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藏 · 诗经
御纂诗义折中
21 万字 · 约 10 小时 11 分钟 · 11 / 28
儒藏 · 诗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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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布衣也若老者衣帛则其功更豫矣当春日始和仓庚初鸣之候女皆执筐采桑以饲蚕将为帛以衣其父母也又采蘩以供祭教妇职也为女子者不言而心有伤悲知其将与公子同时而于归则不得久事其父母也男无不耕女无不蚕教以勤也布以衣少帛以养老教之以俭且知孝也采桑采蘩莫不躬亲教之以诚且能敬也婚姻以时贵贱同之而又以逺其父母为悲得性情之正也然则二南之化所从来者逺矣
七月流火八月萑苇蚕月条桑取彼斧斨以伐逺扬猗彼女桑七月鸣鵙八月载绩载载黄我朱孔阳为公子裳
赋也萑苇蒹葭也蚕月治蠺之月也条桑枝落之而取其叶也斨斧属逺扬高枝也取叶存条曰猗女桑小桑也鵙伯劳也绩缉麻也朱赤色阳明也此又承上章而言蚕事不始于今春也当上年七月流火之时已念及之故于八月即以萑苇为曲薄至于今年蚕月乃大采桑或伐条而取其叶或取叶而存其条曲薄具在取而用之至便也朱善曰蚕事既成又于鸣鵙之候而绩其麻以为布盖蚕之所成者可以供老疾给婚嫁奉君上而已非绩麻以为布则无以为少壮者之衣也朱子曰凡蚕绩之所成者皆染之或元或黄而其朱者尤为鲜明故用以为公子之裳言劳于其事而不自爱以奉其上是也蚕绩分功元朱辨色老少异衣上下殊服物采等威已开周礼之先矣
四月秀葽五月鸣蜩八月其获十月陨萚一之日于貉取彼狐狸为公子裘二之日其同载纉武功言私其豵献豜于公
赋也不荣而实曰秀葽苦菜蜩蝉也获收禾也实坠曰陨叶落曰萚于貉往取貉也同竭作以狩也纉习而继之也豕一岁曰豵三岁曰豜此章因衣食之助而及武功也天地阳极而隂生国家治久而乱伏四月纯阳防隂已胎故葽感之而秀五月阳盛一隂已生故蜩应之而鸣至八月而禾黍刈收至十月而草木黄落隂盛阳衰所必然也观天地之化而人事可知矣故兵可百年不用不可一日不备然圣人又恐养兵而费民之财也习武而妨民之事也故纉武功于衣食之间夫老者衣帛即可卒岁君公之贵又必衣裘故于子月觱发之时往而取貉又取狐狸为公子裘而取兽之时廵伺捕逐御寇缉奸之法已习于此矣于丑月栗烈之日使丁壮同出合围羣获习为战阵又使私其兽之小者为养老之需献其大者以充祭祀賔客及君庖之用而爱亲敬长之道又习于此矣盖圣人于农桑之间教兵戎又于兵戎之间教忠孝故民从其化而不知国享其福而不觉也
五月斯螽动股六月莎鸡振羽七月在野八月在宇九月在户十月蟋蟀入我牀下穹窒熏防塞向墐戸嗟我妇子曰为改岁入此室处
赋也斯螽蝗属动股以股鸣也莎鸡虫名振羽以翅鸣也宇檐下也在野在宇在戸入牀下者皆蟋蟀也穹空隙也窒塞也向北牖墐涂也十月而曰改岁以建子之月为岁首也此承上文裘褐御寒之意而言宫室之制也万物之出入作息与天地之隂阳寒暑相应故五月隂生而斯螽动股感其气也六月盛暑而莎鸡振羽迎凉风也七月暑平故可在野八月露寒故宜在宇九月霜降故宜在戸十月雨雪故入牀下盖物性通于天道也圣人观物以宜民一夫授五亩之宅其半在田其半在邑春令民毕出如在野而动股振羽也冬令民毕入如在宇在戸而入牀下也豳民习此久矣故当十月隂盛之时其家长修理在邑之室弥其漏隙去其鸟防塞向以当北风墐戸以御寒气而语其妇子曰岁将改矣可以入此室处矣盖旧岁耕桑事毕宜隩处而息劳新岁防阳初生当安静以养之也观天之行察物之化验民之情协张弛之宜而顺性命之理所以为王道也
