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藏 · 诗经
毛诗李黄集解
49 万字 · 约 23 小时 20 分钟 · 21 / 62
儒藏 · 诗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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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无民则君无所托则是以羔裘爲喻其说又非也又谓君甚尊而由有民以安其居苏氏说则是而其意未尽谓在位卿大夫之服者势虽甚尊必由民以安其居则其说爲得也苏又曰究久也君之所以能居于此者由有民也然以究究爲久无所据其义殊难晓当阙之以俟知者岂无他人惟子之故而不去耳子无以我无所归而不恤我也郑谓岂无他人可归往者乎我不去者乃念子故旧之人此言是也但所谓此民卿大夫采邑之民其说非也故欧阳以爲曲说惟子之好尔是念其恩好也此盖国人将叛而归沃未尝适他国而其心巴离也唐人有言曰暑牛之渴竖子饮之停淖之污牛渴之久得停淖之汚宁复顾淸泠之水乎设使竖子牵之于淸泠之水以涤乎口中之泥然后知向之所谓停淖之水不可终而饮也今桓叔将有篡夺之谋民以其修政而欲归之者盖以晋人在位不恤其民民舎桓叔而不归则将谁归之哉正犹饮牛于停淖之汚也齐田氏以私量贷民而以公量收之民爱之如父母归之如流水而齐之承嗣大夫强易其贿日求无艺徴敛无度宫室日更淫乱不道民人病苦夫妇皆诅此适所以啓其归田氏之心也由此观之齐之大夫强易其贿日求无艺是爲田氏敺民也晋人在位不恤其民是爲曲沃敺民也黄曰羔裘而豹袪者卿大夫之服也卿大夫之势虽甚尊必由民以安其居今乃不恤我民如此我民亦岂无他人乎惟子之故而不忍去耳究久也卿大夫之所以能久于其位者以有民也噫田氏以私量贷民而以公量收之齐大夫乃强易其贿徴敛无度故卒爲田氏所有桓叔旣修其政而卿大夫乃不恤其民是爲曲沃敺民也
鸨【音保】羽刺时也昭公之后大乱五世君子下从征役不得养其父母而作是诗也
肃肃鸨羽集于苞栩【况禹反】王事靡盬不能蓺稷黍父母何怙悠悠苍天曷其有所肃肃鸨翼集于苞棘王事靡盬不能蓺黍稷父母何食悠悠苍天曷其有极肃肃鸨行集于苞桑王事靡盬不能蓺稻父母何尝悠悠苍天曷其有常
李曰郑氏云五世者昭公孝侯鄂侯哀侯小子侯是也按左传小子侯爲曲沃伯所杀王立哀侯之弟缗于晋郑氏数五世不及缗者孔氏曰按晋国大乱五世不数缗者言昭公之后则是昭公之时自昭公数之至小子侯而满五世故数不及缗也按序曰昭公之后大乱五世当自孝侯以至于缗也言五世大乱如此虽君子亦下从征役之事不得耕耨以养其父母而至于冻馁故作是诗也肃肃鸨羽声也陆徳明曰鸨羽似鴈而大无后趾性不树止陈翥所谓连蹄也树止则爲苦尔雅曰栩杼郭璞曰柞树也陆曰今柞栎也徐州人谓栎爲杼或谓栎爲栩