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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 · 语录

思辨录辑要

20 万字 · 约 9 小时 20 分钟 · 14 / 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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禘则文公八年亦必有禘影响穿凿宜为诸儒所鄙

胡致堂谓禘礼即祫礼不当并举但在天子则谓之禘在诸侯则谓之祫因举诸儒之言以为天子禘诸侯祫大夫享庶人荐此尊卑之等又云鲁国当用祫以僭用天子礼乐故春秋中有禘而无祫而孔子曰鲁之郊禘非礼其言亦是大传云礼不王不禘王者禘其祖之所自出以其祖配之而即断之曰诸侯及其太祖大夫士有大事省于其君干祫及其太祖其文义亦似天子禘诸侯祫大夫士则并祫不敢有事必请而后行故谓之干祫若如此说则国家行禘礼更不必行祫礼自无年月两岐俱下之弊

愚按经文无祫祭之名祫只是合字之义曾子问曰祫祭于祖是言合祭于祖凡祫禘祫尝祫蒸之时皆可谓之祫非于禘尝蒸之外别有所谓祫也春秋有大事于庙但云大事即禘亦未可知而公羊云大事祫也此亦公羊之言于经文无所据且终春秋鲁无书祫者即他国亦无书祫者以此知祫只是合祭总名恐未必于常祭之外别所谓祫也

嘉靖议礼时席书黄绾之徒先后以大礼问于阳明阳明皆不答呜呼此先生之亮识高节为不可及也当时大礼之议惟璁蕚之论为得其正然使出自阳明则当时后世又不知生多少议论矣此先生之亮识高节所以为不可及也

礼者理也礼本乎理理为体礼为用故礼虽未有可以义起后世儒者止识得一例字聚讼之讥所由来也阳明诗曰无端礼乐纷纷议谁与青天扫宿尘其有见于用修诸臣之非乎

籍田之礼甚盛典也然以观近代所行则全为虚文矣愚谓王者既欲知稼穑艰难则籍田之说曷不于苑圃中行之时时观获如近日豳风亭故事而乃以文具行之先王之意荒矣

问朱子明堂图说以为明堂制如井田南为明堂北为玄堂东为青阳西为总章四隅则逓分为左右个天子按月令居之随其时之方位开门中为太庙太室天子每季十八日居之其说何如曰此朱子按礼记月令而为之图说也愚意恐未必然盖古人所谓明堂不过取向明而治之义以便于朝诸侯耳若按月令而居则冬三月宜居玄堂太庙及左右个此时北风方劲天子正北开门恐大非顺时保摄之义且天子至止百官皆从而居左右个则偏侧不便亦非临御之体古人恐不如是之迂腐也

晏子春秋曰明堂之制下之润湿不及也上之寒暑不入也若如朱子之说则寒之入甚矣且天子廵狩之制各处皆有明堂其所至皆有常期则其所居皆有常处不应一处明堂便悉备十二月之制也问明堂之制毕竟当如何曰大约自当如朝廷宫殿之制百官扈从皆有食息寝兴井灶湢浴之所即今之所谓行殿行宫也但朝廷宫殿当严宻此则当宏厂以便朝见故谓之明堂耳何必另一制度穿凿附会乎

谅阴天子之大事内尽人子之心外系臣民之望即位之首事无重于此乃后世卒废格不行遂使三代而下俱为无父之天子予深痛其弊尝极论三年丧之当复且为区画礼制分为四节始死行受顾命之礼又议臣民服制以亲疎为等杀语详春秋讨论似可举行为人君者而有志复古此为莫大之举矣

谅阴之制君薨百官总已以听于冢宰三年此古者人君通行之丧礼本非甚难事后世儒者却看得过当以为谅阴非古人不能行即冢宰一人非如伊周恐不可托愚谓不然夫古人居丧不言非真闭口不言亦非絶不与闻国中政事也特不受朝贺临羣臣称朕称制行礼听乐耳至于国家大事二三大臣自当造丧次宻商商定则冢宰致嗣王之命以告于百执事故谓之听于冢宰盖小臣微贱不得辄至丧次面君也是人君虽行三年丧其于朝廷事原非废缺冢宰原非偏任岂得以居丧不言及冢宰难任为不便而遂废三年之礼故愚谓古礼之废泥礼者废之此言殆不虚也