六月食郁及薁七月亨葵及菽八月剥枣十月获稻为此春酒以介眉寿七月食八月断壶九月叔苴采荼薪樗食我农夫
赋也郁棣属薁蘡属葵菜名菽豆也剥击也获当作濩煑也煑稻米以酿酒也冬酿春熟故曰春酒介助也寿则眉长故曰眉寿壶瓠也叔拾苴麻子也荼苦菜樗恶木也此又承上文而言衣裘具矣宫室安矣则饮食之需宜有以助之且别之也果酒嘉蔬以佐梁肉所以养老者备矣壶苴荼以佐疏食所以养农夫者裕矣植果于园艺蔬于圃种壶于场畔采苴荼于原野周于所务而人皆习勤矣荼苦之菜恶木之薪安于其分而俗皆尚俭矣养老者厚则人皆知孝矣自奉者薄则人皆知弟矣勤俭孝弟教民之道莫要于此故曰礼始诸饮食其所以为养即其所以为教也
九月筑场圃十月纳禾稼黍稷重穋禾麻菽麦嗟我农夫我稼既同上入执宫功昼尔于茅宵尔索绹亟其乗屋其始播百谷
赋也场圃同地物生之时则耕治以为圃物成之际则坚筑以为场也谷连藁秸曰禾秀实在野曰稼先种后熟曰重后种先熟曰穋同聚也宫功官府之役也于茅往取茅也索绹以索绞茅也在邑之屋冬处之故墐其戸所以御风也在田之屋夏居之故覆以茅所以御雨也乗升也播种也此章终始农事而极道其忧勤之意也言自于耜举趾以来黍稷重穋禾麻菽麦无不播也至九月以后而纳之于场同之于仓亦可以休矣而不能也私事毕而公事兴矣又当上入都邑而执宫功矣宫功既毕似可以少休矣而又不能也今年之事甫毕而明年之事又兴矣于是昼往取茅夜以索绹之升在野之屋而覆盖之以明春岁始当出而播百谷也今年之蚕事预计于上年之秋明年之农事预计于今年之冬不惟终年无休暇之日抑且终身无放逸之心念及此而所以役民之力用民之财者宜何如珍惜之也
二之日凿氷冲冲三之日纳于凌隂四之日其蚤献羔祭韭九月肃霜十月涤场朋酒斯飨曰杀羔羊跻彼公堂称彼兕觥万寿无疆
赋也冲冲凿氷之声凌隂藏氷之室蚤初旬也韭菜名四月上旬以羔韭祭司寒之神而啓氷也肃严也涤埽也朋众也飨乡饮也跻升称举兕觥大爵也此因饮食而极言功化之盛以见王道之成也天地之化隂阳而已四月莠葽阳极隂生十月改岁隂极阳生隂阳防盛寒暑往来圣人为裘以御寒藏氷以御暑隂盛而藏之阳极而出之而燮理之道行于日用矣日在北陆而祭司寒西陆朝觌而献羔韭神嗜饮食荐其时物而祭祀之礼明于上下矣霜肃气寒宜有以和之场涤劳息宜有以慰之聚众饮酒教以飨礼使尚齿而贵爵而孝弟之道达于里党矣飨礼既毕一饮食而不忘君也于是杀羔羊以跻堂酌春酒于兕觥而忠爱之忱通于上下矣羊酒之物有限忠爱之心无穷又相率而祝之愿君寿至于万年盖天以生物为心君以仁民为职人君能仁爱其民则民皆祝君之寿欲长为其所爱也天必锡君以寿使长仁其所生也书曰欲王以小民受天永命此之谓也七月八章章十一句
诗序曰七月陈王业也周自后稷以农事开基公刘克笃前烈王业之本实始于此周公以成王未知稼穑之艰难故陈后稷公刘风化之所由使蒙瞍朝夕讽诵以教之其诗大义以衣食为本农桑为经而婚姻祭祀田猎宫室之类错纬于其际至于衣则尊卑异制食则老少异粮孝亲敬长之道无处不隐寓焉孟子之言王道也期于老者衣帛食肉以为此即孝弟之实庠序之教不过取其义而申明之耳是故养莫大于农桑教不外于孝弟先圣后贤其揆一也又于其中极道农夫红女之勤劳恶衣菲食而常有饥寒之患乃已无衣而元黄为公子裳狐狸为公子裘已无食而取大豜以献公杀羔羊以祝寿忠敬之心无所不至使诵此诗者知物力之艰难而深撙节之思感民心之忠敬而生爱养之意则所以谋其衣食教之孝弟经营其婚姻祭祀田猎宫室之类者自无不精且详所谓本天徳以行王道也仁厚之气积为嘉祥斯百姓跻于仁寿君公至于万年而王业成矣孔子曰于七月知周公所以造周也
