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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 · 语录

大学衍义

28 万字 · 约 13 小时 9 分钟 · 12 / 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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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予闻如何【言我亦闻此人也如何者复问其德之详也】岳曰瞽子【言舜乃瞽者之子】父顽【心不则德义之经爲顽】母嚚【母舜后母也嚚义见上】象傲【象舜异母弟傲骄傲也】克谐以孝【谐和也】烝烝乂不格奸【説见前】帝曰我其试哉女于时【女以女与人也】观厥刑于二女【谓观其所以刑于家者如何也】厘降二女于妫汭【厘理也降下也妫水名汭水之内也舜所居之地】嫔于虞【嫔妇也使爲妇于虞氏之家也】帝曰钦哉【此戒二女之辞使敬其爲妇道也】臣按帝尧始问若时登庸之人而放齐以子朱对又问若采之人而驩兜以共工对又问可以治水之人而四岳以鲧对丹朱之慢游傲虐与共鲧之凶此不当举而举之者也后问可以巽位之人而四岳以舜对此当举而举之者也尧于其不当举者则吁而叹之于朱知其嚚讼于共工知其静言庸违于鲧知其方命圮族而于其当举者则俞而然之既问其爲人又妻以二女方放齐驩兜之举何异后世庸闇之朝奸邪小人自相汲引者惟尧之明德如日中天万象毕照片言之发洞中隐微有不能以遁者此其所以爲圣欤然于朱于共工则不用而于鲧则用之者葢前二者辅相之任所贵者德此则治水之任所取者材鲧虽狠愎自用而以治水言之则未有过之者故卒从众言而命之此又可见圣人虽智周万物而不自用其智也至于舜在侧防潜德隐行何由彻于庙堂之上而岳言一发尧即然之曰吾固闻之矣然必问其德之详而以二女试之又可见圣人之明虽足以知之然犹考之众言之公试以行事之实故无后世徇名之弊而有爲天下得人之功虽然人主欲以尧爲法将何所用力哉曰明其德而已葢尧之知人不可学而能尧之明德可以学而至格物致知于天下之理无所疑胜私窒欲于天下之物无所蔽此所以明其德也明其德者知人之本也有天下者可不勉诸