人君行三年丧臣下多不欲者乂有故盖过泥四海遏宻八音之说恐君行臣从多所未便故晋武帝欲行三年丧傅玄不可曰主上不除而臣下除之此为有父子而无君臣予谓是亦有说高曾祖考之于人皆一本之亲谊至戚也然以世系之逺近则不能无等杀之分况君臣以义合岂得以臣民嗣君槩为一例愚亦欲如本宗五服图例剏为一格嗣君为一等其余公卿大夫士庶为一等虽均服斩衰而有三年朞年九月五月三月之别其余卿大夫之当服者各以其类附庶情与义均理与事协三年丧或有可复之日也

礼记事君有犯无隠服勤至死方丧三年方义也言以义起如孟子言旧君有服之类是也陈皓训比字义者非

天下至尊莫尊于君天下之亲莫亲于父居天下之至尊而先失礼于其至亲本根拨矣其何能国故人君不能行三年丧而欲复三代之治者未之有也

私拟君丧五服图:

斩斩斩斩斩

衰[嗣]勲戚衰文武臣一衰文武臣四衰文武臣七衰士

三[王]大臣期品至三品九品至六品五品至九品三庶人

年年月月月

右君丧五服图此姑就今制约畧分为五等也若王者有志复古当如周室五等之爵因而为五等之服斟酌变化无所不可至于哭泣衰麻之节与夫饮酒食肉之禁亦当称情量理议为定制使天下有所遵守庶君臣之间不至恝然无情而服有等杀不至扞格难行也

圣人之教无所不该者也故就论语所称则有四科由此而观后世人才果能于四科之中出类拔萃是即圣人之徒也后世不知此义孔孟之后槩以伏生申公欧阳高夏侯胜之徒当之夫伏生之徒不过文学中人耳乃歴汉唐以来俨然专两庑之席而功业彪炳志行卓荦为古今人所信服者固不得一与从祀之列而概摈之门墙之外是止以吾夫子为一经生而裒集后世许多无用之老儒共作一堂衣钵也无怪乎竒伟英雄之士掉臂而去而作史之家必另为道学传以载其人而为道学者亦甘自处于一隅之陋此其失非细故也

愚意圣门从祀自及门七十子及周程张朱具体大儒之外皆当分为四科妙选古今以来卓荦竒伟第一等人物尽入从祀如黄宪文中子此徳行中人物也张良李泌此言语中人物也孔明杜房韩范司马此政事中人物也迁固李杜韩栁欧苏此文学中人物也细细论定择其中之尤卓伟而无过暗合于圣门躬行之流者举天下通祀之其余则各从祀于其乡之圣庙他如已从祀之诸贤亦须辨其行谊学术功业之大小大者通祀于天下小者祀于其乡庶几一洗向来学究之习而成圣人大无外之教

从祀诸贤如周子朱子其功不在孟子下此尤当在配享之列者非仅仅从祀已也

凡古来节义名臣如闗侯颜真卿张廵岳飞之属当在徳行之列小儒不知而二氏之桀者反得窃之以惑众在二氏固为援儒入墨在吾儒未免推而逺之矣

释氏有佛法金汤一书凡古今人物有一言一事及于佛或与释氏一二人相处者即拉入集中惟恐其孤而无助也在吾儒固收之不胜收然其间卓絶者亦不可不收久久成习天下后世竟将以此种人物为真非圣门人物矣

圣人之道固天下万世至尊至贵之道然亦必俟时君世主尊之信之而后行则报本推崇之道儒者亦不可不讲也愚意自尧舜禹汤文武而下如汉之高帝及孝武孝明宋之理宗皆不可不祀于圣庙前殿凡丁祭则先展拜于前殿而后入而成礼于孔子盖道重则尊信吾道者亦重此固报本推崇之道亦化导时君世主之一机也

鲁哀卫灵卫孝齐景以及梁惠齐宣滕文鲁缪皆能尊信孔孟但未充耳似亦皆当议祀

凡一邑之中忠臣孝子乡贤名宦义夫节妇凡得祀于其乡者皆得从祀于圣庙者也其不得祀于圣庙者不得祀于其乡是亦大道归一之义

或问诸臣从祀圣庙则闻命矣其节妇奈何曰诗首闗雎易着家人妇徳之训莫备于吾儒矣此义岂可或阙但祀于庙中无此礼则或当别立庙于庙侧而遣官祭之可也

凡为诸生者礼无不与祭今惟执事数人为太畧矣愚谓丁祭宜制为定法凡诸生决要助祭不至者比于歳考盖既为圣人之徒而一年两次拜祭犹有推阻则其人品心术亦可知也

吾人终身以圣人为师则圣人之祭终身当与者也乃世俗孝亷登科即谓之出学门自此终身不与祭何怪乎一入仕途即与圣人之道相背而驰也愚谓亦当制为定法凡乡绅在籍者皆随本处正官助祭于庙庶几得终身归徃之义

