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藏 · 礼经
钦定礼记义疏
129 万字 · 约 61 小时 32 分钟 · 151 / 163
儒藏 · 礼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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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一日之新当使日日益新 又日新者言非唯日日益新又须恒常日新皆是丁宁之辞也此谓精诚其意脩德无已也 康诰曰作新民者成王既伐管叔蔡叔以殷余民封康叔诰言殷人化纣恶俗使之变改为新人此记之意自念其德为新民也 诗曰周虽旧邦其命维新者此大雅文王之篇其诗之本意言周虽旧是诸侯之邦其受天之命唯为天子而更新也此记之意其所施敎命唯能念德而自新也 是故君子无所不用其极者极尽也言君子欲日新其德无处不用其心尽力也言自新之道唯在尽其心力更无余行也
朱子曰盘沐浴之盘也铭名其器以自警之辞也茍诚也汤以人之洗濯其心以去恶如沐浴其身以去垢故铭其盘言诚能一日有以涤其旧染之汚而自新则当因其已新者而日日新之又日新之不可略有间断也 鼓之舞之之谓作言振起其自新之民也 诗大雅文王之篇言周国虽旧至于文王能新其德以及于民而始受天命也 自新新民皆欲止于至善也 右传之二章释新民
诗云邦畿千里惟民所止诗云缗蛮黄鸟止于丘隅子曰于止知其所止可以人而不如鸟乎【释文畿音祈又音几音同缗蛮音緜一音亡巾反毛诗作緜传云緜蛮小鸟貌 案朱本分惟民所止节可以人而不如鸟乎节并下文王节俱移在瞻彼淇澳二节前为传之第三章前三节】
郑氏康成曰于止言鸟之所止也就而观之知其所止知鸟择岑蔚安闲而止处之耳【孔疏岑谓岩险蔚谓草木蓊蔚言鸟之所止必择静密之处也】言人亦当择礼义乐土而自止处也论语曰里仁为羙择不处仁焉得知
孔氏颖达曰诗云邦畿千里惟民所止此一经广明诚意之事言诚意在于所止故上云大学之道在于至善此商颂鸟之篇言殷之邦畿方千里唯人所居止此记断章喻其民人而择所止言人君贤则来也 诗云缗蛮黄鸟止于丘隅者此诗小雅缗蛮之篇刺幽王之诗言缗蛮然微小之黄鸟止在于岑蔚丘隅之处得其所止以言微小之臣依托大臣亦得其所也 子曰于止知其所止者孔子见其诗文而论之云是观于鸟之所止则人亦知其所止鸟之知在岑蔚安闲之处则知人亦择礼义乐土之处而居止也 可以人而不如鸟乎者岂可以人不择止处不如鸟乎言不可不如鸟也故论语云里仁为羙择不处仁焉得知是也
朱子曰诗商颂鸟之篇邦畿王者之都也止居也言物各有所当止之处也 诗小雅缗蛮之篇缗蛮鸟声丘隅岑蔚之处子曰以下孔子说诗之辞言人当知所当止之处也
诗云穆穆文王于缉熙敬止为人君止于仁为人臣止于敬为人子止于孝为人父止于慈与国人交止于信【释文缉七入反熙许其反朱注于缉之于音乌】
郑氏康成曰缉熙光明也此羙文王之德光明敬其所以自止处
孔氏颖达曰诗云穆穆文王于缉熙敬止者此大雅文王之篇羙文王之诗缉熙谓光明也止辞也诗之本意云文王见此光明之人则恭敬之此记之意于缉熙言呜呼文王之德缉熙光明又能敬其所止以自居处也
朱子曰诗文王之篇穆穆深逺之意于叹羙辞缉继续也熙光明也敬止言其无不敬而安所止也引此而言圣人之止无非至善五者乃其目之大者也学者于此究其精防之蕴而又推类以尽其余则于天下之事皆有以知其所止而无疑矣
