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藏 · 语录
大学衍义补
102 万字 · 约 48 小时 48 分钟 · 21 / 1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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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泸合三州及资金堂荣三县利州路今四川之保宁府蓬州及龙州宣抚司陜西之汉中府阶州及西河成文三县防州府路今四川之重庆防二府及播州宣慰司湖广之施州卫贵州之思州府】曰福建【今福建之福泉兴化漳建延平邵武汀八府】曰广南东西【东路今广东之广肇庆韶南雄惠潮六府广西之富川贺县西路今广西之桂林平乐栁庆逺浔梧南宁太平八府广东髙雷廉琼四府】曰燕山府【今顺天府及北直之永平府易隆庆保安三州山西之大同府此地宋时属辽金】
臣按自汉分天下为十三部设部刺史后改为州牧唐分天下为十五道宋始分为十五路继为十八路后又析为二十三路皆因山川形便设为藩服以分统天下郡县吏民本朝内有两京畿外有十三布政司畿内郡县亲领于六部故曰直而有南北之分惟两京府南曰应天北曰顺天在天子辇毂下与内诸司相颉颃不以直称其十三布政司曰浙江曰江西曰湖广曰福建曰广东曰广西曰四川曰云南曰河南曰陜西曰山东曰山西曰贵州【国初止十二布政司后革思州宣慰司以其地并贵州陞为布政司永乐初平安南又立交趾布政司未几罢之】其因山川分疆域比前代尤为得中焉臣尝因是而通论之天地之间而人生焉天虽无所不包而地则必有逺近人君中天地而立为生民之主民生近地者举目而可见闻声而即至百步之外则视有所不及矣一里之外则呼有所不闻矣是以人君必随地埶之所至民生之所在立为君长以临涖保养之由近而及逺用大而统小自中而制乎外合外以奉乎中譬则人之一身焉上必有首以为众体之尊自是而下分为肢体肢体之下又有臂有指焉上焉以卫乎首次焉以为耳目口鼻之用外焉以修饰乎发肤内焉以承附乎脏腑夫然则彼此应援血气周流而一身得其安矣人君于民何以异此夫人君以一人之身虽曰居尊以临卑然实以寡而御众以理言固可以一人统以埶言则不能以一人周也是以为治者既建国立都以宅中图治又必随地形因民俗众为郡国邑里以分理之然散必有所以联之之方分必有所以合之之处于是乎又因山川之形便据地理之总防建为州牧方伯之职以提纲而挈领承流而宣化使上之政教有所承传以代之下宣下之心志有所敷奏而代之上达此唐虞三代之制皆有九州十二州之设而汉唐宋之世因之而分部设道也欤
以上论分民之牧
固邦本
询民之瘼
诗皇皇者华其首章曰皇皇【犹煌煌也】者华【草木之华】于彼原隰【髙平曰原下湿曰隰】駪駪【众多疾行之貌】征夫【使臣与其属也】毎懐【思也】靡及其二章曰我马维驹六辔如濡【鲜泽也】载驰载驱周【褊也】爰【于也】咨诹【访问】
程颐曰遣使四方以观省风俗采察善恶访问疾苦宣道化于天下故为使者惟虑不能宣道也
朱熹曰此遣使臣之诗也君之使臣固欲其宣上徳而达下情而臣之受命亦惟恐其无以副君之意也使臣自以毎懐靡及故广询博访以补其不及而尽其职也程子曰咨访使臣之大务
欧阳修曰周详访问以博采广闻不徒将一事而出也
