礴于幽明上下之间盖耕之既深而播之嘉种则在田皆良糓礼之既明又本之以义理则在民皆良心日累月积此周家之民皆一于仁而颂声起矣行苇之诗是也是故其大义明而教化洽也后世之君岂诚治希三代仁义礼乐可以化民徒慕其美名窃其近似者而施之往往内不尽其心而外求多于民民心未孚则盻盻焉疑其难化而戾已天下之民见其条目事为非其心智所习知耳目所习见亦不肯以其疑贰不信之心从其苟简不明之教夫吾之心犹未能尽孚于民何以使民悉心委听于其上吾不意后世之君望其民有不如农夫之望其田也农事方始其视有秋之获亦有茫昧而不可知者然古之良农器必利种必良耕焉必深耨焉必易终嵗勤动不越其思虽未得収刈之利而此心暁然知其勃焉秀芃焉长穰穰焉而盛了然目中若可朝种而暮収者其用力逺者収功可必其心思切者期望不差也昔之圣人岂能必其治之达于大顺亦岂能必其无一民或戾乎已然其为民诚切其虑民诚深其修礼陈义皆以恻怛忠厚之心之故上下交孚情意周浃其闾阎密坦然无疑于庙堂之上知其为惨怛为忠厚莫敢乖离陵冒以逆其指意所归者此大顺所由致也呜呼耕而种种而耨耨而获获而食食而肥其应有期其感有其端绪皆有由其源委皆可见也修之身推之国违之天下则天下之肥毎病于难致焉人君能以耕为治以身为天下探端知绪自源徂委无一不尽其心则天下之肥昭昭乎可观矣明近而忽逺切于身谋而踈于为国天下不复见大顺之治可胜叹哉
金华应氏曰上既合田事始终而正言之以明成效之大全此复分析而反言之以尽其节目之纎悉也治田之始先垦辟其榛芜治国之始先开其荒秽无耜而欲耕何以入土无礼而欲治何以入人秉礼以明分犹秉未以施耜礼举而国正犹耜举而田治耜可以入土而深耕礼可以入人而深造故君子之秉礼犹农之秉耜而治不以礼耕不以耜则俱无所执也礼之和逊固易入非以义而植其本则何以昭明品节而培拥其至善之本根义之刚劲固可立非以学而精其讲则何以辨析是非而锄翦其余恶之枝叶义讲于学则精矣而弗能贯通调和之以至大之仁则是犹耨之虽勤而无以敛其成学至于仁则熟矣而不能越动荡之以至和之乐则是犹获之徒丰而未能享其食也至于乐则安矣而未能达之于至顺之地则是犹食之虽多而弗能肥于体也
四体既正肤革充盈人之肥也父子笃兄弟睦夫妇和家之肥也大臣法小臣廉官职相序君臣相正国之肥也天子以徳为车以乐为御诸侯以礼相与大夫以法相序士以信相考百姓以睦相守天下之肥也是谓大顺大顺者所以养生送死事鬼神之常也
郑氏曰常谓皆有礼用无匮乏也车或为居
孔氏曰此一节明人及国家天下等皆悉肥盛所以养生送死常事鬼神也肤是革外之薄皮革是肤内之厚皮以徳为车谓用孝弟以自载也以乐为御谓用要道以行之顺理广被无所不在一切生死鬼神无不用顺为常也
黄氏曰以徳为车者谓天子有四海以道徳如车以乗载天下既论车也将由御焉故谓执御者总六辔可左右迟速于长涂观乐者察四方可移风易俗于政也
横渠张氏曰以徳为车以乐为御以乐驱驾行其徳也乐和也
临川王氏曰徳无所不容以乐章之车无所不载以御行之
长乐陈氏曰四体以和顺而正然后肤革充充而后盈此人之肥也父子以天性而笃兄弟以同气而睦夫妇以异姓而和此家之肥也天子徳教加于百姓故以徳为可行之车而以乐为行车之御诸侯制节谨度故以礼相守大夫非法不言非道不行故以法相序士则忠顺不失故以信相考庶人则谨身而已故以睦相守此天下之肥也凡此是谓大顺大顺者非特明足以养生送死而幽足以事鬼神也子曰成天下之大利致天下之大顺利同天之际而无间则大顺者和于天同于人者也自非圣人之存神素至其能与此哉 又乐书曰徳者性之端乐者徳之华故古之人安徳以乐而闻乐知徳是徳之与乐未甞不相须而成也盖一器之成而工聚焉者车也防数疾徐而有度数存焉者御也天子之于天下所以安而行之者在徳不在车然非车不足以喻徳所以行而乐之者在乐不在御然非御不足以喻乐车者器也御者人也徳者实也乐者文也车非御不运徳非乐不彰以徳为车则无运而非徳也法何与焉以乐为御则无作而非乐也礼何与焉若夫大夫以法相序诸侯以礼相与其去徳不亦逺乎
