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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 · 语录

性理大全书

89 万字 · 约 42 小时 30 分钟 · 22 / 113

会员可开白话

谓卑之也然圣人作春秋虽五伯犹或取之以其有功于一时也故曰桓公九合诸侯不以兵车管仲之力也微管仲吾其被发左袵矣圣人之心公天下也如此春秋者圣人之刑赏也五伯虽得罪于圣人及其有功亦在所不掩也呜呼治天下者赏善刑恶如圣人之心以公天下则四海之内无思不服傥徇好恶之私则刑赏滥矣刑赏滥而天下未有不乱者也

祖三皇尚贤也宗五帝亦尚贤也三皇尚贤以道五帝尚贤以徳子三王尚亲也孙五伯亦尚亲也三王尚亲以功五伯尚亲以力

三皇五帝之治皆尚贤者也而三皇以道五帝以徳三王五伯之治皆尚亲者也而三王以功五伯以力以道则为化以徳则为教以功则为劝以力则为率道徳则无亲疎之间功力则有违从之异然而力率天下而亲之则狭矣此皇帝王伯之所以分也

呜呼时之既往亿千万年时之未来亦亿千万年仲尼中间生而为人何祖宗之寡而子孙之多邪所以重赞尧舜至禹曰禹吾无间然矣

时之既徃时之未来皆有亿万之数所以为古今也仲尼在古今之间何祖宗之寡子孙之多谓治世少而乱世多圣君少而庸君多也三王方三皇五帝时虽不同然固已鲜矣后世不止杂乎伯而伯亦有所不足也仲尼赞尧则曰唯天为大唯尧则之赞舜则曰君哉舜也无爲而治者其舜也欤至禹则曰菲饮食而致孝乎神恶衣服而致羙乎黻冕卑宫室而尽力乎沟洫禹吾无间然矣文王则曰三分天下有其二以服事殷周之徳可谓至徳也己汤武则曰顺乎天而应乎人呜呼文王之徳与舜禹并可谓至矣

仲尼后禹千五百余年今之后仲尼又千五百余年虽不敢比仲尼上賛尧舜禹岂不敢比孟子上賛仲尼乎

仲尼后禹千五百余年今之后仲尼又千五百余年葢道之相传无古今之异仲尼传尧舜禹者也孟子传仲尼者也吾先君子盖学孔孟者也

人谓仲尼惜乎无土吾独以为不然独夫以百畆为土大夫以百里为土诸侯以四境为土天子以九州为土仲尼以万世为土若然则孟子言自生民以来未有如孔子也斯亦未为之过矣

一夫之土百亩而已大夫之土百里而已诸侯之土四境而已天子之土九州而已皆有穷极者也仲尼之道通万万世而无弊万世之所尊者也故曰仲尼以万世为土非特万世也亘古今穷天地一人而已故孟子曰自生民以来未有夫子也

夫人不能自富必待天与其富然后能富人不能自贵必待天与其贵然后贵若然则富贵在天也不在人也有求而得之者有求而不得者矣是系乎天者也功徳在人也不在天也可脩而得之不脩则不得是非系乎天也系乎人者也夫人之能求而得富贵者求其可得者也非其可得者非所以能求之也昧者不知求而得之则谓其已之得也故矜之求而失之则谓其人之不与也故怨之如知其己之所以能得人之所以能与则天下安有不知量之人邪

富贵在天不可求而得功徳在人所可脩而至不可求而得故必曰有命所可脩而至故不可不勉世之人不务脩其所可至而务求其所不可得惑之甚也故未得之则患得之旣得之则患失之得之则矜夸失之则怨怼茍知己得之人与之皆天也如是则安有不知量之人哉

天下至富也天子至贵也岂可妄意求而得之也虽曰天命亦未始不由积功累行圣君艰难以成之庸君暴虐以坏之是天欤是人欤是知人作之咎固难逃已天降之灾禳之奚益积功累行君子常分非有求而然也有求而然者所谓利乎仁者也君子安有余事于其间哉然而有幸有不幸者始可以语命也已