明制丁祭惟府州县正官凡上司皆不与此亦未是总之自为诸生以上无一人不当与祭也洪武中释奠孔子时诚意伯刘基参政冯冕等不陪祀而受胙帝震怒停基等俸各一月叶龙泉为县祀孔子羣吏窃饮猪脑酒系狱坎坷终身凡开辟圣明大有为之主无不敬孔子者享国长久非无谓也

言夏谓国初凡城隍之神皆易塑像而为木主固善然城隍似不妨塑像予曰凡所称神有三天神地祇人鬼人鬼可以塑像天神地祇不可塑像人鬼原有是形故可以象之天神地祇初无是形岂可妄为塑像耶

升士问然则孔子亦可塑像耶予曰凡塑像者谓其音容不逺则而象之可以起人爱敬増人思慕也如开国功臣及近代名公生祠之类皆不妨塑像孔子则功徳之盛如天如地难以形容且世代久逺音容难肖塑像恐渎不如木主之妙也升士曰予尝见苏郡府庠文庙立木主于座而刻孔子石像于傍似为得体予曰得之推此以徃则凡可塑像者皆当如此既无亵越之嫌亦尽想慕之道矣

十月之朔举行乡饮升歌之次友人有笑者曰此种声容殊无足乐何益于身心性命予曰惟无足乐故有益于身心性命也古人鼓腹而歌击壤而歌操牛尾而歌俱有甚声容惟无足乐故为天下之至乐古人所以乐而不淫也若如今之戏剧倡优侏儒猱杂子女观者且以为欢乐之极而不知己乐而淫矣丧名损徳败俗乱常其于身心性命求其无损且不可而况于有益乎

礼载四面之坐象四时先儒谓坐有四方者礼不主于敬主欲以尊贤故其位宾主不相对而坐僎于其间以见宾主之义也所谓坐主东南者坐东近南而面西宾坐西北者坐北近西而面南主西向宾南向所谓宾主不相对者此也若如今礼宾主隅坐则仍是相对矣是礼主于敬主非尊贤矣介辅宾者也坐宾于西北坐介于西南南者宾之南也坐西面东非坐西南隅也僎辅主者也坐主于东南坐僎于东北北者主之北也坐北面南非坐东北隅也君子席不正不坐行礼之地而有不正之坐民何观焉其三宾众宾僚属皆正向而主宾介僎又各隅向是八面之坐非四面以象四时也嘉靖四年苏守胡公改正其位立榜于学宫万厯戊午仁和李我存守澶渊订正頖宫礼乐亦改正隅坐之礼刋书流布盖国初会典旧图原皆正坐正嘉重刋乃始更之或纂修者一时之误而今遂各处相因莫敢改正亦可嗤也

六艺之中礼乐为急射即次焉射者男子之所有事也古者男子始生即悬桑弧蓬矢自成童以至于耄老自天子以至于庶人无不尽志于射以习礼乐圣人因而教之制为射礼李我存曰成周之以射教犹唐之诗赋宋之经义今日之制举皆所以驾驭英雄使之敛才就法也故庠序以之命名有司以之教士周礼乡师正歳稽乡器党共射器州长春秋以礼会民射于州序乡大夫以乡射之礼五物询众庶且将祭祀则射将养老则射诸侯来朝则射诸侯相朝则射燕使臣或与羣臣饮酒则射设为大射宾射燕射三礼而又将大射必行燕礼将乡射必行乡饮酒礼有恩有义而后与之射以观其徳行故人乐而趋焉先王之教可谓委曲而多术矣以视校文之暗中摸索孰为优乎

射礼令典仪制甚畧雍志稍详然亦未尽其妙惟李我存乡射疏斟酌古今图说详尽竟可颁之学官以为射礼之式

思辨録辑要卷二十二太仓陆世仪撰

治平类[乐]

天下无必不可知之理天下无必不可能之事天下无必不可作之器天文乐律二者固称絶学然精天文者代不乏人独乐律议论愈多去古愈逺此非乐律真不可知不可能不可作皆论乐者不能推见本原精求声气之元而徒执金石累黍龠合分寸之说以误之也欲正五音必先六律欲正六律必先黄锺欲得黄锺必先审声气之元欲审声气之元必先致天地之和欲致天地之和必天子建中和之极后世作乐不先讲中和位育而纷纷于斛尺秬黍岂非不揣其本而齐其末哉