严陵方氏曰四体即四肢也正言各适其安佚之正也父子以慈孝而相厚故曰笃兄弟以友恭而相亲故曰睦夫妇以刚柔而相济故曰和若是则家之肥也大臣法则不倍矣卜臣廉则不窃矣大臣非不廉也以所任者大而廉不足以言之耳小臣非不法也以所守者小不足以挠法故也设官以效职分职以守官相序而不乱故曰官职相守君以礼而使臣臣以忠而事君相正而不阿故曰君臣相正若是则一国之肥也物之运载存乎车故以徳为车车之行存乎御故以乐为御盖乐以徳为体徳以乐为用无体不立无用不行故也自诸侯而下非无徳也然徳以大为贵唯天子之徳刑于四海乃足以为大非无乐也然乐以备为美唯天子之乐兼于四夷乃足以为备此所以特言天子也诸侯以制节为事而制节存乎礼大夫以循道为事而循道存乎法士以事人为事而事人存乎信百姓以相亲为事而相亲存乎睦礼恶其离也故言相与法恶其乱也故言相序信欲其有成而已故言相考睦欲其不失而已故言相守若是则天下之肥也夫自一人之微达乎天下之大以势观之则殊以理推之则一而已故皆可谓之肥焉茍于理有所逆以之肥一人为不足而况于天下之大乎茍于理有所顺以之肥天下为有余而况于一人之微乎故至于天下之肥乃言是谓大顺也山隂陆氏曰孟子曰乡田同井出入相友守望相助疾病相扶持则百姓亲睦所谓以睦相守盖如此士则又进矣以信相考大夫又进矣以法相序所谓法守在是也诸侯又进矣以礼相与天子则至矣故以徳载焉以乐御之所谓道揆在是也养生送死事鬼神之常夫所谓大顺如是而已若天降膏露地出醴泉龙麟鳯乃其余事
王氏曰车者致逺之物车能致逺而不能以自致必待御者而后致徳者圣人所用以化民也徳能化民而不能以自化必待乐以彰之焉书曰帝徳广运广徳之体运徳之用以言其厚载则足以容民畜众以言其并包则足以庇下承上以徳为车有如此者鞗革冲冲和鸾雝雝进退也履乎防墨旋曲也中乎规矩然后取道致逺车行无不至焉乐之于徳固有类此五色成文八风从律回邪曲直各归其分唱和清浊迭相为经其徳也岂不恢恢乎有余地哉是故乐仁之实则仁妙天下而和声无不入乐义之实则义妙天下而和理无不达刚气不怒则刚徳之运为沉潜柔气不慑则柔徳之运为高明其也若骤若驰而奋徳之光其节止也不疾不徐而绳徳之厚鼓舞之神不疾而速均调之治无为而成乐行而民乡方可以观徳以乐为御不亦宜乎
蒋氏曰此章盖因上文言乐必达于顺犹食必至于肥遂言天下国家肥之理也夫古之人具手足备口体安于豢养之为适充足餍饫而不知止则亦为肥之是欲耳今也肤革充盈必在于四体既正之后决非养其小体而失其大体者百畆之田五畆之宅衣帛食肉之有余养生防死之无憾亦可以为家肥矣今也考其笃厚和睦必在于父子兄弟夫妇之间决非求其富足而弃其礼义者大臣以守法为事小臣以谨廉自持官职相序而不相紊君臣相正而不相谀以此为一国之肥宁有竭民力以自私厉民以自养者天子以徳为车示有运也以乐为御示有执也以礼相与谨邦交也以法相序乐不失职也以信相考明其有诸己而不欺之谓也以睦相守则出入相友守望相助也如此而为天下之肥宁有一物不得其所一民不被其泽者乎夫自人而家自家而国自国而天下均一理也理本一致而物有异情故世之所谓肥者在彼而礼之所谓肥者在此故揭而名之曰大顺顺天理也逆人欲也一事顺则万事聴一事逆则万境逆反逆归顺智者其有以知之虽然所谓大臣者以道事君者也一国之肥止言大臣法者何哉盖诸侯有一国者也彼则惟知奉天子之法而已诸侯在于奉天子之法则诸侯之大臣宜守法以事诸侯而已故曰大臣法春秋列国如晋叔向郑子产齐管夷吾为当国大臣岂复知此
故事大积焉而不苑并行而不缪细行而不失深而通茂而有间连而不相及也动而不相害也此顺之至也故明于顺然后能守危也
郑氏曰言人皆明于礼无有蓄乱滞合者各得其分理顺其职也守危能守自危之道也君子居安如危小人居危如安易曰危者安其位