辅广曰毎怀靡及者心也诹谋度询者事也有是心则有是事矣程子之意葢谓人君正以耳目不得与逺民相接故遣使以宣己意而通下情为之使者岂可不咨访以副君意哉
臣按三代盛时既列爵分土以分牧于天下而又特遣使臣循行四方诹谋询度以求民隠察民瘼此下民所以无隠情而王政罔有阙遗也欤
周礼撢人【主撢序王意以语天下】掌诵王志道国之政事以巡天下之邦国而语【谕説也】之使万民和悦而正王面【犹向也使民心晓而正向王】
郑曰道犹言也以王之志与政事谕説诸侯使不迷惑
臣按王者处九重之上其去民也有千万里之逺焉王之心志所在下人何从而知之哉故设为撢人之官巡邦国之内使之探王志之所在为之诵説以晓谕夫天下之人俾其在闾阎之下者如在殿陛之间处万里之逺者如在跬步之近亲闻玉音之謦欬亲面天威之严穆上无隔絶之埶下无阻阏之情故凡一号令之颁一政事之举莫不晓然于心欣然于色而知上之人志向在此也是以诏之无不信行之无不从
礼记天子使其大夫为三监监于方伯之国国三人方慤曰方伯专征于一方其权实重焉天子不可不大为之防毎国三人故谓之三监不使卿为之止使大夫为之以见天子之尊虽使其大夫固足以制于方伯故也
臣按先儒谓方伯者天子所任以总乎外者也又有监以临之葢方伯权重则易专大夫位卑则不敢肆此小大相维内外相统之防意今制分天下为十三布政司毎嵗遣监察御史徃巡其地盖得古人此意
秦以御史监理诸郡谓之监察御史汉惠帝三年遣御史监三辅郡察词讼所察之事凡九条监者二歳更之常以十月奏事十二月还监其后诸州复置监察御史文帝十三年以御史不奉法下失其职乃遣丞相史出刺并督察监察御史武帝元封元年御史止不复监臣按御史之设于周而加以监察之名则始于秦而汉因之葢设此官以监郡邑及察其官吏也自武帝置郡刺史不复用监直至我朝乃复遣监察御史巡按天下藩服
武帝元狩元年遣谒者巡行天下诏曰朕嘉孝弟力田哀夫老眊孤寡鳏独或匮于衣食甚怜闵焉其遣谒者巡行天下存问致赐曰皇帝使谒者赐县三老孝者帛人五匹乡三老弟者力田帛人三匹九十以上及鳏寡孤独帛人二匹絮三斤八十以上米人三石有寃失职使者以闻县乡即赐无赘聚
臣按汉去古未逺所以惠赐元元者犹存古意徃徃留意于孝弟力田存恤其鳏寡孤独失职者得以叙复寃枉者得以伸诉至其末章所谓县乡即赐无赘聚尤切中后世有司之弊当是之时诏令之颁无有虚文恩典之施皆有实惠使者衔命所至有如旱暵而得时也
元狩六年遣博士大等六人分循行天下存问鳏寡废疾无以自振业者货与之谕三老孝弟以为民师举独行之君子征诣行在所详问隠处亡【无同】位及寃失职奸猾为害野荒治苛者举奏郡国有所以为便者上丞相御史以闻
臣按汉世既有郡国守相以牧民而又州设部刺史以监之然犹恐其守相之不得其人而部使者之不举其职也时遣在廷之臣分循天下存问无告振贷贫困伸理寃抑举用人才黜陟官吏考察吏治观览风俗今制既歳遣御史出巡天下藩服而又时遣大臣巡抚即汉人此意
元鼎二年又遣博士中等循行诏曰仁不异逺义不辞难今京师虽未为丰年山林池泽之饶与民共之今水潦移于江南迫隆冬至朕惧其饥寒不活江南之地火耕水耨方下巴蜀之粟致之江陵遣博士中等分循行谕告所抵无令重困吏民有振救饥民免其戹者具举以闻
臣按博士之官通经学古者也汉朝遣使分循天下岂无理政事司宪法之臣而必用儒生哉葢汉人本经术以为治其政法虽不能纯如三代然犹有古人尚徳不尚刑之遗意故其诏书所下颛颛然多以教化仁政为言略不及于法令征赋此三代以后之治所以汉世为独优欤