其子爲皁或言皁去其殻爲汁可以染皁苞稹孙炎曰物丛生爲苞齐人名曰稹毛曰行翮也尔雅曰羽谓之翮孔曰鸟翮之毛有行列故称行也言鸨之性不树止而今乃飞而集于苞栩之上亦犹君子不当使之供贱役今乃下从征役言非其冝也盬毛氏曰不攻致也孔曰盬与蛊字异义又曰左传云于文皿虫爲蛊谷之飞亦爲蛊【见昭元年】杜预曰皿器也器受虫害者爲蛊谷久积则变爲飞虫名曰蛊是蛊爲不攻牢不坚致之意也王事靡盬谓勤于王事而无不攻致也蓺树也言君子旣从征役爲王家之事虽尽力爲之无不攻致而孝养之道爲王事所夺故不能蓺黍稷以供养其父母何所恃怙乎盖当农事始兴之时而乃从事于征役不得以时殖谷爲一年之计父母亦将经转乎沟壑矣故父母何怙何食何甞悠悠苍天曷其有所言君子旣下从征役不得奉养父母于是仰天而愬曰悠悠苍天何时而得其所而免于征役之事非是君子惮于王事而欲脱免之也盖欲养其父母也曷其有极极已也言何时征役之事已也曷其有常言何时而得复其常也盖言君子而从征役之事非其常也屈原曰人穷则反本故劳苦倦极未尝不呼天疾痛惨怛未尝不呼父母也此君子之于征役所以呼苍天而愬之也王氏以谓始曰鸨羽中曰鸨翼卒曰鸨行始曰稷黍中曰黍稷卒曰稻粱始曰何怙中曰何食卒曰何尝始曰有所中曰有极卒曰有常皆从而爲之说以爲中甚于始终甚于中其说可谓凿矣春秋之时晋平公合诸侯以城杞晋悼夫人食与人之城者绛县老人亦与见襄十三年吴王夫差伐鲁次于泗上鲁七百人踊于幕庭有若与焉见哀公八年以绛县老人之贤与于城之役以有若之贤与于伐吴之役盖当夫世乱多故征伐不休贤者盖有不幸而与于征役也然以贤者而与此事已非其冝矣而况不得奉养其父母君子当何如哉古人有言曰枯鱼衔索几何不蠧二亲之寿忽若过隙王氏又曰树欲静而风不息子欲养而亲不待此皆孝子之心其爱亲也勤思亲也笃故汲汲于爱日以事亲惟恐失之故愿爲人兄不愿爲人弟其爱日也如此今以征役之故不特废其温凊定省之礼又且无以爲卒歳奉养之备其情岂不伤哉此诗如北山蓼莪陟岵皆孝子不得奉养父母故其诗哀以思也当征伐之时其心犹不忘苟在父母之侧其事亲爲何如
黄曰按左传桓叔旣与潘父弑昭公晋人立孝侯惠四十五年曲沃庄伯伐翼弑孝侯国人立其弟鄂侯隐五年庄伯又伐翼鄂侯奔随秋王命虢公伐曲沃而立哀侯于翼桓公三年庄伯子武公又伐翼逐翼侯而获之七年又诱小子侯而杀之王命虢仲立哀侯之弟缗庄公十六年武公遂获晋此所谓大乱五世也窃尝谓郑之公子五争而男女相奔晋之大乱五世而孝子思念父母此亦帝尧之美风也学者观诗当知风俗之所以然
无衣美晋武公也武公始并晋国其大夫爲之请命乎天子之使而作是诗也
岂曰无衣七兮不如子之衣安且吉兮岂曰无衣六兮不如子之衣安且燠兮
