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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 · 诗经

读诗质疑

36 万字 · 约 17 小时 16 分钟 · 38 / 46

会员可开白话

逸斋曰召公陈三诗以戒成王公刘厚民也泂酌奉天也卷阿求贤也国家大政无出此三者

有卷者阿飘风自南岂弟君子来游来歌以矢其音【阿歌南音隔句韵】

虞惇曰比而兴也 毛传卷曲也 孔疏大陵曰阿毛传飘风廻风也 朱注君子成王也 毛传矢

陈也

郑笺有大陵卷然而曲廻风从长养之方来入之喻王当屈体以待贤者 王氏曰有卷者阿则虚中屈体之大陵飘风自南则化养万物之廻风不虚中则风无自而入不屈体则风无自而留其为陵也不大则其化养也不博王之求贤亦如此而已 朱氏曰召康公从成王游卷阿之上托兴于飘风以讽王之求贤此则总序以发端也

伴奂尔游矣优游尔休矣岂弟君子俾尔弥尔性似先公酋矣

赋也 朱注伴奂闲暇之意尔君子皆指王也 郑笺俾使也 董氏曰弥充也 毛传酋终也

吕氏曰自此以下皆召公陈其咏歌之辞也国家闲暇君臣游衍可谓伴奂而优游矣所愿乎王者惟充其性至于无亏阙之地似先公之克终而已召公周之尊老故其祝王逺本先公不忘旧也祝之所以戒之也

尔土宇昄章亦孔之厚矣岂弟君子俾尔弥尔性百神尔主矣【厚音戸】

赋也 毛传昄大也 苏氏曰章着也

李氏曰成王承文武之绪其土宇大而且着亦甚厚矣惟充其徳性然后可为宗庙社稷之主 吕氏曰天子者百神之主也苟以逸欲亏其性则天位难保将无以主百神矣

尔受命长矣茀禄尔康矣岂弟君子俾尔弥尔性纯嘏尔常矣

赋也 郑笺茀福纯大也予福曰嘏 苏氏曰常常享之也

吕氏曰此上三章皆叹羙祝戒之辞虽未及于求贤然成王之所以弥尔性而似先公主百神而常纯嘏者果何以致之乎其意葢有在矣 虞惇按首章以卷阿兴求贤而其意隐而未发也二章至四章极言夀考福禄之盛以广王心而歆动之而归重于弥尔性究其所以弥尔性者则非求贤以自辅不可也故下章遂言得贤之事

有冯有翼有孝有徳以引以翼岂弟君子四方为则赋也 毛传冯依翼辅也 朱注引导其前也翼相其左右也

孔疏王之臣有善行可为冯依者有艺能可为辅翼者有至孝可为感化者有大徳可为轨训者 朱注得贤以为引翼则徳日修而四方以为则矣自此章以下乃言所以致福禄之由也 吕氏曰此章始明言贤者之益焉贤者之行非一端必曰有孝有徳何也盖人主常与慈祥笃实之人处其所以兴起善端涵养徳性镇其躁而消其邪日改月化有不在言语之间者故宣王在内之臣唯曰张仲孝友而汉臣萧望之亦谓张敞材轻非师傅之器皆此意也

颙颙卬卬如圭如璋令闻令望岂弟君子四方为纲赋也 毛传颙颙温貎卬卬盛貎 苏氏曰如圭如璋纯洁也

郑笺王有贤臣与之以礼义相切磋体貎则颙颙然敬顺志气则卬卬然髙朗如玉之有圭璋也人闻之则有善声誉人望之则有善威仪 陈氏曰徳行如此故能为四方之纲纪 朱注此承上章言得冯翼孝徳之助则能如此而四方以为纲矣

