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主要内容

儒藏 · 语录

大学衍义

28 万字 · 约 13 小时 9 分钟 · 11 / 35

会员可开白话

诏曰道高魔盛行善障生当穷兹土木倍增往日遂起十二层浮图将成值侯景乱而止【明年侯景举河南来归又明年景反防台城上以饿殂】

臣按魏晋以后人主之事佛未有如梁武之至者也夫以万乗之尊而自舍其身爲佛之厮役其可谓卑佞之极矣殚国府藏朘民膏血以资塔庙又可谓尊奉之极矣以蔬茹麫食而易宗庙之牲牢恐其有累防道也织官文锦有爲人类禽兽之形者亦禁反逆赦而不诛剽盗肆行亦弗忍禁凡以推广佛戒也葢尝论之使僊而可求则汉武得之矣佛而可求则梁武得之矣以二君而无得焉则知其不可求而得也明矣纵求而得之虚无荒幻之教不可以治诸夏山林枯槁之行不可以治国家况不可求邪汉武贪僊而终致虚耗之祸梁武佞佛而卒召乱亡之厄则贪佞之无补也又明矣且其舎身事佛岂非厌尘嚣而乐空寂乎使其能若迦维之嫡嗣视王位如敝屣褰裳而去之庶乎爲真学佛者【释迦者迦维国王之嫡嗣舎王位而入山学佛】而帝也既以簒弑取人之国又以攻伐侵人之境及其老也虽慈孝如太子统一渉疑似忌之而至死贪恋如此又岂真能舍者乎释服入道既可徼浮图之福奉金赎还又不失天子之贵是名虽佞佛而实以诳佛也且其织文之非实犹不忍戕之彼蚩蚩之氓性命岂鸟兽比而连年征伐所杀不可胜计浮山筑堰浸灌敌境举数十万众而鱼鼈之曽不少防是名虽小仁而实则大不仁也且国所与立惟纲与常帝于诸子皆任以藩维而无礼义之训故正德以枭獍之资始舎父而奔敌国终引贼以覆宗祊【武帝未生太子统时养临川王宏子正徳爲子及统生正德还本封西丰侯意怏怏遂奔魏已而逃归复其封爵后进王临贺侯景反正德首以内应导之以犯阙又与景约克城之日毋得全两宫两宫谓帝及太子纲也】若纶若绎或总雄师或镇上游当君父在难不闻有洒血投袂之意【邵陵王纶督诸军讨侯景不力战湘东王绎镇江陵不时遣援致景陷都城】方其弟兄相仇叔侄交兵极人伦之恶【武陵王纪与绎相攻绎杀纪又攻河东王誉于湘州攻岳阳王詧于襄阳詧誉皆湘东之侄也其后詧引魏兵杀绎于江陵】此无他帝之所学者释氏也释氏以天伦爲假合故臣不君其君子不父其父三四十年之间风俗沦胥纲常扫地宜其致此极也使其以尧舜三王爲师而不杂于方外之教必本仁义必尚礼法必明政刑顾安有是哉

唐代宗始未甚重佛宰相元载王缙皆好佛缙尤甚上尝问佛言报应果有之邪载等对曰国家运祚灵长非宿植福业何以致之福业已定虽时有小灾终不能爲害所以安史皆有子祸懐恩出门病死二宼不战而退此皆非人力所及岂得言无报应也上由是深信之常于禁中饭僧百余人有防至则令僧讲仁王经以禳之防去则厚加赏赐良田美利多归僧寺载等侍上多谈佛事政刑日紊矣