圣人之大宝曰位天实命之故尧命舜天之历数在尔躬舜亦以此命禹天位岂容求而得者不可求而得况可以不道而取之邪此篇戒乱臣贼子使之知天命之可畏也积功累行人之所当为君子岂有求而然必自积行累功以得之不积行累功以得之者或有之矣终亦必亡而已积行累功而不得者亦有之矣君子乃谓之命也已

夏禹以功有天下夏桀以虐失天下汤以功有天下纣以虐失天下周武以功有天下周幽以虐失天下三者虽时不同其成败之形一也

夏禹商汤周武其功徳在民深矣其创法垂统至矣后世子孙虽中才之君能保惜其基业谨守其防度兢兢业业而勿失虽百世可也夏则太康已失邦而其后有桀商太甲巳不明而其后有纣周昭王已南征不返而其后有幽厉诗云赫赫宗周褎姒灭之盖周至幽厉虽曰未亡其实亡矣独以文武之泽未斩国之典刑尚存故至赧王而后失之其祖宗之艰难积累以得之其后亡国败家之人庸愚暴虐以失之若出一涂书曰为善不同同归于治为恶不同同归于乱此之谓也

平王东迁无功以复王业赧王西走无虐以丧王室威令不逮一小国诸侯仰存于五伯而已此又奚足道哉平王东迁文武之业尽矣故无功以复王室赧王西走危亡之势极矣故无虐以丧王室皆不足道也窃尝论之桀纣幽厉皆暴君也自平王至赧皆庸君也庸暴虽殊皆足以亡其国然暴君身为不善其亡也速其为天下害也浅庸君未必能为大恶而天下之为恶者皆得以肆其恶其亡也缓其为天下害也深故桀纣身为不善汤武诛放而天下宁幽厉亦可谓暴矣独以文武之泽未泯止亡其身而国之未亡幸也自平至赧无显著之恶而其庸则甚矣其后有五伯有战国有暴秦民坠涂炭五百余年而天下受其害至汉而后始定考之历代亦莫不然西汉自元成而下皆庸君也卒致新室之乱幸天下未厌汉光武中兴东汉自桓灵而下皆庸君也卒致董卓之乱而后有三国有南北朝又分而为十六国羯胡腥羶渎汚中原民坠涂炭又四百余年而天下受其害至隋而后始定隋焬帝暴君也身为不善以亡其国不旋踵有唐以兴而天下宁唐自肃宗而下多庸君也当时藩鎭固以暴横于外宦竖又且擅权于内其后有五季又分而为十国皆得以肆其恶民坠涂炭又二百年至本朝而后大定则暴君之为天下害也浅庸君之为天下害也深槩可见矣

但时无眞王者出焉虽有虚名与杞宋其谁曰少异是时也春秋之作不亦宜乎

当是时也天下无王矣孔子之作春秋所以明王道而存王者之礼防也使之得位则行之矣孟子告齐梁之君亦必以王道者以此也

仲尼脩经周平王之时书终于晋文侯诗列为王国风春秋始于鲁隐公易尽于未济卦

孟子曰王者之迹熄而后诗亡诗亡然后春秋作周平之时王者之迹熄矣故春秋之所以作也书终于文侯之命周之东迁晋郑焉依文侯犹知尊周有功于时故圣人取之始于典谟终之以文侯之命与秦誓则其时其事可知之矣王者之迹熄而雅颂不作周室之微不絶如线四郊之外皆非己有与一小国亦何以异所存独王者之虗名耳故黍离之诗列于国风也春秋始于鲁隐鲁周公之国周公之礼乐典章具在于鲁至隐公之世周公之业衰矣此春秋之所以始隐又当周平之时也易终于未济卦一治一乱而未始有穷也