鳯凰于飞翽翽其羽亦集爰止蔼蔼王多吉士维君子使媚于天子【平上通韵羽字不入韵】

兴也 毛传鳯凰灵鸟也雄曰鳯雌曰凰 郑笺翽翽羽声也 毛传蔼蔼犹济济也 朱注君子亦王也 郑笺媚顺爱也

吕氏曰自此以下广言人材之盛也 钱氏曰君乐于得贤贤亦乐于得君君能以贤自辅则贤者争趋于朝随所用而皆能尽职也 郑笺因时鳯凰至故以喻焉

鳯凰于飞翽翽其羽亦傅于天蔼蔼王多吉人维君子命媚于庶人【平去通韵】

兴也 郑笺傅犹戾也命犹使也

朱氏曰傅于天喻吉人在髙位也在髙位者蔼蔼而盛则能宣布王之命令而使膏泽下于民媚庶人所以媚天子也

鳯凰鸣矣于彼髙冈梧桐生矣于彼朝阳菶菶萋萋雝雝喈喈【鸣生冈阳隔句韵】

朱注比而兴也 毛朝山东曰朝阳 郑笺鳯凰之性非梧桐不栖非竹实不食 毛传菶菶萋萋梧桐盛也雝雝喈喈鳯凰鸣也

刘氏曰髙冈之鳯凰者髙世之贤才也朝阳之梧桐者治朝之贤君也惟其梧桐菶菶萋萋是以鳯凰雝雝喈喈由此观之则君臣感防之机可想矣 朱氏曰此戒王诚于用贤也

君子之车既庶且多君子之马既闲且驰矢诗不多维以遂歌【马音姥驰音陀车马多驰隔句平上通韵】赋也 郑笺庶众闲习也

朱注承上章之兴也菶菶萋萋则雝雝喈喈矣君子之车马则既庶而且闲矣其意若曰是亦足以待天下之贤者而不厌其多矣 李氏曰此言人君待贤之礼当如此其厚也贤者之道徳絶异于众人苟以众人待之则将拒而不至故其所以载之者车必庶而多马必闲而驰而后君子至焉观车马之富则其礼意之厚可知矣 郑笺我陈此诗不复多也欲今遂为乐歌使王日聼之则不损今之成功也 王氏曰此诗非不多也召公以为不多者爱君之心无已也

卷阿十章六章章五句四章章六句

虞惇按此诗以集注为善毛郑皆误也诗中岂弟君子皆指王无有称其臣者郑云乐易之君子来就王游而歌以陈其音一误也鳯凰于飞翽翽其羽以喩吉士之多而郑云众鸟慕鳯凰而来犹羣士慕贤者而徃仕二误也维君子使君子亦指王曰君子又曰天子正朱子所云犹曰王于出征以佐天子也而郑云王之朝多善士有君子在上位者率化之使亲爱天子其说迂曲而难通三误也有冯有翼有孝有徳皆指贤臣而郑以有孝为成王有徳为羣臣谓王之祭祀择贤者为之尸使祝赞道之扶翼之于上下文不相防四误也有此四误通篇之义俱失惟首章有卷者阿郑云喻王当屈体待贤者此为得之鳯凰一章郑云因时鳯凰至故以喩焉欧阳氏辨之云成王时未尝有鳯凰至今按竹书成王十八年鳯凰至而周书君奭篇亦曰耉造徳不降我则鸣鸟不闻鸣鸟鳯凰也则前此或尝有鳯凰至未可知今亦无可考诗义亦不重此姑畧之首章来游来歌谓召公从王来游遂歌以讽王而朱注云召公因王之歌作此以为戒未知何所据卷阿飘风义兼比兴朱注但云赋也亦非是

民劳召穆公刺厉王也

郑笺厉王成王七世孙也

穆公康公十六世孙名虎 申公说厉王之时公卿忧乱同列相戒而作此诗 虞惇按厉王无道使衞诬监谤道路以目召穆公故微其词托于戒同列实所以刺王也

民亦劳止汔可小康惠此中国以绥四方无纵诡随以谨无良式遏宼虐憯不畏明柔逺能迩以定我王赋也 郑笺汔几也惠爱也 毛传中国京师也四方诸夏也 苏氏曰诡随不顾是非妄随人者也郑笺式用遏止也 毛传憯曾也 朱注明天之明威也 毛传柔安也 朱注能顺习也

郑笺民之疲劳甚矣王几可以小安之乎爱京师之人以安天下京师者诸夏之根本 苏氏曰人未有无故而妄随人者惟无良之人将悦其君而窃其权以为宼虐则为之故无纵诡随则无良之人肃而宼虐无畏之人止然后柔逺能迩而王室定矣 虞惇按后汉陈忠疏曰轻者重之端小者大之源故隄溃蚁穴气泄鍼芒是以明者慎微智者察几诗云无纵诡随以谨无良葢所以崇本絶末钩深之虑 吕氏曰一言而丧邦曰惟予言而莫予违则诡随者诚覆邦家之人也无纵诡随乃所以谨无良而遏宼虐也此诗每章之始皆言民亦劳止恵此中国者欲王息民而固根本也中言无纵诡随式遏宼虐者欲王谨察小人无使害政也章未皆丁宁反覆劝王之辞使之去危即安去恶从善也 万时华曰大抵居髙位者喜软熟而恶刚直小人欲进其身亦必未命先唯未令先诺逢迎謟谀容悦取宠人主不察而信之于是逞其无良之志肆其惛怓之口穷其罔极之恶露其丑厉之状遂其缱绻之奸宼虐播于下民而国家因之大壊无纵者明以辨之断以絶之之谓也 春秋传诗曰惠此中国以绥四方施之以寛也无纵诡随以谨无良纠之以猛也柔逺能迩以定我王平之以和也

