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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 · 诗经

诗集传

12 万字 · 约 5 小时 29 分钟 · 12 / 15

会员可开白话

事黄耉凡以无逆其性而非有所望之也此所谓忠厚也

戚戚兄弟莫逺具尔或肆之筵或授之几

戚戚相亲也尔近也肆成也少者肆筵而已老者加之以几

肆筵设席授几有缉御或献或酢洗爵奠斚

缉续也御侍御也斚亦爵也兄弟之老者旣陈之筵又设之以重席旣授之几又有相代而侍之者主人献賔賔酢主人主人洗爵而醻賔则賔受而奠之不举也

醓醢以荐或燔或炙嘉殽脾臄或歌或咢

醓醢醢之多汁者也荐礼非葅则醓醢燔肉也炙肝也臄函也脾函所以为加也歌者比于琴瑟徒击鼔曰咢

敦弓旣坚四鍭旣钧舎矢旣均序賔以贤

敦弓画弓也鍭矢也钧参亭也均四隅均也贤射中多也此将养老而以射择其賔也

敦弓旣句既挟四鍭四鍭如树序賔以不侮

句彀通射礼搢三挟一旣挟四鍭则徧释矣不侮敬也

曾孙维主酒醴维醹酌以大斗以祈黄耉

曾孙谓成王也醹厚也大斗其长三尺祈告也酒醴旣备则以告于黄耉而养之

黄耉台背以引以翼夀考维祺以介景福

台鲐也大老其背有鲐文引导之也翼左右之也祺吉也

行苇八章章四句

旣醉太平也

旣醉以酒旣饱以德君子万年介尔景福

周自文王至于成王而天下平无所复事故君子作此诗言王与羣臣祭毕而燕于寝旅酬至无算爵醉之以酒而饱之以德臣之所以愿其君者反复而不厌此谓太平也

旣醉以酒尔殽旣将君子万年介尔昭明

将行也昭明显著于天下也

昭明有融高朗令终令终有俶公尸嘉告

融和也俶始也昭明而能和高朗而能终终而复始福无穷也尸以是无穷之福嘏于成王王者以卿为尸天子之卿有以诸侯为之故曰公尸

其告维何笾豆静嘉朋友攸摄摄以威仪

尸之所以嘏主人者以其笾豆静嘉君臣相敇以无违礼故也朋友王之友臣也摄检也

威仪孔时君子有孝子孝子不匮永锡尔类

君子之事神其礼无不时者故神锡之以孝子孝之施于人无穷故又能锡其类

其类维何室家之壸君子万年永锡祚

壸广也能锡其类则室家之广皆将化之则其嗣无不贤者矣

其维何天被尔禄君子万年景命有仆其仆维何厘尔女士厘尔女士从以孙子

仆属也厘予也天之所以属之者予之以女子而有士君子之行者也予之以女士而其子孙无不贤者矣

旣醉八章章四句

鳬鹥守成也

鳬鹥在泾公尸来燕来宁尔酒旣清尔殽旣馨公尸燕饮福禄来成

守成者守先王之成法而无所损益之谓也故此诗言祭毕而燕尸洁其酒食而将之以敬不失其故而己尸之在庙也其容安详鳬鹥之为物也愿而迟其貌似焉鳬鹥皆水鸟泾水名也

鳬鹥在沙公尸来燕来宜尔酒旣多尔殽旣嘉公尸燕饮福禄来为

为助也

鳬鹥在渚公尸来燕来处尔酒旣湑尔殽伊脯公尸燕饮福禄来下鳬鹥在潨公尸来燕来宗旣燕于宗福禄攸降公尸燕饮福禄来崇

潨水会也来宗来尊也崇重也

鳬鹥在亹公尸来止熏熏防酒欣欣燔炙芬芬公尸燕饮无有后艰

亹山絶水也熏熏和説也欣欣乐也芬芬香也

鳬鹥五章章六句

假乐嘉成王也

假乐君子显显令德宜民宜人受禄于天保佑命之自天申之

假嘉也春秋传作嘉乐申重也言天之于成王反覆申重而不厌是以保佑而命之也