子曰听讼吾犹人也必也使无讼乎无情者不得尽其辞大畏民志【释文讼似用反 案朱本合下此谓知本句作一节】
郑氏康成曰情犹实也无实者多虚诞之辞圣人之听讼与人同耳必使民无实者不敢尽其辞大畏其心志使诚其意不敢讼
孔氏颖达曰子曰至利也此一经广明诚意之事言听讼者惟自诚己意亦服民使诚意也孔子称断狱犹如常人无异也言吾与常人同也 必也使无讼者必使无理之人不敢争讼也 无情者不得尽其辞者情实也言无实虚诞之人无道理者不得尽竭其虚伪之辞也 大畏民志者大能畏胁民人之志言人有虚诞之志者皆畏惧不敢言民亦诚实其意也听讼吾犹人也必也使无讼乎者断狱之辞无情者不得尽其辞大畏民志者能自诚而使民诚意自然能使无讼则是异于人也而云吾犹人者断狱者俱备两造吾听与人无殊故云吾犹人也能服民使诚意不敢争所以使无讼也
此谓知本
郑氏康成曰本谓诚其意也
孔氏颖达曰此谓知本者此从上所谓诚其意者至此章大畏民志以上皆是诚意之事意为行身之本能自知其身是知其本故云此谓知本也
朱子曰犹人不异于人也情实也引夫子之言而言圣人能使无实之人不敢尽其虚诞之辞盖我之明德既明自然有以畏服民之心志故讼不待听而自无也观于此言可以知本末之先后矣 右传之四章释本末
案朱本移前此谓知本此谓知之至也在传之四章后以别有阙文为之补其义曰右传之五章盖释格物致知之义而今亡矣间尝窃取程子之意以补之曰所谓致知在格物者言欲致吾之知在即物而穷其理也盖人心之灵莫不有知而天下之物莫不有理惟于理有未穷故其知有不尽也是以大学始敎必使学者即凡天下之物莫不因其已知之理而益穷之以求至乎其极至于用力之乆而一旦豁然贯通焉则众物之表里精粗无不到而吾心之全体大用无不明矣此谓物格此谓知之至也
所谓脩身在正其心者身有所忿则不得其正有所恐惧则不得其正有所好乐则不得其正有所忧患则不得其正心不在焉视而不见听而不闻食而不知其味此谓脩身在正其心【释文忿弗粉反勅值反范音稚徐丁四反又音勚恐邱勇反好呼报反下故好而知同乐徐五孝反一音岳朱注程子曰身有之身当作心 案朱本分有所忧患则不得其正节食而不知其味节在正其心节作三节】
郑氏康成曰怒貌也或作懫或作疐
孔氏颖达曰所谓脩身者此覆明前经正心脩身之事 身有所忿懥则不得其正者懥谓怒貌也有所忿懥则不得其正言因怒而违于正也所以然者或不察而不当于理则失于正也 有所恐惧则不得其正者言因恐惧而违于正也 心不在焉视而不见听而不闻食而不知其味者此言脩身之本必在正心若心之不正身亦不脩若心之不在视听与食不觉知也是心为身本脩身必在于正心也
朱子曰忿懥怒也盖是四者皆心之用而人所不能无者然一有之而不能察则欲动情胜而其用之所行或不能不失其正矣 心有不存则无以检其身是以君子必察乎此而敬以直之然后此心常存而身无不脩也 右传之七章释正心脩身 此亦承上章以起下章盖意诚则真无恶而实有善矣所以能存是心以检其身然或但知诚意而不能密察此心之存否则又无以直内而脩身也
所谓齐其家在脩其身者人之其所亲爱而辟焉之其所贱恶而辟焉之其所畏敬而辟焉之其所哀矜而辟焉之其所敖惰而辟焉故好而知其恶恶而知其羙者天下鲜矣故谚有之曰人莫知其子之恶莫知其苖之硕此谓身不脩不可以齐其家【辟音譬谓譬喻也贱恶乌路反下恶而知同敖五报反惰徒卧反鲜仙善反谚鱼变反俗语也朱注辟读为僻硕叶韵时若反 案朱本分天下鲜矣节莫知其苖之硕节不可以齐其家节作三节】