民亦劳止汔可小休惠此中国以为民逑无纵诡随以谨惛怓式遏宼虐无俾民忧无弃尔劳以为王休赋也 郑笺休息也逑聚也 毛传惛怓乱也 郑笺劳犹功也 毛传休羙也

郑笺无废女始时勤政事之功以为王之休羙述其始功者诱掖之也 虞惇曰无弃尔劳者托为语同列之辞实所以戒王也

民亦劳止汔可小息惠此京师以绥四国无纵诡随以谨罔极式遏宼虐无俾作慝敬慎威仪以近有徳赋也 郑笺罔无极中也

严氏曰诡随之人无所不至所谓罔极也 李氏曰敬慎威仪则能亲近有徳之人礼貌苟衰贤者去之矣 吕氏曰此戒王逺小人近君子也

民亦劳止汔可小愒惠此中国俾民忧泄无纵诡随以谨丑厉式遏宼虐无俾正败戎虽小子而式大赋也 毛传愒息泄去也丑众也 郑笺厉恶也朱注正败正道败壊也 郑笺戎犹汝也式用也郑笺汝虽小子自遇而汝用事于天下甚广大不可不慎也易曰君子出其言善则千里之外应之况其迩者乎出其言不善则千里之外违之况其迩者乎是以此戒之

民亦劳止汔可小安惠此中国国无有残无纵诡随以谨缱绻式遏宼虐无俾正反王欲玉汝是用大谏【平上去通韵】

赋也 毛传贼义曰残 苏氏曰缱绻小人之固结其君者也 朱注正反反于正也

王氏曰正败者败而已未尽反而为不正也正反则无正矣 郑笺玉者君子比徳焉王乎我欲令汝如玉然故作是诗用大谏正汝此穆公至忠之言 顾氏曰此本召穆公谏王之辞乃托为王意以戒公卿百执事之人故曰王欲玉汝是用大谏犹之转予于恤而呼祈父从事不均而怨大夫所谓言之者无罪闻之者足以戒也岂亦监谤之时疾威之日不敢指斥而为是言乎然而乱君之国无治臣至于我即尔谋聼我嚣嚣则又不独王之愎谏矣

民劳五章章十句

虞惇按此诗朱注从申公説以为同列相戒之辞今从序

板凡伯刺厉王也

郑笺凡伯周同姓周公之也入为王卿士 孔疏春秋隠七年天王使凡伯来聘世在王朝盖畿内之国 申公说厉王用事之臣多懐不忠以致祸败公卿赋此以责之 虞惇按此诗虽托于责同列其实以戒王犹上篇之意也

上帝板板下民卒瘅出话不然为犹不逺靡圣管管不实于亶犹之未逺是用大谏【平上去通韵】

赋也 毛传上帝斥王也板板反也 朱注卒尽也毛传瘅病也 郑笺犹谋也 毛传管管无所依

也亶诚也

朱注上帝反其常道而使下民尽病矣其出言皆不合理为谋又不久逺 孔疏惟耽乐于目前不知祸之将至又无圣人之法度管管然以心自恣不实之于诚信 李氏曰人苟知圣人之法度则必战战兢兢不敢苟作其心既无圣人矣则矫诬诈伪何所不至哉 郑笺王之谋不能图逺用是故我大谏王也孔疏自此以下皆大谏也

天之方难无然宪宪天之方蹶无然泄泄辞之辑矣民之洽矣辞之怿矣民之莫矣

赋也 毛传宪宪犹欣欣也蹶动也泄泄犹防防也辑和洽合怿悦莫定也

苏氏曰天方为艰难以震动周室无为是欣欣而不顾防防而不已 郑笺王者政教和悦顺于民则民心合定此戒语时之大臣 李氏曰从来危乱之际惟政教号令足以收拾人心所谓安危在出令也虞惇按上章出话不然正与辞辑辞怿相反也