横渠张氏曰大积而不苑此又极文也事大积累亦一一处置有条理于小事亦不失
长乐刘氏曰大顺矣然后溥天之下率土之濵生者不失乎其养也死者不失乎其礼也亡者不失乎其祀也化起乎一家而周徧于四海有条而莫之可紊也不曰大积焉而不苑哉并行而不缪哉细行而不失哉深而通者言其教之洽而至于化也深以尽乎其性通以正乎其情者也茂而有闲者言其徳茂于躬而用之有尊卑之差亲疎之闲也连而不相及者人人各尽其性连乎上下各异其仪不相及也动而不相害者作于礼者必归于义又何相害之有哉此天下大顺之至也故明于顺然后能守危者以一人而御四海之众危也以至仁而御羣暴危也以至柔而乗至刚危也然则何以守之曰辨上下定民志然后危可守易曰履虎尾不咥人亨大顺之谓也修礼以达天下之义体信以致万物之顺而已矣
延平周氏曰事大积焉而不苑者言其可与酬酢也并行而不缪者言其可与祐神也细行而不失者言其几足以成务也深而通者言其深足以开物也茂而有闲者言其并育而不相害也连而不相及者言其同以迹异以心也动而不相害者言其动以礼止以义也凡此顺之至也故明于此然后能守危也长乐陈氏曰大积而不苑以其能变通以尽利也并行而不缪以其殊涂而同归也茂而有闲以其杂而不越也连而不相及以其安而有序也动而不相害则顺以动所以为豫动以顺所以为复巽而动所以为益也其始于不苑而终于不相害岂非乗理顺道以致之耶故曰顺之至也庖丁之解牛依乎天理因其固然以至郤窽之大肯綮之微莫不恢恢游刃而有余地以其顺之而已故能明于此然后可以守危不言守安而言守危者古人凶其吉之意耳
焉氏曰并行而不缪使之两皆当其理也细者人之所忽细行而不失所以尽其精微也
山隂陆氏曰凡积善苑并行善缪细行善失深宜不通茂宜无闲连喜相及动喜相害唯顺之至然后异此危若崇高是也危莫危于富贵
讲义曰能明大顺之道虽危而能守之勿失况夫安平康防之时乎
叶氏曰大顺本无体上之施焉者中乎义理之防下之应焉者安行乎义理之实感而通动而和则夫事之积而不苑并而不缪细而不失深而通茂而有闲连而不相及动而不相害者皆其顺之实而治之形也虽然天下而有治之形也圣人于是始有所甚忧何也天下之治固其礼义纲维之也方天下之事纷错殽乱有一秉礼立行之君立纲陈纪以综理之向之纷错殽乱者固骎骎焉日向乎治矣圣人固无所忧乎此也方内大宁民俗阜康和平舒愉上下妥谧天下之情玩其所乐而昧其虑安于其逸而讳其失圣贤于此眇焉遐观忧危惕栗动色相戒其讲礼益详其用礼益密其守礼益固凛然若有旦夕之忧乗其后者盖以安有危机治有乱阶治乱持危之道亦惟深察乎理而已何则天下之顺非无故而顺也礼义日明而顺以致也天下之危非无自而危也礼义日昬而寻于危也大顺之在天下犹元气之行乎四体冲乎其益固泊乎其易睽有人焉血气冲融肤革充盈疑可终其身而无虞然嗜欲蛊之外物干之则脉络隙元气病向之冲融者日病充盈者日瘠矣是故兢兢于无病之日者善保其元气者也今日之世天下之情随上向背亦奚异血气周流乎四体者然而夫人一舎礼自肆失其所以纲维之具则同者睽附者携治者乱顺者日隙矣三代之末是也有夏之君声律身度四海大顺后嗣逸豫灭徳河濵为敌国矣夏之元气自是日衰情之安危之可畏也如此然则山渚之居顺之勿敝火水金木饮食之必时合男女颁爵位必当年徳用民必顺此亦圣人安危之数节目不可以废
蒋氏曰天下皆知顺者一世之美圣人以为不过养生送死事鬼神之常事夫治至于大顺圣人御世之极功今不过即常事以言顺斯道之功用顾若是浅末而易言哉盖甞泛观天下之事莫不有积也积而至苑则苑患所从生事莫不有并也并而不能齐则缪所从起莫不由细也细而不能曲折而中理则琐碎之失所由萌至若逺而不通于情茂盛而无以为别连则有相及之迹动则有相害之形天地万物亦安能各安其位而不相夺圣人立夫万物之表制天下事物之宜故常使之相聚而有以相使相生而有以相成相羣而有以相养相杂而有以相别岂容有一事不中节一物不安其分者此大顺之功用固当考之于名位器数之间不当求之于幽深高逺之域当验之于典则纲常之地不当索之于无声无形之境故曰明于顺然后能守危也传注推圣人之功以为人明于礼无有蓄乱滞合而各得其分顺其职言极有理