干禄百福子孙千亿穆穆皇皇宜君宜王不愆不忘率由旧章

成王干禄而得百福故其子孙之蕃至于千亿适为天子庶为诸侯无不穆穆皇皇以遵成王之法者

威仪抑抑德音秩秩无怨无恶率由羣匹受福无疆四方之纲

无所不容故无怨无所不矜故无恶从众之欲而已不自为是以能受无疆之福为四方之纲

之纲之纪燕及朋友百辟卿士媚于天子不解于位民之攸墍

燕安也墍息也成王纪纲四方而臣下赖之以安故百辟卿士思所以媚之者曰维不解于位不解于位故氏获休息也

假乐四章章六句

公刘召康公戒成王也

笃公刘匪居匪康廼埸廼疆廼积廼仓廼裹糇粮于槖于囊思缉用光弓矢斯张干戈戚扬爰方啓行

后稷始封于邰传于不窋而失其官犇于戎狄之间再世不显其孙公刘复修后稷之业始居于豳故召公称之以教成王言公刘之在西戎也不康其居外则治其疆埸内则积其仓廪内外缮完则裹其糇粮思以辑和其民而光其先祖于是用兵于四方以啓敌之行陈而豳国于是始立笃厚也戚斧也扬钺也

笃公刘于胥斯原旣庶旣繁旣顺廼宣而无永叹陟则在巘复降在原何以舟之维玉及瑶鞞琫容刀

胥相也宣导也舟奉也公刘之相其田原也其民则已繁庶矣公刘又能顺其所欲而后导之以事故其民劳而不怨公刘则与之陟巘而降原民滋爱之于是相与进其玉瑶容刀之佩以带之爱之至也

笃公刘逝彼百泉瞻彼溥原廼陟南冈乃觏于京京师之野于时处处于时庐旅于时言言于时语语

溥广也京大陵也直言曰言论难曰语公刘之营京邑也审矣自下观之则徃百泉而望广原自上观之则陟南冈而觏京师审其可处矣则经画以定之曰此可以居居民此可以庐賔旅此可以施教令此可以议政事盖自迁豳至此而始有朝廷邑居之正焉

笃公刘于京斯依跄跄济济俾筵俾几旣登乃依乃造其曹执豕于牢酌之用匏食之饮之君之宗之

公刘依京以营邑宫室旣成其士跄跄其大夫济济皆会于朝公刘则命设几筵而飨之賔登席依几乃造其羣牧搏豕而烹之以为饮酒之殽殽用豕酌用匏新国杀礼也

笃公刘旣溥旣长旣景廼冈相其隂阳观其流泉其军三单度其隰原彻田为粮度其夕阳豳居允荒

宫室旣成则治其田原旣广且长矣于是考之以日景参之以高冈以相其隂阳寒暖之宜水泉灌溉之利辨其土宜以授野人古者大国三军以其余卒为羡自周之迁而其民未集丁夫适满三军之数而无羡卒故曰其军三单度其原隰之田以彻法颁之一夫百畞则三单之民适皆给足于是又度其山西之田以广之而豳人之居于此益大什一而税曰彻山西曰夕阳允信也荒大也

笃公刘于豳斯馆渉渭为乱取厉取锻止基乃理爰众爰有夹其皇涧遡其过涧止旅廼密芮鞫之即

宫室旣成田野旣治则营其邑居其营邑也事有其备物有其处至于厉锻之微皆有所取之乱絶流也厉锻石之可以治斤斧者也基邑之所在也言其始为之基也则已顺其理矣故其成而居之则益众而益有其居有夹涧者有遡涧者皇过二涧名也旅众也其后所居之众益密乃复即其涧之芮鞫而居之水之内曰芮其外曰鞫或曰芮水出其山西北东入泾芮鞫芮水之外也此诗言公刘之在豳其业甚微其功甚勤所以深戒成王使不忘敬也

公刘六章章十句

泂酌召康公戒成王也

泂酌彼行潦挹彼注兹可以餴饎岂弟君子民之父母泂逺也行潦流潦也餴馏也饎酒食也流潦水之薄者然苟挹而注之则可以餴饎言物无不可用也是以君子之于人未甞有所弃犹父母之无弃子也或曰虽行潦污贱之水苟挹之于彼而注之于此则遂可以餴饎孟子曰虽有恶人斋戒沐浴而可以祀上帝此所以为戒成王也