郑氏康成曰之适也譬犹喻也言适彼而以心度之曰吾何以亲爱此人非以其有德羙与吾何以敖惰此人非以其志行薄与反以喻己则身脩与否可自知也鲜罕也人莫知其子之恶犹【案犹疑当作由】爱而不察硕大也【孔疏之适也释诂文云反以喻己者谓见他人所亲爱被贱恶以人类己他人之事反来自辟己身也云则脩身与否可自知也者谓彼人不脩则被贱恶敖惰己若不以脩身事亦然也若彼脩身则被亲爱敬畏己若脩身亦当然也故云脩身与否可自知也云硕大也释诂文】
孔氏颖达曰所谓齐其家在脩其身者此经重明前经齐家脩身之事 人之其所亲爱而辟焉者之犹适也此言脩身之譬也设我适彼人见彼有德则为我所亲爱当反自譬喻于我也以彼有德故为我所亲爱则我若自脩身有德必然亦能使众人亲爱于我也 之其所贱恶而辟焉者又言我往之彼而贱恶彼人者必是彼人无德故也亦当回以譬我我若无德则人亦贱恶我也 之其所畏敬而辟焉者又我往之彼而畏敬彼人必是彼人庄严故也亦回以譬我我亦当庄严则人亦必畏敬我 之其所哀矜而辟焉者又我往之彼而哀矜彼人必是彼人有慈善柔弱之德故也亦回譬我我有慈善而或柔弱则亦为人所哀矜也 之其所敖惰而辟焉者又我徃之彼而敖惰彼人必是彼人邪僻故也亦回譬我我若邪僻则人亦敖惰于我也故好而知其恶恶而知其羙者天下鲜矣者知识也鲜少也人心多偏若心爱好之而多不知其恶若嫌恶之而多不知其羙今虽爱好知彼有恶事虽憎恶知彼有羙善天下之内如此者少矣 故谚有之曰人莫知其子之恶莫知其苖之硕者硕犹大也言人之爱子其意至甚子虽有恶不自觉知犹好而不知其恶也农夫种田恒欲其盛苖虽硕大犹嫌其恶以贪心过甚故不知其苖之硕若能以己子而方他子己苖而匹他苗则好恶可知皆以己而待他物也 此谓身不脩不可以齐其家者此不知子恶不知苗硕之人不脩其身身既不脩不能以己辟人故不可以齐整其家
朱子曰人谓众人之犹于也辟犹偏也五者在人本有当然之则然常人之情惟其所向而不加察焉则必陷于一偏而身不脩矣 谚俗语也溺爱者不明贪得者无厌是则偏之为害而家之所以不齐也右传之八章释脩身齐家
所谓治国必先齐其家者其家不可敎而能敎人者无之故君子不出家而成敎于国孝者所以事君也弟者所以事长也慈者所以使众也康诰曰如保赤子心诚求之虽不中不远矣未有学养子而后嫁者也【释文弟音悌长竹杖反中丁仲反 案朱本分慈者所以使众也节未有学养子而后嫁者也节作二节】
郑氏康成曰养子者推心为之而中于赤子之嗜欲也
孔氏颖达曰所谓至其家此一节覆明前经治国齐家之事 康诰曰如保赤子者此成王命康叔之辞赤子谓心所爱之子言治民之时如保爱赤子爱之甚也 心诚求之虽不中不远矣者言爱此赤子内心精诚求赤子之嗜欲虽不能正中其所欲去其所嗜欲亦不甚远言近其赤子之嗜欲为治人之道亦当如此也 未有学养子而后嫁者也言母之养子自然而爱中当赤子之嗜欲非由学习而来故云未有学养子而后嫁者此皆本心而为之言皆喻人君也
朱子曰身脩则家可敎矣孝弟慈所以脩身而敎于家者也然而国之所以事君事长使众之道不外乎此此所以家齐于上而敎成于下也 此引书而释之又明立敎之本不假强为在识其端而推广之耳
一家仁一国兴仁一家譲一国兴让一人贪戾一国作乱其机如此此谓一言偾事一人定国【释文戾力计反朱注偾音奋】郑氏康成曰一家一人谓人君也戾之言利也机动所由也偾犹覆败也春秋传曰登戾之又曰郑伯之车偾于济戾或为吝偾或为犇【孔疏一家一人谓人君也者以经言治家故知是人君也若文王刑于寡妻至于兄弟以御于家邦是也云春秋传曰登戾之者此隐五年公羊文案彼传文公观鱼于棠何以书讥何讥尔远也公曷为远而观鱼登来之也彼注意谓以思得而来之齐人语谓登来谓得来也声有缓急得为登谓隐公观鱼于棠得此百金之鱼而来观之公羊传为登来郑所引公羊本为登戾之以来为戾与公羊本不同也郑意以戾为贪戾故引以证经之贪戾也云又曰郑伯之车偾于济隠公三年左文】