臯陶曰都在知人在安民禹曰吁咸若时惟帝其难之【咸皆也若如也时是也言皆如所言虽尧帝亦以爲难故先叹而后言也】知人则哲能官人【哲智者】安民则惠【惠爱也】黎民懐之【懐谓心服也】能哲而惠何忧乎驩兜【四凶之一】何迁乎有苗【迁徙也三苗之君昬迷不恭者也】何畏乎巧言令色孔壬【巧好也令善也孔甚也壬者包藏奸慝之意説者谓指共工而言四凶不言鲧者禹爲亲者讳】臯陶曰都亦行有九德亦言其人有德乃言曰载采采【载行也采事也】禹曰何【问如何谓之九德也】臯陶曰寛而栗【寛洪而庄栗】柔而立【柔顺而有植立】愿而恭【愿慤而温恭】乱而敬【有治乱之才而能敬】扰而毅【扰顺也顺而果毅】直而温【正直而温和】简而廉【简约而有廉隅】刚而塞【塞实也刚健而笃实】彊而义【坚彊而能合义】彰厥有常吉哉【彰显也久而不变曰常吉犹善也】日宣三德【宣逹也】夙夜浚明有家【浚治也家谓大夫】日严祗敬六德亮采有邦【亮明也采事也有邦谓诸侯】翕受敷施【翕合也】九德咸事【咸皆也】俊乂在官【俊贤也有治人之才曰乂】百僚师师百工惟时【僚工皆官也僚以人言工以事言师师谓更相师法惟时言百工之事各得其时】抚于五辰【抚顺也五辰四时也木火金水旺于四时土寄旺于四季】庶绩其凝【庶众也绩功也凝者成而坚定之意】臣按臯陶陈谟于舜以知人安民爲要禹谓二者虽帝尧且犹难之葢知人者智之事也安民者仁之事也知人则官得其职安民则民懐其惠合智与仁二者兼尽则虽有奸邪小人不足畏矣凡奸邪之所以害事者以人君不知其爲奸邪也苟诚知之如驩兜未放有苖未窜共工未流彼安能肆其恶哉故深叹其难而不敢易也臯陶则曰知人诚非易事然亦不过以德求之而已有德则爲君子无德则爲小人此知人之要也人之行凡有九德言人之有德者必观其行事如何葢德者事之本事者德之施徒曰有德而不见之事则德爲虚言矣此又知人之要也自寛而栗而下其目凡九或以刚济柔或以柔济刚浑全而无偏弊然后爲成德观其德之成与否而人材之优劣判矣此又知人之要也先儒谓自寛至强皆所禀之性自栗至义乃学问之力此説得之然有德者又贵乎常而不变若勉于暂不能持之久亦不足以言德矣故孔子曰人而无恒不可以作巫医人君能显用有常之士则爲国之福故曰彰厥有常吉哉以常与不常观之其有常者爲君子不能常者爲小人是又知人之要也然人之于九德不能皆全或有其三或有其六惟上所用尔有三德者日宣逹之无使沈滞则其人朝夕浚治而光明可任大夫之职矣有六德者日尊严而祗敬之无或忽慢则其人精明通逹可任诸侯之职矣天下未尝无才上之人有以淬励兴起之则下亦澡雪精神以应其求不然则頽靡昬惰安得有浚明亮采之气象邪然三德之爲大夫六德之爲诸侯亦言其大法尔非必以数拘也天子者一世人才之宗主也九德之中茍有其一皆当兼收竝蓄分布而用之使各随所长而施于事则百官皆贤而互相观法百工皆治而不失其时矣夫五辰在天而此以抚言者天人一本人事顺则天道亦顺也凝者凝定坚久之谓成功非难而坚久爲难惟众贤毕用百职具脩则其功可以坚久矣九德之名自臯陶始其后周公告成王亦欲其廸知忱恂于九德之行葢古之论人者必贵于有德后世之主或以材能论人而不稽诸德行故有才无德之小人得以自售其不败事者防希臯陶之言真万世知人之法也

子曰视其所以【所以所爲也】观其所由【所由所从也】察其所安【所安所乐也】人焉廋哉人焉廋哉【廋隐也】

臣按此圣门观人之法也凡人所爲皆有偶合于善者必观其所从来其爲义邪爲利邪若其本心实主于义则其善出于诚可以爲善矣若其本心实主于利则其善也非出于诚又安得爲善乎然有所从虽善而非其心之所安者茍未能安焉则富贵可以淫贫贱可以移威武可以屈不能保其常不变也然则若之何爲安曰犹水之寒犹火之热自然而不可易犹饥之食犹渴之饮必然而不可已夫然后谓之安夫以孔子之圣其于人也以视爲未足而复观之以观爲朱足而复察之然后人之情僞不得而隐况圣未如孔子者可以知人爲易乎虽然视也观也察也出于我者也苟我之心未能至公而无私至明而不惑其于人之情僞焉能有见乎以人君言之一身而照临百官正邪忠佞杂然吾前岂易辨哉必也清其天君如鉴之明如水之止以爲临下烛物之本然后于人之所由所安庶乎其得之矣此又人君所当知也

子曰人之过也各于其党【党类也】观过斯知仁矣【过谓失误也仁谓本心之德也】

臣按此亦圣门观人之法先儒以爲人之过也各于其类君子常失于厚小人常失于薄君子过于爱小人过于忍以此观之则人之仁不仁可知矣若夫爲人君者尤当因臣下之过而察其心如爱君而极谏不无狂讦之过要其用心非仁乎取其仁而略其过可也爱民而违命不无矫拂之过要其用心非仁乎取其仁而略其过可也若奸邪之臣巧于揜覆未必有过之可指然其心何如哉凡此皆观人之一端以类求之莫不然也