候气者古人所以验天地之和也王者已致其中和位育矣然未知己之果出于中和天地万物之果登于位育否也于是为之候以吹之吹以听之吹之听之而果得所谓中正和平声气之元矣则又为之被以管弦和以节奏荐之上帝飨之祖考所以告成功于鬼神不敢以私意饰为笙歌欺祖宗欺上帝也今人不知致中和以位育天地亦不问天地之位育与否而但云候气不知所候之气果属何气与

乐有乐章有乐音乐章成于人乐音出于天天人合徳故可以殷荐上帝后世乐章矫诬既无可取而乐音又皆出于穿凿岂能谐神人和上下

天地之气不可强当其和时则候得和气当其不和时则候得戻气此万万不爽之理故三代以下无论矣尧舜禹汤文武之时其候气之法作乐之法与夫斛尺秬黍当无彼此之殊也然而孔子于古今之乐独称舜乐且谓韶尽善尽美武尽美未尽善则知作乐根本全在当时帝王中和位育故当尧之时则有尧之气当舜之时则有舜之气当桀纣幽厉之时则有桀纣幽厉之气故尧舜禹汤之时而反候得桀纣幽厉之气作桀纣幽厉之乐决无此理则知桀纣幽厉之时乃欲候得尧舜禹汤之气作尧舜禹汤之乐有是理哉乃后世胡范司马诸大儒于皇佑元丰欲复箫韶九成之旧而西山蔡氏又凿凿著书以元声为必可得其亦未之思矣

王阳明曰韶是舜一本戏武是武王一本戏二语妙极则知桀纣幽厉自有桀纣幽厉一本戏人君表也表正则景直乐无心焉乐无权焉治天下不求君心而求之乐是犹不立表而求直景有是理乎

乐由天作不特候天地之气而作者谓之天即非候气而凡出于无心者皆谓之天乐记曰凡音之起由人心生也人心之动物使之然也物使之然而实莫知其所以然而然此其间有天焉故审音可以知乐审乐可以知政季札观乐于列国之兴亡一一不爽盖列国之乐皆成于无心无心则合天是以兴亡之征皆先兆于声而不可掩所谓惟天不容伪也不然谁不欲为夏声者而独让秦之乐为夏声耶

有天下之乐有一国之乐有一人之乐咸英韶濩天下之乐列国之音一国之乐也执玉高卑其容俯仰当食而叹无丧而戚一人之乐也而其中之莫知其然而然则皆天也

王莽初献新乐于明堂太庙或闻其乐声曰厉而哀非兴国之声也陈后主作无愁曲曲终乐阕闻者莫不陨涕隋开皇初新乐既成万宝常听之曰乐声淫厉而哀天下不久尽矣炀帝将幸江都王令言闻琵琶新声曰宫声徃而不返帝必不令终此数主者其制乐未尝期于亡国也而卒至于亡国其声皆验此所谓莫知其然而然也故曰乐由天作

或问予云乐由天作凡乐之成必象人主之徳否必兆一国之兴亡然则乐皆以无心作之可矣乃孔子论为邦又何必曰乐则韶舞也曰前此之论乐言帝王作乐之理也孔子之论乐言帝王用乐之道也盖乐之为物感于物而后作故记曰凡音之起由人心生也人心之动物使之然也其既作之后则又足以感人故记曰奸声感人而逆气应之正声感人而顺气应之帝王之治天下功成作乐一本乎徳与时固不可强若夫前代帝王之乐其声音节奏备在乐官者则固可用之以调情淑性化民成俗孔子之论韶舞盖当时之韶乐声音节奏犹有存焉故也后则古乐尽亡而论乐者犹以为韶舞可复是不识作乐之理与夫用乐之道安可与之论乐乎

人声可悟乐律喉律管也其声闳者宫音也高亮而噍杀者商音也确以止者角音也熛扬者征音也沈细者羽音也然一人之喉又各自具宫商角征羽所谓十二律旋相为宫也中央之音宫西方之音商东方之音角南方之音征北方之音羽律管应五方之气也

人之生有声中黄锺之宫者有声中某律者古者太子生太史必吹律以听其声是也

喉律管也心律本也其喜心感者其声发以散其怒心感者其声粗以厉其哀心感者其声噍以杀其乐心感者其声啴以缓故心者声气之元也喉者所以候气也故欲调声者先平其心和则气和则声和矣

有天乐有人乐人乐以喉为律管以心为声气之元天乐以律管为喉以天地之气为心古之天乐实本人乐而起者也故乐以人声为主

乐可以知吉凶以其得气之先也凡人与物皆乘于气气不可见惟乐能宣之故善察微者审音以知吉凶识天地之气也近世有风角鸟占总为审音之乐则知凡天地之声皆乐不必五音六律而后谓之乐也