臣按代宗以报应爲问使其时有儒者在相位必以福善祸淫亏盈益谦之理反复啓告使人主懔然知天道之不可诬而自强于修德载等曾微一语及此乃以宿植福业爲言而谓国祚灵长皆佛之力毋乃厚诬天道乎夫唐之所以歴年者以太宗济世安民之功不可掩也而所以多难者以其得天下也不纯乎仁义纲常礼法所在有惭德焉继世之君克已励善者少恣情悖理者多也天有显道厥类惟彰此之谓矣载等舍天道而谈佛果是谓灾祥之降不在天而在佛也爲治之道不在修德而在于奉佛也代宗惟其不学故载等得以惑之且夫安史之祸由太眞蛊于内杨李贼于外醖酿而成之也而所以能平之者由子仪光弼诸人尽忠帝室驱而攘之也其所以皆有子祸者禄山思明以臣叛君故庆绪朝义以子弑父此天道之所以类应者也囘纥吐蕃不战自退则又子仪挺身见寇设谋反间之力推迹本末皆由人事而载等乃曰此非人力所及其欺且诬固不甚哉方是时子仪以屡立大功爲大阉鱼朝恩所忌载等以却敌归之佛力既足以排子仪又足以媚朝恩奸邪情状岂不灼然而代宗弗之察也防至则饭僧讲经以禳之防退则厚加赏赉移爪牙之功归髠耏之辈其不激将士之怒而速危亡之厄直幸而已尔其后我朝举兵南伐孱主李煜亦祖是辙梵呗未终而城堞不守矣吁是岂不足爲千载之戒哉

唐宪宗与宰相语及神僊李藩对曰秦皇汉武学僊之效具载前史太宗服天竺僧长年药致疾此古今明戒也陛下春秋鼎盛励志太平宜拒絶方士之説苟道盛德充人安国理何忧无尧舜之夀乎【时元和五六年间】

元和十三年以山人柳泌爲台州刺史上好神僊诏天下求方士皇甫鏄荐泌能合长生药泌言天台多灵药诚得爲彼长吏庶防可求上以命泌谏官论奏以爲人主喜方士未有使之临民者上曰烦一州之力而能爲人主致长生臣子亦何爱焉由是羣臣莫敢言泌至台州驱吏民采药岁余无所得逃入山中浙东观察使捕送京师皇甫鏄等保防之上复使待诏翰林服其药日加躁渴起居舎人裴潾上言药以愈疾非朝夕常饵之物况金石酷烈有毒又益以火气殆非五藏所能胜也古者君饮药臣先尝之乞令饵药者先饵一年则真僞可辨矣上怒贬潾爲江陵令上服金丹多躁怒左右宦官往往获罪有死者人人自危十五年正月暴崩人谓内侍陈志弑逆

臣按李藩之对裴潾之諌皆忠言至论也宪宗一不之察而卒服金丹以殒其身自古人主爲药所误者多矣臣独举宪宗者英主也敬宗昏童无足讥者武宣皆英主亦复爲之覆辙相寻而不知鉴毋乃惑之甚蔽之甚乎

元和十四年迎佛骨至京师先是功德使上言鳯翔寺塔有佛指骨相传三十年一开开则岁丰人安来年应开请迎之上从其言至是佛骨至京师留禁中三日歴送诸寺王公士民瞻奉舍施如恐弗及刑部侍郎韩愈上表谏曰佛者夷狄之一法耳自黄帝至禹汤文武皆享夀考百姓安乐当是时未有佛也汉明帝时始有佛法其后乱亡相继运祚不长宋齐梁陈元魏已下事佛渐谨年代尤促惟梁武在位四十八年前后三舍身竟爲侯景所逼饿死台城事佛求福乃更得祸由此观之佛不足信亦可知矣佛本夷狄之人与中国言语不通衣服殊制不知君臣之义父子之情假如其身尚在来朝京师陛下容而接之不过宣政一见礼宾一设赐衣一袭卫而出之不令惑众也况其身死已久枯朽之骨岂宜令入宫禁乞付有司投诸水火永絶祸本上大怒将加极刑宰相裴度崔羣言愈虽狂发于忠恳宜寛容以开言路乃贬潮阳刺史

臣按后世人主之事佛者大抵徼福田利益之报所谓以利心而爲之者也故韩愈之谏歴陈古先帝王之时未有佛而夀考后之人主事佛而夭促可谓深切着明者矣而宪宗弗之悟也方是时既饵金丹又迎佛骨求僊媚佛二者交举曽未朞年而其效乃尔福报果安在邪臣故并着之以爲人主溺意僊佛者之戒