子曰始吾于人也听其言而信其行今吾于人也听其言而观其行于予与改是

臣按此因宰予昼寝而言葢予之爲人能言而行不逮故孔子自谓始也听人之言即信其行今也听人之言必观其行葢因予而改此失也家语亦曰以言取人失之宰予夫以孔子之于门人高弟朝夕与处其正邪贤否安能逃圣鉴哉犹必观其行而后诚僞可见况人君之尊其与臣下接固有时矣而欲以一应对之顷察知其心术不亦难哉故敷奏必以言而明试必以功此自尭舜以来不易之法也夫巧言如簧诗人刺之利口覆邦圣人所恶有言者不必有德而佞者不知其仁故汉文悦啬夫之对拜为上林令而张释之争之以爲绛侯【周勃】东阳侯【张相如】称爲长者此两人言事曾不能出口岂效此啬夫喋喋利口哉今以其口辩而超迁之臣恐天下随风而靡文帝乃止当是时将相大臣皆少文多质议论务在忠厚耻言人之过失迄成醇厚之俗其后武帝之于江充唐文宗之于郑注皆以应对敏防悦而信之巫蛊甘露之祸防至亡国臣故因宰予之事及之以见听言观行之训爲不可易也

子游爲武城宰【言偃字子游孔子弟子也武城鲁邑名】子曰女得人焉耳乎曰有澹台灭明者【澹台姓灭明名】行不由径【径路之小而防者】非公事未尝至于偃之室也【公事如乡饮乡射读法之类】

臣按子游以行不由径非公事不至其室而知澹台之贤葢二者虽若细行因而推之行且不由径其行已也肯枉道而欲速乎非公事且不至其室其事上也肯阿意以求悦乎子游以一邑宰其取人犹若是等而上之宰相爲天子择百僚人主爲天下择宰相必以是观焉可也故王素之论命相欲求宦官宫妾不知名之人而司马光之用谏官亦取不通书问者爲之必如是然后刚方正大之士进而奔竞谄谀之风息矣

子贡问曰乡人皆好之何如子曰未可也乡人皆恶之何如子曰未可也不如乡人之善者好之其不善者恶之臣按此论观人于一乡者当如是也推之于国于天下亦莫不然夫人之善否不同而好恶亦异故善者不善之所仇而不善者亦善人之所弗与也若人无善否翕然好之则是雷同干誉者之所爲孟子所谓乡原者也若人无善否翕然恶之虽未见所以致之之由然其人亦可知矣故必善者好之不善者恶之是其制行之美有以取信于君子而立心之直又不茍同于小人则其爲贤者必矣陈蕃李膺之徒天下称其贤而中常侍目之曰钩党裴度之爲人天下仰其勲德而八关十六子辈毁之者百端此所谓善者好之而不善者恶之也然好者虽多其言未必上彻恶者虽少其论常哗于人主之前所以诬善之言易行而忠邪毎至于易位也爲人君者将奈何曰明四目逹四聪使天下公论皆得上闻而奸邪不得以壅蔽则是非好恶之实庶乎其不谬矣

子曰众恶之必察焉众好之必察焉

臣按好善恶恶虽人性之本然而违道之誉求全之毁亦世之所有故不可以不察也匡章之不孝人所共称也而孟子则曰此父子责善之过尔非不孝也仲子之防亦人所共称也而孟子则责其避兄离母之罪曰此乌能防哉是是非非之大致固若黑白之了然而其似是而非似非而是者则常人之所易惑也不有圣贤原情于疑似之中考实于暧昧之际乌能适其当乎自人君言之必如齐威王之烹阿封即墨然后爲能察是非之实不然则未有不以毁誉而乱真者

子曰巧言令色鲜矣仁【巧好也令善也鲜少也】

子曰刚毅木讷近仁【刚者坚强也毅者果毅也木者质朴也讷者迟钝也】

臣按巧言令色之人以虚僞胜故鲜仁刚毅木讷之人以质实胜故近仁仁者本心之全德必致知必力行然后能造乎其地岂刚果朴钝所能遽得哉然诚而不僞质而不华则其本心未失于仁爲不逺矣故曰近仁若好其言善其色致饰于外求以悦人则其僞而不诚华而不实去本心也逺矣其能爲仁者防希两章之言实相表里由后世观之安刘氏者乃椎钝木强之周勃而令色谀言如董贤者卒以祸汉室焉勃未得爲仁人也而忠诚徇国惟一无二其质近乎仁矣惜其不学故止于是焉若贤则不仁之尤者也然朴忠之言难合而巧佞之士易亲故不仁者往往得志于世治乱存亡常必由此呜呼人主其亦谨所择哉