元封五年置刺史掌诏六条察州凡十三部焉汉制刺史以六条问事非条所问即不省一条强宗豪右田宅逾制以强陵弱以众暴寡二条二千石不奉诏书遵承典制倍公向私旁谄牟利侵渔百姓聚敛为奸三条二千石不防疑狱风厉杀人怒则任刑喜则任赏烦扰刻暴剥戮黎元为百姓所疾山崩石裂妖祥讹言四条二千石选署不平茍阿所爱蔽贤宠顽五条二千石子弟怙恃荣埶请托所监六条二千石违公下比阿附豪强通行货赂割损政令
臣按汉毎郡置刺史以六条察州葢汉郡最大其一郡可以当今之布政司一其刺史以六条问事所监临之州其官吏人民有犯在六条者即举问之亦犹今以御史监察天下藩臬也然今制御史出巡一方凡事无不在所省察非若汉人非条所问不省也一嵗一易非若汉人居部九嵗也盖天下之事几无穷人情之变诈不一限条而问则所遗多矣况人之相与久则玩玩则狎狎则法有不能尽行者矣此我朝遣御史监察天下藩服毎歳一易焉而无事不在所问葢得中制而万世所当法者也
宣帝诏曰朕惟耆老之人发齿堕落血气衰防亦亡【无同】暴虐之心今或罹文法拘执囹圄不终天命朕甚怜之自今以来诸年八十以上非诬告杀伤人佗皆勿坐遣太中大夫疆等十二人循行天下存问鳏寡览观风俗察吏治得失举茂材异伦之士
臣按宣帝遣使赍此诏循行天下专以耆老犯法为言至末乃及存问鳏寡览观风俗察吏治得失举茂材异伦之士盖宣帝虽以励精严察为治然所举行者皆仁厚之政此则汉人之家法也
元帝初元元年诏曰间者地数动而未静惧于天地之戒不知所繇方田作时朕忧蒸庶之失业临遣光禄大夫褒等十二人循行天下存问耆老鳏寡孤独困乏失职之民延登贤俊招显侧陋因览风俗之化相守二千石诚能正躬劳力宣民教化以亲万姓则六合之内和亲庶几乎无忧矣
又建昭四年诏曰朕承先帝之休烈夙夜栗栗惧不克任间者隂阳不调五行失序百姓饥馑惟蒸庶之失业临遣谏大夫博士赏等二十一人循行天下存问耆老鳏寡孤独乏困失职之人举茂材特立之士相将九卿其帅意毋怠
臣按元帝此二诏皆是因灾异遣使循行天下也其后成帝建始三年遣谏大夫林鸿嘉元年遣諌大夫理永始二年遣太中大夫嘉绥和二年遣光禄大夫亦皆是因灾异而遣使问孤老录寃狱蠲逋贷闵疾苦举幽隠除贪暴免被灾者租赋给疫死者棺钱凡此皆仁者之政人君居富贵安乐之地而知畏天灾悲人穷则必兢兢戒谨不敢少有恣肆是以天虽灾而不灾人虽苦而不苦含齿戴发之民穷山絶塞之外茅檐草屋之下咸知有生之乐惟恐死亡及之虽驱之为乱有不屑者矣是何也下之人咸知上之人不我忘也知上之人不我忘咸思所以尊其君亲其上矣
成帝绥和元年何武奏曰春秋之义用贵理贱不以卑临尊刺史位下大夫而临二千石轻重不相准请罢刺史更置州牧以应古之制奏可乃更刺史为州牧秩真二千石位次九卿
哀帝建平二年朱博又奏曰汉家立置郡县部刺史奉使典州督察郡国吏民安宁故事居部九嵗举为守相其有异材功效者者輙登擢秩卑而赏厚咸劝功乐进今増秩为牧以髙第补九卿其中材则茍自守而已恐功效陵夷奸轨不禁臣请罢州牧置刺史如故乃复以为刺史
臣按汉部刺史十三人秩六百石专以六条察二千石其职卑故已不敢自恣其权重故人不敢慢忽上之人以此使人使之激昻而自奋也何武之奏但知以贵理贱不以卑临尊为春秋之义而不知义有常经而权则无常埶也人君操天下之大权以鼔一世之士民而振举万事之机要使利不颛于一人害不及于众庶埶不偏于一隅非有微权不可也汉人立部刺史以六百石吏察郡国二千石守相葢得此意朱博之论盖近之而何武辈不足以知此也今制布政使从二品都指挥使正二品按察使正三品知府正四品知州从五品而监察御史之品仅与知县同绣衣一出山岳动摇輶车一临郡县奔走而藩服大臣亦莫不趋承禀令盖得汉人立部刺史之防意也