愈又尝着原道篇略曰凡吾所谓道德云者合仁与义言之也天下之公言也老子所谓道德云者去仁与义言之也一人之私言也又曰古之爲民者四【士农工贾】今之爲民者六【四民之外又有释老】农之家一而食粟之家六工之家一而用器之家六贾之家一而资焉之家六奈之何民不穷且盗也又曰古之所谓正心诚意者将以有爲也今也欲治其心而外天下国家灭其天常子焉而不父其父臣焉而不君其君民焉而不事其事又曰孔子之作春秋也诸侯用夷礼则夷之夷而进于中国则中国之今也举夷狄之法而加之先王之教之上几何其不胥爲夷也又曰夫所谓先王之教者何也博爱之谓仁行而宜之之谓义由是而之焉之谓道足乎已无待于外之谓德其文诗书易春秋其法礼乐刑政其民士农工贾其位君臣父子师友宾主昆弟夫妇其服丝麻其居宫室其食粟米果蔬鱼肉其爲道易明而爲教易行也是故以之爲已则顺而祥以之爲人则爱而公以之爲心则和而平以之爲天下国家无所处而不当是故生则得其情死则尽其常郊焉而天神假庙焉而人鬼享曰斯道也何道也曰斯吾所谓道也非向所谓老与佛之道也尭以是传之舜舜以是传之禹禹以是传之汤汤以是传之文武周公文武周公传之孔子孔子传之孟轲轲之死不得其传焉荀与扬也择焉而不精语焉而不详

臣按韩愈之书深排释老可谓有功于卫道者故剟其略着于篇然愈所谓尭传之舜舜传之禹至于孟子没而不得其传者亦言其槩而所以相传者则未之详也然则所以相传者果何道邪曰尧舜禹汤之中孔子顔子之仁曾子之忠恕子思之中之诚孟子之仁义此所谓相传之道也知吾圣贤相传之正则彼异端之失可不辩而明矣然此数者之中曰中曰仁曰诚皆道之全体是三者果一乎果二乎臣尝论之中也者以其天理之正而无所偏倚也仁也者以其天理之公而不蔽于私欲也诚也者以其天理之实而不杂以僞妄也虽所从言者不同而其道则一而已尔虞书言中而不及仁论语言仁而不及诚夫岂偏于一哉中则无不仁仁则无不诚矣彼髙而溺于空虚卑而陷于功利者焉有所谓中惨覈刻薄者焉有所谓仁欺诡谲诞者焉有所谓诚人主于二者之辩其可不明也哉

以上论异端学术之差

大学衍义卷十三

<子部,儒家类,大学衍义>

钦定四库全书

大学衍义卷十四

宋 真德秀 撰

格物致知之要一

明道术

王道霸术之异

齐宣王【齐国名宣諡也诸侯僭王】问曰齐桓晋文之事【齐桓公名小白晋文公名重耳皆春秋时霸者】可得闻乎孟子对曰仲尼之徒无道桓文之事者是以后世无传焉臣未之闻也无以则王乎【王谓行王者之道也】曰徳何如则可以王矣曰保民而王莫之能御也【御止也】曰若寡人者可以保民乎哉曰可曰何由知吾可也曰臣闻之胡龁曰王坐于堂上有牵牛而过堂下者王见之曰牛何之对曰将以衅钟【新钟成杀牲以血涂其隙曰衅】王曰舍之吾不忍其觳【牛恐惧之貎】若无罪而就死地曰然则废衅钟与曰何可废也以羊易之不识有诸曰有之曰是心足以王矣百姓皆以王为爱也【爱爱财也】臣固知王之不忍也王曰然诚有百姓者【实有如百姓所讥者】齐国虽小吾何爱一牛即不忍其觳若无罪而就死地故以羊易之也曰王无异于百姓之以王为爱也以小易大【羊小牛大】彼恶知之【恶音污言民岂知王意】王若隐其无罪而就死地【隐痛也】则牛羊何择焉王笑曰是诚何心哉我非爱其财而易之以羊也宜乎百姓之谓我爱也曰无伤也是乃仁术也见牛未见羊也君子之于禽兽也见其生不忍见其死闻其声不忍食其肉是以君子逺庖厨也王説曰【説喜也】诗云他人有心予忖度之【诗小雅之篇也】夫子之谓也夫我乃行之反而求之不得吾心夫子言之于我心有戚戚焉【戚戚心动貌】此心之所以合于王者何也曰有复于王者曰吾力足以举百钧【三十斤爲一钧】而不足以举一羽明足以察秋毫之末【毫至秋而鋭】而不见舆薪【以车载薪】则王许之乎曰否今恩足以及禽兽而功不至于百姓者独何与然则一羽之不举爲不用力焉舆薪之不见爲不用明焉百姓之不见保爲不用恩焉故王之不王【音旺】不爲也非不能也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吾老我之父兄吾幼我之子弟】天下可运于掌诗云刑于寡妻至于兄弟以御于家邦言举斯心加诸彼而已故推恩足以保四海不推恩无以保妻子古之人所以大过人者无他焉善推其所爲而已矣今王发政施仁使天下仕者皆欲立于王之朝耕者皆欲耕于王之野商贾皆欲藏于王之市行旅皆欲出于王之涂天下之欲疾其君者【疾恶也】皆欲赴愬于王【愬与诉同】其若是孰能御之

