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藏 · 语录
性理大全书
89 万字 · 约 42 小时 30 分钟 · 21 / 1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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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人能当兆人者圣人之谓也言圣人能兼兆人也圣人非徒能兼兆人又能兼兆物能兼兆物兆人又能兼天地者圣人之谓也兼兆物则谓之至物兼兆人则谓之至人至物者物之物也至人者人之人也以一至物当一至人则谓之圣人麒麟之扵走兽鳯凰之扵飞鸟物之至者也圣人之于人人之至者也天下之物或相倍蓰或相千万物之不齐物之情也物之不齐如此唯圣人能尽之者以能兼兆物兼兆人又能兼天地故也
何哉谓其能以一心观万心一身观万身一物观万物一世观万世者焉
天下人之心一人之心是也故能以一心观万心天下人之身一人之身是也故能以一身观万身万物之理一物之理是也故能以一物观万物万世之事一世之事是也故能以一世观万世圣人能兼天地人物又能兼古今故能如此
又谓其能以心代天意口代天言手代天工身代天事者焉
圣人心合天意言行皆与天合故能以心代天意口代天言手代天工身代天事天地以无心为心天何所容心哉故唯能无心而后能代天意天何言哉四时行焉百物生焉天何言哉故唯能无言而后能代天言云行施品物流行天何为哉故唯能无为而后能代天工天事焉
又谓其能以上识天时下尽地理中尽物情通照人事者焉
知隂阳消长之道故能上识天时知刚柔夷险之理故能下尽地理知巨细品类之别故能中尽物情达利害成败之几故能通照人事
又谓其能以弥纶天地出入造化进退今古表里人物者焉
能与天地参故能弥纶天地能显诸仁藏诸用故能出入造化能通乎昼夜之道故能进退古今能尽人之性以尽物之性故能表里人物
噫圣人者非世世而效圣焉吾不得而目见之也虽然吾不得而目见之察其心观其迹探其体潜其用虽亿万千年亦可以理知之也
圣人不世出也故曰非世世而效圣焉察心观迹探体潜用先圣后圣其道一也或见而知之或闻而知之故虽亿千万年亦可以理知之犹旦暮之间也
人或告我曰天地之外别有天地万物异乎此天地万物则吾不得而知之非唯吾不得而知之也圣人亦不得而知之也凡言知者谓其心得而知之也言言者谓其口得而言之也旣心尚不得而知之口又恶得而言之乎以心不可得知而知之是谓妄知也以口不可得言而言之是谓妄言也吾又安能从妄人而行妄知妄言者乎
天地万物皆一本故虽万殊理无异致乾坤之道简易而已易简而天下之理得矣妄言妄知者不知易简之道奋私智肆邪説以灭天理孟子所谓恶夫凿者也
观物内篇之三
易曰穷理尽性以至于命所以谓之理者物之理也所以谓之性者天之性也所以谓之命者处理性者也所以能处理性者非道而何
理性命皆一也至于命则理性之所处矣三者皆在于道故曰所以能处理性者非道而何
是知道为天地之本
道生天地故道为天地之本
天地为万物之本
天地生万物故天地为万物之本
以天地观万物则万物为物以道观天地则天地亦为万物
道生天地故道为天地之本以道观天地则天地为道之物也天地生万物故天地为万物之本以天地观万物则万物为天地之物也道则无有邉际天地则有尽有尽则所以为道之物也天地则无不覆载物则有穷有穷则所以为天地之物也