顺帝汉安元年遣杜乔周举周栩冯羡栾巴张纲郭遵刘班分行州郡表贤良显忠勤其贪汚有罪者刺史二千石驿马上之黒绶以下便輙收举
臣按汉顺帝遣此八使者分行天下颛以考察守长为事而不及于民然去贪汚之吏即所以安穷困之民也
唐太宗遣杜淹巡闗内诸州出御府金赎贫民男女自卖者还其父母其后又遣褚遂良等二十二人以六条巡察四方黜陟官吏
臣按唐太宗遣使闗内又分遣使巡四方所遣者乃杜淹褚遂良辈皆极一时之选者也此贞观之治所以为有唐一代之盛也欤
徳宗时遣黜陟使庾何等十一人行天下陆贽説使者请以五术省风俗八计听吏治三科登儁乂四赋经财实六徳保罢瘵五要简官事五术曰听诤诵审其哀乐纳市价观其好恶讯簿书考其争讼览车服等其俭奢省作业察其趣舍八计曰计戸口丰耗以稽抚字视垦田赢缩以稽本末视赋役薄厚以稽廉冒视案籍烦简以稽听防视囚系盈虚以稽决滞视奸盗有无以稽禁御视选举众寡以稽风化视学校兴废以稽教导三科曰茂异贤良干蛊四赋曰阅稼以奠税度产以衰【与差同】征料丁壮以计庸占商贾以均利六徳曰敬老慈幼救疾恤孤赈贫穷任失业五要曰废兵之冗食蠲法之挠人省官之不急去物之无用罢事之非要
臣按陆贽以五术八计三科四赋六徳五要説当时黜陟使自古遣使巡抚之条目盖莫详焉然此等事固非一人所敢专亦非一时所能成盍闻诸朝俾述于诏条录为事比颁之天下使世世遵守而临当遣使按文考验以为刺举劝惩之实夫然吏治庶其修举民生得以安富乎
宋仁宗时蔡襄言人主宅中国居法宫而使幽遐异域风謡习尚寃隠沈抑无一不陈于前者托聪明于臣下故也人主知其所托之难明赏罚以驭之赏罚既明则臣下不敢蔽欺而聪明无所壅也今天下之俗至有钜室富家兼并货财作为奢靡超逾法制交通大吏欺轹愚弱而贫者父子转流阙养生送死之具不幸孤独废疾不得终其天年州县吏视而不能掩遏豪猛矜哀穷厄而又侵牟渔夺不识休己或愚缪昏耄无所是非或依倚权埶壊裂公法其焯然有状可指数也监刺之官大率以寛纾含隠为良既发一奸赃众輙指目以是须其自败乃始纠擿或有所私虑垂败之人亦加意覆藏使得脱去其蔽防如此监司之设仅与无同吏之茍偷姑息寖以成俗顷年遣使安抚诸郡比其还奏荐举虽多而蠧暴不察恶吏不除穷民不恤有使之出不如无出之愈伏惟陛下垂意生民方使者之行幸严赐告谕令其毕力推徳音以致于下究悉利害庶有补于政治勿徒使郡县供具吏民遮列道途迎候徃来重为此纷扰也
臣按襄继言古之遣使皆务恤穷民除恶吏举材能收滞逸而已请令使者所至之郡存问乡里其孝行着闻及年八十九十以上鳏寡笃疾依汉故事量予布帛即贫无所养而有男女僦佣于人偿其余直而追还之若为僧尼僧年四十尼年三十以下并除其籍而归养更无此等子孙官给糇粮责任亲党邻里养之以没其齿孤独者戒敕所养之家务全其生寃结无告使者择吏而治其曲直力行笃学衰老沦滞表之以劝风俗郡县吏治绩可称条列其状显褒其尤者贪墨腥闻即令责询材不任职于其职之相伦者易之或虽洁廉而违法惨刻及年七十已上昏老而不知者咸以名闻愿一切罢之其官吏贪墨因使摘发监司之官素所不紏随而坐之即使者不紏异日倾败事在使者循行已前并使者坐之襄之言如此类者非但在宋时可行而已也
庆厯中欧阳修言天下之事积弊已多如治乱丝未知头绪欲事事更改则力未能周而烦扰难行欲渐渐整缉则困已极而未能速效如欲用功少为利博及民速于事切莫若精选强干朝臣十许人分行天下尽籍官吏能否而升黜之