论乐必须定中声古今聚讼究竟中声亦不难知只广大和平者为是世有圣人其心广大和平则自能知广大和平之声

黄锺为十二律之君故声如洪钟中黄锺之宫者其人必大贵商为西方之声者其人必好杀

十二律彷人声而作非人声似十二律律音有定人声无定故律管既成之后即以之节人声欲使之得其中也今伶人唱曲多有吹箫管和之其音有入箫管者有不入箫管者此即中律不中律之谓

黄锺候气必正冬至必定土中今厯法既有歳差土中又自不同则黄锺之长短清浊古今亦必有不同者世儒拘执古法皆非也

黄锺候气必正土中然使按日景之子午以布律则气必不应何也天气微偏于左地气微偏于右所谓不参差则不能生物也故土圭测日景尝在子午之中此天之正位也以针定南北尝在丙午壬子之中此地之正位也故冬至置黄锺之律于壬子之中夏至置林锺之律于丙午之中然后灰飞始应按此系旧说予谓恐未必然候气所系在浅深不在偏正也

蔡元定作律吕新书以律管尺寸古今聚讼难以凭凖欲多截竹以拟黄锺此意甚妙但此法止可省争辨尺寸之烦至于律管之音与古黄锺合否则未可必予意乐主于声则审乐断以声为主纷纷论器论数皆后一着事也观圣人既竭耳力句可见

律管参验天地之气斟酌中声以和人心盖三才之道备焉王者能理三才则律管正矣

乐律必始于候气然候气之法最难三代以下未闻有能候气者隋文帝时牛弘典乐依古法候气气或不应或连月灰飞不息文帝诘之牛弘不能对洪武中亦曾候气而气终不应后太常官无别法潜为地道通宻室之下实以石灰候冬至节至则以汤灌之气升而灰飞率以为常此见世法録由此观之则乐律即候气一事后世已不得其法而纷纷然欲多截竹以拟黄锺取羊头山黍寻河南葭灰辨今尺古尺卒之迄无成效无足惑也

候气之法择地尤要地有偏中气有先后江南早春江北晚春古诗河畔水澌长安花落是也地有五方五方各有气五气各有声然惟中央者为中声故欲求中声必求中气必择土中此候气者所当知也

凡人心与天意人事与天道徃徃暗合世人即极意矫揉造作不过适如天意而止尧舜之时其造律非于候气之后如后世多截竹以拟黄锺也所谓断竹为管吹之而声和候之而气应天人适相合耳以此知后世所造之律虽未尝候气然愚以为茍以之候气则亦未有不相合者盖天人无不暗合也隋文时候气不应或连月灰飞不息此非不尽善盖天人之气乱矣气乱则其律亦必乱乱与乱天人固自相应观其建国不过再传则气之乱验矣天人相应契若毫髪不务修徳以回气数以合天心而顾扰扰于候气之说祈欲上合古初岂不为造物所笑耶

天地之气犹人身之脉脉乱则其人亡气乱则其国坏

世有识微之士其于候气之至或治或乱固应知之即或丰或凶或水或旱亦必先知之盖天地之气应于节候必自不爽特世无圣人能识天地之微耳

乐书三分损益隔八相生盖一定之理凡琴瑟之丝数钟磬之铜剂箫管之窍孔皆准于此非是则不能成声矣此法伶工逓相祖述原未尝废特习而不察耳儒者但当审声若制器则工师之事不必侵官也子语鲁太师乐曰乐其可知也始作翕如也从之纯如也皦如也绎如也以成论乐如是而已器数非所急也

乐有十二律六为阳六为阴其阴者又谓之吕故曰六律六吕律者法也吕者助也十二律皆可为众音之法故通谓之律要而论之六律又可为六吕之法故亦谓之六律五音宫商角征羽然其端原于人声之喉舌齿唇牙喉宫音也舌征音也齿商音也唇羽音也牙角音也中土之人多喉音南方之人多舌音西方多齿北方多唇东方多牙