李曰晋昭公封叔父成师于曲沃号爲桓叔桓叔生庄伯庄伯生武公继世爲曲沃之君恃其盛强常有灭晋之志至庄十六年伐晋而灭之当是时天子之使适在晋故大夫爲之请命于天子之使而天子之使爲之请命于天子左传曰王使虢公命曲沃武公以一军爲晋侯因其请命而命之也俟伯七命车旗衣服以七爲节天子之卿六命车旗衣服以六爲节上章言岂曰无衣七兮言我晋国之中岂不能爲衣之七章但不如天子所赐之衣安而且吉也二章言岂曰无衣六兮盖不可以必得侯伯之命服得受六命之服列于天子之卿犹愈于无天子之命也晋本侯爵故以七言之旣而称其次又以六言之王氏曰七者侯伯之服也六者子男之服也子男之服以五爲节而曰六者天子之卿六命与子男同服故也据周官典命云子男五命其国家宫室车旗衣服礼仪皆以五爲节秋官大行人云诸公诸子诸男冕服五章安得以六爲子男之服乎郑氏曰我岂无此七章之衣乎晋旧有之非新命之服晋本侯爵故言旧有七章岂曰无衣七兮诗人之意但是言岂不能造七章之服非以新旧论也岂曰无衣六兮盖谓我晋国岂无六命之服言但欲以天子之命而安故尔天子之使爲之请命故曰子者指天子之使言之燠暖也晋者曲沃之宗国也曲沃至于武公常有篡弑之志其行篡弑者屡矣至是而又灭之此先王之法所不容诛然其灭晋又不能请命于天子又不遣大夫以往乃因天子之使而请就命焉其骄蹇不臣以至于此如唐室之季强藩悍镇皆伐其主帅擅自封殖坐邀天子之旌节刘仁恭尝谓使者曰旌节吾自有但要长安本色尔此诗言岂曰无衣不如子之衣安且吉与刘仁恭之言无以异夫子删诗乃取之者何哉王氏曰天下无道小大强弱相攘夺久矣非复知有王命也武公知请命于天子之使则所谓彼善于此此诗所以美之也此之谓与人爲善不与人爲善而尽义以絶之则人之爲善者将寡矣程氏曰此美其请命一事不以篡君夺国爲羞至于衣服侈何难然其心不安至于请命然后安此意可取此说皆是也盖当是时周室衰微诸侯横恣攘夺攻取惟力是恃岂知有天子之命哉惟知有天子之命是犹知有天子也春秋僖公朝于王所成公如京师盖春秋之时诸侯偃然自肆无有朝王之礼惟僖公朝于王所因天子狩于河阳而遂朝之成公如京师则由会晋伐秦而遂朝之皆非有朝王之诚心使其过王所京师而不朝则无王之心甚矣今也犹能朝之是知有天王也晋武公灭晋虽非诸侯谨度之道使其不请命于周周亦末如之何矣今也能请于天子之使是知有天子之命也庄子曰人之逃于空谷者闻人足音则跫然而喜况于兄弟謦欬其侧者乎孔子当衰周之时诸侯不修臣职滔滔者天下皆是也鲁之僖公成公犹知有朝王之礼晋武公犹知有天子之命圣人安得不与之哉此正所谓闻足音者跫然而喜者也如氓云妇人望复关而爲淫佚之行其后以夫见弃而始能自悔使其不见弃于夫未必自悔也诗人犹以反正善之夫子删诗乃不去之者亦无衣美武公之意也
黄曰臧武仲据防求后孔子曰虽曰不要君吾不信也曲沃以篡弑之逆而有晋国以春秋之法绳之罪不可赦而孔子遽録其诗而序者亦以爲美武公此特美其请命一事耳盖当时强陵弱众暴寡诸侯不知有王也久矣晋武公以力雄晋国使其不请命于周周岂能伐之乎今犹能请命于天子之使则是知有王也齐桓晋文名爲尊周而实欲富强其国孔子犹取之者取其彼善于此者也春秋书僖公朝于王所成公如京师皆美之之辞也
有杕之杜刺晋武公也武公寡特兼其宗族而不求贤以自辅焉
有杕之杜生于道左彼君子兮噬肯适我中心好之曷饮食之有杕之杜生于道周彼君子兮噬肯来游中心好之曷饮食之