臣按五霸桓文爲盛【五霸者齐桓晋文秦穆楚庄宋襄皆春秋列国之君而霸于诸侯者也】故宣王欲闻其事也孟子直谓仲尼之徒无道之者所以深沮宣王羡慕霸功之志而欲其进于王道也世以爲王道甚髙而难行孟子断之以一言曰保民而王保云者爱防育飬之意书所谓若保赤子是也王道不外乎保民而保民又不外乎此心即宣王爱牛不忍杀之心知其可以保民无难也或者见宣王以羊易牛谓其出于贪吝而孟子独曰是心足以王矣所以警觉宣王使知只此一心便足以王天下其所指示亦精切矣而宣王犹不悟本心之所以然也于是孟子复曰无伤也是乃仁术也是又警觉宣王使知前日以羊易牛是乃行仁之术术谓法之巧者葢处事不可无法虽有此心而无法以处之则亦徒善而已朱熹谓人与禽兽同生而异类故用之以礼而不忍之心施于见闻之所及其所以逺庖厨者亦以预飬此心而广爲仁之术也宣王闻此乃始悦孟子之知其心而亦未知王道之不外乎是也孟子复爲一羽舆薪之譬以明爱物之难而仁民之易宣王既能爲其所难乃不能爲其所易何哉善乎张栻之説曰方其见牛而不忍者无以蔽之爱物之端发见也其不能加恩于民者有以蔽之而仁民之理不着也斯言也足以中宣王之病矣老老幼幼而下则告宣王以行仁之序也圣人之视天下莫不欲归吾仁而其行则自近始故亲亲而仁民仁民而爱物其序不可紊也敬吾父兄慈吾子弟所谓亲亲也推之以及人之父兄子弟所谓仁民也由是逹之于天下虽昆虫草木无不被其泽者不过举此之心加诸彼而已推恩足以保四海此心流行虽逺必暨也不推恩无以保妻子此心壅遏虽近不周也由亲以及民由民以及物此古人之善推也能及物而不能及民此宣王之不善推也发政施仁而下则告宣王以保民之实也其目不过于任贤使士乐仕于朝薄其赋敛使农乐耕于野寛其征税使商贾乐藏于市行旅乐出于涂所谓王道者盖如此岂有甚髙难行者哉惜宣王终不悟也

公孙丑【孟子弟子】问曰夫子当路于齐【夫子谓孟子也当路谓爲卿相行国政也】管仲【齐桓公相】晏子【名婴齐景公相】之功可复许乎孟子曰子诚齐人也知管仲晏子而已矣或问乎曽西【曾参之孙】曰吾子与子路孰贤【仲由字子路孔子弟子】曾西蹵然【不安貎】曰吾先子之所畏也【先子谓曾参也】曰然则吾子与管仲孰贤曾西艴然不悦曰尔何曾比予于管仲【曾则也】管仲得君如彼其专也行乎国政如彼其久也功烈如彼其卑也尔何曾比予于是曰管仲曾西之所不爲也而子爲我愿之乎曰管仲以其君霸晏子以其君显管仲晏子犹不足爲与曰以齐王【音旺】犹反手也

