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藏 · 诗经
毛诗正义
130 万字 · 约 61 小时 44 分钟 · 65 / 1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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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母取其爱。”《表记》曰:“母亲而不尊。”是母至亲而尊不至也。称此者,解再言将母。意以父虽至亲,犹兼至尊,则恩不至,故《表记》曰:“父尊而不亲。”母以尊少则恩意偏多,故再言之。○笺“谂告”至“其情”。○正义曰:《左传》辛伯谂周桓公,是以言告周桓公,故知谂为告也。言“故作此诗之歌,以养母之志,来告於君”者,言使臣劳苦思亲,谓君不知,欲陈此言来告君,使知也。实欲陈言。云是用作此诗之歌者,以此实意所欲言。君劳而述之,后遂为歌。据今诗歌以本之,故谓其所欲言为作歌也。凡诗述序人言以为歌,诗本其言皆曰歌。下云“歌《采薇》以遣之”,此《序》笺云“陈其功苦以歌乐之”,皆当时直言,非歌也。后为诗人歌,故云歌耳。又申传尊亲之意,言“人之思,恒思亲”者,尊之慈恩实亲多於父。文王述使臣之意,再言“将母”,亦其臣情之所欲,故再言之也。易传者,首章云“岂不怀归,王事靡盬,我心伤悲”,文连我心,是述使臣之辞矣。类此而推,则“是用作歌,将母来谂”,亦序使臣之意。既序使臣之意,明“是用作歌”,为使臣作此诗之歌,其“来谂”不得不为告也。犹君子作歌,维以告哀,是作歌所以来告,不得为念也。然臣有劳苦,患上不知,今君劳使臣,言汝曰“岂不思归,作歌来告”,是明已知其功,探情以劳之,所以为悦。序曰“有功而见知则悦矣”,此之谓也。
《四牡》五章,章五句。
《皇皇者华》,君遣使臣也。送之以礼乐,言远而有光华也。言臣出使,能扬君之美,延其誉於四方,则为不辱命也。○使,所吏反,注下并同。不辱命,一本作“不辱君命”。
[疏]“《皇皇者华》五章,章四句”至“光华”。○正义曰:作《皇皇者华》诗者,言君遣使臣也。君遣使臣之时,送之以礼乐,教以若将不及,驱驰而行於忠信之人,咨访於五善。言臣出使,当扬君之美,使远而有光华焉。送之以礼乐,即首章下二句尽卒章是也。此谦虚访善,直为礼耳,而并言乐者,以礼乐相将,既能有礼敏达,则能心和乐易,故兼言焉。言远而有光华,即首章上二句是也。经、序倒者,经以君遣使臣,主敕使有光华。所以得光华者,当驱驰访善,故为此次也。序以君本送之以礼乐,欲使之远有光华,为文之势,故与经不同也。知远而有光华,亦是君所戒辞者,以首曰“皇皇者华”,而云君遣使臣,则知此辞亦君所敕遣也。且一篇之诗,独二句非君遣之辞,於文不体也。文王之臣,非不能奉命有光华,但此圣君之诗,垂示典法,君能戒遣使臣,所以臣无辱命。主美君遣,明是君之所敕,非说臣之自能矣。
皇皇者华,于彼原隰。皇皇,犹煌煌也。高平曰原。下湿曰隰。忠臣奉使,能光君命,无远无近,如华不以高下易其色。笺云:无远无近,维所之则然。○煌音皇,又音晃。
