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藏 · 诗经
读诗质疑
36 万字 · 约 17 小时 16 分钟 · 11 / 46
儒藏 · 诗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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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功致也召南之国化文王之政在位皆节俭正直德如羔羊也
吕氏曰德如羔羊如羔羊之诗也
羔羊之皮素丝五紽退食自公委蛇委蛇【皮古音婆蛇古音陀后并同】
赋也 毛传小曰羔大曰羊大夫羔裘以居素白也古者素丝以英裘不失其制 苏氏曰紽缝饰也范氏曰退食退朝而食于家也 郑笺自从也 毛传公公门也委蛇行可从迹也
朱氏曰美其衣服有常制进止有常所 张氏曰委蛇者舒泰而有余裕也独言退食者盖于此时而然则在公之正直可知也不然有所愧于中方促迫怱遽之不暇宁有委蛇之气象哉
羔羊之革素丝五緎委蛇委蛇自公退食【革緎食同韵不必叶】
赋也 毛传革犹皮也 孔氏曰緎缝之界域也
羔羊之缝素丝五总委蛇委蛇退食自公
赋也 毛传缝缝杀之大小得其制也 苏氏曰总缝饰也
王氏曰朝夕徃来出公门入私门出私门入公门而已无私交之行也
羔羊三章章四句
虞惇按自公退食郑笺云退食减膳也与传注为异余俱同
殷其靁劝以义也召南之大夫远行从政不遑寕处其室家能闵其勤劳劝以义也
殷其靁在南山之阳何斯违斯莫敢或遑振振君子归哉归哉【靁灰韵与斯子哉为韵靁斯阳遑隔句韵子哉平上通韵也】
兴也 毛传殷靁声也山南曰阳 朱注何斯斯此人也违斯斯此所也 毛传违去遑暇也振振信厚也 张氏曰殷其靁犹鹳鸣妇叹之义将风雨则思念行者也 朱注殷殷然之靁声则在南山之阳矣何此君子独去此而不敢少暇乎于是又美其德且冀其早毕事而还归也闵之深而无怨辞所谓劝以义也
殷其靁在南山之侧何斯违斯莫敢遑息振振君子归哉归哉【侧息同韵不必叶】
兴也 毛传息止也
殷其靁在南山之下何斯违斯莫敢遑处振振君子归哉归哉【下音户】
兴也 毛传处居也
殷其靁三章章六句
虞惇按殷其靁毛传云靁出地奋震惊百里山出云雨以润天下郑笺云殷靁喻号令南山之阳又喻其在外皆属衍説朱子于凡诗之兴皆用则字矣字点掇成文殊无取义此诗独得神理故并其旧説録之今集注于旧説删去末二句盖不欲与序意合也
摽有梅男女及时也召南之国被文王之化男女得以及时也
孔氏曰谯周云男自二十以及三十女自十五以及二十皆得以嫁娶先是则速后是则晚孙卿曰霜降逆女冰泮杀止霜降九月也冰泮正月也周礼言仲春夏小正言二月皆为期尽蕃育之法朱氏曰述女子之情欲昏姻之及时也视桃夭则少贬矣行露死麕之于汉广亦然
摽有梅其实七兮求我庶士迨其吉兮
虞惇曰兴而比也 毛传摽落也 孔氏曰梅木名实在树者七落未多也 郑笺我我当嫁者庶众迨及也 朱注吉吉日也
欧阳氏曰喻盛时不可久当及男女方盛之年相婚姻也 逸斋曰诗人喜其得及时也
摽有梅其实三兮求我庶士迨其今兮【三覃韵今侵韵本通不必叶】
兴而比也 郑笺梅之落差多在者余三耳 欧阳氏曰今今时也 毛传急辞也
摽有梅顷筐塈之求我庶士迨其谓之