孔氏颖达曰一家仁一国兴仁一家让一国兴让者言人君行善于家则外人化之故一家一国皆仁让也 一人贪戾一国作乱者谓人君一人贪戾恶事则一国学之作乱 其机如此者机谓关机也动于近成于远善恶之事亦于身而及于一国也 此谓一言偾事一人定国者偾犹覆败也谓人君一言覆败其事谓恶言也一人定国谓由人君一人能定其国谓善政也古有此言今记者引所为之事以结之上云一人贪戾一国作乱是一言偾事也又云一家仁让则一国仁让是知一人定国也一家则一人也皆谓人君是一人之身先治一家乃后治一国朱子曰一人谓君也机发动所由也偾覆败也此言敎成于国之效
尧舜率天下以仁而民从之桀纣率天下以防而民从之其所令反其所好而民不从【释文好呼报反 案朱本自此节合下未之有也作一节率作帅】
郑氏康成曰言民化君行也君若好货而禁民淫于财利不能正也
孔氏颖达曰其所令反其所好而民不从者令谓君所号令之事若各随其行之所好则人从之其所好者是恶所令者是善则所令之事反其所好虽欲以令禁人人不从也
是故君子有诸己而后求诸人无诸己而后非诸人所藏乎身不恕而能喻诸人者未之有也故治国在齐其家【案朱本分末句另作一节】
郑氏康成曰有于己谓有仁让也无于己谓无贪戾也孔氏颖达曰是故君子有诸己而后求诸人者诸于也谓君子有善行于己而后可以求于人使行善行也谓于己有仁让而后可求于人之仁让也无诸己而后非诸人者谓无恶行于己而后可以非责于人为恶行也谓无贪戾之事于己而后非责于人也所藏乎身不恕而能喻诸人者未之有也者谓所藏积于身既不恕实而能晓喻于人使从己者未之有也言无善行于身欲晓喻于人为善行不可得也朱子曰此又承上文一人定国而言有善于己然后可以责人之善无恶于己然后可以正人之恶皆推己以及人所谓恕也不如是则所令反其所好而民不从矣喻晓也 通结上文【案此句注故治国节篇内朱注数节中有浑圗一语莫辨何属者特为注明同中庸例】
诗云桃之夭夭其叶蓁蓁之子于归宜其家人宜其家人而后可以敎国人诗云宜兄宜弟宜兄宜弟而后可以敎国人诗云其仪不忒正是四国其为父子兄弟足法而后民法之也此谓治国在齐其家【释文夭于骄反蓁音臻忒他得反 案朱本分宜其家人而后可以敎国人节宜兄宜弟而后可以敎国人节而后民法之也节在齐其家节作四节】
郑氏康成曰夭夭蓁蓁美盛貌之子者是子也孔氏颖达曰诗云桃之夭夭其叶蓁蓁者此周南桃夭之篇论昬姻及时之事言桃之夭夭少好其叶蓁蓁茂盛喻妇人形体少壮颜色茂盛之时似桃之夭夭也 之子于归宜其家人者之子者是子也归嫁也宜可以为夫家之人引之者取宜其家人之事宜其家人而后可以敎国人者言人既家得宜则可以敎国人也 诗云宜兄宜弟者此小雅蓼萧之篇美成王之诗诗之本文言成王有德宜为人兄宜为人弟此记之意宜兄宜弟谓自与兄弟相善相宜也既为兄弟相宜而可兄弟之意而后可以敎国人也诗云其仪不忒正是四国者此曹风鸤鸠之篇忒
差也正长也言在位之君子威仪不有差忒可以正长是四方之国言可法则也 其为父子兄弟足法而后民法之也者此谓治国在齐其家谓其脩德于家在室家之内使父子兄弟足可以方法而后民法之也是先齐其家而后能治其国也
朱子曰诗周南桃夭之篇夭夭少好貌蓁蓁美盛貌兴也之子犹言是子此指女子之嫁者而言也妇人谓嫁曰归宜犹善也 诗小雅蓼萧篇 诗曹风鸤鸠篇忒差也 此三引诗皆以咏叹上文之事而又结之如此其味深长最宜潜玩 右传之九章释齐家治国