李曰兼其宗族者言桓叔晋穆公之子桓叔旣封于曲沃则晋国是其宗族也自桓叔以下常有并晋之心晋武公遂灭之是兼其宗族也旣兼其宗族则是寡特也又不能求贤以共天位治天职以爲股肱耳目之助其寡特可谓甚矣有杕之杜生于道左者道之东也孔氏曰王制云道路男子由右妇人由左在隂爲右在阳爲左道周者道之曲也此言木之生于道之东与道之曲故行者赖以休息今杜之特生阴凉寡薄人不得而休息焉犹之武公君子所愿以仕游而武公寡特此君子所以舎之而去耳王氏乃曰杜之实不足食也而又特生则其能庇人也寡矣然尚以生于道左生于道周其去人所往来之道不逺也君子逮肯适然而来游然诗人言彼君子兮盖指言晋之贤者非谓君子适我而来游于杕杜之下也若如王氏之说则休息杕杜之下人人皆可也何必独言君子哉尔雅曰噬逮也言君子之人亦有逮我国家肯适我者惟君子之中心有好贤之诚何但饮食而已乎苟能求贤以自辅则贤者恱而愿仕于朝矣今也武公寡特兼其宗族旣如特生之杜又不能举贤以自辅但饮食之而已贤者岂肯以饮食之故而迟留不去乎周霄问于孟子曰古之君子仕乎传曰孔子三月无君则皇皇如也出疆必载质又曰晋国亦仕国也未尝闻仕如此之急也曰古之君子未尝不欲仕又恶不由其道也惟其未尝不欲仕至于出疆必载质此所以噬肯适我也惟其欲仕又恶不由其道彼虽饮食之而不能用贤者亦将自去之耳缪公之于子思也亟问亟馈鼎肉使已仆仆尔亟拜子思不恱曰今而后知君之犬马畜伋者苟徒饮食之而不能用则其好之者非出于中心谓之犬马畜伋者不亦冝乎张横渠曰杜乔而少隂味不足嗜虽有来食者何以愿肯适来而就养也噬食也此说是亦以彼君子兮噬肯适我连上文杕杜其说与王氏同如此则中心好之曷饮食之其文不相贯王氏曰爱之也仁而其敬之也有礼仁而有礼此君子所以适我而来游以获其助也然则武公之见刺必以不仁也必以无礼也道左者盖以况仁道周者盖以况礼诗言道左道周王氏以谓仁与礼如此则何之而不可爲也其穿凿至于如此杨山攻其说以谓道左非可以况仁道周非可以况礼使道左道周可以况仁况礼犹不可以爲说况不可乎大雅文王之诗乃美文王受命作周之诗也其诗曰济济多士文王以宁又曰思皇多士生此王国此王国当文王创业垂统以基周室之初刑于寡妻至于兄弟其亲戚之间多助如此犹以多士爲务防附奔走御侮先后之人无不备者故传曰文王犹用众况吾侪乎今也武公始并晋国正是敷求贤人以共济艰难之时乃兼其宗族而寡特又不能求贤自辅内无亲戚之助外无君子之助其势孤立如此譬如特生之杜固其冝也武公旣并晋国乃兼其宗族遂以爲不可用其意以爲我旣并国深惧人之谋我亦犹我之谋晋也至其子献公患桓叔庄叔之族使士蔿与羣公子谮富子而去之旣杀游氏之子又围聚而尽杀羣公子至骊姬之乱晋无羣公子自是晋无宗族献公之寡特如此是亦武公有以遗之也使其无亲戚而犹能求贤可也况不能求贤以自辅国之不亡也幸矣盖能亲亲者必能用贤不能亲亲未有能求贤者也黄曰文王刑于寡妻至于兄弟其所以亲睦九族者至矣而又有济济之多士防附先后之人以爲之辅助故传曰文王犹用众况吾侪乎今武公旣并其宗族而无亲亲之心又不求贤以自辅而无左右之助此诗人所以刺之也其后献公患桓叔庄叔之族至于尽杀羣公子骊姬之乱晋于是乎无公族是亦武公遗之也呜呼去手与足尚足以爲人乎晋武公自视其夺晋之罪而惧人之如已此即秦之所以亡也