道之道尽之于天矣
有道然后有天天本乎道者也
天之道尽之于地矣
有天然后有地地本乎天者也
天地之道尽之于物矣
有天地然后有万物物本乎天地者也
天地万物之道尽之于人矣
人者天地五行之秀气受天地之中以生为万物之至灵而备天地万物者也故能配天地而命万物
人能知其天地万物之道所以尽于人者然后能尽民也唯圣人能知天地万物之道皆备于我能知天地万物之道皆备于我则能尽天下之理能尽天下之理则能尽民而后可以治民矣
天之能尽物则谓之曰昊天
天之于物无不发生故能尽物
人之能尽民则谓之曰圣人
圣人之于人也无不仁爱故能尽人
谓昊天能异乎万物则非所以谓之昊天也谓圣人能异乎万民则非所以谓之圣人也万民与万物同则圣人固不异乎昊天者矣然则圣人与昊天为一道圣人与昊天为一道则万民与万物亦可以为一道也一世之万民与一世之万物既可以为一道则万世之万民与万世之万物亦可以为一道也眀矣
昊天之与万物同乎一道故不异乎万物圣人之与万民同乎一道故不异乎万民万民与万物同乎一道则圣人与昊天亦同乎一道矣一世之万物与一世之万民同乎一道则万世之万物与万世之万民亦同乎一道矣天下无二道圣人无两心物也民也圣人也天也其道一也故古之圣人以一心而推万心以一物而观万物以一世而知万世者盖由斯道也
夫昊天之尽物圣人之尽民皆有四府焉昊天之四府者春夏秋冬之谓也隂阳升降于其间矣圣人之四府者易书诗春秋之谓也礼乐汚隆于其间矣春为生物之府夏为长物之府秋为收物之府冬为藏物之府号物之庶谓之万虽曰万之又万其庶能出此昊天之四府者乎易为生民之府书为长民之府诗为収民之府春秋为蔵民之府号民之庶谓之万虽曰万之又万其庶能出此圣人之四府者乎昊天之四府者时也圣人之四府者经也昊天以时授人圣人以经法天天人之事当如何哉
昊天以四府尽物圣人以四府尽民天之四府时也圣人之四府经也天时圣经相因而成天时则隂阳升降而为春夏秋冬圣经则礼乐汚隆而为易书诗春秋春夏秋冬易书诗春秋皆有生长收藏之道其道更相为消长汚隆万物万民尽于其间矣故皆谓之曰四府
观物内篇之四
观春则知易之所存乎
易者三皇之事业也三皇之时如春
观夏则知书之所存乎
书者五帝之事业也五帝之时如夏
观秋则知诗之所存乎
诗者三王之事业也三王之时如秋
观冬则知春秋之所存乎
春秋者五伯之事业也五伯之时如冬
易之易者生生之谓也易之书者生长之谓也易之诗者生收之谓也易之春秋者生藏之谓也书之易者长生之谓也书之书者长长之谓也书之诗者长收之谓也书之春秋者长藏之谓也诗之易者收生之谓也诗之书者收长之谓也诗之诗者收收之谓也诗之春秋者收藏之谓也春秋之易者藏生之谓也春秋之书者藏长之谓也春秋之诗者藏收之谓也春秋之春秋者藏藏之谓也
天时迭为消长圣经更为汚隆其道如此可以意会不可以言求也
生生者修夫意者也生长者修夫言者也生收者修夫象者也生藏者修夫数者也长生者修夫仁者也长长者修夫礼者也长收者修夫义者也长藏者修夫智者也收生者修夫性者也收长者修夫情者也收收者修夫形者也收藏者修夫体者也藏生者修夫圣者也藏长者修夫贤者也藏收者修夫才者也藏藏者修夫术者也
意言象数言其本末仁义礼智言其先后性情形体言其大小圣贤才术言其优劣
修夫意者三皇之谓也修夫言者五帝之谓也修夫象者三王之谓也脩夫数者五伯之谓也
皇帝王伯之道如此
脩夫仁者有虞之谓也脩夫礼者有夏之谓也脩夫义者有商之谓也脩夫智者有周之谓也