所谓平天下在治其国者上老老而民兴孝上长长而民兴弟上恤孤而民不倍是以君子有絜矩之道也【释文长竹杖反弟音悌倍音佩絜音结朱注倍与背同絜胡结反】
郑氏康成曰老老长长谓尊老敬长也恤忧也民不倍不相倍弃也絜犹结也挈也矩法也君子有挈法之道谓常执而行之动作不失之倍或作偝矩或作巨
孔氏颖达曰自此以下至终篇覆明上文平天下先治其国之事但欲平天下先须治国治国事多于平天下非一义可了故广而明之言欲平天下先须脩身脩身之事由近至远自内至外故初明絜矩之道次明散财于民其又次明用善人远恶人此皆治国治天下之纲故特详悉毕举今各随文解之 上恤孤而民不倍者孤弱之子人所易弃是上君长若能忧恤孤弱不遗则下民学之不相弃倍也 是以君子有絜矩之道也者絜犹结也矩法也言君子于天下持矩法之道动而无失以此加物物皆从之也朱子曰老老所谓老吾老也兴谓有所感发而兴起也孤者幼而无父之称絜度也矩所以为方也言此三者上行下效捷于影响所谓家齐而国治也亦可以见人心之所同而不可使有一夫之不获矣是以君子必当因其所同推以度物使彼我之间各得分愿则上下四旁均齐方正而天下平矣
所恶于上毋以使下所恶于下毋以事上所恶于前毋以先后所恶于后毋以从前所恶于右毋以交于左所恶于左毋以交于右此之谓絜矩之道【释文恶乌路反毋音无朱注先去声】
郑氏康成曰絜矩之道善持其所有以恕于人耳治国之要尽于此
孔氏颖达曰所恶于上毋以使下者此以下皆是絜矩之道也譬诸侯有天子在于上有不善之事加己己恶之则不可回持此恶事使己下者为之也 所恶于下毋以事上者言臣下不善事己己所有恶则己不可持此恶事回以事己之君上也 所恶于前毋以先后者前谓在己之前不以善事施己己所憎恶则无以持此恶事施于后人也 所恶于后毋以从前者后谓在己之后不以善事施己己则无以恶事施于前行之人也 所恶于右毋以交于左者谓与己平敌或在己右或在己左若右以恶加己己所憎恶则无以此恶事施于左人举此一隅余可知也此之谓絜矩之道者上经云君子有絜矩之道也
其絜矩之义未明故此经申说能持其所有以待于人恕己接物即絜矩之道也
朱子曰此覆解上文絜矩二字之义如不欲上之无礼于我则必以此度下之心而亦不敢以此无礼使之不欲下之不忠于我则必以此度上之心而亦不敢以此不忠事之至于前后左右无不皆然则身之所处上下四旁长短广狭彼此如一而无不方矣彼同有是心而兴起焉者又岂有一夫之不获哉所操者约而所及者广此平天下之要道也故章内之意皆自此而推之
诗云乐只君子民之父母民之所好好之民之所恶恶之此之谓民之父母【释文只音好好皆呼报反朱注乐音洛恶去声下同】郑氏康成曰言治民之道无他取于己而已
孔氏颖达曰诗云乐只君子民之父母此记者引之又申明絜矩之道若能以己化民从民所欲则可谓民之父母此小雅南山有台之篇羙成王之诗也只辞也言能以己化民从民所欲则可为民父母矣民之所好好之者谓善政恩惠是民之愿好己亦好之以施于民若仓廪赐贫穷赈乏絶是也 民之所恶恶之者谓苛政重赋是人之所恶己亦恶之而不行也
朱子曰诗小雅南山有台之篇只语助辞言能絜矩而以民心为己心则是爱民如子而民爱之如父母矣
诗云节彼南山维石岩岩赫赫师尹民具尔瞻有国者不可以不慎辟则为天下僇矣【释文节前切反又音如字岩五衘反辟匹亦反又必益反与僻同僇力竹反与戮同】