鸱鸮鸱鸮既取我子无毁我室恩斯勤斯鬻子之闵斯比也鸱鸮恶鸟攫鸟子而食者也室鸟自名其巢也恩爱勤劳鬻养闵忧也武玉克商使弟管叔鲜蔡叔度暨霍叔监纣子武庚之国成王嗣立周公相之三叔以殷叛流言于国曰公将不利于孺子周公于是东征恐成王之疑已也故赋此诗托为鸟言曰鸱鸮鸱鸮尔既取我之子矣无更毁我之室以比武庚既诱三叔不可更乱王室也又言恩勤鬻子者盖追念文考文母鞠子之哀而痛三叔之见取且以伤天伦有变而已无道以善全不怒而深悲之圣人之用心也
迨天之未隂雨彻彼桑土绸缪牖戸今女下民或敢侮予
比也迨及彻取也土与杜通桑根也绸缪纒绵之意牖巢之通气处戸其出入处也下民巢下之人也言室之毁多由于隂雨设能于未雨之前取桑根以固牖戸则人孰得而毁之以比武庚叛乱将毁王室望成王于未毁之先君臣同心以图国政则内疑既释外患自消三监虽叛无能为也
予手拮据予所捋荼予所蓄租予口卒瘏曰予未有室家
比也拮据以爪挶草也捋取荼萑苕也蓄积租粟卒尽瘏病也蘓辙曰以手捋荼则至于拮据以口蓄租则至于卒瘏予所以勤劳病瘁而不辞者以予未有室家故也辅广曰当时流言必以周公平日勤劳皆为已谋非为王室故公言此以释成王之疑非自夸其功也
予羽谯谯予尾翛翛予室翘翘风雨所漂摇予维音哓哓
比也谯谯杀也翛翛敝也翘翘危也哓哓急也朱子曰羽杀尾敝以成其室而未定也风雨又从而漂摇之则其哀鸣安得而不急哉以比已既劳瘁王室又未安而多难乗之则其作诗以喻王亦不得不汲汲也
鸱鸮四章章五句
诗序曰鸱鸮周公救乱也成王冲龄践祚未知周公之心三监皆叛流言四起王室之危如巢将覆矣夫肉必先腐也而后虫生之人必先疑也而后防入之羣叔流言亦乗成王之危疑而起设王之疑不释则周之为周未可知也故鸱鸮之诗忧外侮之意少而弭内患之意多盖所以启牖王心救乱之所由生也刘瑾曰公以贵戚大臣独柄国政宗社安危系于一身成王既惑于流言故自言其功而不为夸谓王室为予室而不为嫌其哓哓之音皆出于忠爱之诚惟欲悟王心而安王室并非为一已之祸福计也
我徂东山慆慆不归我来自东零雨其我东曰归我心西悲制彼裳衣勿士行枚蜎蜎者蠋烝在桑野敦彼独宿亦在车下
赋也东山所征之地也慆慆久也零落也蒙雨貌裳衣平居之服也士事也枚如箸军士所啣以止语者蠋桑虫也烝发语词敦独处不移之貌周公东征三年而归作此诗以劳归士故代之言曰我徂东山久而不归既已劳矣幸而得归中途遇雨则又苦也东归宜喜而心西悲者军务未毕不暇内顾既得生还则思家念切也衣履敝垢爰制归装新着冠裳不事战阵矣盖行间之苦身亲尝之故愿勿复为此也旋车言迈经歴田间见蠋之在桑野悲人之在车下覩物伤懐也古者用车战行载衣粮止为营卫故从军之士以车为家玩独宿车下之词而生还之喜离家之悲三年从军之况瘁长途露处之萧条皆如绘矣
我徂东山慆慆不归我来自东零雨其蒙果臝之实亦施于宇伊威在室蟏蛸在戸町畽鹿场熠燿宵行亦可畏也伊可懐也
赋也章首四句备述往来之苦故重言之以见感念之深也果臝栝楼也施蔓延也果臝野生今施于宇者室久无人闲寂如野故蔓草旅生也伊威防妇也室不扫则有之蟏蛸小蜘蛛也戸无人出入则结网当之町畽舍旁隙地也无人艺种故鹿以为场熠燿萤火也院落无人则终夜羣飞也田间茅屋荒芜幽隂亦可畏矣乃不畏而懐之者生长于斯虽极敝陋常萦梦想也此皆其雨中车下夜阑不寐悬想之境盖军士在外神游于其家而有如目覩圣人在上神通于其心而有如身受非周公其孰能之
