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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 · 诗经

毛诗正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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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后致太平,犹“徂暑”也。暑往则寒来,故秋日继之,冬日又继之。善恶之喻,各从其义。毓自云述毛,此言亦非毛旨。何则?传云“暑盛而往矣”,是既盛而后往也。毓言方往之暑,不得与毛同矣。毓之所说,义亦不通。案经及序无陈古之事,太王、成、康之语,其意何以知然?又以四月为周基,六月为尤盛,则秋日为当谁也?直云“秋日继之,冬日又继之”,不辨其世之所当何哉?若言成、康之后,幽王之前,则其间虽有衰者,未足皆为残虐,何故以凉风喻其病害百卉乎?若言亦比幽王,则已历积世,当陈其渐,何故幽王顿此二时,中间独尔阙绝也?又毓言以为有渐,则幽王既比於冬,不得更同秋日,不宜为幽王,何伤先世之乱离哉!如是,则王、孙之言皆不可据为毛义也。今使附之郑说,唯一徂字异耳。计秋日之寒未知冬时,反言“百卉具腓”,以譬万民困病,其喻有甚於冬,则三者别喻,不相积累。以四时之中,尤可惨酷者莫过於冬日,故以比王身,自言上之所行,不论病民之状。以冬时草木收藏,而无可比下,故独言王恶也。二章以凉风之害百草,喻王政之病下民。首章言王恶之有渐,严寒、毒暑皆是可患,各自为兴,不相因也。其兴之日月,先后为章次耳。

四月维夏,六月徂暑。徂,往也。六月,火星中,暑盛而往矣。笺云:徂,犹始也。四月立夏矣。至六月乃始盛暑,兴人为恶,亦有渐,非一朝一夕。○构,古候反。

先祖匪人,胡宁忍予?笺云:匪,非也。宁,犹曾也。我先祖非人乎?人则当知患难,何为曾使我当此难世乎?○难,乃旦反。

[疏]“四月”至“忍予”。○毛以为,言四月维始立夏矣,未甚暑。至六月乃极暑矣。既极然后往过其暑矣。以往表其极,言四月已渐暑,至六月乃暑极。以兴王初即位,虽为恶政矣,未甚酷。至于今,乃极酷也。自即位以渐酷,至今乃酷甚也。四恶如此,故大夫仰而诉之。我先祖非人乎?先祖若人,当知患难,何曾施恩於我当此乱世乎?以王恶之甚,故诉其先祖也。○郑以徂为始,六月始暑,喻王乃始酷。馀同。○传“徂往”至“往矣”。○正义曰:“徂,往”,《释诂》文也。《月令》“季夏六月,昏,大火中”,是六月火星中也。火星中而暑退,暑盛而往矣。是取暑盛为义,喻王恶盛也。由盛故有往,是以往表其盛,无取於往义也。传言暑盛而往矣,其意出於《左传》,昭三年传曰“譬如火焉,火中,寒暑乃退”。此其极也,能无退乎?彼以极退,故此以理反之,故言往而明极也,故知不取往为义也。○笺云“徂犹”至“一夕”。○正义曰:郑以大夫已遭王恶,倒本其渐,王恶无已退之时,不似寒暑之更代,故以始言之。徂训为往,今言“徂,始”者,义出於往也。言往者,因此往彼之辞,往到即是其始。暑自四月往,至於六月为始也。以毛言“徂,往”,涉於过义,故更以义言训之为始。《东山》云“我徂东山”,下言“我来自东”,则“我徂东山”为到东山,是徂为始义也。《汉书·律历志》云“四月立夏,节小满中”,故言四月立夏矣。至六月乃始盛暑也。以兴人为恶有渐,非一朝一夕,是暑以喻其恶之极也,不与下秋、冬相继也。○笺云“我先”至“乱世”。○正义曰:人困则反本,穷则告亲,故言我先祖非人,出悖慢之言,明怨恨之甚,犹《正月》之篇,怨父母生己,不自先后也。

秋日凄凄,百卉具腓。凄凄,凉风也。卉,草也。腓,病也。笺云:具,犹皆也。凉风用事,而众草皆病。兴贪残之政行,而万民困病。○凄,本亦作“栖”,七西反。卉,许贵反。腓,房非反。《韩诗》云:“变也。”