五音非一定之声在太簇为宫者在黄锺则为商在姑洗为宫者在黄锺则为角故善考律者必曰声中某律之宫若不言某律而泛称宫商非定论也

凡旋宫皆以隔八相生取之如黄锺为宫则林锺征太簇商南吕羽姑洗角应锺变宫蕤宾变征以下皆然盖十二律皆有五音故谓之六十调又合二变声故谓之八十四声此旋宫法也正声之止于五变声之止于二皆有天然一定之理俱于三分损一上得之正声至五声以三分之不尽一算故止于五变声至二声以三分之不尽二算故止于二邵康节观物外篇谓以日出日入为法非是律吕新书疏之甚详

黄锺一声而已以三分隔八之法逓相差次而有十二律以十二律逓相差次而有六十四调八十四声盖天下声音之变尽于是矣此古者制乐以拟人声意也

十二律至仲吕相生之道穷矣盖仲吕隔八即黄锺以下与黄锺所生相同若以之为七声则商角征羽皆高于宫声矣故为变律而其数止用黄锺之半其不能不为七声者不具七声则一律废非天地之完音欲具七律而仍用黄锺则不可若不用黄锺又无从起数故于黄锺诸律止用其半而其声出于本律此所以谓之旋宫而见天地之气相循环而不穷也噫微矣

国语伶州鸠曰律者所以立钧出度也韦昭注云钧谓均钟木长七尺系之以弦不知其制如何朱子语録曰均只是七均如以黄锺为宫便以林锺为征太簇为商南吕为羽姑洗为角应锺为变宫蕤宾为变征这七律自为一均盖以律管虽可以齐五音而吹有重轻则音难遽定非神瞽不足以知之故依律而制音一定而易调也汉京房亦以竹声难调作凖以定数凖之状如瑟长丈而十三弦隠间九尺以应黄锺之律九寸中央一弦下画分寸以为六十律清浊之凖即古均钟意也又梁武帝作四通亦丝声与凖同意

乐之难谐大约学士大夫泥乐理而不知乐音工师伶人识乐音而不达乐理其实乐者音与理而已其声翕纯皦绎则音正焉广大和平则理存焉故君子但当审音察理若夫器数之事如铜剂之厚薄律尺之长短则工师之事听之工师而已不能审音夺理而反纷纷于铜剂律尺究竟不能通晓反为工师所笑如宋景佑之乐李照主之然太常歌工病钟声浊私赂铸工使减铜剂声清歌协而照不知元丰之乐扬杰主之欲废旧钟乐工不平一夕易之而杰不知崇宁之乐魏汉津主之请帝中指寸为律径围为容盛其后止用指寸不用径围且制器亦不能成剂量工人但随律调之大率非汉津之本说而汉津亦不知则知论乐不务审声而纷纷器数者大抵皆说梦也蔡元定律吕新书尚不可用况其它乎

同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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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溪字义 宋 陈淳撰 道德性命之蕴,阴阳鬼神之秘,固非初学所当骤窥。苟不先析其名义,发其旨趣,使之有所乡望,则终日汩没于文字,有白首不知其原者矣。诸老先生虽虑学者居下而窥高,然其所以极本穷原,发挥蕴奥以示人者,亦未尝有隐也。然皆随叩而应,或得其一二,而无以会其大全,学者病焉。临漳北溪陈君淳,从文公先生二十余年,得于亲炙,退加研泳,合周、程、张、朱之论而为此书,凡二十有五门,决择精确,贯串浃洽,吾党下学工夫已到,得此书而玩味焉,则上达由斯而进矣。学者往往未见。温陵诸葛珏来莆,一目是书,恨见之晚。归,谋之永嘉赵崇端,锲板以惠同志,俾莆田陈宓为之序云。 大学中
辨惑编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一 辨惑编 儒家类 提要 (臣)等谨案辨惑编四卷附录一卷元谢应芳撰应芳有思贤录己著录是编作于至正中因吴俗信鬼神多拘忌乃引古人事迹及先儒议论一一条析而辨之其目凡十五一曰死生二曰疫疠三曰鬼神四曰祭祀五曰淫祀六曰妖怪七曰巫觋八曰卜筮九曰治丧十曰择塟十一曰相法十二曰禄命十三曰方位十四曰时日十五曰异端末一卷附录书及杂着八篇皆力辟俗见龂然据理以争与是编相发明者也昔宋储泳作袪疑说原本久佚惟左圭百川学海中载其节本应芳此书持论虽似乎浅近而能因风俗而药之用以开导愚迷其有益于劝戒与泳书相等而持论较泳尤正大正不得以平易忽之曹安谰言长语曰陵谢子兰取圣贤问荅之词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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