新安王氏曰此极言大顺之理万几日来庶事总至其大积者然也以顺处之各有其序可以无苑结矣威福并用刚柔迭施其并行者然也以顺施之各得其宜可以无错缪矣一嚬笑之微下之休戚系焉一好恶之微众之向背系焉此其细行者然也以顺为之可以无过失矣幽逺谓之深其势则易隔惟顺则其情必通众多谓之茂其势则易杂惟顺则其分有闲连则易以相干惟顺则同而异不相及也动则易以相违惟顺则异而同不相害也天下之大顺至此极矣惟明于顺然后上下相得君臣相安可以守危盖居高则势易危守危则可安于民上也
金华应氏曰能守自危之道也君子居安如危小人居危如安易曰危者安其位者也顺之与危相去逺矣而毎对言之盖屈伸阖辟同一体逆顺安危无二机圣贤之所深惧也深明于顺则虽当危疑争乱之中亦可以守之而弗失何者顺之则安逆之则危此至理之所在而人情之所同人皆好危而违安彼其危也不过有以逆之而已吾能因其理而顺之则危者亦安矣不然则虽顺而易危可不虑哉
故礼之不同也不丰也不杀也所以持情而合危也故圣王所以顺山者不使居川不使渚者居中原而弗敝也用水火金木饮食必时合男女颁爵位必当年徳用民必顺故无水旱昆虫之灾民无凶饥妖孽之疾郑氏曰丰杀谓天子及士名位不同礼亦异数所以拱持其情合安其危小洲曰渚广平曰原山者利其禽兽渚者利其鱼盐中原利其五谷使各居其所安不易其利劳敝之也民失其业则穷穷斯滥矣用水谓渔人以时渔为梁春献鼈蜃秋献鱼也用火谓司爟四时变国火以救时疾及季春出火季秋纳火也用金谓卝人以时取金玉锡石也用木谓山虞仲冬斩阳木仲夏斩隂木饮食谓食齐视春时羮齐视夏时酱齐视秋时饮齐视冬时合男女颁爵位谓媒氏令男三十而娶女二十而嫁司士稽士任进退其爵禄也用民必顺谓不夺农时昆虫之灾螟螽之属也言大顺之时隂阳和也
孔氏曰自此至顺之实也一节説行顺以致太平之事既欲其顺居山居川居原随而安之故各保其业恒丰而不敝困也必当年徳者合男女使当其年颁爵位必当其徳
横渠张氏曰持情者持其诚也别嫌明微使相接而不疑此合危之道也持扶时引道之意诚实也扶持诚实必在乎礼凡有可疑不安即危也礼能别嫌明微得以不疑就安是合危也相接即合也昆虫昆明也明生之虫谓春生冬死之类有害于物者也山隂陆氏曰情易放而难持危易散而难合持之使不流合之使不散若桑中政散民流而不可止失是矣
庐陵胡氏曰持情合危持情使正合危使安
长乐陈氏曰礼所以持人之情而使之称合事之危而使之安也圣王知其礼之称情安危如此故居川原不易其利不变其俗使之各适其适而弗敝焉此因地之利以顺之也用水火金木饮食必时此因天之时以顺之也合男女颁爵位以至用民不夺其时此因人之理以顺之也夫惟因地之利因天之时因人之理而致顺如此故国无灾民无疾也
严陵方氏曰礼所以辨异故曰不同惟其不同故见于形名度数之间者宜杀则不可丰宜丰则不可杀惟其称而已故曰不丰也不杀也故下文广言顺之迹焉居山居川居渚居原茍易其宜则民劳而至于敝矣故顺之使弗敝用水火金未饮食必时者各顺其时而用之也书谓之五辰者以此若稻人以潴畜水而待旱以防止水而待潦此用水之时也五行独不言土则以饮食见之盖饮食土所生故也用民必顺者顺其析因夷隩之事而用之也其顺如此故其效至于如下文所云而各以其类应水则伏隂所致旱则亢阳所致昆虫言螽蝗之属凡此则主天降言之故曰灾凶言嵗之多疫饥言食之不足妖生于所反孽生于不正凡此则主人罹言之故曰疾无灾无疾则以隂阳之顺故也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