予非知仲尼者学为仲尼者也礼乐征伐自天子出而出自诸侯天子之重去矣宗周之功徳自文武出而出自幽厉文武之基息矣由是犬戎得以侮中国周之诸侯非一独晋攘去戎狄徙王东都洛邑用存王国为天下伯者之倡秬鬯圭瓉之锡其能免乎

圣人人伦之至能尽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兄兄弟弟夫夫妇妇之道正心诚身以治天下国家此葢孔子之志也礼乐征伐威福之大柄也臣下得而擅之则人君之权移于下矣葢由君非其君臣非其臣欲不乱其可得乎周之幽厉小人而乗君子之器者也盗斯夺之矣故犬戎得以侮中国晋文侯独攘戎狄而迁周于洛知有君臣之义未同扵夷狄其功亦可尚矣此书所以有文侯之命也

传称子贡欲去鲁告朔之饩羊孔子曰赐也尔爱其羊我爱其礼是知名存实亡者犹愈于名实俱亡者矣礼虽废而羊存则后世安知有不复行礼者矣晋文王尊王虽用虗名犹能力使天下诸侯知有周天子而不敢以兵加之也及晋之衰也秦由是敢灭周斯爱礼之言信不诬矣

孔子之时鲁国告朔之礼废已久矣而饩羊犹存子贡独见其礼已久废饩羊徒有虚名故欲去之圣人用心深逺以谓尔爱其羊我爱其礼礼虽废而羊犹存后世安知不有因其羊而行礼循其名而求其实者乎岂不愈于羊礼俱废名实皆亡者也故晋文公有尊王之名而尚能有功一时所以圣人亦取之矣孟子谓好名之人能譲千乘之国好名之人于道虽为未至己让千乗之国则与夫见利忘义贪取茍得无所顾借者盖有间矣或曰好名之人矫伪不情乌足贵哉愚独不然矫伪为善岂不贤于矫伪为恶者乎窃尝论之为人君者能知尧舜之名为可好则莫不愿为尧舜好之而不已行之而弥乆是亦尧舜而已为人臣者能知稷契之名为可好则莫不愿为稷契好之而不已行之而弥乆是亦稷契而已志于道者能知孔顔之名为可好好之而不己行之而弥久是亦孔顔而己呜呼名者治世修身之具也乌可一日阙于天下但患人不知所以好之耳岂不贵哉

齐景公尝一日问政于孔子孔子对曰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公曰善哉信如君不君臣不臣父不父子不子虽有粟吾得而食诸是时也诸侯僭天子陪臣执国命禄去公室政出私门景公自不能上奉周天子欲其臣下奉己不亦难乎厥后齐卒为田氏所移夫齐之有田氏者亦犹晋之有三家也亦犹周之有五伯也韩赵魏之于晋也旣立其功又分其地旣卑其主又专其国田氏之于齐也旣得其禄又专其政旣弑其君又移其祚其如天下之事岂无渐乎履霜之戒宁不思乎

君臣父子天下之达道人之大伦所以维持天下者以此用之则治舍之则乱古今一也周之衰三纲五常絶矣簒君弑父无所不至以君臣父子之道不眀故也诸侯既僭天子矣大夫安得不僭诸侯大夫旣僭诸侯矣陪臣安得不僭大夫故虽管仲邦君树塞门管氏亦树塞门邦君为两君之好有反玷管氏亦有反玷管氏犹不知礼况其余乎其甚则鲁之三家以雍彻用八佾舞于庭是以陪臣僭天子也陪臣而僭天子况于执国命乎始于僭逾卒于攘夺势必然也故田氏之于齐韩赵魏之于晋终逐其君而盗其国向使齐晋之君不敢僭周则所谓田氏与三大夫者其敢逐其君而盗其国乎上之所好下必有甚焉出乎尔者反乎尔不思之甚矣易曰履霜坚冰至君子方履霜之时固已知坚冰之必至宜辨之早也