乱离瘼矣,爰其適归。离,忧。瘼,病。適,之也。笺云:爰,曰也。今政乱,国将有忧病者矣。曰此祸其所之归乎?言忧病之祸,必自之归为乱。○瘼音莫。

[疏]“秋日”至“適归”。○正义曰:言严秋之日,凄凄然有寒凉之风。由此寒凉之风用事於时,故使百草皆被凋残,以致伤病。以兴幽王之恶,有贪残之政。由此贪残之政行於天下,故万民皆见残害,以遭困病。此是王政之乱。王政既乱,则国将有忧病矣。曰此忧病之祸,其何所归之乎?言此忧病之祸,必归之於国家灭乱也。○笺“今政”至“为乱”。○正义曰:经中“乱”字,承上经之事,是政乱也。乱、忧、病三者连文,明非共为一事,故分之也。政乱已损害於民,则民不堪命,将以危国,故言国将有忧病者也。谓可忧之病,灭亡之事也。又言忧病之祸,必自之归於乱者,谓之於灭亡之乱,流彘灭戏之类,非叠上文也。宣十二年《左传》引此诗乃云“归於怙乱者也”,是之归於乱也。

冬日烈烈,飘风发发。笺云:烈烈,犹栗烈也。发发,疾貌。言王为酷虐惨毒之政,如冬日之烈烈矣。其亟急行於天下,如飘风之疾也。○亟,纪力反。

民莫不穀,我独何害!笺云:穀,养也。民莫不得养其父母者,我独何故睹此寒苦之害?○养其,馀亮反。

[疏]笺“我独”至“之害”。○正义曰:上以寒风喻王行惨毒之政,则言祸害者,正谓毒政之害也。言寒苦之害者,遭虐政之苦,犹遇风寒之苦。因上文以寒喻,故言寒也。

山有嘉卉,侯栗侯梅。笺云:嘉,善。侯,维也。山有美善之草,生於梅栗之下,人取其实,蹂践而害之,令不得蕃茂。喻上多赋敛,富人财尽,而弱民与受困穷。○蹂,如久反,《广雅》云:“履也。”令,力呈反。蕃音烦。与音预。

废为残贼,莫知其尤。废,忕也。笺云:尤,过也。言在位者贪残,为民之害,无自知其行之过者,言忕於恶。○废如字,一音发。忕,时世反。下同。又一本作“废,大也”。此是王肃义。行,下孟反。下“之行”同。

[疏]“山有”至“其尤”。○正义曰:言山有此美善之草矣,其生也,维在栗、维在梅之下,人往取其梅、栗之实,则蹂践害此美草,使不得蕃茂。以兴国中有此贫弱之民矣,其居也,维在富人之傍。上多赋敛,富人财尽,则又并赋此贫民,使之不得生育。俱受困穷,由此在位之人,惯习为此残贼之行,以害於民,莫有自知其所行为过恶者,故令民皆病。○传“废,忕”。○正义曰:《说文》云:“忕,习也。”恒为恶行,是惯习之义。定本“废”训为“大”,与郑不同。

相彼泉水,载清载浊。笺云:“相,视也。”我视彼泉水之流,一则清,一则浊。刺诸侯并为恶,曾无一善。○相,息亮反。注同。

我日构祸,曷云能穀?构,成。曷,逮也。笺云:构,犹合集也。曷之言何也。穀,善也。言诸侯日作祸乱之行,何者可谓能善?○曷,旧何葛反,一云:“毛安葛反。”

[疏]“相彼”至“能穀”。○毛以为,我视彼泉水之流,尚有一泉则清,一泉则浊。我视彼诸侯之行,何为一皆为恶,曾无为善,乃泉水之不如也?所以然者,我此诸侯日日构成其祸乱之行,逮何时能为善?言其日益祸乱,不能逮於善时。○郑以下二句为异,言我诸侯日日合集其恶,作为祸乱之行。何者可谓其善?言其皆无所善,不如泉水有清者也。○传“曷,逮”。○正义曰:《释言》文。

滔滔江汉,南国之纪。滔滔,大水貌。其神足以纲纪一方。笺云:江也、汉也,南国之大水,纪理众川,使不雝滞。喻吴、楚之君,能长理旁侧小国,使得其所。○滔,吐刀反。长,张丈反。