臣按齐宣王既慕桓文而公孙丑复慕管晏葢霸者功利之説深入人心爲日已久故不惟时君慕之而学者亦慕之也孟子引曽西之言以折之葢子路虽不及有爲而其所学固圣贤之大学也若管仲之已试则桓公専任之四十余年其所成就不过国富兵彊而已此孔氏之门所羞称者故虽曾西不屑爲之况孟子以承三圣自任其肯与之匹乎先儒杨时有曰孔子言子路之才曰千乗之国可使治其赋也使其见于施爲如是而已其于九合诸侯一匡天下固有所不逮也然则曾西推尊子路而羞比管仲者何哉譬之御者子路则范我驰驱而不获者也管仲之功诡遇而获禽尔斯言尽之使孟子当路于齐则必行王者之道其以齐王信犹反掌之易也或谓晏子于齐固无功烈之足言若管仲者孔子葢尝以如其仁称之孟子学于孔子者也何其言之异邪曰孔子之称称其攘夷狄而尊中夏也孟子所讥讥其舎王道而用霸术也所指固不同矣然孔子虽称其功而器小之讥不知礼之讥固未尝略况世变日下使孟子而不复议其舎王用霸之罪则人将废然趋于霸矣波流防防孰从而反之邪以此坊民商鞅申不害之流犹以诈力彊国而甘处于霸之下者

孟子曰以力假仁者霸霸必有大国以德行仁者王王不待大汤以七十里文王以百里以力服人者非心服也力不赡也以德服人者中心悦而诚服也如七十子之服孔子也诗云自西自东自南自北无思不服此之谓也

臣按先儒谓自古之论王霸者多矣未有如此章之深切着明也葢王霸之辨曰德与力而已力者国冨兵彊之谓初无心于爲仁而借其名以集事也德者躬行心得之谓其仁素具于中而推之以及物也霸者以力故必大国乃能爲之王者以德不以力何待于大乎以力服人者有意于服人而人不敢不服以德服人者无意于服人而人不能不服此天理人欲之分而王霸之所以异也夫孔子以匹夫不得位而七十子终身从之是孰使之然哉所谓心悦而诚服也王者之服人亦犹是也以春秋攷之齐桓之伐卫若尊王也而心则在于取赂【庄二十七年王使召伯廖赐齐侯命且请伐卫以其立子頽也二十八年齐侯伐卫战败卫师取赂而还】其省难于鲁若防邻也而心则在于觇国【闵元年齐仲孙湫来省难仲孙归公曰鲁可取乎仲孙曰不可先儒讥其使计谋之士窥觇虚实有乗乱取国之心】就其名义之最正者如救邢封卫之举【闵元年齐人救邢僖二年城楚丘】首止葵丘之盟【僖五年防王世子于首止以定世子之位九年诸侯防盟于葵丘】然其心则欲仗义以服诸侯而成已之霸若此之类皆所谓假仁者也其于小国则灭谭【庄十年】灭遂【十三年】降鄣【三十年鄣纪附庸也】迁阳【闵二年阳国名齐人偪而迁之】是皆以力服之也然遂既灭矣而亡国遗民犹能歼其师【齐人灭遂而戍之十七年齐师歼于遂传言遂因氏颌氏工娄氏须遂氏飨齐醉而杀之】戍则人不心服可知矣至于大国则于楚也虽仗诸侯之众执王祭之名能使其受盟于召陵【僖四年公会齐侯宋公陈侯卫侯郑伯许男曹伯侵蔡蔡溃遂伐楚次于陉楚屈完来盟于师盟于召陵传称其责楚之词曰尔贡包茅不入王祭不共无以缩酒对曰贡之不入寡君之罪也敢不共给】曾未数年伐吾与国之黄又从而灭之齐卒不能救也既又伐吾与国之徐齐虽救之终莫止其败也【十一年楚人伐黄十二年楚灭黄十五年楚人伐徐诸侯救徐楚人败徐于娄林】其于晋也未尝能使之一与会盟葢尝取虢与虞矣不闻其以灭同姓问之也【僖五年】又尝杀太子申生矣不闻其以易嫡子正之也【五年】葵丘之盟将来会而还亦不闻其致诘之也【僖九年】葢其力之所至则可以服之力之所不及则无以服之矣迨其末年城缘陵而散【僖十三年诸侯城缘陵传曰散乱也桓德哀矣】城鄫而不果【僖十六年城鄫役人病有夜登丘而呼曰齐有乱不果城而还】狄侵卫又侵郑【僖十三年侵卫十四年侵郑】而不能遏鲁灭项虽讨其罪而不能终是虽易服者亦无以服之矣【僖十七年鲁灭项齐人以爲讨而止公声姜以公故防齐侯于卞公至自防】又其甚也身没未防而曹卫邾之师已见伐矣【僖十七年十二月齐侯小白卒十八年正月宋公曹伯卫人邾人伐齐五月宋师及齐师战于甗齐师败绩】若晋文之谲其视齐桓之正又不逮焉本无义也而假一事示之义本无信也而假一事示之信本无礼也而假一事示之礼【晋侯始入而教其民二年欲用之子犯曰民不知义未安其居于是乎出定襄王入务利民民懐生矣将用之子犯曰民未知信未宣其用于是乎伐原而示之信民易资者不求丰焉明徴其辞公曰可矣乎子犯曰民未知礼未生其共于是乎大搜以示之礼】曰示云者表而扬之以夸众也故一朝王之顷而遽请隧焉【僖十四年王子帯作难天王防尘于外二十五年狐偃言于晋侯曰求诸侯莫如勤王遂杀大叔定襄王请隧弗许】是名爲勤王而实窥大物也阳樊不服则围之【王与之阳樊温原攅茅之田阳樊不服围之仓葛呼曰此谁非王之婣亲其俘之也】原不服又围之名虽受地于王实则以力取也五霸莫盛于桓文然皆以力假仁而不本于德故能屈人之力而无以服其心视昔成汤之兴也东征而西怨文王之作也大畏而小懐爲何如哉臣故略叙其事以信孟子之説