传称王者往也徃天下者可以王也周之衰也诸侯不朝天子久矣及楚预中国会盟仲尼始进爵为子其僭王也不亦陋乎

楚蛮夷之国春秋书曰楚子而僭王僭之甚者也

夫以力胜人者人亦以力胜之吴尝破越而有轻楚之心及其破楚又有骄齐之志贪婪攻取不顾徳义侵侮齐晋专以夷狄为事遂复为越所灭越又不监之其后复为楚所灭楚又不监之其后复为秦所灭秦又不监之其后复为汉所代恃强凌弱与虎豹何以异乎非所以谓之中国义理之师也

吴楚秦越皆蛮夷之国恃强凌弱不顾徳义方之齐晋有间矣

宋之为国也爵髙而力卑者乎盟不度徳会不量力区区与诸侯并驱中原耻居其后其于伯也不亦难乎宋襄公亦尝主盟而衰弱无术不足道也

周之同姓诸侯而克永世者独有燕在焉燕处北陆之地去中原特逺茍不随韩赵魏齐楚较利刄争虚名则足以养徳待时观诸侯之变秦虽虎狼亦未易加害延十五六年后天下事未可知也

燕居朔方固为强大与齐赵相抗茍不与诸国争胜负而修召公之政以治其国有可以兴王之理也而乃遣一刺客以入暴秦自取灭亡可哀也已

中原之地方九千里古不加多而今不加少然而有祚长祚短地大地小者攻守异故也自三代以降汉唐为盛秦界于周汉之间矣秦始盛于穆公中于孝公终于始皇起于西夷迁于岐山徙于咸阳兵渎宇内血流天下吞吐四海更革今古虽不能比徳三代非晋隋可同年而语也其祚之不永得非用防太酷杀人之多乎所以仲尼序书终于秦誓一事其言不亦逺乎

秦穆公能改过自誓伯之优者也故序书上自典诰下及秦誓圣人犹取之而不废是亦不得中行而与之必也狂狷乎之义也王者不作近于王道者虽一善必录圣人之心如此然终于秦誓则世之盛衰道之汚隆可知之矣穆公有此一善可称宜乎国以盛强其后始皇并吞海内而乃尚刑好杀止于二世以取灭亡盖秦夷狄之国尚刑好杀乃其所习又况本以商鞅之法其贻谋刻少恩有自来矣

夫好生者生之徒也好杀者死之徒也周之好生也以义汉之好生也亦以义秦之好杀也以利楚之好杀也亦以利周之好生也以义而汉且不及秦之好杀也以利而楚又过之天之道人之情又奚择于周秦汉楚哉择乎善恶而已是知善也者无敌于天下而天下共善之恶也者亦无敌于天下而天下亦共恶之天之道人之情又奚择于周秦汉楚哉择于善恶而已

仁者好生不仁者好杀好生者王好死者亡好生者天祐之人爱之好杀者天怒之人恶之周汉以好生而兴秦楚以好杀而废天之兴废人之去就在乎仁与不仁而已

性理大全书卷九

<子部,儒家类,性理大全书>

钦定四库全书

性理大全书卷十

皇极经世书四

观物内篇之七

昔者孔子语尧舜则曰垂衣裳而天下治语汤武则曰顺乎天而应乎人斯言可以该古今帝王受命之理也尧禅舜以徳舜禅禹以功以徳帝也以功亦帝也然而徳下一等则入于功矣汤伐桀以放武伐纣以杀以放王也以杀亦王也然而放下一等则入于杀矣是知时有消长事有因革前圣后圣非出于一途哉

尧舜禅让汤武征伐其事则异其道则同以徳以功以放以杀时之消长事之因革不同如此至于征伐放杀非圣人之所欲葢有不得已者焉圣人所同者心所异者迹故前圣后圣非出于一途而圣人求乎心之所同而不求乎迹之所同茍姑同乎迹而不同乎心则为奸为恶何所不至不可不辨也然所谓下一等者孔子序书赞尧舜禹亦有详畧谓韶尽美矣又尽善也武尽美矣未尽善也圣人葢有深意焉