尽瘁以仕,宁莫我有。笺云:瘁,病。仕,事也。今王尽病其封畿之内,以兵役之事,使群臣有土地曾无自保有者,皆惧於危亡也。吴、楚旧名贪残,今周之政乃反不如。○瘁,本又作“萃”,似醉反。下篇同。

[疏]传“滔滔”至“一方”。○正义曰:滔滔,大水貌。兴吴、楚强盛。言神者,以国主山川,所在之国当祀其神。《鲁语》曰:“禹会群神於会稽,以诸侯主祭其神。”故言神也。则此言“其神足以纲纪一方”,是明所事其神之国,将有纲纪。其意亦喻江、汉之傍国,故言一方也。○笺“江汉”至“其所”。○正义曰:纪理众川,使不壅滞者,谓众川有所注入,江、汉能统引之,不使其水壅遏滞塞,常时通流也。知喻吴、楚之君者,以举江、汉为喻,而彼南国之纪,则以喻江、汉所在之国能相纪理,故喻吴、楚矣。吴、楚之意,出於经之南国也。若然,上章言诸侯并恶,曾无一善,今称吴、楚能理小国。又幽王时,吴、楚微弱,未为盟主,所以能长理傍国,为之纲纪者,上言诸侯并恶,谓中国诸侯耳。《渐渐之石》序曰:“戎狄叛之,荆舒不至。”是幽王之时,荆已叛矣。亦既有背叛王命,固当自相君长,是大能字小,纪理傍国明矣。南方险远,世有强国。《商颂》云:“达彼殷武,奋伐荆楚。”是殷之中年,楚已尝叛。《郑语》史伯谓桓公曰:“姜嬴荆芊,实与诸姬相干也。南有荆蛮,不可以入。”是幽王之时,楚已强矣。於时未必有吴,以吴亦夷之强者,与楚相配言耳。《公羊传》曰:“吴、楚之君不书葬。”是吴、楚相近,故连言之。○笺“今王”至“不如”。○正义曰:封畿之内,谓中国所及之境,故《六月》笺云:“今汝出征,以正王国之封畿。”彼谓逐玁狁,正中国也。此疾王之恶,而言尽病,故为尽病封畿之内。以兵役之事,谓以兵甲之事劳役之,使不得安宁,故群臣诸侯有土地者,无敢自保有之,皆惧於危亡也。以《禹贡》唐、虞之时已云“江、汉朝宗于海”,言朝宗以示臣义,故注以为荆楚之域,国无道则先强,有道则后服也。殷王武丁已伐荆楚,是旧贪残也。

匪鹑匪鸢,翰飞戾天。匪鳣匪鲔,潜逃于渊。鹑,雕也。雕鸢,贪残之鸟也。大鱼能逃处渊。笺云:翰,高。戾,至。鳣,鲤也。言雕鸢之高飞,鲤鲔之处渊,性自然也。非雕鸢能高飞,非鲤鲔能处渊,皆惊骇辟害尔。喻民性安土重迁,今而逃走,亦畏乱政故。○鹑,徒丸反,字或作“{敦鸟}”。鸢,以专反,鸱也。鳣,张连反。鲔,于轨反。雕音彫。

[疏]“匪鹑”至“于渊”。○毛以为,雕也、鸢也,贪残之鸟,乃高飞至天。今在位非雕非鸢也,何故贪残骄暴,如鸟之高飞至天也?鳣也、鲔也,长大之鱼,乃潜逃於渊。今贤者非鳣非鲔也,何为隐遁避乱,如鱼之潜逃於渊也?是贪残居位,不可得而治,大德潜遁,不可得而用,所以大乱而不振也。○郑以为,王政乱虐,下民逃散。言若鹑若鸢,可能高飞至天,非鳣鲔之小鱼,亦潜逃於渊,性非能然,为惊骇避害故也。以兴民不欲逃走,而逃者,性非能然。而然者,为惊扰畏乱政故也。○传“鹑雕”至“处渊”。○正义曰:《说文》云:“鹑,雕也。”从敦而为声,字异於鹑也。雕之大者又名鹗,孟康《汉书音义》曰:“鹗,大雕也。”《说文》又云:“鸢,鸷鸟也。”鹑鸟皆杀害小鸟,故云“贪残之鸟”,以喻在位贪残也。大鱼能逃於渊,喻贤者隐遁也。故王肃云:“以言在位非雕、鸢也,何则贪残骄暴,高飞至天?时贤非鳣、鲔也,何为潜逃以避乱?”孙毓云:“贪残之人,而居高位,不可得而治;贤人大德,而处潜遁,不可得而用,上下皆失其所,是以大乱而不振。”皆述毛说也。○笺“喻民”至“政故”。○正义曰:笺以上章王政之乱,病害下民,下章言民不得所,不如草木,则此亦宜言民之困病,故以为喻民逃走,畏乱政也。