孔氏颖达曰诗云节彼南山者上经说恕己待民此经明己须戒慎也诗云节彼南山维石岩岩此小雅节南山之篇刺幽王之诗言幽王所任大臣非其贤人也节然高峻者是彼南山维积累其石岩岩然高大喻幽王大臣师尹之尊严赫赫师尹民具尔瞻者赫赫显盛貌是太师与人为则者具俱也尔汝也在下之民俱于汝而瞻视之言皆视师尹而为法此记之意以喻人君在上民皆则之不可不慎有国者不可以不慎者有国谓天子诸侯言民皆视上所行而则之不可不慎其德乎宜慎之也辟则为天下僇矣者僇谓刑戮也君若邪辟则为天下之民共所诛讨若桀纣是也
朱子曰诗小雅节南山之篇节截然高大貌师尹周太师尹氏也具俱也辟偏也言在上者人所瞻仰不可不谨若不能絜矩而好恶徇于一己之偏则身弑国亡为天下之大僇矣
诗云殷之未丧师克配上帝仪监于殷峻命不易道得众则得国失众则失国是故君子先慎乎德有德此有人有人此有土有土此有财有财此有用德者本也财者末也外本内末争民施夺是故财聚则民散财散则民聚是故言悖而出者亦悖而入货悖而入者亦悖而出【释文丧息浪反峻恤俊反易以防反争争鬭之争施如字悖布内反朱注仪诗作宜峻诗作骏 案朱本分失众则失国节有财此有用节财者末也节争民施夺节财散则民聚节亦悖而出节作六节】郑氏康成曰师众也克能也峻大也言殷王帝乙以上未失其民之时德亦有能配天者谓天享其祭祀也及纣为恶而民怨神怒以失天下监视殷时之事天之大命持之诚不易也道犹言也用谓国用也施夺施其劫夺之情也悖犹逆也言君有逆命则民有逆辞也上贪于利则下人侵畔老子曰多藏必厚亡【孔疏师众也峻大也皆释诂文尔雅峻字马旁为之与此同也克能也释言文也云君有逆命则民有逆辞也者君有逆命解经言悖而出也民有逆辞解经亦悖而入谓人有逆君之辞以拒君也云老子曰多藏必厚亡者言积聚藏之既多必厚重而散亡也引之者证货悖而入亦悖而出】
孔氏颖达曰诗云殷之未防师克配上帝此一经明治国之道在贵德贱财此大雅文王之篇美文王之诗因以戒成王也克能也师众也言殷自纣父帝乙之前未丧师众之时所行政敎皆能配上天而行也仪监于殷峻命不易者仪宜也监视也今成王宜
监视于殷之存亡峻大也奉此天之大命诚为不易言其难也 道得众则得国失众则失国者道犹言也诗所云者言帝乙以上得众则得国言殷纣失众则失国也 有德此有人者有德之人人之所附从故有德此有人也 有人此有土者有人则境土寛大故有土也 有土此有财者言有土则生植万物故有财也 有财此有用者为国用有【案有疑作由】财丰以此而有供国用也 德者本也财者末也者德能致财财由德有故德为本财为末也 外本内末争民施夺者外疏也内亲也施夺谓施其劫夺之情也君若亲财而疏德则争利之人皆施劫夺之情也是故财聚则民散财散则民聚者事不两兴财由民立君若重财而轻民则民散也若财散而赒恤于民则民咸归聚也 是故言悖而出者亦悖而入者悖逆也若人君政敎之言悖逆人心而出行者则民悖逆君上而入以报答也谓拒违君命也 货悖而入者亦悖而出者若人君厚敛财货悖逆民心而入积聚者不能乆如人畔于上财亦悖逆君心而散出也言众畔亲离财散非君有也
朱子曰诗文王篇师众也配对也配上帝言其为天下君而对乎上帝也监视也峻大也不易言难保也道言也引诗而言此以结上文两节之意有天下者能存此心而不失则所以絜矩而与民同欲者自不能已矣 先愼乎德承上文不可不谨而言德即所谓明德有人谓得众有土谓得国有国则不患无财用矣 本上文而言【案此句注德者本也节】 人君以德为外以财为内则是争鬭其民而施之以劫夺之敎也盖财者人之所同欲不能絜矩而欲专之则民亦起而争夺矣 外本内末故财聚争民施夺故民散反是则有德而有人矣 悖逆也此以言之出入明货之出入也自先愼乎德以下至此又因财货以明能絜矩与不能者之得失也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