我虽异事及尔同寮我即尔谋聴我嚣嚣我言维服勿以为笑先民有言询于刍荛【平去通韵】

赋也 毛传寮官也 郑笺即就也 毛传嚣嚣犹謷謷也 郑笺服事也 毛传刍荛采薪者

郑笺我虽与尔职事异乃与尔同官俱为卿士我就女而谋忠告以善道女反聼我謷謷然不肯受我所言乃今之急事女无笑之古之贤者常言有疑事当谋之刍荛匹夫匹妇或知及之况于我乎 吕氏曰不敢斥王托与执政公卿言而风之也

天之方虐无然谑谑老夫灌灌小子蹻蹻匪我言耄尔用忧谑多将熇熇不可救药

赋也 苏氏曰谑谑戯侮也 郑笺老夫凡伯自谓也 毛传灌灌犹欵欵也蹻蹻骄貎 朱注耄老而昏也 毛传熇熇炽盛也

苏氏曰言天方为虐安得以为戏而不信哉老者知其不可而尽其欵诚以告之少者不信而骄之故曰非我老耄而妄言乃汝以忧为戏耳夫忧未至而救之犹可为也茍俟其益多则如火之盛不可复救矣孔疏如人病甚不可救以药也

天之方懠无为夸毗威仪卒迷善人载尸民之方殿屎则莫我敢葵丧乱蔑资曾莫惠我师【平去通韵】

赋也 毛传懠怒也夸毗体柔也 王氏曰载尸不言不为饮食而已者也 毛传殿屎呻吟也 郑笺葵揆也 毛传蔑无资财也 郑笺师众也

郑笺天方行威怒女无夸毗以形体顺从之君臣之威仪尽迷乱贤人君子则如尸矣不复言语也时厉王虐而弭谤 朱注民方愁苦呻吟而莫敢揆度其所以然者是以至于丧乱困竭而卒无能惠我师者也 顾氏曰夏侯湛云居位者以善身为静以寡交为慎以弱断为重以怯言为信白居易云拱黙保位者为明智柔顺安身者为贤能直言危行者为狂愚中立守道者为凝滞故朝寡敢言之士庭鲜执咎之臣罗防云无所可否曰得体与世浮沉曰有量众皆黙已独言曰沽名众皆浊已独清曰立异此三言者可谓痛切而深至也从古惟体柔之人常足为人心世道之祸至于佞謟日炽刚克消亡朝多防防之流士保容容之福胥天下化为巧言令色孔壬而后已纲纪日壊家国随之然则丧乱之所从生岂不阶于夸毗之辈乎

天之牖民如壎如篪如璋如圭如取如擕擕无曰益牖民孔易民之多辟无自立辟【多辟之辟音僻立辟之辟音璧】

赋也 毛传牖道也壎篪言和也圭璋言合也 苏氏曰取擕言易也 郑笺辟邪也 毛传辟法也朱注壎倡而篪和璋判而圭合取求擕得而无所费郑笺王之道民以礼义则民和合而从之如此

苏氏曰圣人之导民如暗者之愿明而为之牖焉导其天也故其导之也擕之而已不求益于民故导之甚易 孔疏言上为善政民必从之是甚易也今民之所行多邪僻者乃汝君臣之过女无自谓所建立者为法当更改行以化民无得行此恶政也

价人维藩大师维垣大邦维屏大宗维翰懐徳维宁宗子维城无俾城壊无独斯畏【屏与宁城韵翰与藩垣韵】赋也 朱注价大也大徳之人也 苏氏曰大师大众也大邦大诸侯也大宗强族也宗子同姓也 朱注藩篱也 毛传垣墙也 王氏曰屏树也 毛传翰干也 吕氏曰前告以为治之本此告以为治之辅也 荀子曰君人者爱民而安好士而劳两者无一焉而亡诗曰价人维藩大师维垣此之谓也 春秋传曰君其修徳而固宗子何城如之