泂酌彼行潦挹彼注兹可以濯罍岂弟君子民之攸归罍所以盛酒

泂酌彼行潦挹彼注兹可以濯溉岂弟君子民之攸墍墍息也

泂酌三章章五句

卷阿召康公戒成王也

有卷者阿飘风自南岂弟君子来游来歌以矢其音卷曲也风之为物无所不入未有能御之者维曲阿卷然当道则风自其南而去无自入之矣小人之能得其君亦如风然虽欲多方以拒之然其入也有道维得乐易之君子而与之游彼见其容貌闻其声音而自去矣子夏曰舜有天下选于众举臯陶不仁者逺矣汤有天下选于众举伊尹不仁者逺矣

伴奂尔游矣优游尔休矣岂弟君子俾尔弥尔性似先公酋矣

伴奂纵弛之意也弥终也似肖也酋就也人君伴奂优游无所事者维得乐易君子以终成其性则能肖先君而就其业矣性之于人莫不固有之也然不得贤者则不能自成

尔土宇昄章亦孔之厚矣岂弟君子俾尔弥尔性百神尔主矣

昄大也章着也人君土宇大而且着其厚甚矣维得君子以成其性而后山川神祗咸主之也

尔受命长矣茀禄尔康矣岂弟君子俾尔弥尔性纯嘏尔常矣

茀多也嘏福也人君受命旣长百禄旣康维得君子以成其性而后能常享此福也

有冯有翼有孝有德以引以翼岂弟君子四方为则在前则有冯在侧则有翼孝着于内德施于外以此引翼其君而为四方则维岂弟君子为能当之耳

颙颙卬卬如珪如璋令闻令望岂弟君子四方为纲颙颙卬卬高明也如珪如璋纯洁也逺之则有令闻近之则有令望亦维岂弟君子为能当之

凤凰于飞翽翽其羽亦集爰止蔼蔼王多吉士维君子使媚于天子

翽翽羽声也蔼蔼众多也凤凰之飞而能集于其所止者众羽之力也然而用羽者凤也不得其用羽者则亦安能至哉王之吉士亦众矣然必有君子以使之而后能媚天子也

凤凰于飞翽翽其羽亦傅于天蔼蔼王多吉人维君子命媚于庶人凤凰鸣矣于彼高冈梧桐生矣于彼朝阳菶菶萋萋雝雝喈喈君子之车旣庶且多君子之马旣闲且驰矢诗不多维以遂歌

山东曰朝阳凤之性非梧桐不栖非竹实不食故凤凰鸣于髙冈将欲得而畜之则植梧桐于朝阳以待之使梧桐之盛至于菶菶萋萋也则凤凰鸣于其上雝雝喈喈矣维君子亦然其德有以絶于众人而众人待之则将不至故其所以载之者车必庶而多马必闲而驰以此待之庶曰苟至焉成王之朝盖有是人而王不知欤故召公为此诗其所陈者不多也维告以遂用之而已

卷阿十章六章章五句四章章六句

民劳召穆公刺厉王也

民亦劳止汔可小康惠此中国以绥四方无纵诡随以谨无良式遏寇虐防不畏明柔逺能迩以定我王汔几也中国京师也诡随者不顾是非而妄从人也人未有无故而妄从人者维无良之人将悦其君而窃其权以为寇虐则爲之故无纵诡随则无良之人肃无良之人肃则寇虐无畏之人止然后柔逺能迩而王室定矣