兴而比也 毛传塈取也 孔氏曰梅尽落矣故以顷筐取之 欧阳氏曰谓之遣媒妁相语以求之也许氏曰时虽逾而礼不可废庶士之求我者必其命媒妁通辞意然后从之此召南之风化也 朱氏曰人情喜于及时而惟恐失之故其辞汲汲如此 朱注盖惧嫁不及时而有强暴之辱 欧阳氏曰召南被文王之化变前时先奔犯礼之俗男女各待嫁娶之年而始求昏姻故惜其盛年难久而惧过时也范氏曰昔者圣人观天地万物之情因民之有男女而制为昏礼使之夫妇有别以相生养以相代续是以关雎言后妃之德而至于昏姻以时鹊巢言夫人之德而至于男女及时桃夭美其盛也摽有梅欲其早也东山言嫁娶之候亦曰仓庚于飞熠燿其羽圣人覩草木虫鸟之变意未尝不在民也
摽有梅三章章四句
虞惇按摽有梅男女及时之诗也如毛郑説首章喻时衰二章三章喻衰落又甚乃是男女失时之诗矣孔氏申毛意以首章为男年二十六七女年十六七二章谓男年二十八九女年十八九卒章谓三十之男二十之女郑谓其实七兮为初夏其实三兮为夏乡晚顷筐塈之为夏已晚皆穿凿固滞之解郑又云女年二十不嫁明年仲春礼虽不备相奔不禁虽本周礼説然不可从也诗三章皆兴中有比集注云赋也亦非是
小星惠及下也夫人无妬忌之行惠及贱妾进御于君知其命有贵贱能尽其心矣
虞惇按郑氏周礼九嫔注凡群妃御见之法月与后妃其象也卑者宜先尊者宜后女御八十一人当九夕世妇二十七人当三夕九嫔九人当一夕三夫人当一夕后当一夕十五日而徧云自望后反之
嘒彼小星三五在东肃肃宵征夙夜在公寔命不同【星征东公同隔句韵】
朱注兴也 毛传嘒微貎小星众无名者三心五噣四时更见 郑笺心在东方三月时也噣在东方正月时也 毛传肃肃疾貎宵夜征行寔是也 郑笺命礼命也
郑笺众星随心噣在天犹众妾随夫人进御于君也肃肃然夜行或早或暮在于君所以次序进御者是礼命之数不同也凡妾御于君不当夕 苏氏曰自知卑贱不敢与夫人齿也
嘒彼小星维参与昴肃肃宵征抱衾与裯寔命不犹【昴一名留今读作留不从叶】
兴也 毛传参伐也昴留也 陆氏曰二星皆西方宿也 毛传衾被也 郑笺裯牀帐也 毛传犹若也
郑笺众无名之星亦随伐留在天不犹言尊卑异也程氏曰贱妾进御于君是其僭恣可行而分限得
逾之时也乃能谨于抱衾与裯而知命之不犹则教化至矣
小星二章章五句
虞惇按朱注此因诗所见以起兴于义无所取特取在东在公两字之相应耳下章亦取与昴与裯两字相应此殊不然诗之兴未有无所取义者若仅以在东在公两字相应为兴则凡物皆可兴何独取于三五参昴耶朱子每有兴不取义之説愚未敢从也三五在东注云三五言其稀是即以三五为小星不主三心五噣之説玩下章维参与昴参昴不得为小星则三五亦不得即指小星矣今悉从毛郑之旧又洪氏容斋随笔谓妾御于君不应有抱衾与裯之事此当为使臣行役之诗不知抱衾与裯尤于使臣不合而寔命不同语渉怨望亦非二南之化也凡后儒説经拨弃笺传好立异説皆此之类也畧举此以例其余
江有汜美媵也勤而无怨嫡能悔过也文王之时江沱之间有嫡不以其媵备数媵遇劳而无怨嫡亦自悔也
公羊传诸侯一取九女二国媵之以娣侄从
江有汜之子归不我以不我以其后也悔【汜以纸韵悔贿韵本通不必叶】
兴也 毛传决复入为汜 严氏曰江之有汜犹嫡之有媵也 郑笺江水大汜水小然得并流似嫡媵宜俱行之子谓嫡也妇人谓嫁曰归以犹与也
江有渚之子归不我与不我与其后也处
兴也 毛传渚小洲也水岐成渚 朱注处安也
江有沱之子归不我过不我过其啸也歌
兴也 毛传沱江之别者 郑笺岷山道江东别为沱 朱注过谓过我而与俱也 郑笺啸蹙口出声也嫡既觉自悔而歌