敬天之怒无敢戏豫敬天之渝无敢驰驱昊天曰明及尔出王昊天曰旦及尔游衍【平去上去通韵】

赋也 郑笺渝变也 毛传驰驱自恣也 郑笺及与也 毛传王徃也旦亦明也游行衍溢也

朱注天之聪明无所不及不可以不敬也板板也难也蹶也虐也懠也其怒而变也甚矣而王之君臣不之敬也亦知其有日监在兹者乎 郑笺昊天在上人仰之皆谓之明常与女出入徃来游溢相从视女所行善恶可不慎乎 张氏曰天体物而不遗犹仁体事而无不在也礼仪三百威仪三千无一事而非仁也昊天曰明及尔出王昊天曰旦及尔游衍无一物之不体也 朱氏曰天者理而已理无徃而不在故天无徃而不监知此则敬天之意常存而易乱为治无难矣此一诗之要防也 李氏曰末章所陈文王之在帝左右也而凡伯以此告厉王者葢古人责难于君无非尧舜禹汤之道也

板八章章八句

虞惇按朱子从申公説以此为责同列之诗其实托于同列以戒王与民劳同意上帝板板亦与菀栁上帝甚蹈正同假上帝之尊以斥王而朱子以上帝为天帝误矣出话不然云云即承上帝说下语意显然不烦廻防其他训释诸家畧同惟无自立辟从郑不从朱价人维藩从朱不从郑

生民之什十篇六十五章四百三十三句

读诗质疑卷二十五下

<经部,诗类,读诗质疑>

钦定四库全书

读诗质疑卷二十六上

太仆寺少卿严虞惇撰

荡之什

荡召穆公伤周室大坏也厉王无道天下荡荡无纲纪文章故作是诗也

苏氏曰荡之所以为荡由诗有荡荡上帝也序云天下荡荡无纲纪文章非诗意矣

荡荡上帝下民之辟疾威上帝其命多辟天生烝民其命匪谌靡不有初鲜克有终【上辟音璧下辟音僻豳风七月隂与冲韵此终与谌韵俱未详集注终诸深反】赋也 欧阳氏曰荡荡广大貎 孔疏曰上帝者不敢斥王也 毛传辟君也 朱注疾威犹暴虐也郑笺辟邪也烝众也 苏氏曰谌信也

朱注荡荡之上帝乃下民之君也今此疾威之上帝其命乃多邪辟何哉葢天生众民其命有不可信者降命之初本无不善而人鲜能以善道自终是以致此大乱使天命亦罔克终也刘康公曰民受天地之中以生所谓命也能者养之以福不能者败以取祸严氏曰言人自不为善非天赋予以恶也

文王曰咨咨女殷商曾是彊御曾是掊克曾是在位曾是在服天降滔徳女兴是力【滔今本作慆】

赋也 朱注此设为文王之言也 毛传咨嗟也彊御彊梁御善也 李氏曰掊克掊敛克深也 毛传服事也滔慢也 苏氏曰力任也

苏氏曰召公知厉王之将亡故为此诗托于文王所以咨嗟商纣者言朝廷在位服事皆彊御掊克之人所谓滔徳也天降是人以妖孽天下女又兴而任之何哉

欧阳氏曰此章以下乃条陈王者之过恶言此皆殷纣之所已行文王咨嗟以戒于初而厉王践而行之于后也 钱氏曰从来酷吏与聚敛之臣未有不相济为恶者诗所以刺彊御掊克之在位也

文王曰咨咨女殷商而秉义类彊御多怼流言以对宼攘式内侯作侯祝靡届靡究

赋也 朱注而汝也义善怼怨也 郑笺式用侯维也 朱注作诅同诅祝怨谤也 毛传届极究穷也孔疏女秉事之臣当用善类反任彊御众怼为恶

者作为流言谤毁贤者以之对上使上不得用之而宼盗攘窃为奸宄者王反信之使用事于内 朱注是以致怨谤之无极也

文王曰咨咨女殷商女炰烋于中国敛怨以为徳不明尔徳时无背无侧尔徳不明以无陪无卿【卿古音羗】赋也 郑笺炰烋自矜气健之貎 朱注背后也侧左右也 毛传陪贰也

朱注多为可怨之事而反自以为徳前后左右公卿之臣皆不称其官如无人也 许氏曰曰背曰侧小臣也曰陪曰卿大臣也 李氏曰乱世之君是非颠倒邪正错迕无人以辅弼之故也 顾氏曰由无人故不明是责在辅弼也亦由不明故无人是责在举错也 辅氏曰吕正献公言小人聚敛以佐人主之欲而不知其终为害也赏其纳忠而不知其大不忠赏其任怨而不知其怨归于上所谓敛怨为徳也