民亦劳止汔可小休惠此中国以为民逑无纵诡随以谨惛怓式遏寇虐无俾民忧无弃尔劳以为王休逑聚也惛怓乱也尔劳旧劳也

民亦劳止汔可小息惠此京师以绥四国无纵诡随以谨防极式遏寇虐无俾作慝敬愼威仪以近有德民亦劳止汔可小愒惠此中国俾民忧泄无纵诡随以谨丑厉式遏寇虐无俾正败戎虽小子而式大

愒息也泄去也厉恶也戎女也王虽小子自遇然用事于天下甚大不可不慎也

民亦劳止汔可小安惠此中国国无有残无纵诡随以谨缱绻式遏寇虐无俾正反王欲玉女是用大谏缱绻小人之固结其君者也王欲玉女欲使王德纯备如玉也

民劳五章章十句

板凡伯刺厉王也

凡伯周公之后为王卿士

上帝板板下民卒瘅出话不然为犹不逺靡圣管管不实于亶犹之未逺是用大谏

板板反覆不定也瘅病也管管无所不事也亶诚也天之祸福反覆不定厉王一失其德而民皆不安告之以话言则不信听其自为谋则不逺自非圣人而欲无所不事不自实于其所诚能而止君子知其将败而幸其谋之未逺故作此诗以大谏之

天之方难无然宪宪天之方蹶无然泄泄辞之辑矣民之洽矣辞之怿矣民之莫矣

难艰难也蹶震动也宪宪犹轩轩也泄泄犹沓沓也辑和也莫定也厉王防虐恣行故告之曰天今方爲艰难以震动周室无为是轩轩而不顾沓沓而不已是不能以服民袛以速乱而已民之不顺非有异志也畏王之无厌而求以自免耳苟无欲害之之心而出好言焉民今洽而定矣

我虽异事及尔同竂我即尔谋听我嚣嚣我言维服勿以为笑先民有言询于蒭荛

君子欲谏王则又以告其竂之信于王者庶几王信之而其言易入嚣嚣行不顾也服服行也

天之方虐无然谑谑老夫灌灌小子蹻蹻匪我言耄尔用忧谑多将熇熇不可救药

谑谑戏侮也灌灌款诚也蹻蹻骄貌也熇熇炽盛也言天方将为虐以败王安得以为戏而不信哉老者知其不可而尽其款诚以告之少者不信而骄之故曰非我老耄而妄言乃女以忧为戏耳夫忧未至而救之犹可为也苟俟其益多则如火之盛不可复救矣

天之方懠无为夸毗威仪卒迷善人载尸

懠怒也夸大也毗附也小人之于人不以大言夸之则以谀言毗之或夸或毗而威仪迷乱则虽善人将相从尸其祸矣

民之方殿屎则莫我敢葵丧乱蔑资曾莫惠我师殿屎亦作念防呻吟也葵揆也民方愁苦呻吟莫测其所欲方世之丧乱困竭又曾无以惠之者变之兴也何日之有

天之牖民如壎如箎如璋如圭如取如携携无曰益牖民孔易民之多辟无自立辟

圣人之导民如暗者之愿明而为之牖焉导其天也是以托之于天壎箎以言其和也圭璋以言其合也携取以言其易也然其导之也携之而已不求多于民是以其导之也甚易今厉王求之已甚民尚安从王哉方世之治也天下咸听其上而有一不从故刑足以胜之今天下皆不顺虽有刑辟尚何从立之哉故以次章教之使懐来其羣臣

价人维藩大师维垣大邦维屛大宗维翰懐德维宁宗子维城无俾城壊无独斯畏

价大也大人众所服也大师大众也大邦大诸侯也大宗强族也宗子同姓也此五者皆王之屛蔽以德懐之则合否则离散无以自安矣人皆曰无俾城壊城之壊也则知畏之五者之蔽有甚于城而莫知畏其壊也所谓小人务知小者近者而已

敬天之怒无敢戏豫敬天之渝无敢驰驱昊天曰明及尔出王昊天曰旦及尔游衍

王往也旦明也天之明也人未有行而不从者柰何不畏也

板八章章八句

诗集传卷十六

钦定四库全书

诗集传卷十七      宋 苏辙 撰

荡之什       大雅

荡召穆公伤周室大壊也

荡之所以为荡由诗有荡簜上帝也毛诗之序以为天下荡荡无纲纪文章则其所以名篇非其诗之意矣

荡荡上帝下民之辟疾威上帝其命多辟天生烝民其命匪谌靡不有初鲜克有终

荡荡广大貌也天之广大下民之所君也今民被厉王之祸咸谓天迅烈无恩而多滛辟之命何者天之生民其命不可复信莫不有初而无终者言生之于治而终之于乱也

文王曰咨咨女殷商曾是彊御曾是掊克曾是在位曾是在服天降慆徳女兴是力

召公知厉王之将亡故为此诗称文王所以咨嗟商纣盖伤周室将有此祸也彊御彊梁捍御不可告教之人也掊克掊敛克深少恩之人也朝廷之在位服事者皆是人也慆慢也力任也天降是人以妖孽天下女又兴而任之何哉

