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藏 · 诗经
田间诗学
36 万字 · 约 17 小时 5 分钟 · 37 / 46
儒藏 · 诗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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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未戾职盗为寇凉曰不可覆背善詈虽曰匪予既作尔歌
【朱注赋也 民之未戾言此时民虽离散犹未至于悍然乖戾而为叛也然饥寒所迫盗贼以起渐至于为寇矣前云职凉善背夫凉且不可反可背上而善詈乎此即厉王时国人谤王之实事也愚按终言乱势已成女必诿曰非予为之谓民情时弊予初不知今既作尔歌言之亦既切矣尔犹不之知耶】
桑柔十六章八章章八句八章章六句【申培説芮良夫伤厉王之失国而作是诗朱子亦疑此诗之作在共和之后若共和以后国事民情尚复如此宣王其能兴乎考诗辞与国语汲冢周书竹书互相出入断作于厉王之世无疑】
云汉 序曰仍叔美宣王也宣王承厉王之烈内有拨乱之志遇烖而惧侧身修行欲销去之天下喜于王化复行百姓见忧故作是诗也【郑云仍叔周大夫也按春秋鲁柦公五年夏天王使仍叔之子来聘 孔云仍氏叔字春秋之例天子公卿称爵大夫称字此言仍叔故知大夫也以史记考之桓之五年上距宣王之崩七十六年至其初已百余年矣则春秋时仍叔或即此仍叔后也春秋晋知氏世称伯赵氏世称孟或仍氏世称叔也 邹氏云尝考竹书厉之末年频年大旱庐舍俱焚防其陟也卜于太阳兆曰汾王为祟周定公召穆公乃立太子靖为王遂大雨然则雨不系新王所祷明矣 竹书宣二十五年大旱王祷于郊庙遂雨此诗之作意在此时其诗曰祈年孔夙方社不莫则涖政盖亦有年矣】
【愚按小雅宣王之诗即继文武之后以明中兴之嫓美于剏业也大雅于文武之后而接以成王于宣王之前而列序厉王以明中兴之难倍于守成也继文武之后者以成王守文而致数十世之太平继厉王之后者以宣王兴复甫一传而遂有亡国之祸甚矣中兴之难也故小雅犹惜其晚节之衰大雅直颂其武功之盛】
倬彼云汉昭回于天王曰于乎何辜今之人天降丧乱饥馑荐臻靡神不举靡爱斯牲圭璧既卒宁莫我听【朱注赋也毛传缺 郑云云汉天河也倬光也倬然天河水气也精光转运于天时旱渴雨故宣王夜仰视天河望其候焉 左传梓慎云汉水祥也 陆氏云水气之在天为云水象之在天为汉今皆倬然昭明回转于上则非雨之候也此二句与末章有嘒其星皆是同时所见 倬彼二句诗人述其所见为旱之象王曰以下则述王仰诉于天之辞 荐重也臻至也 孔云宣王遭旱非止一年言饥馑荐臻必是连年不熟也 羣神即下经所陈上天下地従郊至宫之类也周礼大司徒以荒政十有二聚万民其一日索鬼神注云索者求废祀而修之也 按左传凡天灾有币无牲此因日食及大水而言至于水旱荐至祷祀羣神以祈福禳灾则不得不用牲也祭法曰雩禜祭水旱也注云祭用少牢 孔云礼神之圭器多名言圭璧为其总称以三牲用不可尽故言无爱盖圭壁少而易竭故言既尽】