仁义礼智在人则与性俱生在时则有先后之序
脩夫性者文王之谓也脩夫情者武王之谓也脩夫形者周公之谓也脩夫体者召公之谓也
徳有大小则化有浅深
脩夫圣者秦穆之谓也脩夫贤者晋文之谓也脩夫才者齐桓之谓也脩夫术者楚庄之谓也
秦穆改过自誓得圣之事而已
皇帝王伯者易之体也虞夏商周者书之体也文武周召者诗之体也秦晋齐楚者春秋之体也
易以道隂阳隂阳消长唯其时而已故皇帝王伯所以为易之体也书以道事帝王之迹存焉故虞夏商周所以为书之体也诗以道志始于二南而终于雅颂故文武周召所以为诗之体也春秋以道名分至于五伯名分乱矣仲尼以春秋正其名分春秋皆五伯之事也故秦晋齐楚者春秋之体也
意言象数者易之用也仁义礼智者书之用也性情形体者诗之用也圣贤才术者春秋之用也
三皇脩夫意五帝脩夫言三王脩夫象五伯脩夫数易具是四者故意言象数为易之用有虞脩夫仁有夏脩夫礼有商脩夫义有周脩夫智故仁义礼智为书之用文王脩夫性武王脩夫情周公脩夫形召公脩夫体故性情形体为诗之用秦穆脩夫圣晋文脩夫贤齐桓脩夫才楚庄脩夫术故圣贤才术所以为春秋之用也
用也者心也体也者迹也心迹之间有权存焉者圣人之事也
心无所在而无所不在故以用言迹有方所故以体言心迹体用之间有权存焉则所谓体无定用惟变是用用无定体唯化是体者也如是则心迹体用俱以泯矣文中子所谓适造者不知其殊也唯圣人为能尽之窃尝论之心迹之义大矣哉圣人方其寂然不动则乌有所谓心迹者焉虽神莫得而窥也及其酬酧应变吉防与民同患则心迹于是乎判矣庄子所谓迹者人之所履岂其所履哉信斯言也徒徇圣人之迹而不达圣人之心是皆胶柱鼓瑟刻舟求剑者也葢天下之理一渉于事物则必有迹有迹则有方所若圣人之心则无所在亦无所不在无方所者也古之善学圣人者求其心而不求其迹如曽子谓孔子言丧欲速贫死欲速朽有子独以谓非君子之言有为而言之也茍直以其言为然而不知其所以言则失圣人之心矣是泥乎迹者也若有子可谓能知圣人之心者也古人有以不学柳下惠而学栁下惠者亦此之类也呜呼不知圣人之心而徒徇圣人之迹则害于道害于道者杨墨之徒是也学者宜有以辨之窃圣人之迹而为奸为恶者则害于国家害于国家者莽卓之徒是也人君宜有以辨之学者不知辨则卒至于无父无君人君不知辨则至于窃国弑君呜呼自非圣智其孰能辨之哉
三皇同意而异化五帝同言而异教三王同象而异劝五伯同数而异率同意而异化者必以道以道化民者民亦以道归之故尚自然夫自然者无为无有之谓也无为者非不为也不固为者也故能广无有者非不有也不固有者也故能大广大悉备而不固为固有者其惟三皇乎是故知能以道化天下者天下亦以道归焉所以圣人有言曰我无为而民自化我无事而民自富我好静而民自正我无欲而民自朴其斯之谓欤容不显之谓意意在理中未见乎迹者也任理则无为所以为三皇帝则有教有教则有言王则事功着故有象伯则任智力故曰同数而异率任理无为天何言哉以道化天下者也以道化天下故天下以道归焉
三皇同仁而异化五帝同礼而异教三王同义而异劝五伯同智而异率同礼而异教者必以徳以徳教民者民亦以徳归之故尚让夫让也者先人后己之谓也以天下授人而不为轻若素无之也受人之天下而不为重若素有之也若素无素有者谓不己无己有之也若己无己有则举一毛以取与于人犹有贪鄙之心生焉而况天下者乎能知其天下之天下非己之天下者其惟五帝乎是故知能以徳教天下者天下亦以徳归焉所以圣人有言曰垂衣裳而天下治盖取诸乾坤其斯之谓欤
并包徧覆之谓仁三皇之道也帝则有仪有物故曰同礼而异教王则有刑有政故曰同义而异劝伯则智力相尚故曰同智而异率有仪有物以徳教天下者也故天下以徳归焉