葛生刺晋献公也好攻战则国人多丧矣
葛生蒙楚蘝【音廉】蔓于野予美亡此谁与独处葛生蒙棘蘝蔓于域予美亡此谁与独息角枕粲兮锦衾烂兮予美亡此谁与独旦夏之日冬之夜百歳之后归于其居冬之夜夏之日百歳之后归于其室
李曰好攻战国人多防者按左传晋献公鲁庄公十八年立至僖公九年卒在位二十六年传称晋伐骊戎骊戎男女以骊姬闵元年晋侯作二军以灭耿灭霍灭魏二年晋侯使太子申生伐东山臯落氏僖二年晋师灭下阳五年晋侯围上阳冬灭虢又执虞公八年里克败狄于采桑见于左氏传者如此是其好攻战之明验也惟其好攻战穷兵黩武虽有克捷之功未尝败衂然其军旅数起而国人多防夫从征役其妇独处于室故诗人陈其怨恨之辞以刺公也陆玑曰蘝似栝楼叶盛而细其子正黑如燕薁不可食也其茎叶煑以哺牛除热渴葛生蒙楚蘝蔓于野者盖言妇人托于夫犹葛之生蒙于楚蘝之生蔓于野今也国人多丧其夫旣死则妇人无所依托曾葛之不如也故下文言予美亡此谁与独处予之所美者夫也所美之夫旣亡将谁与哉独处而已域者茔域也息止也角枕粲兮锦衾烂兮毛曰斋则角枕锦衾郑曰夫虽不在不失其祭也摄主主妇犹自斋而行事也二人之意以谓妇人其夫旣不在当必有斋之事独斋而行祭当斋之时出夫枕衾以思夫言此角枕粲然而鲜明锦衾烂然而色美虽有锦衾无人服用其说但据内则所谓夫不在敛枕箧簟席襡器而藏之然礼记所载但言夫不在非必有斋之事亦不当引此说此但其夫不在妇人独寝因思其夫以及其物物存而人亡思之如此而已予美亡此谁与独旦郑曰旦明也我君子无于此吾谁与齐乎独自洁明王曰以息对旦则知旦者作也以旦对息则知息者夜也其说皆牵强不如程说曰独处息至旦也夏之日冬之夜夏至日长昼六十刻夜四十刻冬至夜长昼四十刻夜六十刻夏之日冬之夜爲最长当此之时思念之情尤切郑曰极言之以尽情是也居与室皆坟墓也言生旣不得见其夫要之百歳旣死之后则可得见其夫也夫妇之道生则异室死则同穴故曰归于其居归于其室张横渠曰葛得所托蘝不得所依伤已之不如也据诗言葛生蔹蔓之语皆是言得所托不必如此分别葛生妇人其情可谓切矣其义可谓髙矣始则谓己之托于夫如葛蒙楚蔹蔓野而乃思其夫不在无以爲托而又感角枕之粲锦衾之烂以致其情旣而又以夏之日冬之夜以致其思造次颠沛未尝少忘于夫其情可谓切矣末乃言百歳之后归于其室其义岂不髙乎此正唐国风也如柏舟诗曰之死矢靡他此诗曰百歳之后归于其居亦是无二心也与柏舟诗无以异然柏舟乃美共姜齐侯之子衞世子之妻誓不再嫁爲能守节至于此妇人居于微陿之中乃能如此可谓难能也黄曰献公惟好攻战则国人多丧故妇人思其夫之切思而不可得则以死自誓可谓义妇矣晋国当兵戈扰攘而孝子贞妇有如鸨羽葛生之诗者帝尧之风化盛矣哉
采苓刺晋献公也献公好听谗焉