子曰不知言无以知人也

臣按易之大传曰将叛者其辞慙中心疑者其辞枝吉人之辞寡躁人之辞多诬善之人其辞游失其守者其辞诎此因言观人之法也爲人君者尤当知之葢人之将爲恶也必有愧于中故其辞慙见理不明中心惑故其辞枝枝谓支离而多端也端良易直之人言不茍发故简而寡狂妄躁急之人言常轻发故繁而多诬毁善良中懐羞恧故其辞游扬而不确操守不坚夺于利害故其辞困屈而易穷有诸中必形诸外不可揜也故不知言则无以知人虽然缄黙不言者有似乎寡敷陈无隐者亦近乎多听言者茍不察焉则懐奸者得吉士之名尽忠者入躁人之目岂不误哉惟人君于此知吉人之辞简而当理非缄黙不言之谓躁人之辞繁而悖理非敷陈无隐之谓于近似之中察其甚不同然后爲真知言者矣大传之言与此章同出于孔子故并论焉

子曰君子周而不比小人比而不周【周普徧也比偏党也】

臣按君子之心与物爲公故周而不比小人之心惟己是私故比而不周

子曰君子懐德【懐思念也】小人懐土君子懐刑小人懐惠臣按君子所好者善故懐德小人所志者利故懐土君子所畏者法故懐刑小人所徇者利故懐惠懐者常存于心之谓

子曰君子坦荡荡【坦平夷也荡荡寛广貎】小人长戚戚

臣按君子安于义理故常坦然有自得之意小人役于物欲故常戚然懐不足之忧

子曰君子成人之美不成人之恶小人反是

臣按君子之心好善故惟恐人之不爲善恶则沮而败之成人之善则不成人之恶矣成人之恶则不成人之善矣

子曰君子和而不同小人同而不和

臣按君子之于人以可否相济故和而不同小人之于人以朋比相亲故同而不和

子曰君子易事而难説也説之不以道不説也及其使人也器之小人难事而易説也説之虽不以道説也及其使人也求备焉

臣按君子之心平恕故易事其情正大故难説惟其平恕故使人各取其所长小人之心刻覈故难事其情偏私故易説惟其刻覈故用人必责其全备

子曰君子泰而不骄小人骄而不泰

臣按君子循理故安舒而不矜肆小人逞欲故矜肆而不安舒泰者心广而体胖骄者意盈而气盛

子曰君子上逹小人下逹

臣按君子以穷理爲事故日进乎高明小人以徇欲爲事故日究于污下

子曰君子求诸巳小人求诸人

臣按君子自责而不责人故求诸巳小人责人而不自责故求诸人

子曰君子不可小知而可大受也小人不可大受而可小知也

臣按君子所存者大故不可以小事测知而可以当大事小人局于狭小其长易见故不可以任大而可以小知

子曰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喻犹晓也】

臣按义者天理之公利者人欲之私君子之心惟知有义故于义见得分明小人之心惟知有利故于利无不通晓自比周而下凡十有一章皆言君子小人所爲之相反而其大端不越于公私义利而已孔子之指欲学者知君子小人之分而审其取舎之防臣今于此欲人主知君子小人之辨而致谨于用舎之际圣人之言葢无适而不宜也呜呼自昔奸邪小人之所以爲天下祸者虽非一端然未有不以私与利爲之者利即私也私即利也茍利其身虽君父之安危弗顾也苟利其家虽社稷之存亡弗恤也然则人主于平时用舎之际其可不察诸此乎

孟子曰观近臣以其所爲主观逺臣以其所主【主犹举主之主】臣按君子小人各从其类故近臣而贤必能举逺臣之贤者逺臣而贤亦必有近臣之贤者以举之故观其所举之贤否则近臣之爲人可知观其举者之贤否则逺臣之爲人可知