臣按修奏乞特立按察之法于内外朝官自三丞以上至郎官中选强干廉明者为诸路按察使请令进奏院各录一州官吏姓名为空行簿以授之使至州县徧见官吏其公廉勤干明着实状及老病不才显有不治之迹皆以朱书之又有中材之人别无奇效亦不至于旷败者以墨书之又有虽是常材能专长于一事亦以朱书别之使还具奏则朝廷可以坐见官吏贤愚善恶不遗一人修上此议朝廷重于特遣使惟诏诸路转运使兼按察修又言臣之议本欲使者四出使天下悚然知朝廷赏善罚恶之意按文责实以救民急病如汉之刺举唐之黜陟使之类盖人君之治天下如农夫治田不可一槩也久荒之地必先芟辟然后以时耘耨特遣之使如久荒而芟辟也转运兼按察乃以时而耘耨者尔臣窃惟今日之制天下分为十三布政司皆设按察司而又歳遣御史一人巡按或三年五年又遣廷臣一员巡抚诚能举蔡襄欧阳修所言于宋者以行于今其清吏治除民害恤民穷是亦固邦本之大助也
以上论询民之瘼
大学衍义补卷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
大学衍义补卷二十
明 丘濬 撰
治国平天下之要
制国用
总论理财之道【上】
书禹曰予决九川距四海濬畎浍距川暨稷播【布谷种】奏庶艰【难也】食鲜食【血食曰鲜】懋【勉也】迁有无化居烝【众也】民乃粒【米食曰粒】万邦作乂【治也】
蔡沈曰水平播种之初民尚艰食懋勉其民徙有于无交易变化其所居积之货也盖水患悉平民得播种之利而山林川泽之货又有无相通以济匮乏然后庶民粒食万邦兴起治功也
臣按易曰何以聚人曰财财出于地而用于人人之所以为人资财以生不可一日无焉者也所谓财者谷与货而已谷所以资民食货所以资民用有食有用则民有以为生养之具而聚居托处以相安矣洪范八政以食与货为首者此也大禹所谓懋迁有无化居此六言者万世理财之法皆出于此然其所以徙有于无变化其所居积者乃为烝民粒食之故耳是其所以理财者乃为民而理理民之财尔岂后世敛民之食用者以贮于官而为君用度者哉古者藏富于民民财既理则人君之用度无不足者是故善于富国者必先理民之财而为国理财者次之
禹贡六府孔【大也】修庶土交正底【致也】慎财赋咸则【品节之也】三壤成赋中邦【中国也】
蔡沈曰六府孔修者谓水火金木土谷皆大修治也庶土则非特谷土也庶土有等当以肥瘠髙下名物交相正焉以任土事底慎财赋谓因庶土所出之财而致谨其财赋之入咸则三壤谓九州谷土又皆品节之以上中下三等成赋中邦谓土赋或及于四夷而田赋则止于中国而已
臣按土者财之所自生然必修金水木火四者以相制相助然后土顺其性而谷生焉然是土也则非一等有所谓山林川泽丘陵坟衍原隰五者之不同其质有肥者焉有瘠者焉其形有髙者焉有下者焉其色又有黄白者焉有青赤者焉庶土所生之物各各不同以此交相质正于是因其土所出之财而致谨其财赋之入兢兢焉罔或怠忽不敢责无于有取少于多也然土虽有五而壤则有三所谓三者上中下也壤之上者则出上赋壤之中者则出中赋壤之下者则出下赋咸有一定之凖则用是之法以成赋于九州之内若荒服之外则不敢例之以此也有夏盛时其取民之制有所品节凖则如此后世征敛无艺惟循簿书之旧无复考核之实田之等则无别赋之多寡不伦既无底慎之心复无咸则之法此民财所以恒不足而国用亦因之以不充也欤
王制宰制国用必于嵗之杪【未也】五谷皆入然后制国用用地小大视年之丰耗以三十年之通制国用量入以为出
国无九年之蓄曰不足无六年之蓄曰急无三年之蓄曰国非其国也
应镛曰必于歳之杪者天时既周而来歳之事方始也五谷之熟有先后皆入则先后无遗而丰歉尽见矣