旱既大甚蕴隆虫虫不殄禋祀自郊徂宫上下奠瘗靡神不宗后稷不克上帝不临耗斁下土宁丁我躬【言旱久而益甚也 蕴积也隆盛也虫通作爞説文云旱气也 不殄谓既祭此复祭彼相续不絶如下文所云也上章靡神不举乃拟议之词至此始行其礼 宫宗庙也辅广云先郊后宫先尊而后亲也奠谓祭时进之神前瘗谓祭毕埋之于土凡酒食牲玉币帛祝册之类皆然 严氏云在宫之神莫尊于后稷非不临顾我而力不足以胜旱灾在郊之神莫尊于上帝力足以胜旱灾而不肯临顾我 斁败也丁当也言此耗斁之祸曽是不先不后而适当我身耶意必有以致之也】
【愚按宁丁我躬唐太宗吞蝗使食己肠胃亦彷此意谓与其耗败下土宁使灾祸当我躬耳】
旱既大甚则不可推兢兢业业如霆如雷周余黎民靡有孑遗昊天上帝则不我遗胡不相畏先祖于摧【推去也説文云排也排而去之也 霆者雷之余声旱久已称甚矣而今此前更甚如霆之后而人继以雷也 朱注孑无右臂貌遗余也周之余民无复有半身之遗者言承厉王大乱之后也 昊天四句承后稷不克二句言昊天不但不临而已似倂此余黎亦不欲为我留也先祖非果不克也其意似于防防之中亦隂为摧挤而然也 朱注摧灭也言先祖之祀将自此而灭】
【愚按胡不相畏句着先祖上以先祖见怒如此则上帝怒更可知】
旱既大甚则不可沮赫赫炎炎云我无所大命近止靡瞻靡顾羣公先正则不我助父母先祖胡宁忍予【沮止也 上章言推犹欲排而去之此但言沮仅欲其止于是勿更加益耳然而亦不能矣 赫赫旱气也炎炎热气也 云我无所云虽我之一身亦无可容之所盖言宇宙虽广无隂以憩 何氏云承上章言黎民既尽则我亦无容身之所 大命以国祚言盘庚篇懋建大命是也近谓灭亡之期不逺止通作只语辞 仰视曰瞻谓下文羣公先正还视曰顾谓下文父母先祖言俱无可恃赖也 羣公若勾龙后稷之类左传云封为上公祀为贵神 先正月令所为雩祭百辟卿士之有益于民者是也此皆在靡神不宗之内】
【愚按父母先祖当指后稷祈谷配帝之祖粒我烝民非父母而何则不我助言羣公先正固无望其我助可讶者父母先祖之忍予耳】
旱既大甚涤涤山川旱魃为虐如惔如焚我心惮暑忧心如熏羣公先正则不我闻昊天上帝宁俾我遯【涤涤山无木川无水魃旱神也惔燎之也 郑云旱既害于山川矣其气生魃而害益甚草木焦枯如见焚燎然 熏通作薫説文云火烟上出也心忧之极如火之炎上易曰厉熏心是也 旱之不已由我在位也或欲使我避位而去则旱可止乎自怨之极也】
【愚按上章则不我助怪其闻我之告不能助也此则汉然竟不闻矣胡宁忍予怪其不见怜悯忍加害也此则欲求弃位而遯亦不得矣皆进一步説】
旱既大甚黾勉畏去胡宁瘨我以旱憯不知其故祈年孔夙方社不莫昊天上帝则不我虞敬恭明神宜无悔怒
【黾勉言力所不堪勉强为之如黾之奋怒不自量力也 畏去承上章宁俾我遯又作一转语 严氏云始欲遯去既又念民命方急当思救之故黾勉于此不敢去也 瘨病也憯曽也説文云痛也 严氏云水旱之灾皆由政失必有以自取之而特不知其故也知其故则速改矣 説苑汤之祝山川曰政不节耶使人疾耶苞苴行耶谗夫昌耶官室营耶女谒盛耶何不雨之极也与此意同 夙早也莫晚也 月令孟冬天子祈年于天宗大割注云天宗日月星辰也大割大杀羣牲而割之也又孟春天子以元日祈谷于上帝 方社指雩祭四方之神及后土言 自去嵗之孟冬已祈今嵗之谷可谓夙矣及今巳月复行雩祭请雨之礼不为晚矣昊天上帝去人甚逺未能度我此心羣公先正皆称明神鉴我祀之处宜无所恨以逞怒于我何为不我助不我闻也】