吕氏曰始则悔悟中则相安终则相欢言之叙也李氏曰惟媵不敢怨故嫡能悔过大抵不怨者使人悔过之道也 陈氏曰小星之夫人惠及媵妾而媵妾尽其心江沱之嫡惠不及媵妾而媵妾不怨盖父虽不慈子不可以不孝各尽其道而己矣
江有汜三章章五句
野有死麕恶无礼也天下大乱强暴相陵遂成淫风被文王之化虽当乱世犹恶无礼也
朱注南国被文王之化女子有贞洁自守不为强暴所汚者故诗人美之
野有死麕白茅包之有女怀春吉士诱之【包肴韵诱有韵包通尤有为尤之上声平上通韵不必叶麕春包诱亦隔句韵】
兴也 毛传郊外曰野 陆氏曰麕兽名麞也 毛传白茅取洁清也包裹也懐思也诱道也 郑笺贞女欲吉士使媒人道成之
苏氏曰野有死麕有欲用之犹以白茅包之而后行今有女于此思以春适人亦必得吉士以礼道之而后可疾时不然也
林有朴野有死鹿白茅纯束有女如玉
兴也 毛传朴小木也 朱注鹿兽名 沈氏曰纯聚也 孔氏曰束防也 郑笺如玉者取坚而洁白
苏氏曰将取朴死鹿以为用犹知以白茅纯束而取之况有女如玉而可不以礼成之乎 孔氏曰言不可汚以非礼
舒而脱脱兮无感我帨兮无使厖也吠【脱读兑】
赋也 毛传舒徐也脱脱舒迟也感动也帨佩巾也厖狗也
郑笺贞女欲吉士以礼来脱脱然舒也又疾时无礼强暴之男相刼胁奔走失节动其佩巾非礼相凌则狗吠 张氏曰此恶无礼之辞也但言无动我帨无惊我厖则其凛然不可犯之意盖可见矣
野有死麕三章二章章四句一章三句
虞惇按此诗毛郑无大谬而欧阳氏驳之非也诱道也仪礼射礼有诱射皆谓以礼道之东莱云古人固有此训诂者是也欧阳氏直以诱为挑诱之诱失其旨矣其云人见男女之相诱而淫乱者恶之末章遂道其淫奔之状皆所谓以文害辞也毛云凶荒则杀礼郑云贞女欲令人以白茅裹死麕为礼而来説亦太拘今不取又鲁斋王栢氏有二南相配图黜何彼襛矣为王风野有死麕为淫诗而白云许谦氏又以此为郑卫之风皆非圣无法六经之蟊贼也并附论于此云
何彼襛矣美王姬也虽则王姬亦下嫁于诸侯车服不系其夫下王后一等犹执妇道以成肃雝之德也郑笺下王后一等谓车乘厌翟勒面缋总服则褕翟
何彼襛矣唐棣之华曷不肃雝王姬之车【襛今本讹作秾唐石经作襛华音敷襛雝华车隔句韵】
兴也 毛传襛犹戎戎也唐棣栘也肃敬雝和也朱注何彼戎戎而盛乎唐棣之华也此何不肃雝乎王姬之车也王姬下嫁于诸侯车服之盛如此而不敢挟贵以骄其夫家故见其车者知其能敬且和以执妇道也 吕氏曰肃雝者王姬而曰车者不敢指切之也
何彼襛矣华如桃李平王之孙齐侯之子【顾炎武曰首章襛与雝韵此章矣与李韵古人用韵变化如此】兴也 朱注李木名 毛传平正也武王女文王孙适齐侯之子
孔氏曰文者諡之正名也称之则随德不一以德能平正天下故称平王大诰注受命曰宁王承平曰平王周公称文王为宁王成王亦称武王为宁王皆主受命而言天下既平则称平王矣 严氏曰言文王之孙者见王姬肃雝之德其源流有自来也故此诗为文王之风
其钓维河维丝伊缗齐侯之子平王之孙【缗真韵孙元韵本通不必叶】
兴也 毛传伊维缗纶也 朱注丝之合而为纶犹男之合而为昏也
徐氏曰前章言族类之贵先女后男尊王也此章言昏姻之合先男后女从夫也 吕氏曰其辞敌则不骄亢可知 胡氏春秋传曰阳倡而隂和夫先而妇随天理也虽王姬之贵其当执妇道与公侯大夫士庶人之女何异哉故舜为匹夫妻帝二女而其书曰嫔于虞西周王姬嫁于诸侯亦执妇道成肃雝之德而其诗曰曷不肃雝王姬之车自秦而后惟欲尊君抑臣为治而不得其道至谓列侯尚公主使男事女夫屈于妇逆阴阳之位遂至人伦悖于上风俗壊于下又岂所以为治也
何彼禯矣三章章四句