孟子曰存乎人者莫良于眸子【眸子目之瞳子也】眸子不能掩其恶胷中正则眸子了焉胷中不正则眸子眊焉【了明也眊不明之貎】听其言也观其眸子人焉廋哉

臣按目者精神之所发而言者心术之所形故审其言之邪正騐其目之明昧而其人之贤否不可掩焉此观人之一法也

魏文侯问置相于李克克曰居视其所亲富视其所与逹视其所举穷视其所不为贫视其所不取

臣按文侯问择相而李克以此五者爲言葢居而不妄亲所亲者必贤富而不妄与所与者必当逹而不妄举所举者必善虽穷困而不爲非义之事虽贫匮而不取非义之财兼此五者非君子不能故可以当大臣宰相之任李克此言亦庶几得观人之要矣是时有魏成者食禄千钟什九在外什一在内是以得卜子夏田子方段干木而进之文侯皆以爲师李克之言虽非专爲成发然非成莫能当者故文侯卒相之后之论相者其尚有考焉以上论圣贤观人之法臣按朱熹有言知人之难尭舜以爲病孔子亦有听言观行之戒然尝思之此特爲小人设耳若皆君子则何难之有哉葢天地之间有自然之理凡阳必刚刚必明明则易知凡阴必柔柔必闇闇则难测故圣人作易遂以阳爲君子阴爲小人其所以通幽明之故类万物之情者虽百世不能易也尝窃推易説以观天下之人凡其光明正大疎畅洞逹如青天白日如髙山大川如雷霆之爲威如雨露之爲泽如龙虎之爲猛而麟鳯之爲祥磊磊落落无纤芥可疑者必君子也而其依阿淟涊囘互隐伏纠结如蛇蚓细如虮虱如鬼蜮狐蛊如盗贼诅祝闪倐狡狯不可方物者必小人也君子小人之极既定于内则其形于外者虽言谈举止之微无不发见而况于事业文章之际尤所谓粲然者彼小人者虽曰难知而亦岂得而逃哉臣谓熹之言深有得于大易微防人主以是观人思过半矣故附着焉

大学衍义卷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

大学衍义卷十六

宋 真徳秀 撰

格物致知之要二

辨人材

帝王知人之事

汉髙帝疾甚吕后问曰陛下百歳后萧相国旣死谁令代之上曰曹参可问其次曰王陵可然少戆【少者多少之少戆谓愚而直也言陵之为人稍愚直也】陈平可以助之陈平知有余然难独任周勃重厚少文然安刘氏者必勃也可令为太尉吕后复问其次上曰此后亦非乃所知也

惠帝二年萧何薨曹参代何为相国举事无所变更一遵何之约束为相三年百姓歌之曰萧何为法较若画一曹参代之守而勿失载其清净民以宁壹

臣按此以参代何之验

五年曹参薨明年以王陵为右丞相陈平为左丞相周勃为太尉【此尽用髙帝垂没之言也】七年惠帝崩太后临朝称制髙后元年议立诸吕为王问右丞相陵陵曰髙帝刑白马盟曰非刘氏而王天下共击之今王吕氏非约也太后不说问平勃平勃对曰可太后喜罢朝陵譲平勃曰始与髙帝啑血盟诸君不在邪今王吕氏何面目见髙帝于地下乎平勃曰面折廷争臣不如君全社稷安刘氏君亦不如臣【汉初承战国余习臣下相谓亦曰君臣】陵无以应之太后以陵为太傅实夺之相权陵遂病免归