三皇同性而异化五帝同情而异教三王同形而异劝五伯同体而异率同形而异劝者必以功以功劝民者民亦以功归之故尚政夫政也者正也以正正夫不正之谓也天下之正莫如利民焉天下之不正莫如害民焉能利民者正则谓之曰王矣能害民者不正则谓之曰贼矣以利除害安有去王耶以王去贼安有弑君耶是故知王者正也能以功正天下之不正者天下亦以功归焉所以圣人有言曰天地革而四时成汤武革命顺乎天而应乎人其斯之谓欤
皇尽性而已帝则见于事矣故曰同情王则法度备故曰同形伯则威力穷极矣故曰同体法度备则形见于天下矣形见于天下以功劝天下者也以功劝天下故天下以功归焉
三皇同圣而异化五帝同贤而异教三王同才而异劝五伯同术而异率同术而异率者必以力以力率民者民亦以力归之故尚争夫争也者争夫利者也取与利不以义然后谓之争小争交以言大争交以兵争夫强弱者也犹借夫名焉者谓之曲直名也者命物正事之称也利也者养人成务之具也名不以仁无以守业利不以义无以居功利不以功居名不以业守则乱矣民所以必争之也五伯者借虚名以争实利者也帝不足则王王不足则伯伯又不足则夷狄矣若然则五伯不不谓无功于中国语其王则未也过夷狄则逺矣周之东迁文武之功徳于是乎尽矣犹能维持二十四君王室不絶如线夷狄不敢屠害中原者犹五伯借名之力也是故知能以力率天下者天下亦以力归焉所以圣人有言曰眇能视跛能履履虎尾咥人凶武人为于大君其斯之谓欤
三皇之治不见形迹莫得而名焉故不言而民自化其道则同其所以为化则异故曰同圣而异化五帝则有言有敎故曰同贤而异教五帝固圣矣而谓之同贤者其道则圣其事则己见乎迹方之于三皇之道则为贤也三王兴事创业唯恐不及故曰同才而异劝五伯则诡谲相胜无所不至然犹假乎正也故曰同术而异率五伯以术以率则专用变诈威力矣故天下以力归焉力有强弱故尚争尚争者争乎利者也五伯争利而犹假虚名者尚有所畏惮也然名不以仁利不以义此所以为伯也王者则唯仁义而己五伯虽不若王犹能有功于时过于夷狄逺矣周之东迁与灭亡无异尚能维持数百年者盖由五伯有尊王室之名也能以力率天下有尊王室之名是犹眇能视跛能履履虎尾咥人凶武人为于大君者也履之九三以刚处刚者也以刚处刚而不中故有武人为于大君之象伯者之事有类于此
夫意也者尽物之性也言也者尽物之情也象也者尽物之形也数也者尽物之体也仁也者尽人之圣也礼也者尽人之贤也义也者尽人之才也智也者尽人之术也尽物之性者谓之道尽物之情者谓之徳尽物之形者谓之功尽物之体者谓之力尽人之圣者谓之化尽人之贤者谓之教尽人之才者谓之劝尽人之术者谓之率
意言象数性情形体仁义礼智圣贤才术道徳功力化教劝率此皇帝王伯之事皆相因而成者也
道徳功力者存乎体者也化教劝率者存乎用者也体用之间有变存焉者圣人之业也夫变也者昊天生万物之谓也权也者圣人生万民之谓也非生物非生民而得谓之权变乎
有道徳功力而后有化教劝率道徳功力不同故化教劝率有异时使之然也存乎体者言乎其体也存乎用者言乎其用也体用之间有权存焉者变以随时也变以随时者圣人之事也天道不变生成息矣圣人无权教化矣非生物非生民而谓之权变则一归于诈而已矣恶孰大焉得谓之权变乎
观物内篇之五
善化天下者止于尽道而已善教天下者止于尽徳而已善劝天下者止于尽功而已善率天下者止于尽力而已以道徳功力为化者乃谓之皇矣以道徳功力为教者乃谓之帝矣以道徳功力为劝者乃谓之王矣以道徳功力为率者乃谓之伯矣