山有蕨薇,隰有杞桋。杞,枸檵也。桋,赤栜也。笺云:此言草木尚各得其所,人反不得其所,伤之也。○蕨,居月反。桋本亦作“荑”,音夷。枸音苟。檵音计。栜,所革反,郭霜狄反。

君子作歌,维以告哀。笺云:告哀,言劳病而愬之。

[疏]“山有”至“告哀”。○正义曰:言山之有蕨薇之菜,隰之有杞桋之木,是菜生於山,木生於隰,所生皆得其所,以兴人生处於安乐以得其所。今我天下之民,遇此残乱惊扰失性,草木之不如也。由此君子作此八章之歌诗,以告诉於王及在位,言天下之民可哀悯之也。作者自言君子,以非君子不能作诗故也。○传“桋,赤栜”。○正义曰:《释木》文。又曰:“白者栋。”舍人曰:“桋名赤栜也。”某氏曰:“白色为栜,其色虽异,为名同。江河间栜可作鞍。”郭璞曰:“赤栜树叶细而岐说也,皮理错戾,好丛生山中,中为车辋。白栜叶员而岐,为木大也。”

《四月》八章,章四句。

《北山》,大夫刺幽王也。役使不均,己劳於从事,而不得养其父母焉。○使如字。己音纪。下注“喻己”同。养,馀亮反。

[疏]“《北山》六章,三章章六句,三章章四句”至“父母焉”。○正义曰:经六章,皆怨役使不均之辞。若指文则“大夫不均,我从事独贤”,是役使不均也。“朝夕从事”,是己劳於从事也。“忧我父母”,是由不得养其父母,所以忧之也。经、序倒者,作者恨劳而不得供养,故言“忧我父母”,序以由不均而致此怨,故先言役使不均也。

陟彼北山,言采其杞。笺云:言,我也。登山而采杞,非可食之物,喻己行役不得其事。○杞音起。偕偕士子,朝夕从事。偕偕,强壮貌。士子,有王事者也。笺云:朝夕从事,言不得休止。○偕音皆,徐音谐,《说文》云:“强也。”

王事靡盬,忧我父母。笺云:靡,无也。盬,不坚固也。王事无不坚固,故我当尽力。勤劳於役,久不得归,父母思己而忧。○盬音古。

[疏]“陟彼”至“父母”。○正义曰:言有人登彼北山之上者,云我采其杞菜之叶也。此杞叶非可食之物,而登山以采之,非宜矣。以兴大夫循彼长远之路者,云我从其劳苦之役也。此劳役非贤者之职,而循路以从之,非其事矣。所以行役不得其事者,时王之意,以己为偕偕然而强壮。今为王事之子,以朝继夕,从於王役之事,常不得休止。王家之事,无不坚固,使己劳以坚固之。今使忧及於我父母,由久不得归,故父母思己而忧也。

溥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溥,大。率,循。滨,涯也。笺云:此言王之土地广矣,王之臣又众矣,何求而不得,何使而不行!○溥音普。滨音宾。涯,鱼佳反,字又作“崖”。

大夫不均,我从事独贤。贤,劳也。笺云:王不均大夫之使,而专以我有贤才之故,独使我从事於役。自苦之辞。

[疏]传“溥人”至“滨涯”。○正义曰:“溥,大”,《释诂》文。《释水》云:“浒,水涯。”孙炎曰:“涯,水边。”《说文》云:“浦,水滨。”《广雅》云:“浦,涯。”然则浒、滨、涯、浦皆水畔之地,同物而异名也。诗意言民之所居民。居不尽近水,而以滨为言者,古先圣人谓中国为九州者,以水中可居曰洲,言民居之外皆有水也。邹子曰:“中国名赤县,赤县内自有九州,禹之序九州是也。其外有瀛海环之。”是地之四畔皆至水也。滨是四畔近水之处。言“率土之滨”,举其四方所至之内,见其广也。作者言王道之衰,伤境界之削,则云“蹙国百里”,“蹙蹙靡所聘”。恨其有人众而不使,即以广大言之。所怨情异,故设辞不同。王不均大夫之使,不过朝廷,而普及天下者,明其众也。○传“贤,劳”。○正义曰:以此大夫怨己劳於事,故以贤为劳。笺以贤字自道,故易传言王专以我有贤才之故乎?何故独使我也?王肃难云:“王以己有贤才之故,而自苦自怨,非大臣之节,斯不然矣。此大夫怨王偏役於己,非王实知其贤也。王若实知其贤,则当任以尊官,不应劳以苦役。此从事独贤,犹下云‘嘉我未老,鲜我方将’,恨而问王之辞,非王实知其贤也。”