采苓采苓首阳之巅人之爲言苟亦无信舎旃舎旃苟亦无然人之爲言胡得焉采苦采苦首阳之下人之爲言苟亦无与舎旃舎旃苟亦无然人之爲言胡得焉采葑采葑首阳之东人之爲言苟亦无从舎旃舎旃苟亦无然人之爲言胡得焉
李曰尔雅曰苓大苦也或以爲甘草首阳毛氏云幽僻之地按首阳在河东蒲坂县南安得爲幽僻首阳山亦名首山亦名雷首山在河中平乐县南巅顶也苦毛氏曰苦菜孔曰此荼也葑亦菜名芜菁也采苓首阳之巅毛氏曰采苓细事也首阳幽僻也细事喻小行幽僻喻无徴也其意以谓献公多问小行于小人言语无徴之人故所以谗言兴也欧氏破其说谓首阳名山人所共见而易知者毛氏以爲幽僻郑氏以爲无徴皆踈矣然谓细事喻小行则毛氏之说欧氏以无徴爲郑氏之说此则误矣郑曰采此苓于首阳山之上首阳山之上信有苓矣然而今之采者未必于此山然而人必信之兴者喻事有似而非王苏之说皆如此然王氏则以下文人之爲言苟亦无信舎旃舎旃苟亦无然人之爲言胡得焉连上采苓说按自人之爲言以下皆是敎献公止谗之法不当连上文爲说也郑氏之说长于毛氏不如欧氏之说简而明欧曰采苓者积少以成多如谗言积渐以成惑与采葛义同其首阳盖兴所见也而程氏谓首阳山生坚实之物以兴谗诬之人不实其说陆农师曰谗人无所不至其害人也皆因其事而谮之也采苓因人之甘而谮之而采苦因人之苦而谮之葑有时而甘有时而苦言因人之甘苦而并谮之其穿凿之甚以至于此旃郑氏曰焉也陟岵诗曰尚慎旃哉郑曰旃之也左氏曰其将聚而殱旃杜氏亦曰旃之也则旃字或爲之或爲焉盖助语也人之爲言苟亦无信舎旃舎旃苟亦无然郑氏谓人爲善言以称荐之欲使见进用也旃之言焉也舎之焉舍之焉谓谤讪人欲使见贬退也则是以四句分爲二事欧氏破其说谓以文意攷之本是述一事而郑分爲二盖其下文再举人之爲言胡得焉则舎旃舎旃者知非二事也王氏以谓人之造言不可以苟听亦不可以苟舍此则王氏之心术也盖此当从欧程之说以谓戒献公以爲闻人之言且勿听信置之且勿以爲然更考其言何所得焉盖当深察其虚实也欧氏曰夫谗者踈人之所亲疑人之所信夺人之所好非一言可效一日可爲也必须积累而后成或渐入而日深或多言而并进故曰浸润之谮又谓积毁销骨是以诗人刺谗多以积少成多爲患惟其如此使人君不能无惧则以察其言无有不得其情矣观献公好谗以杀太子申生则知非一言可效一日可爲其始也骊姬嬖欲立奚齐使外嬖梁五与东关嬖五言于献公曰宗邑不可以无主必使太子居曲沃则可以威民而惧戎谗言始兴如此及晋侯作二军公将上军太子将下军以灭耿灭霍灭魏还爲太子城曲沃分之都城而位以卿其谗言旣兴如此其后又使太子申生伐东山臯落氏公衣之偏衣佩之金玦克狄而反此则谗言又甚矣又告之太子祭于曲沃归胙于公公田姬寘诸宫六日公至毒而献之公祭之地地坟与犬犬毙与小臣小臣亦毙姬泣曰贼由太子太子奔新城后缢于新城观此则谗言之积累也如此诗人喻之采苓冝矣然姬寘诸宫六日非太子之爲明矣爲献公者苟无以谗爲信则其虚实自见矣昔汉盖主上官桀与燕王旦通谋诈令人爲燕王上书言光专权自恣疑有非常书奏昭帝曰朕知是书诈也将军无罪以未能十日而知昭帝但以日之久近而察其谮使不以久近而察之则霍光是终有篡君自立之心使献公能以日之久近而察之无以谗言而必信则安有太子之祸邪 黄讲同