文王曰咨咨女殷商而秉义类彊御多怼流言以对寇攘式内侯作侯祝靡届靡究

凡秉义以事女者女则以为彊御多怨之人凡民怨讟流传之言有以告者女则以为寇攘于内至于小人诈僞无实唯以祝诅相要女则不复穷极其情伪而遂受之何也作或作诅

文王曰咨咨女殷商女炰烋于中国敛怨以为德不明尔德时无背无侧尔德不明以无陪无卿

炰烋气健貌也无背无侧前后左右无良臣也陪陪贰也

文王曰咨咨女殷商天不湎尔以酒不义从式旣愆尔止靡明靡晦式号式呼俾昼作夜

湎沉湎也止容止也人之沉湎非天使然也凡百不义皆将从是起故旣愆尔止则无所不至矣

文王曰咨咨女殷商如蜩如螗如沸如羹小大近丧人尚乎由行内奰于中国覃及鬼方

蜩蝉也螗蝘也奰怒也饮酒号呼之声如蜩螗沸羹之乱君臣以是危于丧亡而人犹从之乱止于京师而鬼方皆被其祸言恶之逺也

文王曰咨咨女殷商匪上帝不时殷不用旧虽无老成人尚有典刑曾是莫听大命以倾文王曰咨咨女殷商人亦有言顚沛之揭枝叶未有害本实先拨殷鉴不逺在夏后之世

顚仆也沛防也揭发也大木之拔非枚叶之患所能为也其本实先自拨矣譬如商周之衰典刑未废诸侯未畔四夷未起而其君不义以自絶于天下莫可救也言商之鉴在夏则周之鉴在商明矣

荡八章章八句

抑卫武公刺厉王亦以自警也

宣王十六年卫武公卽位年九十有五而作此诗盖追刺厉王以自警也

抑抑威仪维德之隅人亦有言靡哲不愚庶人之愚亦职维疾哲人之愚亦维斯戾

抑抑密也隅廉也戾罪也天下有道则贤者可外占而知内譬如宫室内有绳直则外有廉隅至于乱世贤者不容则毁其威仪佯愚以辟祸故曰庶人之愚亦其职耳譬如疾病虽欲免而不得哲人之愚非其质然也畏罪故耳

无竞维人四方其训之有觉德行四国顺之訏谟定命逺犹辰告敬愼威仪维民之则

竞彊也训驯也觉直也訏大也辰时也为国者得人则彊失人则弱循道者民之所顺而背理者民之所叛也故人君必先任贤臣内秉直德以服天下然后先事而大谋以定政命逺图而时告之政事旣又能敬其威仪以为民则则所以为国者略备矣

其在于今兴迷乱于政顚覆厥德荒湛于酒女虽湛乐从弗念厥绍罔敷求先王克共明刑

今厉王作起迷乱之人而任之以政又顚覆其德荒湛于酒不念先王之典刑而尚何以为国哉

肆皇天弗尚如彼流泉无沦胥以亡夙兴夜寐洒埽庭内维民之章尔车马弓矢戎兵用戒戎作用逷蛮方天不屑厉王之行君子忧之恐其如泉之流相陷以就亡竭故教之使其政事以自救戒备也戎兵也作起也逷逺也

质尔人民谨尔侯度用戒不虞愼尔出话敬尔威仪无不柔嘉白圭之玷尚可磨也斯言之玷不可为也质成也侯度天子所以御诸侯之度也天子苟内失其人民而外慢其诸侯则将有不虞之祸起夫怨不在大言语之不愼威仪之不敬与人失和而祸之所从起也