旱既大甚散无友纪鞫哉庶正疚哉冢宰趣马师氏膳夫左右靡人不周无不能止瞻卭昊天云如何里【朱注友纪犹言纲纪也或曰友疑作有 鞫穷也庶正众官之长也防病也冢宰又众长之长也趣马掌马之官师氏掌以兵守王门者膳夫掌食之官也毛云嵗凶年谷不登则趣马不秣师氏弛其兵驰道不除祭事不县膳夫彻膳左右布而不修大夫不食梁士饮酒不乐周救也无不能止言无有不能而止不为也 郝氏云里俚同汉书无俚即无聊赖之意郑云周当作赒言诸臣无有一人不蠲助以赒救百姓之困急者无有自言不能而止者以此大小臣工皆困也 何氏以此章为救旱之实政散散仓廪以赈济也散无友纪所散已多不可胜纪与下靡人不周相应里即道里也盖君臣劳于救荒如此而天意不回不知天之去地防何里乃居髙而不能聴卑也】
【愚按止字与里字俱属语辞 此后二章皆祈祷之事因祈雨而百事不治故曰散无友纪首章言靡神不举所以分遣庶正以祭百神靡人不周周遍也言遍遣也】
瞻卭昊天有嘒其星大夫君子昭假无赢大命近止无弃尔成何求为我以戾庶正瞻卭昊天曷惠其宁【毛云嘒众星貌 陆氏云言旱久而繁星备见尤非雨之候也且正言昊天则夏之时也 此章勉羣臣祈救之勿怠也谓羣臣助我昭格于天既竭其精诚无余力矣无以无余力而怠弃尔前此之成功益求所以昭格者而图之可也此岂为我一人计哉惟此庶正以为民之故不安久矣所求者一雨而民生以逐则众正以安瞻仰昊天不知何时而惠我以安宁乎 何氏曰我宣王自谓也我居民上一夫不获皆我之责今求诸臣之为民者即为我也戾犹虐也因自致其不安之意曰奈何以求为我之故而戾我庶正乎 张子曰不敢斥言雨者畏惧之甚且不敢必云尔 淩蒙初云通诗不露一雨字】
【愚按戾即上章所言靡人不周祈救之事因劳而困苦也其宁谓得雨而劳可息也】
云汉八章章十句【皇甫谧以为宣王元年不借千亩虢文公谏不聴天下大旱二年不雨据国语史记竹书以不借千亩系宣王末年事而皇王大纪于宣王二年书天下大旱三四五年书旱六年书大旱则非不借千亩以后事明矣】
【愚按天之亡人国也必先夺其嵗蝗旱是也故幽厉之世皆极其饥馑以宣王厉精图治而犹降以旱灾盖当厉王之世天意已亡周矣宣王修徳禳灾加以竭诚祷祀仅能弥缝天意以终其世至幽王而亡始决録宣王诗首列云汉者以见王有回天之诚延已去之命为中兴第一大业也 兄子亷曰宣王中兴诗颂其武功而录此诗于首谓王之能防民也民命在嵗王以新君忧旱如此其勤防民隠可知即此一念足以用民命而奏武功以底中兴之绩也】
崧髙 序曰尹吉甫美宣王也天下复平能建国亲诸侯褒赏申伯焉【张文潜云周至厉王而乱极矣王室衰微诸侯肆行王且不能有国而况能建国乎诸侯背叛搆怨连祸而况能亲诸侯乎赏命不行于上则褒赏申伯为可美也锡命不行于下则锡命韩侯为可善也扬子曰习治则伤始乱也习乱则好始治也方宣王之初可谓习乱矣而宣王之始能行天子之职诗人为乐其始治而好之也】
崧髙维岳骏极于天维岳降神生甫及申维申及甫维周之翰四国于蕃四方于宣
【朱注赋也毛传缺 山大而髙曰崧郭璞云今中岳嵩髙盖依此名 毛云岳四岳也 郑云四岳卿士之官掌四时者也因主方岳巡狩之事在尧时姜姓为之歴虞夏商世有国土周之甫也申也齐也许也皆其苖胄 钱棅曰四岳只为一官四国统为姜氏之苖裔耳尧典曰咨四岳史记特称伯夷为四岳不及其他可知矣 岳即周礼所云岳山雍州镇也凡天下诸山之得专以岳名者惟此山耳一名吴山旧説指四岳言者非 凡山之髙竦者皆可称崧称岳而雍州吴山独以岳名中州嵩山独以崧名 孔云此诗送申伯而及甫侯者美其上世俱出四岳故连言之 骏通作峻山髙近天亦大臣近天子之象五岳之所以视三公也 一云申申伯也甫仲山甫也甫父通用但诗中惟仲山甫吉甫作甫余皆作父吉甫为作诗之人则以申甫并称者为仲山甫无疑或疑甫为字申为国名称不类舜典称稷契稷以官契以名汉称绛灌绛以封邑灌以姓皆不类也 后汉刘陶云周宣用申甫以济夷厉之难此诗以申甫并称乃统为二诗发端也藩通作蕃四方自四国之外广言之】