四牡彭彭,王事傍傍。彭彭然不得息,傍傍然不得已。○傍,希彭反。得已,音以。嘉我未老,鲜我方将。将,壮也。笺云:嘉、鲜皆善也。王善我年未老乎?善我方壮乎?何独久使我也?○鲜,息浅反,沈云:“郑音仙。”旅力方刚,经营四方。旅,众也。笺云:王谓此事众之气力方盛乎?何乃劳苦使之经营四方?

或燕燕居息,燕燕,安息貌。或尽瘁事国。尽力劳病,以从国事。或息偃在床,或不已于行。笺云:不已,犹不止也。

或不知叫号,或惨惨劬劳。叫,呼。号,召也。○叫,本又作“嘂”,古吊反。号,户报反,协韵户刀反。惨,七感反,字又作“懆”。或栖迟偃仰,或王事鞅掌。鞅掌,失容也。笺云:鞅,犹何也。掌,谓捧之也。负何捧持以趋走,言促遽也。○栖音西。卬音仰,本又作“仰”。鞅,於两反。何,户可反,又音河。捧,芳勇反。

或湛乐饮酒,或惨惨畏咎。笺云:咎,犹罪过也。○湛,都南反。乐音洛。咎,其九反。

或出入风议,或靡事不为。笺云:风,犹放也。○风音讽。议如字,协句音宜。

[疏]“或燕燕”至“不为”。○正义曰:三章势接,须通解之,皆具说在注。或不知叫号者,居家用逸,不知上有徵发呼召者。或出入风议,谓间暇无事,出入放恣,议量时政者。或勤者,无事不为者。定本、《集注》并作“议”,俗本作“仪”者,误也。○郑唯鞅掌为异。馀同。○笺“鞅犹”至“促遽”。○正义曰:传以鞅掌为烦劳之状,故云“失容”。言事烦鞅掌然,不暇为容仪也。今俗语以职烦为鞅掌,其言出於此传也,故郑以鞅掌为事烦之实,故言“鞅,犹荷也”。鞅读如马鞅之鞅,以负荷物则须鞅持之,故以鞅表负荷也。以手而掌执物,是捧持之。负荷捧持以趋走也。促遽亦是失容,但本意与传异耳。

《北山》六章,三章章六句,三章章四句。

《无将大车》,大夫悔将小人也。周大夫悔将小人。幽王之时,小人众多。

[疏]“《无将大车》三章,章四句”至“小人”。○正义曰:作《无将大车》诗者,谓时大夫将进小人,使有职位,不堪其任,愆负及己,故悔之也。以将进小人,后致病累,可为鉴戒,以示将来,足明时政昏昧,朝多小人,亦所以刺王也。若然,此大夫作诗,则贤者也,自当择交。既进而悔者,知人则哲,尧尚难之;孔子以圣人之隽,尚改观於宰我;子文以诸侯之良,犹未知於子玉,况大夫非圣,能无悔乎?经三章,皆悔辞也。

无将大车,祇自尘兮。大车,小人之所将也。笺云:将,犹扶进也。祇,適也。鄙事者,贱者之所为也。君子为之,不堪其劳。以喻大夫而进举小人,適自作忧累,故悔之。○祇音支。累,劣伪反。篇末同。本或作“辱”。

无思百忧,祇自{疒氐}兮。{疒氐},病也。笺云:百忧者,众小事之忧也。进举小人,使得居位,不任其职,愆负及己,故以众小事为忧,適自病也。○{疒氐},都礼反。任音壬。愆,起连反。