我徂东山慆慆不归我来自东零雨其蒙鹳鸣于垤妇叹于室洒埽穹窒我征聿至有敦苦烝在栗薪自我不见于今三年
赋也鹳水鸟垤蚁封也穹窒见七月天将隂雨穴虫先知故蚁出垤而鹳就食之遂鸣于其上也行人遇雨其苦尤甚故鹳鸣于垤则妇叹于室忧其夫之未至而遇雨也洒埽庭内穹窒墙垣冀其夫之将至而接待也冀其至忧其不至而我行忽至则其喜可知也行人初至覩物伤懐因见苦系于栗薪之上而曰自我之不见此于今已三年矣夫苦栗薪皆防物也尚且感叹如此则父母妻子之团聚喜其见而悲其久不见者又当何如也
我徂东山慆慆不归我来自东零雨其蒙仓庚于飞熠燿其羽之子于归皇驳其马亲结其缡九十其仪其新孔嘉其旧如之何
赋也仓庚飞婚姻时也熠燿鲜明也人心喜则物有光辉也黄白曰皇駵白曰驳夸其马也悦其人则马亦可爱也缡妇人之帨也母戒女而为之施衿结帨也筐篚之仪或九或十言其多也此皆新婚之礼也男女及时各遂其愿其新婚者固甚羙矣其旧有室家者逺归而聚首喜庆又当何如也离别之忧上亦忧其忧懽防之乐上亦乐其乐所谓惟君子为能通天下之志也
东山四章章十二句
东山劳归士也诗序曰一章言其完也二章言其思也三章言室家之望汝也四章乐男女之得及时也君子之于人序其情而闵其劳所以説也説以使民民忘其劳其惟东山乎朱子曰完谓全师而归无锋镝之苦思谓未至而思有凄怆之懐至于室家望汝男女及时亦皆其心之所愿而不敢言者上之人乃先其未发而歌咏以劳苦之则其懽忻感激之情为何如哉盖古之劳诗皆如此其上下之际情志交孚虽家人父子之相语无以过之此其所以维持巩固数十百年而无一旦土崩之患也
既破我斧又缺我斨周公东征四国是皇哀我人斯亦孔之将
赋也隋銎曰斧方銎曰斨樵苏之用也四国四方之国也皇匡也将大也周公东征三年而归军士谅其心而不怨也故作此诗言斧破斨缺劳亦甚矣然周公非为已也盖将使四方皆归于正则其哀我人也亦大矣朱善曰戮一人而天下服则向之不正者复反于正矣正四国即所以哀我人也苏辙曰使周公洁身而退以避二叔之难则其乱将及于四方如是而周公亦清矣然未免于小也惟不嫌于自救哀斯人之不治诛管蔡以正四方而后可以为大也
既破我斧又缺我锜周公东征四国是吪哀我人斯亦孔之嘉
赋也锜斧属吪化也皇者正其事吪则化其心也嘉有礼也以礼化之也
既破我斧又缺我銶周公东征四国是遒哀我人斯亦孔之休
赋也銶木属严粲曰不言弓矢戈矛而专言斧斨者东征之役不尚杀戮若除道樵苏则斧斨之用为多也遒聚而固之也既已化之又固结之使不变也休息也化而固之则兵可不用矣故曰休也
破斧三章章六句
诗序曰破斧羙周公也朱子曰管蔡流言以谤周公而公以六军之众往而征之使其心一有出于自私而不在于天下则抚之虽勤劳之虽至而从役之士岂能不怨也哉今观此诗固足以见周公之心大公至正天下信其无一毫自爱之私抑又以见当是之时虽披坚执锐之人亦皆能以周公之心为心而不自为一身一家之计盖亦莫非圣人之徒也学者于此熟玩而有得焉则其心正大而天地之情真可见矣
伐柯如何匪斧不克取妻如何匪媒不得
比也柯斧柄也克能也媒通二姓之言者也管蔡启商以间王室欲定管蔡之乱此如伐柯裁不材之木也欲和庶殷之心此如娶妻合二姓之好也伐柯则匪斧不克此戡乱必用兵也取妻则匪媒不得比合好必用礼也
伐柯伐柯其则不逺我觏之子笾豆有践