天与人相为表里天有隂阳人有邪正邪正之由系乎上之所好也上好徳则民用正上好佞则民用邪邪正之由有自来矣虽圣君在上不能无小人是难其为小人虽庸君在上不能无君子是难其为君子自古圣君之盛未有如唐尧之世君子何其多邪时非无小人也是难其为小人也故君子多也所以虽有四凶不能肆其恶自古庸君之盛未有如殷纣之世小人何其多邪时非无君子也是难其为君子故小人多也所以虽有三仁不能遂其善是知君择臣臣择君者系乎人者也君得臣臣得君者是非系乎人也系乎天者也

天与人常相须而成者也天有隂阳人有邪正正为君子邪为小人君子小人相为盛衰犹隂阳之相为消长圣人之于易否防言之详矣且治世非无小人也乱世非无君子也君子在内小人在外所以为防而天下治矣君子在外小人在内所以为否而天下乱矣君子小人无世无之在乎人君所好所用而已人君好徳则民用正而君子进小人退矣人君好佞则民用邪而小人进君子退矣唐尧之时非无小人也君子在内而众小人在外而寡则小人不胜君子也故虽有四凶亦不能害君子商纣之世非无君子也君子在外而寡小人在内而众则君子不能胜小人也故虽有三仁而不能去小人所谓内外者不独在位在野而已但信而任之则为内疎而逺之则为外上好正而信任君子则小人逺矣不必待屏絶诛窜而后为外也上好邪而信任小人则君子逺矣不必待斥逐放弃而后为外也所谓小人者圣人亦未尝疾之已甚也但使君子在上小人在下各得其所而已君子在上则足以制小人小人在下则顺以从君子如是则天下未有不治者也若夫疾恶而不能去去恶而无其术者适所以致祸乱之道也呜呼君子小人用与不用实系上之所好上之所好实系天下治乱可不慎哉

贤愚人之本性利害民之常情虞舜陶于河滨傅説筑于岩下天下皆知其贤而百执事不为之举者利害使之然也吁利害丛于中而矛防森于外又安知有虞舜之圣而傅説之贤哉河滨非禅位之所岩下非求相之方昔也在亿万人之下而今也在亿万人之上相去一何逺之甚也然而必此云者贵有名者也

唐尧之举舜商宗之用説葢有素矣犹厯试诸艰稽之梦卜所以厌天下之心也虽舜之圣説之贤茍为利害所蔽人亦安知其圣贤哉故尧髙宗不得不如此贵乎有名也

易曰坎有孚维心亨行有尚中正行险往且有功虽危无咎能自信故也伊尹以之是知古之人患名过实者有之矣其间有幸与不幸者虽圣人人力有不及者矣伊尹行冢宰居责成之地借使避放君之名岂曰不忠乎则天下之事去矣又安能正嗣君成终始之大忠者乎吁若委寄于匪人三年之间其如嗣君何则天下之事亦去矣又安有伊尹也坎有孚维心亨不亦近之乎有伊尹之位有伊尹之时有伊尹之徳有伊尹之心忠于社稷公于天下则可虽曰放君所不避也茍无其位无其时无其徳无其心不忠不公则为簒也乌可防故必如坎之维心亨行有尚而后可以济乎坎也

易曰由豫大有得勿疑朋盍簪刚健主豫动而有应羣疑乃亡能自彊故也周公以之是知圣人不能使人无谤能处谤者也周公居总已当任重之地借使避灭亲之名岂曰不孝乎则天下之事去矣又安能保嗣君成终始之大孝者乎吁若委寄于匪人七年之间其如嗣君何则天下之事亦去矣又安有周公也由豫大有得勿疑朋盍簪不亦近之乎