臣按陵之争王诸吕戆也平不争而许之智也

七年诸吕擅权用事陈平患诸吕力不能制尝燕居深念陆贾见平曰天下安注意相天下危注意将将相和调则士豫附士豫附则天下虽有变权不分君何不交驩太尉平用其计两人深相结吕氏谋益衰

臣按平非勃不能独济大事此难独任也

八年太后崩诸吕欲为乱当是时赵王吕禄梁王吕产将兵居南北军太尉勃不得入中军主兵郦商子寄与吕禄善绛侯乃与丞相平谋使人刼郦商令其子寄绐説吕禄归将印以兵属太尉太尉遂将北军然尚有南军丞相平乃召朱虚侯章佐太尉遂诛诸吕立文帝臣按此安刘必勃之验也髙帝论萧曹平勃诸人考其始终无一或差者盖帝之性旣明达而又更事履变之久其于羣臣之材行皆尝斟酌而剂量之故所以为后人计者防无遗策后之论者以知人善任使称之信矣若继世之君有若帝之明达又不若帝更尝之多茍能躬览万机以究亊情之利害日接羣臣以察人材之长短若汉宣帝聴政之日令丞相以下各奉职而进明陈其职以考功能是亦知人之方也若夫深居髙拱于事未尝有裁决之勤渊黙寡言于人未尝有叩击之素舍功能之实信毁誉之偏而欲用舍之间各当其任难矣故人主上必如尧次必如髙帝又其次必如孝宣庶防可语知人之事不然非所闻也

孝文帝后元六年匈奴入上郡云中所杀略甚众以周亚夫为将军次细栁刘礼为将军次霸上徐厉为将军次棘门以备胡上自劳军至霸上及棘门军直驰入将以下骑送迎已而之细栁军军士吏被甲锐兵刃彀弓弩持满【彀张也】先驱至不得入曰天子且至军门都尉曰军中闻将军令不闻天子之诏居无何上至又不得入上乃使使持节诏将军吾欲入营劳军亚夫乃传言开壁门天子按辔徐行至营亚夫持兵揖曰介胄之士不拜请以军礼见天子为动改容式车使人称谢皇帝敬劳军成礼而去上曰嗟乎此真将军矣曩者霸上棘门若儿戏耳其将固可袭而虏也至于亚夫可得而犯邪称善者久之月余匈奴逺塞汉兵罢乃拜亚夫为中尉孝景帝二年吴楚等七国皆反初文帝戒太子曰即有缓急周亚夫真可任将兵及七国反上乃拜亚夫为太尉将三十六将军往击吴楚凡三月皆破灭

三年以亚夫为丞相其后上废栗太子亚夫争之不能得上由此疏之

窦太后言皇后兄信可侯上与丞相议亚夫曰髙皇帝约非刘氏不王非有功不侯今信虽皇后兄无功侯之非约也帝默然止其后匈奴王徐卢等六人降帝欲侯之以劝后亚夫曰彼背其主降陛下陛下侯之何以责人臣不能守节者乎帝曰丞相议不可用乃悉封徐卢等为列侯亚夫因谢病免

后元年帝居禁中召亚夫赐食独置大胾无切肉又不置箸亚夫心不平顾谓尚食取箸上视而笑曰此非不足君所乎亚夫免冠谢因趋出上目送之曰此鞅鞅非少主臣俄以事下吏狱吏以反诬之亚夫不食死臣按人之度量相去岂不逺哉方亚夫之军细栁也持军之严虽人主无所屈文帝乃以是知之曰缓急真可将也其后作相因事数諌积忤上心景帝以是疑之曰鞅鞅非少主臣也细栁之事倘在孝景时则亚夫必以傲上诛尚何兵之可将使其得相文帝尽忠论諌则必以社稷臣目之二帝之度量相去不同如此其所以然者文帝不以拂巳为忤景帝专以适巳为悦故也故人君欲真知臣下之贤否其必自去私意始