毛诗集解卷十三
<经部,诗类,毛诗李黄集解>
钦定四库全书
毛诗集解卷十四 宋 李樗黄櫄 撰
秦车邻诂训传第十一 国风
车邻美秦仲也秦仲始大有车马礼乐侍御之好焉有车邻邻有马白颠【都田反】未见君子寺人之令【力呈反】阪【音反】有漆隰有栗既见君子并坐鼔瑟今者不乐【音洛】逝者其耊【田节反】阪有桑隰有杨既见君子并坐鼓簧【音黄】今者不乐逝者其亡
李曰秦之先伯翳之后其裔非子周孝王时召使养马于汧渭之间始封为附庸邑于秦谷秦仲非子之曽孙自非子以来其国尚小至秦仲国始大焉王子雍曰秦为附庸世处西戎秦仲修徳为宣王大夫遂诛西戎是以始大惟其始大故有车马礼乐侍御之好也车马即诗所言有车邻邻有马白颠礼乐即诗所谓并坐鼔簧侍御即诗所谓寺人之令孔氏谓经先寺人而后鼔瑟序先礼乐而后侍御遂信此而为之説其説凿矣邻邻众车之声也有马白颠尔雅曰馰颡白颠舍人曰馰白也颡额也额有白毛今之戴星马也此言车马之好如此寺人之令又言其侍御也寺人内小臣阉官或言巷伯君子指秦仲也未见君子言士之未见秦仲若将见之必先得寺人之官告于秦仲然后得见其侍御之好如此阪有漆隰有栗郑曰喻秦仲之君臣所有各得其宜不如苏氏之説苏氏谓人君之有礼乐犹阪之有漆隰之有栗也盖下文言既见君子并坐鼓瑟是言礼乐之盛如此既见君子并坐鼓瑟今者不乐逝者其耊言士之得见秦仲秦仲乃与贤者并乐与之宴饮并坐而鼓瑟且谓之曰今者不与子乐逝者至于老死不复有乐矣言不可不乐也郑曰逝者谓去仕他国然逝者与蟋蟀所谓歳聿其逝论语曰日月逝矣之逝同是皆言其歳月之往不必为仕他国簧笙竽也
黄曰秦以西戎之国而能有礼乐侍御之好此不足美也而诗人美之以昔为附庸今为大夫将为诸侯而秦国始大其周将亡之防乎
驷铁美襄公也始命有田狩之事园囿之乐焉
驷铁孔阜六辔在手公之媚【眉冀反】子从公于狩奉时辰牡辰牡孔硕公曰左之舍【音舍】拔【蒲末反】则获游于北园四马既闲輶车鸾镳【彼骄反】载猃歇骄
李曰襄公秦仲之孙自非子已来世为附庸未得王命及周幽王为西犬戎所败平王东迁洛邑襄公将兵救周有功平王赐之地始命为诸侯惟其为诸侯故有田猎之事园囿之乐言其田狩于园囿之中而有此乐也孔氏曰有藩曰园有墙曰囿则得之矣然上二章为猎于囿之中下章为调习于园中此则泥矣说文曰马深黑色为骊月令孟冬之月驾铁骊注曰言其马之色如铁也阜者肥大也六辔在手孔氏曰每马有二辔四马当八辔矣诸文皆言六辔者以骖马内辔纳之于觼故在手惟六辔耳四牡孔阜六辔在手盖言襄公乘此驷铁之马马既肥大又良善六辔在手而已更不须提控之也公之媚子从公于狩徐安道曰媚爱也与媚兹一人媚于天子媚于庻人同媚子者媚贤人也襄公能与贤者从公于狩则是与贤者同乐也梁惠王立于沼上顾鸿鴈麋鹿曰贤者亦乐此乎齐宣王见孟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