化教劝率道徳功力皇帝王伯之事也时异则人异人异则事异故不同如此
以化教劝率为道者乃谓之易矣以化教劝率为徳者乃谓之书矣以化教劝率为功者乃谓之诗矣以化教劝率为力者乃谓之春秋矣此四者天地始则始焉天地终则终焉始终随乎天地者也
皇帝王伯时也易书诗春秋经也天时圣经相为表里皆相因而成也
夫古今者在天地之间犹旦暮也以今观今则谓之今矣以后观今则今亦谓之古矣以今观古则谓之古矣以古自观则古亦谓之今矣是知古亦未必为古今亦未必为今皆自我而观之也安知千古之前万古之后其人不自我而观之也
有今故有古有古故有今以今观今则谓之今以后观今则今亦谓之古矣如是则今亦未必为今也以今观古则谓之古矣以古自观则古亦谓之今矣如是则古亦未必为古也古亦未必为古今亦未必为今皆自我而观之也自我而观之者观之以道也以道观之则何古今之有焉无古无今则古今犹旦暮之间也圣人通乎昼夜之道而知能通昼夜之道则能通古今能通古今则能通万世故虽千古之前万古之后皆可以自我而观之也
若然则皇帝王伯者圣人之时也易书诗春秋者圣人之经也
天时圣经不异唯圣人爲能知时作经以为民极
时有消长经有因革时有消长否泰尽之矣经有因革损益尽之矣
时有消长故有否泰经有因革故有损益非圣人不能体消长知损益
否泰尽而体用分损益尽而心迹判体与用分心与迹判圣人之事业于是乎备
时有否泰之异故体用于是乎分事有损益之异故心迹于是乎判圣人之事业在乎体用心迹之间体用心迹之间盖有权与变存焉知权与变然后能尽体用心迹体用心迹一也因时而有所分判然未尝分判也卒归乎一而已矣
所以自古当世之君天下者其命有四焉一曰正命二曰受命三曰改命四曰摄命正命者因而因者也受命者因而革者也改命者革而因者也摄命者革而革者也因而因者长而长者也因而革者长而消者也革而因者消而长者也革而革者消而消者也
正命天命之也受命人授之也人授之者受之于人也如书所谓正月上日受终于文祖是也改命有所改革如易所谓汤武革命是也其事虽不同皆天也摄命者以臣行君之事者也此明皇帝王伯之事也因而因则无为而已因而革舜循尧道而有所变以随时也革而因者武王伐商乃反商政政由旧是也革而革者时变之极则一切变矣长而长为春长而消为夏消而长为秋消而消为冬时之消长其变如此
革而革者一世之事业也革而因者十世之事业也因而革者百世之事业也因而因者千世之事业也可以因则因可以革则革者万世之事业也一世之事业者非五伯之道而何十世之事业者非三王之道而何百世之事业者非五帝之道而何千世之事业者非三皇之道而何万世之事业者非仲尼之道而何是知皇帝王伯者命世之谓也仲尼者不世之谓也
伯以力服人以力服人者止于其身故其事业一世而已王者以功及民以功及民者其效逺故其事业可以至于十世帝以徳教民以徳教民者得其心渐民也深故其事业可以至于百世皇以道化民道久故其事业可以至于千世可因则因可革则革通万世而无弊者孔子之事业也故孟子谓生民以来未有夫子也命世谓得位而在上者也不世谓不得位而在下者也虽然孔子不得位而在下其道实出帝王之上而能用乎皇帝王伯者也故孟子谓孔子集大成者也
仲尼曰殷因于夏礼所损益可知也周因于殷礼所损益可知也其或继周者虽百世可知也夫如是则何止于百世而己哉亿千万世皆可得而知之也
商周革命者也而亦有所因故商因于夏礼周因于商礼禹汤武王皆圣人也其道则同不得不因其时则异不得不革故皆有所损益唯圣人不茍同亦不茍异与时偕行知所损益以一世而知万世故虽亿千万年皆可得而知之何止于百世可知而已所以可得而知之者岂有他哉以理知之故也