无易由言无曰苟矣莫扪朕舌言不可逝矣无言不雠无德不报惠于朋友庶民小子子孙绳绳万民靡不承扪持也逝发也君子告王使无轻从人之言无曰苟如是而已虽无有持吾舌者然而言不可以妄发何者言行之出未有不反报之者也苟能惠其朋友以至于庶民则民思戴其子孙绳绳而不絶矣

视尔友君子辑柔尔顔不遐有愆相在尔室尚不愧于屋漏无曰不显莫予云觏神之格思不可度思矧可射思

吾视王所与友者皆求所以和柔王顔而已莫敢正言犯王者左右无正人焉吾以是知其有咎不逺矣苟以为不信曷不视其在尔室者尚且不愧于屋漏况其逺者乎人之愧于屋漏也曰莫予见者耳神之至也尚不可得而知之矧可得而厌之哉言人虽莫见而神鉴之也西北隅曰屋漏格至也

辟尔为德俾臧俾嘉淑愼尔止不愆于仪不僭不贼鲜不为则投我以桃报之以李彼童而角实虹小子辟法也虹溃也人君苟其德而愼其容止无僭僞残贼之行则民鲜不可以为法矣譬如投之以桃而报之以李不可诬也今王无其实而欲求民之法之则亦譬如童羊而求有角之用人谁信汝哉徒自溃而已

荏染柔木言缗之丝温温恭人维德之基其维哲人告之话言顺德之行其维愚人覆谓我僭民各有心缗被也木柔矣而被之以丝则可以为弓不柔者虽被之不从也故为温恭之人然后可以入德告之以话言则顺之彼愚者反谓我欺之耳人心之不同如此此君子所以忧愤而无如之何也

于乎小子未知臧否匪手携之言示之事匪面命之言提其耳借曰未知亦既抱子民之靡盈谁夙知而莫成王不知善恶而告之者亦至矣苟以爲尚少而未知欤则亦既抱子非少矣靡盈不足也人之才性有所未足独患不知苟其蚤知则蚤成之岂有蚤知而晚成之者言王之不能有成由不知也

昊天孔昭我生靡乐视尔梦梦我心惨惨诲尔谆谆听我藐藐匪用为教覆用为虐借曰未知亦聿既耄梦梦昏乱也谆谆款诚也藐藐不入也君子之谏王王非以为教之也以为虐之耳

于乎小子告尔旧止听用我谋庶无大悔天方艰难曰丧厥国取譬不逺昊天不忒回遹其德俾民大棘旧久也止辞也天方艰难周室曰吾将丧其国譬如夏商其类不逺天岂复有差忒不然者哉然王曾不悟益为邪僻之行使民至于困急而无告也

抑十二章三章章八句九章章十句

桑柔芮伯刺厉王也

芮伯为卿士字良夫

菀彼桑柔其下侯旬捋采其刘瘼此下民不殄心忧仓兄塡兮倬彼昊天宁不我矜

菀茂也旬徧也刘残也殄絶也仓悲也兄滋也塡久也桑之为物其叶最盛然及其采之也一朝而尽无黄落之渐故诗人取以为比言周之盛也如柔桑之茂其隂无所不徧至于厉王肆行防虐以败其成业则王室忽焉凋弊如桑之既采民失其防而受其病故君子忧之不絶于心悲之益久而不已号天而诉之也

四牡骙骙旟旐有翩乱生不夷靡国不泯民靡有黎具祸以烬于乎有哀国歩斯频

厉王之乱天下征役不息故其民见其车马旌旗而厌苦之夷平也泯灭也黎众也具俱也烬灰烬也国歩国之动也频数也畜大物者恶数动之故以国歩斯频为哀也

国歩蔑资天不我将靡所止疑云徂何往君子实维秉心无竞谁生厉阶至今为梗

将养也疑定也竞彊也动而无所资天不吾养矣而王尚不求所止定欲行而安往哉故曰王则实然其秉心无彊是以不能有所定者夫惟彊而能立然后可与止乱而起废

忧心慇慇念我土宇我生不辰逢天僤怒自西徂东靡所定处多我觏痻孔棘我圉

此章行役者之怨也僤厚也痻病也多矣我之遇病也急矣我之捍御也

为谋为毖乱况斯削告尔忧恤诲尔序爵谁能执热逝不以濯其何能淑载胥及溺

毖愼也王岂不为谋且愼哉然而不得其道适所以长乱而自削耳故告之以其所当忧诲之以叙爵曰谁能执热而不濯者贤者之能已乱犹濯之能觧热耳今王之所任者其何能善哉则相与入于陷溺而已