虞惇按春秋有王姬归于齐之文説者遂疑平王即宜臼齐侯之子即襄公诸儿不知二南无东迁以后诗也苏氏云平王者周之先王岂文王欤譬如商人谓汤武王盖亦当时一号也至于齐侯则武王之世太公望得称齐侯矣况齐襄公无道圣人删诗决不列之于正风朱子力排小序而于此独从旧説诚有以也 又按宋彭汝砺疏云王姬下嫁诸侯犹执妇道其事在下然本乃在乎上故诗曰平王之孙齐侯之子惟有平德故人化之而有所不能逾惟有齐德故人畏之而有所不敢违是更以齐侯为齐一之侯亦与平王之义相配也先儒亦有主此説者今以笺传无文故不取又朱子明诗传遗説载朱子云诗疏谓武王有五男二女五男者左传邗晋应韩武之穆也与成王则五矣二女者太姬下嫁陈胡公其一也何彼禯矣王姬下嫁齐侯之子则二也此説亦可补笺传之所未备
驺虞鹊巢之应也鹊巢之化行人伦既正朝廷既治天下纯被文王之化则庶类蕃殖搜田以时仁如驺虞则王道成也
彼茁者葭壹发五豝于嗟乎驺虞【诗末句不必用韵周南于嗟麟兮亦不用韵不必强叶虞字叶两音尤非是】赋也 孔氏曰茁草生茁然出也 毛传葭芦也郑笺记芦始出者着春田之早晚 朱注发发矢也毛传豕牝曰豝虞人翼五豝以待公之发驺虞义
兽也白虎黑文不食生物有至信之德则应之孔氏曰五豝惟一发则杀一而已仁心之至不忍尽杀也 朱注南国诸侯承文王之化修身齐家以治其国而其仁民之余恩又有以及于庶类故诗人述其事而美之且叹之曰此其仁心自然不由勉强是真所谓驺虞矣
彼茁者蓬壹发五豵于嗟乎驺虞
赋也 毛传蓬草名豕一岁曰豵
吕氏曰彼茁者葭彼茁者蓬记搜田之时所谓句芒司节和风扇物草浅兽肥之候也一发五豝一发五豵兽之多取之鲜也当时天壤之间和气充塞庶类蕃殖交于万物有道而恩足以及禽兽皆可见矣非驺虞自然之仁不足以当之也 朱注文王之化始于关雎而至于麟趾则化之入人者深矣形于鹊巢而及于驺虞则泽之及物者广矣盖意诚心正之功不息而久故其熏蒸透彻融液周徧自有不能已者非智力之私所能及也 郝氏曰周南以关雎始麟趾终召南以鹊巢始驺虞终编诗者取德修瑞应之义着王道之茂也
驺虞二章章三句
虞惇按此诗燕齐二家皆云驺虞天子掌鸟兽官朱子诗序辨载贾谊新书曰驺者文王之囿名虞者囿之司兽也严氏诗辑云月令季秋天子乃教于田猎命仆及七驺咸驾左传晋悼公使程郑为乘马御六驺属焉是驺为驺御也陈氏曰射义天子以驺虞为节乐官备也则其为虞官明矣猎以虞为主其实叹文王之仁而不斥言也今从毛郑义诸説皆不取一发五豝集注云犹言中必叠双也窃意一发无中五豝之理诗但主仁心不主善射姑从笺 又按朱子首章驺虞叶音牙次章驺虞叶五红反窃意一字可以两音一篇不可两叶行露谁谓女无家之家亦然诗之末句可不用韵周南于嗟麟兮亦不用韵可见也顾炎武诗本音云古人之诗言尽而意长歌止而音不絶也故有句之余有章之余如于嗟麟兮于嗟乎驺虞其乐只且文王烝哉之类皆所谓章之余也记曰言之不足故长言之长言之不足故嗟叹之凡章之余皆嗟叹之辞可不入韵然合三数章歌之则章之末句又未尝不自为韵也此説得之北海孝廉刘潢语虞惇云此诗当以于嗟乎句驺虞句乎字虞字自为韵不必叶其説最有理合之秦风于嗟乎不承权舆正相类但权舆本作二句而此诗旧作二章章三句如此则章四句矣故未敢遽更姑识于此亦以广异闻云
召南十四篇四十章百七十七句
读诗质疑卷二
<经部,诗类,读诗质疑>
钦定四库全书
读诗质疑卷三
太仆寺少卿严虞惇撰
鄘卫