文王曰咨咨女殷商天不湎尔以酒不义从式既愆尔止靡明靡晦式号式呼俾昼作夜【式止晦上去入通韵夜音豫】

赋也 孔疏饮酒齐色曰湎 朱注式用也 苏氏曰止容止也

虞惇曰言天未尝以酒湎女乃女自为之惟不义之是从是式纵饮败度如此之极也 孔疏既愆女之容止又无明无晦饮酒不息呌号讙呼使昼日作夜不视政事此所以大壊 汉书班伯曰沈湎于酒防子所以告去也式号式呼大雅所以流连也诗书淫乱之戒其原皆在于酒

文王曰咨咨女殷商如蜩如螗如沸如羮小大近丧人尚乎由行内奰于中国覃及鬼方【顾氏曰各章商字不入韵独此章入韵诗人用韵因心自然不胶于一如此】赋也 毛传蜩蝉螗蝘也奰怒也不醉而怒曰奰孔疏覃延也 朱注鬼方逺夷也

郑笺饮酒号呼之声如蜩螗之鸣其笑语防防如汤之沸羮之方熟君臣失道如此无小无大莫不皆近丧亡矣时人化之尚欲从而行之不知其非 王氏曰昏乱如此故内自中国外及鬼方莫不怨怒也

文王曰咨咨女殷商匪上帝不时殷不用旧虽无老成人尚有典刑曽是莫聼大命以倾【旧古音忌时旧平去通韵】

赋也 朱注非上帝为此不善之时乃殷不用旧致此祸耳老成人旧臣也典刑旧法也 王氏曰虽无老成人与图先王旧政然典刑尚在可循守也而曾莫之聼大命所以倾也 郑笺老成人谓若伊尹伊陟臣扈之属

文王曰咨咨女殷商人亦有言颠沛之掲枝叶未有害本实先拨殷鉴不逺在夏后之世【去入通韵】

赋也 毛传颠仆沛防也 郑笺掲蹶貎拨犹絶也夏后谓桀也

郑笺大木掲然将蹶枝叶未有折伤其根本实先絶苏氏曰譬如商周之衰典刑未废诸侯未畔四夷

未起而其君不义以自絶于天莫可救止也言商之鉴在夏则周之鉴在商明矣 欧阳氏曰穆公作诗之时周未亡也然知其必亡者以王为无道本根先壊也非独周之鉴殷殷之初兴亦鉴夏之亡矣谓今既然则后之兴者当又鉴厉王也此伤之至痛也荡八章章八句

虞惇按诗二章以下皆托为文王咨纣之辞未尝斥厉王也天降滔徳郑笺云厉王施倨慢之化女羣臣相与而力为之误矣卒章本实先拨喻国家根本拨壊而郑云纣之官职虽俱存纣诛亦皆死亦误也今参诸説正之