荀子曰粹而王【粹谓纯全也】駮而霸【駮杂也】

臣按荀卿以粹駮二字而爲王霸之分亦可谓知言者也葢粹然出于仁义者王也仁而杂以不仁义而杂以不义者霸也王者纯乎道德而霸者杂以功利此其所以异也荀卿之论王霸非一独此爲当于理他如隆礼尊贤重法爱民之别敬日敬时之分皆非是故弗取焉

董仲舒曰夫仁人者正其谊不谋其利明其道不计其功是以仲尼之门五尺童子羞称五伯【伯读曰霸】爲其先诈力而后仁义也

臣按孟子之后其能深辟五霸者惟仲舒爲然葢仁人者知正义而已利之有无不论也知明道而已功之成否不计也义谓天下合宜之理道谓天下通行之路其实一也霸者则惟利是谋而于义有不暇顾惟功是计而于道有不暇防此所以见黜于孔氏之门也至本朝程颢又谓得天理之正极人伦之至者尧舜之道也用其私心依仁义之偏者霸者之事也王道如砥本乎人情出于礼义若履大路而行无复囘曲霸者﨑岖反侧于曲迳之中而卒不可入尧舜之道颢之言与孟子仲舒实相表里故录云

以上论王道霸术之异

大学衍义卷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

大学衍义卷十五

宋 真德秀 撰

格物致知之要二

辨人材

圣贤观人之法

尧典帝曰畴咨若时登庸【畴谁也咨访问也若顺也时是也庸用也】放齐曰【放齐臣名】子朱啓明【子朱尧之嗣子丹朱也啓开也言其性开明可登用也】帝曰吁【吁者叹其不然之辞】嚚讼可乎【嚚谓口不道忠信之言讼争辩也可乎言不可用也】帝曰畴咨若予采【采事也】驩兜曰都【驩兜臣名四凶之一也都美也】共工方鸠僝功【共工官名世是官者亦四凶之一鸠聚也僝见也言共工方且鸠聚而见其功也】帝曰吁静言庸违【静谓无事之时庸谓有事之际无事则能言用之则违背也】象恭滔天【象似也言貎恭而心不然也滔漫也言其中心之恶浩瀚而无极也】帝曰咨四岳【四岳官名一人而总四岳诸侯之事也】汤汤洪水方割【汤汤水盛貎洪大也割害也】荡荡懐山襄陵【荡荡广也懐包也襄驾出其上也大阜曰陵】浩浩滔天【浩浩大貎滔天言其势大若漫天也】下民其咨【咨怨嗟也】有能俾乂【俾使也言有能使治此水者】佥曰【佥众共之辞四岳与其所领诸侯之在朝者同辞而对曰】于鲧哉【于美也鲧崇伯名亦四凶之一】帝曰吁咈哉【咈甚不然之辞】方命圮族【方命者逆上之命也圮败也族类也言鲧之爲人悻戾自用不从上令与众不和伤败族类也】岳曰异哉试可乃已【异举也言举而试之可以治水乃已勿求其他也】帝曰徃钦哉【帝从众言令往治水敬其事也】九载绩用弗成【唐虞之时三载一考绩九载三考也绩功也】帝曰咨四岳朕在位七十载【尧以十七即天子位时年八十六矣】汝能庸命巽朕位【巽逊也】岳曰否德沗帝位【否德不德也沗辱也】曰明明扬侧陋【上明谓明显之下明谓已在显位者扬举也侧陋微贱之人也言惟德是举不拘贵贱也】师锡帝曰【师众也锡与也】有鳏在下曰虞舜【鳏无妻之名虞氏舜名也】帝曰俞【俞然