汉武帝末以霍光为大司马大将军金日防为车骑将军上官桀为左将军受遗诏辅少主是为昭帝又以桑羊为御史大夫其后桀父子与光争权燕王旦自以帝兄不得立常懐怨望及羊建造酒盐铁为国兴利伐其功欲其子弟得官亦怨恨光于是桀等皆与旦通谋且诈令人为燕王上书言光出都肄郎羽林【肄试也郎羽林者宿卫之士都肄犹言大阅也】道上称防【道路也天子出称警入称防此言光僭】又擅调益幕府校尉【调益谓增置也校尉幕府之属也】光专权自恣疑有非常臣旦愿入宿卫察奸变候司光出沐日奏之【司与伺通用出沐谓休沐也】桀欲从中下其事羊当与诸大臣共执退光书奏帝不肯下明旦光闻之不入上问大将军安在桀对曰以燕王告其罪故不敢入有诏召大将军光入免冠顿首谢上曰将军冠朕知是书诈也将军无罪光曰陛下何以知之上曰将军之广明都郎近耳【广明地名都郎即前都试郎羽林也】调校尉以来未能十日燕王何以得知【言燕去京师逺十日内亊燕王何由便知】且将军为非不须校尉【言将军大权在手若欲为非不须增置校尉方可举亊也】时帝年十四尚书左右皆惊而上书者果亡【亡谓逃亡也】捕之甚急桀等惧白上小事不足遂【谓不须穷竟也】上不聴后桀党有譛光者上辄怒曰大将军忠臣先帝所属以辅朕身敢有毁者坐之自是桀等不敢复言唐李徳裕论曰人君之徳莫大于至明至明以照奸则百邪不能蔽矣汉昭帝是也周成王有惭徳矣成王闻管蔡流言使周公狼防而东所谓执狐疑之心来谗贼之口使昭帝得伊吕之佐则成康不足侔矣臣按武帝托孤于霍光善矣而又参之以上官桀桑羊是知人之明有愧于髙帝也桀等皆奸邪嗜利之徒外交藩王而内结贵主非昭帝天性夙成能知光为忠臣而保持之使桀等得志其祸可胜言哉是昭帝知人之明反过于孝武也然孝武不立燕广陵【燕王旦广陵王胥】而立昭帝是明于知子不属田千秋辈而属霍光是明于知臣而乃失之桀等者桀以谄进羊以利合故也传曰播糠眯目天地为之易位故人君必先正其心不为谄惑不为利动然后可以辨羣臣之邪正矣

同部

其它

白沙语录
白沙语录精选 “道”论 白沙在《论前辈言铢视轩冕尘视金玉》中或曰,道可状乎?曰,不可。此理妙不可言,道至于可言,则已涉乎粗迹矣。何以知之?曰,以吾知之。吾或有得焉,心得而存之,口不得而言之,比试言之,则已非吾所存矣。故凡有得而可言,皆不足以得言。 曰,道不可以状,亦可以物乎?曰,不可。物囿于形,道通于物,有目者不得见。何以言之?曰,天得之为天,地得之为地,人得之为人。状之以天则遗地,状之以地则遗人,物不足状也。 《与林郡博(其六)》叙述:此理干涉至大,无内外,无终始,无一处不到,无一息不运。……得此把柄入手,更有何事。往古来今,四方上下,都一齐穿纽,一齐
北溪字义
北溪字义 宋 陈淳撰 道德性命之蕴,阴阳鬼神之秘,固非初学所当骤窥。苟不先析其名义,发其旨趣,使之有所乡望,则终日汩没于文字,有白首不知其原者矣。诸老先生虽虑学者居下而窥高,然其所以极本穷原,发挥蕴奥以示人者,亦未尝有隐也。然皆随叩而应,或得其一二,而无以会其大全,学者病焉。临漳北溪陈君淳,从文公先生二十余年,得于亲炙,退加研泳,合周、程、张、朱之论而为此书,凡二十有五门,决择精确,贯串浃洽,吾党下学工夫已到,得此书而玩味焉,则上达由斯而进矣。学者往往未见。温陵诸葛珏来莆,一目是书,恨见之晚。归,谋之永嘉赵崇端,锲板以惠同志,俾莆田陈宓为之序云。 大学中
辨惑编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一 辨惑编 儒家类 提要 (臣)等谨案辨惑编四卷附录一卷元谢应芳撰应芳有思贤录己著录是编作于至正中因吴俗信鬼神多拘忌乃引古人事迹及先儒议论一一条析而辨之其目凡十五一曰死生二曰疫疠三曰鬼神四曰祭祀五曰淫祀六曰妖怪七曰巫觋八曰卜筮九曰治丧十曰择塟十一曰相法十二曰禄命十三曰方位十四曰时日十五曰异端末一卷附录书及杂着八篇皆力辟俗见龂然据理以争与是编相发明者也昔宋储泳作袪疑说原本久佚惟左圭百川学海中载其节本应芳此书持论虽似乎浅近而能因风俗而药之用以开导愚迷其有益于劝戒与泳书相等而持论较泳尤正大正不得以平易忽之曹安谰言长语曰陵谢子兰取圣贤问荅之词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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