駪々征夫,每怀靡及。駪々,众多之貌。征夫,行人也。每,虽。怀,和也。笺云:《春秋外传》曰:“怀和为每怀也。”“和”当为“私”。行夫既受君命当速行,每人怀其私相稽留,则於事将无所及。○駪,所巾反。
[疏]“皇皇”至“靡及”。○正义曰:此述文王敕使臣之辞。言煌煌然而光明者是草木之华,於彼原之与隰皆煌煌而光明,不以高下而易其色也。以言臣之出使,当光显其君,常不辱命,於彼遐之与迩,皆使光扬,不以远近而易其志也。汝駪駪众多之行夫,受命当速行。每人怀其私,以相稽留,则於事无所及矣。既不稽留,恐无所及,故当速行,驱驰访善也。○传“皇皇,犹煌煌”。○正义曰:《东门之杨》曰“明星煌煌”,此犹彼也。以华色煌煌为宜,故犹之。○传“每,虽。怀,和”。○正义曰:本皆如此。此既以每为虽,怀为和,而章传云:“虽有中和,当自谓无所及。”王肃以为,下传所言,覆说此也,故述毛云:“使臣之行,必有上介,众介虽多,内怀中和之道,犹自以无所及,是以驱驰而咨诹之。”○笺“春秋”至“所及”。○正义曰:郑之此说,亦述毛也,但其意与王肃异耳。案《鲁语》穆叔云:“《皇皇者华》,君教使臣曰:‘每怀靡及。’臣闻之曰:‘怀和为每怀。’”是《外传》以为“怀和”,故郑引其文,因正其误,云:“和当为私。为和误也。”郑必当为“私”者,《晋语》姜氏劝重耳之辞曰:“‘駪駪征夫,每怀靡及’。夙夜征行,不遑启处,犹惧不及,况其纵欲怀安,将何及乎?西方之书有之云:‘怀与安,实病大事。’《郑诗》曰:‘仲可怀也。’《郑诗》之旨,吾从之矣。”观此《晋语》之文及《郑诗》之意,皆以“怀”为“私怀”之义,明《鲁语》所云,亦当为“怀私”,不得为“和”也。郑所以引《外传》而破之者,以毛传云“怀,和”,是用《外传》为义,故引而破之,言毛氏亦为“私”也。如郑此意,则传本无“每虽”二字。若“每”为“虽”,纵使变“和”为“私”,亦不得与毛同也。此既改传“和”当为“私”,下复解传“中和”为“忠信”,为之终始立说,明其不异毛也。盖郑所据者,本无“每虽”,后人以下传有“虽有中和”之言,下篇“每有良朋”之下有“每虽”之训,因而加之也。定本亦有“每虽”。又传以駪駪为众多,征夫为行人,故笺申之言:“众行夫既受命,当须速行。若每人各怀其私意,以相稽留,则於事将无所及。”言其将废失君命,后於事机也。此实使臣,谓之行夫者,犹《春秋》以使者为行人也。君遣使一人而已,而云众行夫者,使与上介、众介总戒敕之,非一,故言众也。案《聘礼》谓使者受命於君,唯上介立於其左接闻命,众介则不与。此得总敕之者,彼受命者,所聘之意,或国之密事,唯使与上介受之,故众介不与闻命。至君遣使臣,临涂戒敕,虽众介亦在也。如是,则《烝民》亦云“征夫捷捷,每怀靡及”,笺为仲山甫戒之,与此不同者,彼非君遣使臣之歌,述美仲山甫之德,观其文势,故与此异耳。
我马维驹,六辔如濡。笺云:如濡,言鲜泽也。○驹音俱,本亦作“骄”。濡,如朱反。
载驰载驱,周爰咨诹。忠信为周。访问於善为咨。咨事为诹。笺云:爰,於也。大夫出使,驰驱而行,见忠信之贤人,则於之访问,求善道也。○咨,本亦作“谘”。诹,子须反,《尔雅》云:“谋也。”《说文》云:“聚谋也。”
