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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德之正号,不必三事大夫。此是曲说。据其所引,皆史失其名之公。而太史公,又父子之辞也。战国策,陈轸将之魏,其子陈应止其公之行。史记留侯世家,吾惟竖子固不足遣,乃公自行耳。此皆谓父为公。宋书颜延之传,何偃路中遥呼延之曰,颜公延之。答曰,身非三公之位,又非田舍之公,又非君家阿公,何以见呼为公?北齐书徐之才传,郑道育尝戏之才为师公,之才曰,既为汝师,又为汝公,在三之义,顿居其两。

陆云作祖父诔曰吴丞相陆公,诔曰维赤乌八年二月粤乙卯,吴故使持节郢州牧左都护丞相江陵郡侯陆公薨。曰故散骑常侍陆府君,诔曰维太康五年夏四月丙申,晋故散骑常侍吴郡陆君卒。王沈祭其父曰孝子沈敢昭告烈考东郡君。张说作其父赠丹州刺史先府君墓志,每称必曰君。然则虽己之先人,亦不一概称公,古人之谨于分也。【沈氏曰】格论云,窃以为在今日与人书札诗辞,不妨一二徇俗。若为志状,则非己之先人及官三品以上者,不当称公,其无位则曰先生可也。此正名之义,作史者所当知也。

史记鼌错传,错父从颍川来,谓错曰,上初即位,公为政用事,侵削诸侯,人口议多怨公者。是以父而呼子为公。徐孚远曰,御史大夫,三公也。错父呼错为公,盖以官称之。

沙门亦有称公者,必以其名冠之。深公,法深也。林公,道林也。远公,惠远也。生公,道生也。猷公,道猷也。隆公,慧隆也。志公,宝志也。澄公,佛图澄也。安公,道安也。什公,鸠摩罗什也。当时之人赚于直斥其名,故加一公字。【原注】古沙门皆称名。世说言安汰吐珠玉于前,斌亮振金声于后,皆名也。梁陈以下,僧乃有字,而人相与字之,字之则不复公之矣。【张大令曰】其实不尽然。如支道林名遁,道林其字也。而人以林公呼之,是未尝不以字称公,岂必梁陈以下哉。又魏谚曰,支郎眼中黄。谓高僧支谦也,是僧又可呼郎矣。

宋史丰稷驳宋用臣谥议曰,凡称公者,须耆宿大臣及乡党有德之士,然则今之宦竖而称公,亦不可出于士大夫之口。【原注】孙升谈圃,有朝士在中书称李宪字,荆公厉声叱之曰,是何人!即出为监当。

古人不以甲子名岁

尔雅疏曰,甲至癸为十日,日为阳。寅至丑为十二辰,辰为阴。此二十二名,古人用以纪日,不以纪岁。岁则自有阏逢至昭阳十名为岁阳,摄提格至赤奋若十二名为岁名。【原注】周礼硩簇氏,十日、十有二辰、十有二月、十有二岁之号。注,日谓从甲至癸,辰谓从子至亥,月谓从陬至荼,岁谓从摄提格至赤奋若。后人谓甲子岁、癸亥岁,非古也。自汉以前,初不假借。史记历书太初元年,年名焉【原注】即阏字。逢摄提格。月名毕聚。日得甲子。夜半、朔旦、冬至。其辨晰如此。若吕氏春秋序意篇,维秦八年,岁在涒滩,秋甲子朔。贾谊鹏赋,单阏之岁兮,四月孟夏。庚子日斜兮,服集予舍。许氏说文后叙,粤在永元固顿之年,孟陬之月,朔日甲子。亦皆用岁阳岁名,不与日同之证。汉书郊祀歌,天马徕,执徐时。渭武帝太初四年,岁在庚辰,兵诛大宛也。【原注】资治通鉴周记一起着雍摄提格,尽元黓困敦,亦用古法。自经学日衰,人趋简便,乃以甲子至癸亥代之。子曰,觚不觚。此之谓矣。

宋刘恕通鉴外记目录序曰,庖牺前后逮周厉王,疑年茫昧,借日名甲子以纪之。是则岁之称甲子也,借也。何始乎?自亡新始也。王莽下书言始建国五年,岁在寿星,填在明堂,仓龙癸酉,德在中宫。又言天凤七年,岁在大梁,仓龙庚辰。厥明年,岁在实沈,仓龙辛巳。隋书律暦志,王莽铜权铭曰,岁在大梁,龙集戊辰。又曰,龙在己巳,岁次实沈是也。【赵氏曰】天文志,甲乙海外,丙丁江淮海岱,戊己中州河济,庚辛华山以西,壬癸常山以北。则又分配于十二分野矣。律暦志又有太岁在子,太岁在丑之文,则亦以之纪岁矣。建子、建丑、建寅之异,其朔则亦以之纪月矣。汉书五行志有日加巳、日加未之语,则亦以之纪时矣。此皆在新莽以前,不得谓自莽始也。自此后汉书张纯传言摄提之岁,苍龙甲寅,朱穆传言明年丁亥之岁,荀悦汉纪言汉元年,实乙未也,曹娥碑亦云元嘉元年,青龙在辛卯,蜀郡造桥碑云,维延熹龙在甲辰,而张角讹言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以白土书京城寺门及州郡官府,皆作甲子字矣。