人皆知仲尼之为仲尼不知仲尼之所以为仲尼不欲知仲尼之所以为仲尼则已如其必欲知仲尼之所以为仲尼则舍天地将奚之焉人皆知天地之为天地不知天地之所以为天地不欲知天地之所以为天地则已如其必欲知天地之所以为天地则舍动静将奚之焉仲尼之道不异天地欲知仲尼观天地则知仲尼矣天地之道不过动静而已欲知天地观动静则知天地矣立天之道曰隂与阳立地之道曰柔与刚隂阳刚柔者动静之本也然天地何尝有心扵动静哉盖时焉而已矣仲尼之不异天地亦时焉而已矣故孟子谓孔子圣之时者也
夫一动一静者天地至妙者欤夫一动一静之间者天地人之至妙者欤是故知仲尼之所以能尽三才之道者谓其行无辙迹也故有言曰予欲无言又曰天何言哉四时行焉百物生焉其斯之谓欤
一动一静者天地之妙用也一动一静之间者天地人之妙用也阳辟而为动隂阖而为静所谓一动一静者也不役乎动不滞乎静非动非静而主乎动静者一动一静之间者也自静而观动自动而观静则有所谓动静方静而动方动而静不拘扵动静则非动非静者也易曰复其见天地之心乎天地之心盖于动静之间有以见之夫天地之心于此而见之圣人之心即天地之心也亦于此而见之虽颠沛造次未尝离乎此也中庸曰道不可须臾离也可离非道也退藏于密则以此洗心焉吉防与民同患则以此斋戒焉夫所谓密所谓斋戒者其在动静之间乎此天地之至妙至妙者也圣人作易盖本于此世儒昧于易本不见天地之心见其一阳初复遂以动为天地之心乃谓天地以生物为心噫天地之心何止于动而生物哉见其五隂在上遂以静为天地之心乃谓动复则静行复则止噫天地之心何止于静而止哉为虚无之论者则曰天地以无心为心噫天地之心一归于无则造化息矣盖天地之心不可以有无言而未尝有无亦未尝离乎有无者也不可以动静言而未尝动静亦未尝离乎动静者也故于动静之间有以见之然动静之间间不容发岂有间乎唯其无间所以为动静之间也独杨子云知易之本以作始于中首象中孚次以周首象复中者天下之大本所谓天地之心也故其首辞曰阳气潜萌于黄钟之宫信无不在其中天地之道可谓至信矣所谓信者有以见天地之心乎在人则诚也故天地圣人之心至信至诚悠久而不息所以为天地人之至妙至妙者也虽然天地之心所可见者亦不过乎因时顺理而已因时顺理所以谓之道也圣人由道而行岂有辙迹哉呜呼所谓动静之间者千圣之所归万生之所息能至此则可以知变化之道可以知死生之説不能至此则非所以谓之圣人也不能知此则非所以谓之贤人也外于此者皆邪説妄行也先君皇极经世书葢本于此所以观物篇首明天地动静而此又眀动静之间天地人之至妙至妙者焉学者欲求其至在乎黙而识之不可以言传也
观物内篇之六
孔子賛易自羲轩而下序书自尧舜而下删诗自文武而下脩春秋自桓文而下自羲轩而下祖三皇也自尧舜而下宗五帝也自文武而下子三王也自桓文而下孙五伯也
易书诗春秋皇帝王伯圣人之事业尽在于是矣仲尼祖三皇宗五帝子三王孙五伯其道大徳尊如此中庸曰仲尼祖述尧舜而不曰三皇尊之而不可以言名也宪章文武而不及五伯卑之而有所不足道也此则兼举之矣孙五伯可谓卑之也然圣人作春秋虽五伯犹或取之以其有功于一时也故曰桓公九合诸侯不以兵车管仲之力也微管仲吾其被发左袵矣圣人之心公天下也如此春秋者圣人之刑赏也五伯虽得罪于圣人及其有功亦在所不掩也呜呼治天下者赏善刑恶如圣人之心以公天下则四海之内无思不服傥徇好恶之私则刑赏滥矣刑赏滥而天下未有不乱者也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