[疏]“我马”至“咨诹”。○正义曰:此文王教使臣曰:“我使臣出使,所乘之马维是驹矣。所御六辔,如污物之被洗濯,濡湿甚鲜泽矣。汝当乘是车饰,自谓无及,则驱驰速行,求忠信之贤人,咨访其诹事焉。”○传“忠信”至“为诹”。○正义曰:三章传云:“咨事之难易为谋。”四章传曰:“咨礼义所宜为度。”卒章传曰:“亲戚之谋为询。”此皆出於《外传》也。《左传》曰:“访问於善为咨。”杜预曰:“问善道也。”“咨亲为询”,杜预曰:“问亲戚之义也。”“咨礼为度”,杜预曰:“问礼宜也。”“咨事为诹”,杜预曰:“问政事也。”“咨难为谋”,杜预曰:“问患难也。”唯“难”一事,杜为“患难”,毛为“难易”,不同。然患难之事,亦须访其难易,理亦不异。馀皆与传同。毛据彼传,因以义增而明之。其“忠信为周”一句,《鲁语》文也。《鲁语》无“访问於善”一句。又云“咨才为诹,咨事为谋”,与《左传》异。韦昭以为字误,改从《左传》,曰:“才当为事。”又曰:“事当为难。”是也。馀与《左传》同。此四者,诹、谋、度、询俱访於周,而必为此次者,以咨是访名,所访者事,故先咨诹。事有难易,故次咨谋。既有难易,当访礼法所宜,故次咨度。所宜之内,当有亲疏,故次咨询。因此附会其文为先后耳。
我马维骐,六辔如丝。言调忍也。○骐音其。忍音刃。载驰载驱,周爰咨谋。咨事之难易为谋。○易,以豉反。
我马维骆,六辔沃若。载驰载驱,周爰咨度。咨礼义所宜为度。○沃,乌毒反,沈又於缚反。度,待洛反,注同。
我马维骃,六辔既均。阴白杂毛曰骃。均,调也。○骃音因。
载驰载驱,周爰咨询。亲戚之谋为询。兼此五者,虽有中和,当自谓“无所及成於六德”也。笺云:中和,谓忠信也。五者:咨也,诹也,谋也,度也,询也。虽得此於忠信之贤人,犹当云“己将无所及於事,则成六德”。言慎其事。○询音荀。谘亲为询。
[疏]传“兼此”至“六德”。○正义曰:《左传》云:“臣获五善。”是也。《鲁语》曰:“重之以六德。”是传之所据。○笺“中和”至“其事”。○正义曰:此笺以毛传不明,赞成其说。经云周,传言中和。中和,周之训也。诹、谋、度皆咨周而得之,则周之中和为己之有,故言虽有中和,当自谓“无所及”者,即上“每怀靡及”是也。以君敕使臣云“若每人怀私,则於事无所及”,故当自谓“无所及”也。以此篇终,故传於是结之。然而《外传》云“忠信为周”,不言中和,故郑申言之。传云中和,正谓忠信也。然则毛传不言忠信,而云中和者,《中庸》曰“喜怒哀乐之未发谓之中,发而皆中节谓之和”,则中和者,秉心塞渊,出言允当之谓也。然於文,中心为忠,人言为信,是忠信、中和事理相类,故毛以忠信为中和。郑据成文,转之为忠信也。知五者,咨也,诹也,谋也,度也,询也者,以《左传》穆叔先解此五事,乃曰“臣获五善”,故知此为五者也。言虽得此於忠信之人者,皆於周咨焉,故云得之。咨出於己,非出於彼。同云得者,由遇彼贤,所以得访,故亦为得之於忠信也。虽得此五者,犹当云:“‘己无所及於事,则成六德。’言慎其事也。”韦昭云:“六德,谓诹也,谋也,度也,询也,咨也,周也。”案周者,彼贤之质,不当以周备数也。传云“自谓无所及成於六德”,笺申传说,言“犹当云‘己将无所及於事,则成六德’”。然则笺、传之意,以“自谓无所及於事”,是谦虚谨慎,以之为一,通彼五者为六德,不与韦昭同也。郑之此说,赞成毛义,故《郑志》张逸问:“此笺云:‘中和,谓忠信。’‘每怀靡及’,笺云:‘怀私为每怀,和当为私。’而此言忠信,愚意似乖也。”答曰:“非也。此周之忠信也。