抑衞武公刺厉王亦以自警也

楚语昔衞武公年数九十五矣犹箴儆于国曰自卿以下至于师长士茍在朝者无谓老髦而舍我必恭恪于朝朝夕以交戒我在舆有旅贲之规位宁有官师之典倚几有诵训之谏居寝有御之箴临事有瞽史之道宴居有工师之诵史不失书蒙不失诵以训御之于是乎作懿戒以自警也其没也谓之叡圣武公韦昭云懿即大雅抑之篇也抑读曰懿 侯包曰衞武公刺王室亦以自戒行年九十有五犹使人日诵是诗而不离于其侧吕氏曰史记载武公以宣王十六年即位国语亦称武公年九十五作懿戒自警于是説者遂以此诗为追刺厉王今考其辞如曰其在于今曰匪面命之曰聼用我谋决非追刺之语史记国语殆未可据一以诗为正可也 钱氏曰按此当是刺幽王之诗武公当厉王时年尚防稚不应作诗刺王若云事后追刺暴杨先王之恶尤非臣子之义篇中于乎小子等语应是老成耆旧之言计幽王距厉王所几百年矣武公为幽王卿士已在耄年幽王初政昏乱已着武公追维徃事以明鉴戒故曰告尔旧止曰言示之事曰曰丧厥国取譬不逺举厉王之事以为幽王戒故序诗者以为刺厉王其实此诗之作在幽王时也然则史记国语之言固亦未尝不可据矣 虞惇按此诗以为刺厉王者序说也武公当厉王时年尚防稚未为诸侯不应作诗刺王则序説未可据也以为追刺厉王者孔頴达之説也武公当幽王平王时入为卿士无縁暴扬先王之恶而追刺之诗文其在于今亦非追刺之语则孔说未可据也以为武公耑以自儆絶非刺王者朱子之说也考诗意乃托于自警以刺王其自儆者即所以刺王也视尔梦梦我心惨惨聼用我谋庶无大悔若专以自儆不必设为我尔之辞朱子于小序多诋排之故其说如此是亦未可据也据史记厉王在位三十七年又共和十二年武公以宣王十四年即位而国语称武公年九十有五于是乎作懿戒以自儆则此诗之作当在平王之时而诗中一则曰于乎小子再则曰于乎小子其非斥厉王可知而武公年已逾耄亦不得自称曰小子其非专以自儆亦可知也惟李迂仲以为刺幽王而近世郝敬钱澄之力主之考其时世似为切合然诗传无明文亦未敢以遽定诸家训释多云刺厉王故今仍其旧而附载钱氏之説以备参考云 又按小雅棠棣之诗周官伤管蔡而作也而左传云召穆公思周徳之不类故纠合宗族于成周而作诗杜预云周公作诗召公歌之郑氏答赵商云凡赋诗者或造篇或诵古是知赋诗诵古亦可云作据国语武公年九十有五犹使人日诵是诗则是诗之作葢已久矣意者是诗之作本刺厉王国史轶其作诗之人武公以其言有可以自儆故使人朝夕诵之至老而不衰序诗者即以此为武公之作如左传所云召穆公作棠棣之诗之类未可知然亦未敢臆定也

同部

其它

慈湖诗传
慈湖诗传 (宋)杨简 慈湖诗传二十卷,宋杨简撰。简有慈湖易传,已着録。是书原本二十卷,焦竑国史经籍志及黄虞稷千顷堂书目尚载其名,而朱彝尊经义考注曰已佚。今海内藏书咸集秘府,而是书之目阙焉,则彝尊所说为可信。葢竑之所録,皆据史志所载,类多虚列;虞稷征刻书目,亦多未见原书,固不足尽据耳。今从永乐大典所载裒辑成编,仍勒为二十卷,又从慈湖遗书内补録自序一篇、总论四条,而以攻媿集所载楼钥与简论诗解书一通附于卷首。其它论辨若干条,各附本解之下,以资考证。至其总论列国雅颂之篇,永乐大典此卷适缺,无从采録。其公刘以下诗十六篇,则永乐大典不载其传,岂亦如吕祖谦之读诗记,独
待轩诗记
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三 待轩诗记 诗类 提要 【臣】等谨案待轩诗记八卷明张次仲撰次仲有周易玩辞困学记已着録是书前载总论二篇其余国风以一国为一篇二雅周颂以一什为一篇鲁颂商颂亦各为一篇大抵用苏辙之例以小序首句为据而兼采诸家以防通之其于集传不似毛竒龄之字字讥弹以朱子为敌国亦不似孙承泽之字字阿附并以毛苌为罪人【案承泽诗经朱翼自序称王弼乱易罪深桀纣毛氏之罪亦不在王弼之下】故持论和平能消融门户之见虽师心揣度或不免臆防之私而大致援引详明词多有据在近代经解之中犹为典实卷末别有述遗一卷有録无书目下注嗣刻字葢欲为之而末成也今并削其目不复虚列焉乾隆四十六年十月恭校上 总纂官【
读诗略记
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三 读诗畧记 诗类 提要 【臣】等谨案读诗畧记六卷明朱朝瑛撰朝瑛有读易畧记己着録是书朱彞尊经义考作二卷此本六册旧不分卷数核其篇页不止二卷疑原书本十二巻刋本误脱一十字写者病其繁琐并为六册也朝瑛论诗以小序首句为主其説谓亡诗六篇仅存首句则首句作于未亡之前其下作于既亡之后明矣所见与程大昌同而所辨较大昌尤明白足决千古之疑然其训释不甚与朱子立异自郑卫滛奔不从集以外其他説有乖互者多斟酌以折其中如论楚茨为刺幽王之诗则据荀子以为恰在鼓钟之后或幽王尚好古乐故贤士大夫称述旧徳拟雅南而奏之以感导王志论抑为刺厉王之诗则据第三章其在于今一语以为当为卫武公少时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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