有周公之位有周公之时有周公之徳有周公之心忠于社稷公于天下则可虽曰诛兄放弟所不避也苟无其位无其时无其徳无其心不忠不公则是大恶也乌可哉故必如豫之大有得勿疑朋盍簮而后可以主豫也

夫天下将治则人必尚行也天下将乱则人必尚言也尚行则笃实之风行焉尚言则诡谲之风行焉天下将治则人必尚义也天下将乱则人必尚利也尚义则谦让之风行焉尚利则攘夺之风行焉

治世务本故尚行乱世务末故尚言务本则君子之事也故笃实之风所以行也务末则小人之事也故谲诈之风所以行也治世乐与故尚义乱世乐取故尚利尚义则君子之事也故谦让之风所以行也尚利则小人之事也故攘夺之风所以行也皆本乎上之所好与夫君子小人之进退而已

三王尚行者也五伯尚言者也尚行者必入于义也尚言者必入于利也义利之相去一何逺之如是耶三王用忠信以行实事故尚行五伯用谲诈以假虚名故尚言所尚不同如此王伯之所以异也

是知言之于口不若行之于身行之于身不若尽之于心言之于口人得而闻之行之于身人得而见之尽之于心神得而知之人之聪明犹不可欺况神之聪明乎是知无愧于口不若无愧于身无愧于身不若无愧于心无口过易无身过难无身过易无心过难既无心过何难之有吁安得无心过之人而与之语心哉是故知圣人所以能立于无过之地者谓其善事于心者也君子言之不出耻躬之不逮故徒言之不若躬行之行之者或安而行之或利而行之或勉强而行之安而行之者行之以无事尽于心者也孟子所谓舜由仁义行者是也利而行之勉强而行之者虽曰行之而心或有所未尽故不若尽心之为善也既能行之久而必有所至及其成功则一矣言之于口则人得而闻之行之于身则人得而见之尽之于心则神得而知之所谓尽之于心者黙而成之不言而信者也不言而信则神得而知之者也故君子不欺暗室不愧屋漏以神之聪明不可欺也无愧于口不若无愧于身无愧于身不若无愧于心谓之行于身不若尽之于心也无口过易能慎言语则无口过矣无身过难能践履则无身过矣无身过易无心过难既无心过何难之有所谓心过者不必待见于事为之际思虑一萌茍离于道是为过矣既无心过何思何虑寂然不动感而而通何难之有也能无心过者其惟圣人乎圣人与天地合其徳与日月合其明与四时合其序与鬼神合其吉凶何过之有未至于圣人则未能无过故孔子谓顔渊为好学则曰不贰过又曰有不善未尝不知知之未尝复行始可以谓之无身过者也及其问仁则告之以非礼勿视非礼勿聴非礼勿言非礼勿动至于非礼勿动则使之进于无心过之地也故又曰回也其心三月不违仁夫心有一所动而在乎非礼则逺于仁矣顔子至于三月不违仁则几于圣者也此道之妙不可以言传学者当尽心焉观物内篇之八

仲尼曰韶尽美矣又尽善也武尽美矣未尽善也又曰管仲相桓公霸诸侯一匡天下民到于今受其赐微管仲吾其被髪左袵矣是知武王虽不逮舜之尽善尽美以其解天下之倒悬则下于舜一等耳桓公虽不逮武之应天顺人以其霸诸侯一匡天下则髙于狄亦逺矣以武比舜则不能无过比桓则不能无功以桓比狄则不能无功比武则不能无过汉氏宜立乎桓武之间矣此言帝王之异霸之于王固逺然亦有功于时故圣人犹取之汉不纯乎王而杂乎霸者也舜武皆圣人也所以异者时不同故也