【愚按先申后甫明此诗为赠申伯而作富时仲山甫名徳甚重以申并称盖谓申伯可相伯仲借山甫以重申伯也】
亹亹申伯王缵之事于邑于谢南国是式王命召伯定申伯之宅登是南邦世执其功
【史记申本侯爵今命之为方伯故称申伯申国在南阳宛县谢今汝宁府信阳州 方畿云申谢相近既以谢益申厥后总称为申缵继也于往也 何氏云时必宣王命申伯于申谢之间有所经营故先自京师而往其国邑继又从其国邑而往谢所谓王缵之事也 当成周者南有申吕左传楚子重请申吕以为赏田申公巫臣曰不可此申吕所以邑是以为赋以御北方盖楚得申吕而始强所以为周室之屏翰与 季氏云谢近于荆而荆与徐连旧尝表里为江淮诸国之患宣王命将伐荆自将伐徐于是使召虎疆理江汉因使虎彻谢土田以筑城定宅焉谢荆徐之要冲也其扼吭之虑逺矣】
【愚按竹书宣王五年伐荆六年王亲征徐戎其年命召穆公伐淮观其浮江汉而下则是时南国已皆就约束矣此诗疑作于未用兵之前王将有事于荆徐以申谢为南北之吭故先命申伯出牧此地以约束南国之诸侯所谓王缵之事盖王有志而使申伯继其事也邑者申伯旧邑也今为方伯建都不知宜于申宜于谢要择要冲之地足以表率南国故使召伯往定其宅登进也南邦旧在化外今进之于王化之内厥惟申伯之功许其子孙世世长有此土以世守其功也】
王命申伯式是南邦因是谢人以作尔庸王命召伯彻申伯土田王命傅御迁其私人
【前章南国是式庙议已定申伯为方伯矣此则王始锡命之也 郑云庸功也周礼曰民功曰庸即言筑城之功 朱注傅御申伯家臣之长也汉明帝送侯印与东平王苍诸子而以手诏赐其国中传盖古制如此私人家人迁使就国也】
【愚按前章称王命召伯是以于邑于谢之两议命召伯往定之迨召伯报命既定于谢乃再命往经理其事 彻土田即黍苗篇所云平原隰清泉流之事盖自厉王贪暴而税法壊尽故于韩弈亦曰实亩实籍于江汉亦曰彻我疆土中兴之美此亦可见矣 私人即第七章所云徒御之类先定其名籍以待迁耳非先使之就国也】
申伯之功召伯是营有俶其城寝庙既成既成藐藐王锡申伯四牡蹻蹻钩膺濯濯
【申伯之功指工役之事黍苗篇所云肃肃谢功召伯营之是也 俶始也説文云善也盖剏始而善者也寝庙宗庙也前曰庙后曰寝专举寝庙君子营宫室寝庙为先也 藐通作邈逺也朱注深貌 蹻説】
【文云举足行髙也毛云壮貌钩膺樊缨也 郝氏云钩者马颔下有金钩以悬樊缨金路之饰赐上公同姓者也申伯以元舅为侯伯特赐以宠之膺马当胸也樊缨九就悬当马胸故曰膺】
王遣申伯路车乗马我图尔居莫如南土锡尔介圭以作尔寳往近王舅南土是保
【路车象路也所以封异姓诸侯者乗马即上章所云四牡也上言马未及车此合车马言之 郑云圭长尺二寸谓之介非诸侯之圭故以为寳诸侯之圭自九寸而下 考工记镇圭尺有二寸天子守之典瑞职云珍圭以征守以防凶荒杜子春云珍当作镇此诗锡介圭之意王命申伯镇抚南土使之执圭介而往如王自行也介圭王之守器申伯执此即王之威灵在焉当加寳重不敢防也】
【愚按我图尔居二句有人地相宜之义此非为申伯图乃为王室图也 往近王舅二句此谕圭之词本王之守器也今以锡王舅如王亲行矣其与舅近犹与王近也敬之哉保兹南土谕圭即所以谕申伯也】
申伯信迈王饯于郿申伯还南谢于诚归王命召伯彻申伯土疆以峙其粻式遄其行