比也则法也我东人自谓也之子谓周公也笾竹器豆木器践行列整齐之貌言伐柯者必执柯以伐之彼柯长短之则在此柯耳是合伐与则为一物也周公之东本以兵来而举动一凖于礼故东人之觏周公者不见其干戈之维而但见其笾豆之有践是合兵与礼为一事也盖周公虽以兵振其威而实以礼行其教故东人之畏其威者固众而服其教者尤深是陈师鞠旅之中即有过化存神之道也
伐柯二章章四句
诗序曰伐柯羙周公也不尚兵而以礼为则也卫灵公问陈于孔子孔子对曰爼豆之事则尝闻之矣军旅之事未之学也夫非孔子之果未学也以为安上治民莫善于礼以礼为国则军旅可不用也是故以礼止乱可以去兵不得已而用兵兵亦有礼果能以礼行兵则徳威惟畏不战而屈人矣孔子学爼豆于军旅之先以礼止兵也周公践笾豆于军旅之际以礼行兵也故曰先圣后圣其揆一也
九罭之鱼鳟鲂我觏之子衮衣绣裳
兴也九罭九囊之网也鳟鲂皆鱼之羙者衮衣上公之服绘山龙雉火宗彛于衣绣藻采黼黻于裳也言布九罭之网而能获鳟鲂是渔人之幸也因三监之叛而得觏周公是东人之幸也极言衣裳之羙者徳与服称爱其人并爱其服也
鸿飞遵渚公归无所于女信处
兴也遵循也渚小洲也鸿依水草故以遵渚为得所也女东人相谓也再宿曰信成王以礼迎周公东人知其将归也故相谓曰鸿飞则遵渚矣公归岂无所乎今特于女信处而已
鸿飞遵陆公归不复于女信宿
兴也高平曰陆鸿离渚而遵陆将北向也季本曰雁北向则经时不复矣言周公归将留相王室而不复来东也
是以有衮衣兮无以我公归兮无使我心悲兮
赋也朱子曰承上二章言周公信处信宿于此是以东方有此衮衣之人愿其且留于此无遽迎公以归归则将不复来而使我心悲也
九罭四章一章四句三章章三句
九罭留周公也夫东方非公久居之处也东人非不知之而又心悲者则其情有所不能已也圣人之于人也徳化有以动其性礼教有以服其心先得其所同然故人见而莫不悦之亦不能言其所以然也后世循吏所居民爱所去民思亦何以异此
狼跋其胡载防其尾公孙硕肤赤舃几几
比也跋躐也胡颔下肉载则防跲也孙让硕大肤功也赤舃朱履也几几安重之貌狼性奸贪前高其胡以张望则后挟其尾以助力以比管蔡欲窥伺神器乃挟武庚以为助也公因此被谤让其大功避居东方亦危疑之至矣而赤舃仍几几然不改其安重之度也以赤舃为言者人心有感足容易动惧则丧屦喜则折屐故观赤舄之几几而宠辱不惊可知也
狼防其尾载跋其胡公孙硕肤徳音不瑕
比也徳音令闻瑕疵也言狼既防尾以得力则益跋胡以进取以比管蔡既得商奄之助则愈起跋扈之心乃流言四起而公之令闻卒未尝少有所损盖盛徳之至而天下皆信之也程子曰周公之处已也防防然存恭畏之心其存诚也荡荡然无顾虑之意所以不失其圣而徳音不瑕也
狼跋二章章四句
诗序曰狼跋羙周公也处变而不失其常也范处义曰凡有欲之类莫不可制惟圣人无欲故天地万物不能易也富贵贫贱死生如寒暑昼夜相代乎前吾岂有二其心乎哉亦顺受之而已周公逺则四国流言近则成王未知而赤舄几几不改其度非元圣其孰能若是乎
豳风七篇二十七章二百三句
程元问于文中子曰敢问豳风何风也曰变风也曰周公之际亦有变乎曰成王疑周公则风遂变矣非周公至诚其孰能正之哉故终之以豳风言变之可正也变而克正危而克扶始终不失其本其惟周公乎系之豳逺矣哉
御纂诗义折中卷九
<经部,诗类,御纂诗义折中>
钦定四库全书
御纂诗义折中卷十
小雅二
诗序曰雅者正也言王政之所由废兴也政有大小故有小雅焉有大雅焉
鹿鸣之什二之一
朱子曰雅颂无诸国别故以十篇为一卷而谓之什犹军法以十人为什也
呦呦鹿鸣食野之苹我有嘉宾鼔瑟吹笙吹笙鼓簧承筐是将人之好我示我周行