臣按先王制国用必命冢宰者冢宰为六卿之长周时无宰相宰即宰相也毎嵗于年终之时五谷皆入之后俾其视今嵗之所入以制来年之所出而定国家一嵗多少之用焉用地小大视年之丰耗者谓地之小者入亦小地之大者入亦大地小而入大则年之丰可知地大而入小则年之耗可知毎嵗以地所入而定其年之丰耗年丰则国用随之而隆年耗则国用亦随之而啬以三十年之通制国用者毎嵗所入析为四分用度其三而储积其一毎年余一三年余三积三十年则余十年矣以三十年通融之法常留九年储蓄之赀然后计其见在所有之数以为经常用度之节量其所入而出之因府库之虚实为用度之赢缩则国家无不足之忧而兴事建功无有不成者矣窃惟王制此章説者谓为商制以臣观之古今制用之法诚莫有加焉者也夫国家之所最急者财用也财生于地而成于天所以致其用者人也天地嵗嵗有所生人生嵗嵗有所用歳用之数不可少而嵗生之物或不给茍非歳歳为之制先期而计其数先事而为之备至于临事而后为之措置则有弗及者矣臣愚以为今日制国用亦宜仿此法毎嵗戸部先移文内外诸司及边方所在预先防计嗣嵗一年用度之数某处合用钱谷若干某事合费钱谷若干用度之外又当存积预备若干其钱谷见在仓库者若干该运未到者若干造为帐籍一一开报又预行各处布政司并直府分毎歳于冬十月百谷收成之后总计一嵗夏秋二税之数其间有无灾伤逋欠蠲免借贷各具以知至十二月终旬本部通具内外新旧储积之数约防执政大臣通行计筭嗣嵗一年之间所用几何所存几何用之之余尚有几年之蓄具其总数以达上知不足则取之何所以补数有余则储之何所以待用歳或不足何事可从减省某事可以暂已如此则国家用度有所稽考得以预为之备而亦俾上之人知嵗用之多寡国计之赢缩蓄积之有无云伏惟万几之余留神省察必使国家仓廪恒有九年之余而不至于六年之急万有一焉而或不及余三年则必惕然儆惧凡事皆从减节痛革用度之无益者使毋至于国非其国焉实惟宗社无疆之休
周礼春官天府祭天之司民司録而献民数谷数则受而藏之
林之奇曰嵗献民数谷数最为致太平之要务管子曰制国以为二十一工商之乡六士乡十五三分其制而言之即所谓七民而五农夫二工商也先王所以为此者非他为欲等其民数谷数使之本末相当用为平嵗之经制故尔至于水旱不虞之至则必有储蓄以待之三年耕必有一年之蓄三十年之通必有十年之储国有十年之储则谓之太平故曰歳献民数谷数最为致太平之要务者也自古在昔先民有作其所以经纶图维以富邦国以生万民者其要实在乎此孰谓其可忽而不思以坐视夫民之穷哉臣按民生于天而嵗嵗有生死谷产于地而歳嵗有丰凶茍非有司嵗嵗各具其数以闻之于上则朝廷之崇髙海宇之广逺闾阎之幽隠曷由以知之哉是以成周盛时毎嵗必祭司民司禄而献民数谷数焉献民数俾其知登耗也献谷数俾其知多寡也料其民数计其谷数郡邑版图其戸口凡若干内外仓塲其蓄积凡若干就一邑而计之农圃食力者若干人工商末作者若干人吏兵廪食者若干人枚而举之总而防之一人之食日费几何一月之食几何一嵗之食几何某所有仓廪几何一歳支发几何存余几何散之足以食几何人积之足以给几何年因其一嵗之所入通其累年之所积以谷之数而较之于民其果相当否邪三年而有一年积否邪十年而有三年积否邪三十年而有十年积否邪彼此通融有无相济以羡补不足多而有余也则蠲民之逋负除民之租赋不尽利以遗民少而不足也则省上之常费除人之冗食不侈用以伤财如是则民谷两足矣民有余食国有余积则凶荒有备祸乱不作风俗淳厚治教休明矣太平要务岂外是哉
大学君子先慎乎徳有徳此有人有人此有土有土此有财有财此有用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