【迈説文云逺行也信迈犹云果行也 一统志云古郿城在今凤翔府郿县北十五里渭水之北严氏云即董卓所筑郿坞也 还言复之镐京南指谢也诚归言始成行也申伯改封于谢则谢是其本国故以往为归 郑云谢于诚归诚于谢也 孔云古人之语多倒 严氏云申伯志存王室宣王恩隆元舅人疑其未必往谢故言信迈诚归喜其果然成行也王命召伯是重复追述之辞言自王命召伯彻土田之时而已预峙其粻以供委积之用也峙本作偫按汉书张忠为孙寳设储偫物以待需索 粻食米也 式遄其行谓自京至国在道所需命皆预备无有缺乏故得疾至也】
【愚按舆地图岐周东为郿又东为镐其地相近王命申伯出牧迁谢必册命于庙祭綂云赐爵必于太庙召诰王朝步自周则至于丰注谓文王之庙在丰然则命诸侯必至丰告庙于周受命亦丰庙也告庙毕而送之由镐而往谢故饮饯于郿也】
申伯番番既入于谢徒御啴啴周邦咸喜戎有良翰不显申伯王之元舅文武是宪
【番通作皤説文云老人白也观秦誓番番良士与仡仡勇夫对言则其为髙年之状可知 徒御指车徒之行入谢也啴啴安舒言得礼也礼入国不驰 周邦咸喜者京师人民聚观而喜也戎犹女也周人喜而互相谓之辞 言申伯在王朝则王朝重在南土则王朝益重以其外保南土而内之王朝愈安故曰良翰与首章维周之翰相应】
【愚按宣王封申伯而合乎人心如此以其为人望不以外戚也 不显三句吉甫推咸喜之意而夸美之虽曰王之元舅实因其有文武全才足以表率南国故周邦咸喜而恃之为良翰也】
申伯之徳柔惠且直揉此万邦闻于四国吉甫作诵其诗孔硕其风肆好以赠申伯
【此章承上文武是宪来惟有柔惠之徳故能文惟有直之徳故能武加一且字见其兼济之妙 揉説文云屈伸木也顔师古云揉谓矫而正之也盖柔曲而使之直耳 万邦即四国举其多而言曰万邦就其方而言曰四国 按揉者强者治以刚弱者抚以柔之谓此即文武之道也此追称申伯在王朝时而言故云万邦四国若往谢则惟式是南邦耳不得泛及万邦也】
【愚按诵者工师诵之以为乐曲王朝有诗必领诸乐官被之诵非如寻常士大夫之徒吟咏也其诗孔硕言其所陈者皆王朝之盛典中兴之大政也凡声之足以感人者曰风其风肆好谓其诗之辞縦而意洽盖吉甫亦自得意于所作也申伯之行天子所以宠锡之至矣朋友之义无以为赠唯应赠之以言此即后世饯行赋诗之首唱矣 従子光夔曰此雅诗也而曰其风何也诗言志当时岂按风雅之体而作诗者乎】
崧髙八章章八句【郝氏云申伯以王元舅褒封晋锡可谓厚矣未防以幽王见黜率犬戎杀幽王而灭宗周申为戎首焉易曰匪寇婚媾反复手之间而已父子相继宣兴幽灭可不畏哉竹书纪王锡申伯命在宣王七年人纪四十一年王师败于申则申人之逆王命已在宣王之季矣】
【愚按申伯是时已称番番距王师之败相去三十余年则逆命者必非王舅申伯矣】
烝民 序曰尹吉甫美宣王也任贤使能周室中兴焉【崧髙烝民二篇皆尹吉甫赠行之诗序以为美宣王盖人君委任得人而僚友之间赋诗以相娯乐则人君之美莫大焉 朱注宣王命樊侯仲山甫城于齐而尹吉甫作诗送之据竹书事在宣王七年樊一名阳樊晋语王赐晋文公阳樊之田阳人不服公围之仓葛呼曰阳有夏商之嗣典有周室之师樊仲之官守焉按仲即山甫也山甫卒諡穆周语亦称樊穆仲】
天生烝民有物有则民之秉好是懿徳天监有周昭假于下保兹天子生仲山甫
【朱注赋也毛传缺 烝众也物事也则法也常也懿美也 真氏云盈天地之间莫非物也人亦物也事亦物也有此物则具此理是所谓则也 自其人人所同更无改易而言谓之即书言恒性是也假格同谓天视有周昭明降格于下保此中兴之天子乃生仲山甫以佐之凡宣王所以能全其性而无失其常者皆仲山甫之功也】
【愚按秉凡民所同懿徳山甫所独下文所谓民鲜克举之维仲山甫举之也 物各有则惟仲山甫合其则故能予君以则后章柔嘉维则是山甫之自合其则也衮职有阙仲山甫补之是山甫之能予君以则也】