如彼遡风亦孔之僾民有肃心荓云不逮好是稼穯力民代食稼穯维寳代食维好

遡乡也僾唈也肃进也荓使也君子视厉王之乱闷然如遡风之人唈而不息虽有欲进之心皆曰世乱矣非吾所能及也于是退而稼穯尽其筋力与民同事以代禄食而已当是时也仕进之忧甚于稼穯之劳故曰稼穯维宝代食维好言虽劳而无患也

天降丧乱灭我立王降此蟊贼稼穯卒痒哀恫中国具赘卒荒靡有旅力以念穹苍

立王王之所恃以立者也痒病也恫痛也赘属也荒空也言天下无有不罹其祸而至于空匮者也旅众也言羣臣无肯并力以念天祸者也

维此惠君民人所瞻秉心宣犹考愼其相维彼不顺自独俾臧自有肺肠俾民卒狂

惠顺也民人所瞻言无所隐伏也既持其心又博谋于众而考之于其辅相此所以无不顺也今则不然自独俾臧自谓贤也自有肺肠自用其心也此民之所以不顺也

同部

其它

慈湖诗传
慈湖诗传 (宋)杨简 慈湖诗传二十卷,宋杨简撰。简有慈湖易传,已着録。是书原本二十卷,焦竑国史经籍志及黄虞稷千顷堂书目尚载其名,而朱彝尊经义考注曰已佚。今海内藏书咸集秘府,而是书之目阙焉,则彝尊所说为可信。葢竑之所録,皆据史志所载,类多虚列;虞稷征刻书目,亦多未见原书,固不足尽据耳。今从永乐大典所载裒辑成编,仍勒为二十卷,又从慈湖遗书内补録自序一篇、总论四条,而以攻媿集所载楼钥与简论诗解书一通附于卷首。其它论辨若干条,各附本解之下,以资考证。至其总论列国雅颂之篇,永乐大典此卷适缺,无从采録。其公刘以下诗十六篇,则永乐大典不载其传,岂亦如吕祖谦之读诗记,独
待轩诗记
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三 待轩诗记 诗类 提要 【臣】等谨案待轩诗记八卷明张次仲撰次仲有周易玩辞困学记已着録是书前载总论二篇其余国风以一国为一篇二雅周颂以一什为一篇鲁颂商颂亦各为一篇大抵用苏辙之例以小序首句为据而兼采诸家以防通之其于集传不似毛竒龄之字字讥弹以朱子为敌国亦不似孙承泽之字字阿附并以毛苌为罪人【案承泽诗经朱翼自序称王弼乱易罪深桀纣毛氏之罪亦不在王弼之下】故持论和平能消融门户之见虽师心揣度或不免臆防之私而大致援引详明词多有据在近代经解之中犹为典实卷末别有述遗一卷有録无书目下注嗣刻字葢欲为之而末成也今并削其目不复虚列焉乾隆四十六年十月恭校上 总纂官【
读诗略记
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三 读诗畧记 诗类 提要 【臣】等谨案读诗畧记六卷明朱朝瑛撰朝瑛有读易畧记己着録是书朱彞尊经义考作二卷此本六册旧不分卷数核其篇页不止二卷疑原书本十二巻刋本误脱一十字写者病其繁琐并为六册也朝瑛论诗以小序首句为主其説谓亡诗六篇仅存首句则首句作于未亡之前其下作于既亡之后明矣所见与程大昌同而所辨较大昌尤明白足决千古之疑然其训释不甚与朱子立异自郑卫滛奔不从集以外其他説有乖互者多斟酌以折其中如论楚茨为刺幽王之诗则据荀子以为恰在鼓钟之后或幽王尚好古乐故贤士大夫称述旧徳拟雅南而奏之以感导王志论抑为刺厉王之诗则据第三章其在于今一语以为当为卫武公少时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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