兴也呦呦和声也苹藾萧也鹿呼羣而共食故以兴燕饮也嘉宾或本国之臣或诸侯之使也瑟笙所用之乐也凡燕飨之乐皆鼓瑟而工歌吹笙以间之也承奉也筐所以盛币者将行也郑康成曰饮有酬币食有侑币也周行大道也朱子曰君臣之分以严为主朝廷之礼以敬为主然一于严敬则情或不通而无以尽其忠告之益故先王制为燕飨之礼以通上下之情其乐歌以鹿鸣起兴而言其礼意之厚如此庶乎人之好我而示以大道也孔頴逹曰古者于旅也语礼成乐备乃可以言语先王之道也
呦呦鹿鸣食野之蒿我有嘉宾德音孔昭视民不恌君子是则是效我有防酒嘉宾式燕以敖
赋也蒿菣也德音善言也昭明也视与示同恌浮薄也敖礼容也此承上章而言嘉宾之示我周行其德音甚为详明又以其盛德之仪容使人观感而化其浮薄有官君子皆当则而效之以为民之矜式则不待言语之间而所以示我者更深矣故防酒式燕与之从容游敖盖欲观其周旋之中礼而则效之也范祖禹曰式燕以敖言其礼仪之从容也荘而不至于矜和而不至于流德之纯也
呦呦鹿鸣食野之芩我有嘉宾鼓瑟鼓琴鼓瑟鼓琴和乐且湛我有防酒以燕乐嘉宾之心
兴也芩草名琴瑟堂上之乐也湛久也燕安也此通承上文周行示以言也则效示以行也夫嘉宾之言行皆出于其心设心有不乐则行有时隠而言有时倦矣故琴瑟调和防酒无算不止养其体娯其外而已皆所以安乐嘉宾之心而欲其教示之无已也范祖禹曰食之以礼乐之以乐将之以实永之以诚此所以得其心也夫贤者岂以饮食币帛为悦哉鹿鸣三章章六句
诗序曰鹿鸣燕羣臣嘉宾也古之圣贤无一事而不深其学问无一时而不修其德行无一人而不敦其性情鹿鸣之诗乐奏币将人见其和乐而已不知所望于嘉宾者在于示我周行乞善言所以广学问也防酒式燕人见其欵洽而已不知所资于嘉宾者在于视我则效观楷模所以进德行也琴瑟和湛人见其殷勤而已不知所厚于嘉宾者在于燕乐其心固心志所以厚性情也此可以知礼乐之本矣朱子曰燕礼云歌鹿鸣四牡皇皇者华即谓此也乡饮酒用乐亦然而学记又言大学始教宵雅肄三则又为上下通用之乐矣岂本为燕羣臣嘉宾而作后乃推而用之乡人也与然于朝曰君臣焉于燕曰宾主焉先王以礼使臣之厚于此见矣
四牡騑騑周道倭迟岂不怀归王事靡盬我心伤悲赋也騑騑行不止也周道大路倭迟迂逺也盬坏也靡盬不可壊也言使臣驾此四牡行而不止道路迂逺亦云劳矣岂不思归而偃息乎特以国家之事不可废壊是以中心感愤虽劳而不辞也朱公迁曰伤悲于心王事之故是也盖忠臣于王事实有不容已之至情非徒廹于势而勉强塞责也
四牡騑騑啴啴骆马岂不懐归王事靡盬不遑启处赋也啴啴喘息之貌白马黑鬛曰骆遑暇启跪处坐也项安世曰古者席地跪即起居则坐是也因其心有伤悲故其身不遑处劳之至也
翩翩者鵻载飞载下集于苞栩王事靡盬不遑将父兴也苏辙曰鵻祝鸠孝鸟也春秋传曰祝鸠氏司徒也教孝者也是以孝子不获养而称焉鵻之飞也则亦下而集于栩不似使者之久行不返不获养父母也
翩翩者鵻载飞载止集于苞杞王事靡盬不遑将母兴也枸也先下而后止集之势也先父而后母言之序也
驾彼四骆载骤骎骎岂不怀归是用作歌将母来谂赋也骤马行疾也骎骎骤貌谂告也此通承上文言驾此啴啴之骆马骤彼倭迟之周道岂不思归而将父母乎而不敢言也人君知其不敢言也用是于燕飨之时作为诗歌以道其意如使臣以将母之情来告者臣不自言而君代言之上下之间可谓各尽其道矣君子是以知乐歌之不可已也郊庙之歌所以逹神人之意也燕飨之歌所以宣上下之情也是故礼行而分定乐作而志通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