[疏]“无将”至“{疒氐}兮”。○正义曰:言君子之人,无得自将此大车。若将此大车,適自尘蔽於己。以兴后之君子,无得扶进此小人,適自忧累於己。小人居职,百事不幹,己之所举,必助忧之。故又戒后人言:无思百众小事之忧,若思此忧,適自病害於己。○传“大车,小人之所将也”。○正义曰:《冬官·车人》为车有大车。郑云:“大车,平地载任之车。”则此是也。其车驾牛,故《酒诰》曰:“肇牵车牛,远服贾用。”是小人之所将也。○笺“将,犹扶进”。○正义曰:言“将,犹扶进”者,以大车须人傍而将之,是为扶车而进导也。大车比小人,言无扶进比小人也。

无将大车,维尘冥冥。笺云:冥冥者,蔽人目明,令无所见也。犹进举小人,蔽伤己之功德也。○冥,莫庭反,又莫迥反。令,力呈反。无思百忧,不出于颎。颎,光也。笺云:思众小事以为忧,使人蔽闇不得出於光明之道。○颎,古迥反,沈又古顷反。

无将大车,维尘雍兮。笺云:雍,犹蔽也。○雍,於勇反,字又作“壅”,又於用反。无思百忧,祇自重兮。笺云:重,犹累也。○重,直龙反,又直用反。

《无将大车》三章,章四句。

《小明》,大夫悔仕於乱世也。名篇曰《小明》者,言幽王日小其明,损其政事,以至於乱。

[疏]“《小明》五章,上三章章十二句,下二章章六句”至“乱世”。○正义曰:《小明》诗者,牧伯大夫所作,自悔仕於乱世。谓大夫仕於乱世,使於远方,令己劳苦,故悔也。首章笺云:“诗人,牧伯之大夫,使述其四方之事。”然则牧伯大夫,使述其四方之事是常。今而悔仕者,以牧伯大夫虽行使是常,而均其劳逸,有期而反。今幽王之乱,役则偏苦,行则过时也。故“我事孔庶”,笺云“王政不均,臣事不同”,是偏苦也。“岁聿云莫”,笺云“乃至岁晚,尚不得归”,是过时也。偏当劳役,历日长久,故所以悔也。经五章,皆悔仕之辞。虽总为悔仕而发,但所悔有意,故首章言“载离寒暑”,以日月长久,是悔仕。笺因其篇初,故言“遭乱世劳苦而悔仕”。三章言其“自诒伊戚”,是忧恨之语,故笺云“悔仕之辞”。其实皆悔辞也。

明明上天,照临下土。笺云:明明上天,喻王者当光明。如日之中也。照临下土,喻王者当察理天下之事也。据时幽王不能然,故举以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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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三 待轩诗记 诗类 提要 【臣】等谨案待轩诗记八卷明张次仲撰次仲有周易玩辞困学记已着録是书前载总论二篇其余国风以一国为一篇二雅周颂以一什为一篇鲁颂商颂亦各为一篇大抵用苏辙之例以小序首句为据而兼采诸家以防通之其于集传不似毛竒龄之字字讥弹以朱子为敌国亦不似孙承泽之字字阿附并以毛苌为罪人【案承泽诗经朱翼自序称王弼乱易罪深桀纣毛氏之罪亦不在王弼之下】故持论和平能消融门户之见虽师心揣度或不免臆防之私而大致援引详明词多有据在近代经解之中犹为典实卷末别有述遗一卷有録无书目下注嗣刻字葢欲为之而末成也今并削其目不复虚列焉乾隆四十六年十月恭校上 总纂官【
读诗略记
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三 读诗畧记 诗类 提要 【臣】等谨案读诗畧记六卷明朱朝瑛撰朝瑛有读易畧记己着録是书朱彞尊经义考作二卷此本六册旧不分卷数核其篇页不止二卷疑原书本十二巻刋本误脱一十字写者病其繁琐并为六册也朝瑛论诗以小序首句为主其説谓亡诗六篇仅存首句则首句作于未亡之前其下作于既亡之后明矣所见与程大昌同而所辨较大昌尤明白足决千古之疑然其训释不甚与朱子立异自郑卫滛奔不从集以外其他説有乖互者多斟酌以折其中如论楚茨为刺幽王之诗则据荀子以为恰在鼓钟之后或幽王尚好古乐故贤士大夫称述旧徳拟雅南而奏之以感导王志论抑为刺厉王之诗则据第三章其在于今一语以为当为卫武公少时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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