仲山甫之徳柔嘉维则令仪令色小心翼翼古训是式威仪是力天子是若明命使赋
【嘉美也则即物则之则言柔之嘉处乃其则也柔非其则即不得为嘉 辅广云令仪令色柔嘉之发于外也小心翼翼柔嘉之存于内也 古训先王之遗典也式法也法古训逊志典学是也 严氏云令仪令色则动容周旋中礼矣犹曰威仪是力何也有徳固威仪之所自形而谨其威仪亦所以检摄而养其徳也 若顺也赋布也顺者坤道也臣道也事君尽礼顺也有犯无隠亦顺也捋顺匡救皆所谓止于敬耳 如纶如綍曰命喻徳宣誉曰赋书曰令出惟行不惟反令出而必求其行即赋之説矣】
王命仲山甫式是百辟缵戎祖考王躬是保出纳王命王之喉舌赋政于外四方爰发
【前章备举仲山甫之徳此言其所居之职毛郑以为冢宰是也自式是百辟以下至王之喉舌皆命辞缵戎祖者意必其祖曽居冢宰之职书言惟周公位冢宰正百官唐权徳舆谓山甫是鲁献公仲子则周公是其祖矣 朱注王躬是保所谓保其身体者也盖以冢宰兼大保与 喉舌言之所从出曰王之喉舌则是膺代言之任 曹襄云出纳王命即是喉舌之司 吕氏云仲山甫之职外则总领诸侯内则辅养君徳入则典司政本出则经营四方 发犹起也朱注发发而应之也】
【愚按发如发蒙之发四方向承厉王昬乱之余弊政因循相习不寤今得覩王之明命新政初颁积锢为之顿开也】
肃肃王命仲山甫将之邦国若否仲山甫明之既明且哲以保其身夙夜匪懈以事一人
【严氏云此章承上章赋政之事将者奉行之义即所谓赋政于外也 若顺也否者不可之意上章所谓出纳王命也一命之出如何而邦国顺如何而邦国不顺山甫具明其理顺者诏王出之否则纳之 朱子云子云谓明哲煌煌旁烛无疆逊于不虞以保天命便是占便宜底话他一生只被这防句话误明哲只是依本分行去无一事不当理即是保身之道今人看私了必至于孔光之徒而后已愚按山甫之保身非为身计所以事一人也身保则可以长在其位而事一人夙夜匪懈盖以其身为一人之身也】
人亦有言柔则茹之刚则吐之维仲山甫柔亦不茹刚亦不吐不侮矜寡不畏彊御
【以人言起者见恒情如此而山甫不然正其异于凡民处 茹者吞啗之名 孔云不侮不畏即是不茹不吐既言其喻又言其实以充之 何氏云见仲山甫所以佐王出政者寛猛相济仁义并用各有当然之则泽所必加不靳于弱小故无不怀其徳势所必行不诎于强大故无不畏其力四方爰发有以也夫苏氏云诗言仲山甫始曰柔嘉维则令仪令色此与汉胡广赵成何异继曰柔亦不茹刚亦不吐不侮】
【矜寡不畏彊御此与汉汲黯朱云何异胡赵柔而陷于佞汲朱刚而近于狂如仲山甫内刚外柔非佞非狂然后可以为王者之佐当天下之事矣】
人亦有言徳輶如毛民鲜克举之我仪图之维仲山甫举之爱莫助之衮职有阙维仲山甫补之
【輶轻也輶者轻车之名故尔雅训为轻 邓元锡云懿徳之则如毛然微乎微者也入微难故烝民具有之而鲜其举之 我吉甫自我也 仪宜也 图犹度也言我尝于事物之间以所宜度之见山甫无不合者故知徳之微处惟山甫为能举之衮职者不敢斥王之言也左传晋士防谏灵公曰诗云衮职有缺仲山甫补之能补过也君能补过衮不废矣季氏云言此以起下章欲其遄归之意】
【愚按惟山甫有是徳故王朝内外之任非山甫不可我虽惜其劳而无其徳不能有以助之也 言外见山甫一日不可离左右东方之事不宜以劳其出也上文爱莫助之隠然是已无山甫之徳不能分任其劳耳】
仲山甫出祖四牡业业征夫捷捷每怀靡及四牡彭彭八鸾锵锵王命仲山甫城彼东方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