是时也非防天下民厌秦之暴且甚虽十刘季百子房其如人心未易何

人君所恃以安者人心而已人心既去一夫而已故书谓之独夫纣也

且古今之时则异也而民好生恶死之心非异也自古杀人之多未有如秦之甚天下安有不厌之乎夫杀人之多不必以刃谓天下之人无生路可移也而又况以刃多杀天下之人乎

得民心以仁失民心以不仁仁者好生不仁者好杀以虐政杀之以白刃杀之其杀一也然白刃之所杀犹有能免者虐政之所杀则无所逃矣故虐政甚于白刃也已杀之使人杀之其杀一也已杀之所杀犹寡使人杀之则所杀者众也故使人杀之甚于已杀之也使人杀之谓以虐政杀之也以虐政杀之者谓天下之人无生路可趋也故虐政甚于白刃也又况既以虐政杀之而又加之以白刃杀之耶于是时也天下之生灵坠于涂炭可知之矣

秦二世万乗也求为黔首而不能得汉刘季匹夫也免为元首而不能己万乗与匹夫相去有间矣然而有时而代之者谓其天下之利害有悬之耳

利民则匹夫可以为元首害民则元首欲为匹夫而不能利害之间如此可不畏哉可不慎哉

天之道非祸万乗而福匹夫也谓其祸无道而福有道也人之情非去万乗而就匹夫也谓其去无道而就有道也万乗与匹夫相去有间矣然而有时而代之者谓其直以天下之利害有所悬之耳

天之祸福视民之去就民之去就视君之仁与不仁君之仁与不仁在乎利民害民而已利民则天降之福害民则天降之祸人君始于利民害民而天之祸福卒及其身及其子孙可不畏哉可不慎哉

日既没矣月既望矣星不能不希矣非星之希是星难乎其为光矣能为其光者不亦希乎汉唐既创业矣吕武既擅权矣臣不能不希矣非臣之希是臣难乎其为忠矣能为其忠者不亦希乎

忠臣之节见于危难故曰不亦希乎

是知任天下事易死天下事难死天下事易成天下事难茍成之又何计乎死与生也如其不成虽死奚益况其有正与不正者乎与其死于不正孰若生于正与其生于不正孰若死于正在乎忠与智者之一择焉死固可惜贵乎成天下之事也如其败天下之事一死奚以塞责生固可爱贵乎成天下之事也如其败天下之事一生何以收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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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溪字义 宋 陈淳撰 道德性命之蕴,阴阳鬼神之秘,固非初学所当骤窥。苟不先析其名义,发其旨趣,使之有所乡望,则终日汩没于文字,有白首不知其原者矣。诸老先生虽虑学者居下而窥高,然其所以极本穷原,发挥蕴奥以示人者,亦未尝有隐也。然皆随叩而应,或得其一二,而无以会其大全,学者病焉。临漳北溪陈君淳,从文公先生二十余年,得于亲炙,退加研泳,合周、程、张、朱之论而为此书,凡二十有五门,决择精确,贯串浃洽,吾党下学工夫已到,得此书而玩味焉,则上达由斯而进矣。学者往往未见。温陵诸葛珏来莆,一目是书,恨见之晚。归,谋之永嘉赵崇端,锲板以惠同志,俾莆田陈宓为之序云。 大学中
辨惑编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一 辨惑编 儒家类 提要 (臣)等谨案辨惑编四卷附录一卷元谢应芳撰应芳有思贤录己著录是编作于至正中因吴俗信鬼神多拘忌乃引古人事迹及先儒议论一一条析而辨之其目凡十五一曰死生二曰疫疠三曰鬼神四曰祭祀五曰淫祀六曰妖怪七曰巫觋八曰卜筮九曰治丧十曰择塟十一曰相法十二曰禄命十三曰方位十四曰时日十五曰异端末一卷附录书及杂着八篇皆力辟俗见龂然据理以争与是编相发明者也昔宋储泳作袪疑说原本久佚惟左圭百川学海中载其节本应芳此书持论虽似乎浅近而能因风俗而药之用以开导愚迷其有益于劝戒与泳书相等而持论较泳尤正大正不得以平易忽之曹安谰言长语曰陵谢子兰取圣贤问荅之词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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