己有五德,复问忠信之贤人。”问意以传言“虽有中和,自谓无所及”,谓出於“每怀靡及”而来。笺以破“和”为“私”,则无复有中和之事。今又言中和,故怪而问之。郑答曰:“非也”,谓此“中和”非上“每怀”也。此自是“周忠信”也。言“中和”者,义出於“周”,不出於“每怀”也。由此言之,则张逸亦不知笺转“和”以申毛意,谓郑破“和”而非传,故有此问。郑答曰“非”,是郑不易毛也。但毛传质略,事之久远,未知郑之此说上当毛意以否,要以观其答意及笺意必当然也。王肃以毛传云“虽有中和”者,即上“每,虽。怀,和”是也。孙毓亦以为然,故其评曰:“按此篇毛传上下说自相申成。下章传云‘虽有中和,当自谓无所及’,即是上章谓‘每怀靡及’,‘每,虽。怀,和’之义也。笺既易之於前,为说於下云:‘中和,谓忠信。’自是周之训也,何得以释中和乎?上下错戾,不可得通。传义为长。遍检《书传》,不见训‘怀’为‘和’。假使训‘怀’为‘和’,中字犹无所出。《外传》言怀者,上下文势皆作私怀之义,则郑氏之言实有所据。而今诗本皆有‘每,虽’,则王肃之说又非无理。郑、王并是大儒,俱云述传,未知谁得其旨,故兼载申说之焉。”
《皇皇者华》五章,章四句。
《常棣》,燕兄弟也。闵管、蔡之失道,故作《常棣》焉。周公吊二叔之不咸,而使兄弟之恩疏。召公为作此诗,而歌之以亲之。○常棣,大计反,《字林》大内反。召,上照反。为作,于伪反。
[疏]“《常棣》八章,章四句”至“棣焉”。○正义曰:作《常棣》诗者,言燕兄弟也。谓王者以兄弟至亲,宜加恩惠,以时燕而乐之。周公述其事,而作此诗焉。兄弟者,共父之亲。推而广之,同姓宗族皆是也。故经云:“兄弟既具,和乐且孺。”则远及九族宗亲,非独燕同怀兄弟也。序又说所以作此燕兄弟之诗者,周公闵伤管叔、蔡叔失兄弟相承顺之道,不能和睦,以乱王室,至於被诛,使己兄弟之恩疏,恐天下见在上既然皆疏兄弟,故作此《常棣》之诗,言兄弟不可不亲,以敦天下之俗焉。此序序其由管、蔡而作诗,意直言兄弟至亲,须加燕饫,以示王者之法,不论管、蔡之事。以管、蔡已缺,不须论之,且所以为隐也。此经八章,上四章言兄弟光显,意难相须;五章言安宁之日,始求朋友,以明兄弟之重。至此上论兄弟由亲,所以燕之。六章始说燕饫,即充此云燕兄弟也。燕、饫礼异,饫以非常事,燕主欢心,故言燕以兼饫。卒章言室家相宜,由於燕好,取其首尾相成也。○笺“周公”至“亲之”。○正义曰:此解所以作《常棣》之意。咸,和也。言周公闵伤此管、蔡二叔之不和睦,而流言作乱,用兵诛之,致令兄弟之恩疏,恐其天下见其如此,亦疏兄弟,故作此诗,以燕兄弟取其相亲也。此《常棣》是取兄弟相亲之诗。至厉王之时,弃其宗族,又使兄弟之恩疏。召穆公为是之故,又重述此诗,而歌以亲之。《外传》云:“周文公之诗曰:‘兄弟阋於墙,外御其侮。’”则此诗自是成王之时,周公所作,以亲兄弟也。但召穆公见厉王之时,兄弟恩疏,重歌此周公所作之诗以亲之耳,故郑答赵商云:“凡赋诗者,或造篇,或诵古。”所云诵古,指此召穆公所作诵古之篇,非造之也。此自周公之事,郑辄言召穆公事,因《左氏》所论而引之也。《左传》曰:“王怒,将以狄伐郑。富辰谏曰:‘不可。臣闻大上以德抚民,其次亲亲,以相及也。昔周公吊二叔之不咸,故封建亲戚以藩屏周。召穆公思周德之不类,故纠合宗族於成周而作诗,曰:‘常棣之华,鄂不韡韡。