郑谱曰鄘卫者商纣畿内方千里之地其封域在禹贡冀州太行之东北逾衡漳东及兖州桑土之野周武王伐纣以其京师封纣子武庚为殷后庶殷顽民被纣化日乆未可以建诸侯乃三分其地置三监使管叔蔡叔霍叔尹而教之自纣城而北谓之南谓之鄘东谓之卫武王既丧三监武庚叛成王黜殷命杀武庚复伐三监更于此三国建诸侯以殷余民封康叔于卫使为之长后世子孙稍并彼二国混而名之七世至顷侯当周夷王时卫国政衰变风始作作者各有所伤从其国本而异之为鄘卫之诗焉 孔氏曰王道衰诸侯有变风王道盛诸侯无正风盖王道明盛政出一人太平非诸侯之力不得有正风王道既衰政出诸侯善恶在已不由天子之命恶则民怨善则民喜故各从其国有美刺之变风 严氏曰关雎鹊巢为三百篇之纲领风之正也反乎此者变也邶鄘卫皆卫风也卫祸基于衽席覃及宗社居变风之首二南之变也 朱氏曰卫首灭邶鄘故邶鄘之诗皆为卫作而犹存邶鄘之名者不与卫之灭国也 薛氏曰鄘灭而音存故非卫所能乱虞惇按变风先邶鄘卫者以其为商之故都也刘氏曰緑衣燕燕诸诗荘姜自作共姜作栢舟
桑中言沫乡皆作于卫国而或系邶或系鄘泉水载驰竹竿皆作于他国而一系邶一系鄘一系卫意太师各从其得诗之地而系之也 朱氏曰卫有他国之诗六篇式微旄邱河广作于卫者也载驰泉水竹竿为卫而作者也作于卫者卫国之所録为卫而作者卫国之所传 顾炎武氏曰鄘卫本三监之地自康叔之封未乆而统于卫矣采诗者犹存其旧名谓之邶鄘卫邶鄘卫者总名也不当分某篇为邶某篇为鄘某篇为卫分而为三者汉儒之误也左氏传季札观乐于鲁为之歌邶鄘卫曰美哉渊乎吾闻卫康叔武公之徳如是是其卫风乎而北宫文子引卫诗曰威仪棣棣不可选也此诗今为之首篇乃不曰而曰卫是知累言之则曰邶鄘卫専言之则曰卫一也犹之言殷商言荆楚云尔
邶
柏舟言仁而不遇也卫顷公之时仁人不遇小人在侧朱子诗序辨曰诗之文意事类可以思而得时世名氏不可以强而推故凢小序惟诗文明白直指其事如甘棠定中南山株林之属若证验的切见于书史如载驰硕人清人黄鸟之类决为无可疑者其次则辞防大概可知为某事而不可知其的为某时某人者尚多有之若为小序者姑以其意推寻探索依约而言则虽有不知亦不害其为不自欺虽有未当人亦当恕其所不及今乃不然不知其时者必强以为某王某公之时不知其人者必强以为某甲某乙之事于是傅防书史依托名諡凿空妄语以诳后人且如栢舟不知其出于妇人而以为男子不知其不得于夫而以为不遇于君此则失矣然有所不及而不自欺则亦未至于大害理也今乃断然以为卫顷公之时则其故为欺罔以误后人之罪不可揜矣盖其偶见此诗冠于三卫变风之首是以求之春秋之前而史记所书庄桓以上卫之诸君事皆无可考者諡亦无甚恶者独顷公有赂王请命之事其諡又为甄心动惧之名如汉诸侯王必其尝以罪谪然后加以恶諡以是意其必有弃贤用佞之失而遂以此诗予之若将以衒其多知而必于取信不知苟有明者从旁观之适所以暴其真不知而启其深不信也凡小序之失以此推之什得八九矣又其为説必使诗无一篇不为美刺时君国政而作固己不切于情性之自然而又拘于时世之先后其或书传所载当此一时茍无贤君美諡则虽有辞之美者亦例以为陈古而刺今是使读者疑于当时之人絶无善则称君过则称已之意而一不得志则扼腕切齿嘻笑冷语以怼其上者所在而成羣是其轻躁险薄尤有害于温柔敦厚之教故不可以不辨 