同部

其它

白沙语录
白沙语录精选 “道”论 白沙在《论前辈言铢视轩冕尘视金玉》中或曰,道可状乎?曰,不可。此理妙不可言,道至于可言,则已涉乎粗迹矣。何以知之?曰,以吾知之。吾或有得焉,心得而存之,口不得而言之,比试言之,则已非吾所存矣。故凡有得而可言,皆不足以得言。 曰,道不可以状,亦可以物乎?曰,不可。物囿于形,道通于物,有目者不得见。何以言之?曰,天得之为天,地得之为地,人得之为人。状之以天则遗地,状之以地则遗人,物不足状也。 《与林郡博(其六)》叙述:此理干涉至大,无内外,无终始,无一处不到,无一息不运。……得此把柄入手,更有何事。往古来今,四方上下,都一齐穿纽,一齐
北溪字义
北溪字义 宋 陈淳撰 道德性命之蕴,阴阳鬼神之秘,固非初学所当骤窥。苟不先析其名义,发其旨趣,使之有所乡望,则终日汩没于文字,有白首不知其原者矣。诸老先生虽虑学者居下而窥高,然其所以极本穷原,发挥蕴奥以示人者,亦未尝有隐也。然皆随叩而应,或得其一二,而无以会其大全,学者病焉。临漳北溪陈君淳,从文公先生二十余年,得于亲炙,退加研泳,合周、程、张、朱之论而为此书,凡二十有五门,决择精确,贯串浃洽,吾党下学工夫已到,得此书而玩味焉,则上达由斯而进矣。学者往往未见。温陵诸葛珏来莆,一目是书,恨见之晚。归,谋之永嘉赵崇端,锲板以惠同志,俾莆田陈宓为之序云。 大学中
辨惑编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一 辨惑编 儒家类 提要 (臣)等谨案辨惑编四卷附录一卷元谢应芳撰应芳有思贤录己著录是编作于至正中因吴俗信鬼神多拘忌乃引古人事迹及先儒议论一一条析而辨之其目凡十五一曰死生二曰疫疠三曰鬼神四曰祭祀五曰淫祀六曰妖怪七曰巫觋八曰卜筮九曰治丧十曰择塟十一曰相法十二曰禄命十三曰方位十四曰时日十五曰异端末一卷附录书及杂着八篇皆力辟俗见龂然据理以争与是编相发明者也昔宋储泳作袪疑说原本久佚惟左圭百川学海中载其节本应芳此书持论虽似乎浅近而能因风俗而药之用以开导愚迷其有益于劝戒与泳书相等而持论较泳尤正大正不得以平易忽之曹安谰言长语曰陵谢子兰取圣贤问荅之词辟
大学衍义原文及白话翻译在线阅读|中华古籍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