凡今之人,莫如兄弟。’”周之有懿德如是,犹曰莫如兄弟,故封建之。其怀柔天下也,犹惧有外侮。捍御侮莫如亲亲,故以亲屏周。召穆公亦云是周公吊二叔之不咸,召公作诗之事也。检《左传》止言周公吊二叔之不咸,而封建亲戚,不言为恩疏作《常棣》。下云“召穆公思周德之不类,纠合宗族於成周而作《常棣》”,则周公本作《常棣》,亦为纠合宗族可知。但传文欲详之於后,故於封建之下不言周公作《常棣》耳。末言召穆公,亦云明本《常棣》是周公之辞,故杜预云“周公作诗,召公歌之,故言亦云”,是也。此序言“闵管、蔡之失道”,《左传》言“吊二叔之不咸”,言虽异,其意同。吊,伤也。二叔即管、蔡也。不咸即失道也。实是一事,故郑引之。先儒说《左传》者,郑众、贾逵以二叔为管、蔡,马融以为夏、殷之叔世。故《郑志》张逸问:“此笺云周仲文以《左氏》论之,三辟之兴,皆在叔世,谓三代之末,即二叔宜为夏、殷末也。”答曰:“此注《左氏》者亦云管、蔡耳。又此序子夏所为,亲受圣人,足自明矣。”问者以昭六年《左传》曰夏有乱政而作《禹刑》,商有乱政而作《汤刑》,周有乱政而作《九刑》,三辟之兴,皆叔世也。彼叔世者,谓三代之末世也,则言二叔者,亦宜为夏、殷之末世,故言有周仲文,盖汉世儒者也,以为二叔宜为夏、殷之末,不得为管、蔡,故问之。郑答注《左氏》者亦云管、蔡,谓郑、贾之说也。又《左传》论周公吊二叔之不咸,而作《常棣》;此序言闵管、蔡之失道,故作《常棣》之意,则此云管、蔡,即传言云二叔可知,故云:“此序子夏所作,亲受圣人,自足明矣。”
常棣之华,鄂不韡韡。兴也。常棣,棣也。鄂犹鄂鄂然,言外发也。韡韡,光明也。笺云:承华者曰鄂,不当作拊。拊,鄂足也。鄂足得华之光明,则韡韡然盛。兴者,喻弟以敬事兄,兄以荣覆弟,恩义之显亦韡韡然。古声不、拊同。○鄂,五各反。不,毛如字,郑改作“拊”,方于反。韡,韦鬼反。“常棣,棣也”,本或作“常棣,栘”,音以支反,又是兮反。按《尔雅》云:“唐棣,栘。常棣,棣。”作栘者非。不、拊,不音如字,又芳浮反,二声相近也。拊亦作“跗”,前注同。一云“不,亦方于反。”
凡今之人,莫如兄弟。闻常棣之言为今也。笺云:闻常棣之言,始闻常棣华鄂之说也。如此,则人之恩亲,无如兄弟之最厚。
[疏]“常棣”至“兄弟”。○毛以为,常棣之木,华鄂鄂然外发之时,岂不韡韡而光明乎?以众华俱发,实韡韡而光明,以兴兄弟众多而相和睦,岂不强盛而有光晖乎?言兄弟和睦,实强盛而有光晖也。兄弟和睦,则强盛如是,然则凡今时天下之人,欲致此韡韡之盛,莫如兄弟之相亲。言兄弟相亲,则致荣显也。○郑以为,华下有鄂,鄂下有拊。言常棣之华与鄂拊韡韡然甚光明也。由华以覆鄂,鄂以承华,华鄂相承覆,故得韡韡然而光明也。华鄂相覆而光明,犹兄弟相顺而荣显。然则凡今时之人,恩亲无如兄弟之最厚也。○传“常棣”至“光明”。○正义曰:“常棣,棣”,《释木》文也。舍人曰:“常棣,一名棣。”郭璞曰:“今关西有棣树,子如樱桃,可食。”是也。与此唐棣异木,故《尔雅》别释。鄂犹鄂鄂者,以华之状宜言鄂鄂,故重言之。言外发也,谓华聚而发於外也。韡韡,华之貌,华非一色,故云光明。《静女》云“彤管有炜”,文与彤连,故云“炜,赤貌”。王述之曰:“不韡韡,言韡韡也。以兴兄弟能内睦外御,则强盛而有光燿,若常棣之华发也。”