虞惇按诗大小序先儒相承或云子夏作或云毛公卫宏合作朱子据后汉书儒林传断以为卫宏特着诗序辨以抉摘之其是正疵纇处固多而□谰觝斥亦复不少如此诗序云仁人不遇而朱子以为妇人序云卫顷公之时而朱子以为此序诗者以己意妄加之也窃谓诗序之作不敢定其为何人参较先儒之论大约毛公之前已有之毛公与衞宏加润色焉其为説虽未能尽醇要皆有所传授汉儒専门之学师师相承其曰某王某公某甲某乙者非得于故老之传闻则得于史乘之记载断未有凿空而□为何人凭虚而造为某事者也假如诗序果出卫宏去作诗之时数百年朱子生宋南渡时去卫宏又千余年矣以去诗数百年之人而序诗曰此为某王某公也此为某甲某乙也则诋之排之曰此凭虚凿空而不足信也以去诗数千余年之人而辨诗曰此决非为某王某公也此决非为某甲某乙也则又何从而证之而信之乎栢舟之诗朱子所据者刘向列女传也向尝疏论恭显矣其引此诗曰忧心悄悄愠于羣小小人成羣诚足愠也此正言小人在位仁人不遇也夫同一向也岂列女传可据而封事独不可据乎且同一列女传也以芣苢为蔡人之妻不肯改嫁而作以行露为召南申人之女作以燕燕为定姜送归而作以式防为黎庄公夫人不从傅母作以大车为息夫人作如此之类朱子皆不取之何独于此诗而必以为可据乎如果以列女传为可据则当如向之所云此诗卫宣公夫人作而集注又云即庄姜之诗则亦不尽以列女传为据而亦不免于附防依托以自成其説是其所云凭虚凿空者犹之以五十歩而笑百歩也孟子曰忧心悄悄愠于羣小孔子也朱子注曰本言卫之仁人见怒于羣小独于注诗而断其为妇人则何其言之自相刺谬也古者太史采诗以观民风诗之作为美刺作也诗而不为美刺时君国政而作者其诗可删也孔子论诗曰可以怨小弁之怨孟子有取焉太史公曰国风好色而不淫小雅怨诽而不乱诗之怨夫何害其为温柔敦厚也鄘风之鹑奔唐风之硕□忿怼其君絶无隐讳则陈古刺今主文而谲谏又何害其为温柔敦厚也朱子于诗序一概抹摋独出臆见于千载之下窃恐非孔子信而好古之义而适自蹈于凭虚凿空之讥不揣固陋畧为疏通证明不敢曰毛郑之功臣亦未必非朱子之诤臣也矣
泛彼栢舟亦泛其流耿耿不寐如有隐忧微我无酒以敖以游
朱注比也 毛传泛流貌 朱注栢木名 毛传耿耿犹儆儆也隐痛也 朱注微犹非也
毛传栢木宜为舟泛泛其流不以济渡也 郑笺舟载渡物者今不用而与众物泛泛然俱流水中喻仁人不见用而与羣小人并列亦犹是也仁人既不遇忧在见侵害 朱注其隐忧之深如此非为无酒可以敖游而解之也 虞惇曰舟浮于水而不用以载犹国有贤人而不用以治也不用贤则小人进而国乱矣诗人所以忧之深非但以其不遇也卒章日居月诸胡迭而微意盖如此
我心匪鉴不可以茹亦有兄弟不可以据薄言往愬逢彼之怒
赋也 孔疏鉴镜也 欧阳氏曰茹纳也 范氏曰兄弟僚友也 毛传据依也 朱注愬告也 毛传彼彼兄弟
欧阳氏曰鉴纳影在内凡物不择妍丑皆纳其影我心不能兼容善恶 苏氏曰鉴之于人美恶无所不受仁人惟择其可而后受故虽兄弟而有不据也愬不仁必于仁人今愬之于不仁所以迎其怒也盖朝无善人矣
我心匪石不可转也我心匪席不可巻也威仪棣棣不可选也
赋也 毛传棣棣富而闲习也 苏氏曰选择也孔疏石虽坚尚可转我心坚不可转也席虽平尚可卷我心平不可卷也 吕氏曰威仪闲习自有常度不可选择以避祸也 郑笺言已徳备而不遇所以愠也 苏氏曰小人之恶君子曰何为斯踽踽凉凉然君子不以其故自改也所谓不可转不可巻也
忧心悄悄愠于羣小觏闵既多受侮不少静言思之寤辟有摽
赋也 毛传悄悄忧貌愠怒闵病也辟拊心也摽拊心貌
王氏曰国乱而君昏则小人众而君子独君子忧而小人乐君子之忧者忧其国而已忧其国自与小人异趣故为小人愠也小人得志则为谗诬以病君子君子既病矣又从而侮之曰既多曰不少着小人之众也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