○笺“承华”至“拊同”。○正义曰:以鄂文承华下,故为承华曰鄂也。又古声不、拊同,不在鄂下,宜为鄂足,故知当作拊,拊为鄂足也。以鄂足比於弟,华比於兄,鄂既承华,文与拊连,则鄂、拊同比弟也。言鄂足得华之光明,是弟得兄荣也。又曰“恩义之显亦韡韡然”,则兄亦得弟之助。兄弟之相佐,犹华、鄂之相承覆也。易传者,以华之外发,取众多为义,未若取相承覆为喻,理切近,故不从毛也。○传“闻常棣之言为今”。○正义曰:传以凡今者多对古之称,故辨之。既闻常棣之说,则知兄弟宜相亲,故以闻常棣之言为今,谓从今以去,宜相亲也。王道之曰:“管、蔡之事以缺,而为《常棣》之歌为来今。”是也。
死丧之威,兄弟孔怀。威,畏。怀,思也。笺云:死丧可畏怖之事,维兄弟之亲甚相思念。○怖,普布反。
原隰裒矣,兄弟求矣。裒,聚也。求矣,言求兄弟也。笺云:原也隰也,以相与聚居之故,故能定高下之名,犹兄弟相求,故能立荣显之名。○裒,薄侯反。
[疏]“死丧”至“求矣”。○正义曰:言兄弟人恩至厚,有死丧可畏怖之事,维兄弟之亲甚相思念,馀人则不能也。兄弟相念如是,则当求以相助,不得疏也。原与隰同聚矣,犹兄弟相求矣。原、隰以聚居之故,故能定高下之名,兄弟以相求之故,故能立荣显之誉,所以相半矣。
脊令在原,兄弟急难。脊令,雝渠也,飞则鸣,行则摇,不能自舍耳。急难,言兄弟之相救於急难。笺云:雍渠,水鸟,而今在原,失其常处,则飞则鸣,求其类,天性也。犹兄弟之於急难。○脊,井益反,亦作“即”,又作“{即鸟}”,皆同。令音零,本亦作“鸰”,同。难如字,又乃旦反,注同。摇音遥,又馀照反。处,昌虑反。
每有良朋,况也永叹。况,兹。永,长也。笺云:每,虽也。良,善也。当急难之时,虽有善同门来,兹对之长叹而已。○况或作“兄”,非也。叹,吐丹反,又吐旦反,以协上韵。
[疏]“脊令”至“永叹”。○正义曰:脊令者,水鸟,当居於水,今乃在於高原之上,失其常处。以喻人当居平安之世,今在於急难之中,亦失其常处也。然脊令既失其常处,飞则鸣,行则摇,不能自舍,此则天之性。以喻兄弟既在急难而相救,亦不能自舍,亦天之性。於此急难之时,虽有善同门来,兹对之唯长叹而已,不能相救。言朋友之情甚,而不如兄弟,是宜相亲也。○传“脊令”至“急难”。○正义曰:“脊令,雍渠”,《释鸟》文也。郭璞曰:“雀属也。”陆机云:“大如鷃雀,长脚,长尾,尖喙,背上青灰色,腹下白,颈下黑,如连钱,故杜阳人谓之连钱是也。”《小宛》篇曰“题彼脊令,载飞载鸣”,是脊令飞则鸣也。脊令既失其常处,飞则鸣,行则摇动其身,不能自舍,以喻兄弟相救於急难,亦不能自舍。然而此经直云“在原”与“急难”,何知不正以在原喻在急难而已,而必知急难谓救於急难者,正以上章“孔怀”,下章“御侮”,是相助之事,以此类之,故知为相救於急难也。但脊令不能自舍之貌犹可言,故云飞则鸣,行则摇。兄弟相救之貌不可言,故直云相救耳。
兄弟阋于墙,外御其务。阋,很也。笺云:御,禁。务,侮也。兄弟虽内阋而外御侮也。○阋,许历反。墙本或作“廧”,在良反。御,鱼吕反。务如字,《尔雅》云“侮也”,读者又音侮。此从《左传》及《外传》之文。很,日恳反。
每有良朋,烝也无戎。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