以甲子名岁,虽自东汉以下,然其时制诏章奏符檄之文皆未尝正用之,其称岁必曰元年、二年,其称日乃用甲子、乙丑,如己亥格、庚戌制、壬午兵之类,皆日也。【原注】宋书武帝纪有癸卯梓材、庚子皮毛,亦皆下诏之日。惟晋书王廙上疏言,臣以壬申岁见用为鄱阳内史。按怀帝以永嘉五年辛未为刘聪所执,愍帝以建兴元年癸酉即位,中间一年无主,故言壬申岁也。后代之人无大故而效之,非也。【原注】李暠上表亦云臣去乙巳岁,暠当时改元庚子,不用晋年号。晋书中以甲子名岁者,仅此两见。

白三国鼎立,天光分曜,而后文人多舍年号而称甲子。魏程晓赠傅休奕诗,龙集甲子,四时成岁。晋张华感婚赋,方今岁在己巳,将次四仲。陆机愍怀太子诔,龙集庚戌,日月改度。陶潜祭从弟敬远文,岁在辛亥,月惟仲秋。自祭文,岁维丁卯,律中无射。后周庾信哀江南赋,粤以戊辰之年,建亥之月。而梁陶隐居真诰亦书己卯岁。至杜预左传集解后序则追言魏哀王二十年,太岁在壬戌矣。【原注】吴后主国山封禅文,旃蒙协洽之岁,月次陬訾之舍,日惟重光大渊献。日当言辛亥,而冒用岁阳岁名,则又失之。

晋惠帝时,庐江杜嵩作壬子春秋。壬子,元康二年,贾后弒杨太后于金墉城之岁。【汝成案】儒林杜夷传嵩作崧。

唐人有以豫书而不称年号者。旧唐书礼仪志曰,请以开元二十七年己卯四月禘,至辛巳年十月祫。至甲中年四月又禘,至丙戌年十月又祫。至己丑年四月又禘,至辛卯年十月又祫。其辛巳以下不言开元某年。又博古图载唐鉴铭曰,武德五年,岁次壬午,八月十五日甲子,扬州总管府造青铜镜一面,充癸未年元正朝贡。其癸未亦不言武德六年者,当时屡改年号故也。此一鉴而有正书、有豫书之不同,亦变例也。

史家之文必以日系月,以月系年。钟鼎之文则不尽然,多有月而不年,日而不月者。【原注】六经中亦有之,如诗吉日庚午是也。商母乙卣其文曰,丙寅,王锡□贝朋用作母乙彝。丙寅者,日也。博古图乃谓商建国始于庚戌,历十七年而有丙寅,在仲壬即位之三年,则凿矣。岂非迷于后世之以甲子名岁,而欲以追加之古人乎?

春秋之世,各国皆自纪其年。发之于言,或参互而不易晓,则有举其年之人事而为言者。若曰会于沙随之岁,叔仲惠伯会却成子于承匡之岁,铸刑书之岁,晋韩宣子为政,聘于诸侯之岁是也。【原注】如谷梁之明年亦是。又有举岁星而言,若曰岁五及鹑火、岁及大梁、岁在娵訾之口者。从后人言之,则何不曰甲子也、癸亥也,是知古人不用以纪岁也。

太祖实录自吴元年以前皆书干支,不合古法。太祖当时实奉宋小明王之号,故有言当纪龙凤者。考之史记高帝之初不称楚怀王元年,而称秦二年、三年。又太祖御制滁州龙潭碑文云,元末帝至正十有四年,窃意其时天下尚是元之天下,书至正,正合史记书秦之例。【原注】今续纲目书至正。又有兼书者,汉书功臣侯表序,汉兴,自秦二世元年之秋,楚陈之岁是也。

史家追纪月日之法

或曰,铸刑书之岁,是则然矣。其下云,齐燕平之月,又曰其明月,则何以不直言正月、二月乎?曰,此正史家文字缜密处。史之文有正纪,有追纪。其上曰,春王正月,暨齐平。二月戊午,盟于濡上。正纪也。此曰齐燕平之月。壬寅,公孙段卒。其明月,子产立公孙泄及良止以抚之。追纪也。追纪而再云正月、二月,则嫌于一岁之中而有两正月、二月也,故变其文而云。古人史法之密也。

左传追纪之文不止此。如襄公六年传,郑子国之来聘也。四月,晏弱城东阳而遂围莱。甲寅,堙之,环城,傅于堞。及杞桓公卒之月。乙未,王湫帅师及正舆子棠人军齐师,齐师大败之。丁未,入莱,莱共公浮柔奔棠,正舆子、王湫奔莒,莒人杀之。四月,陈无宇献莱宗器于襄宫。晏弱围棠。十一月丙辰,而灭之。七年传,郑僖公之为太子也,于成之十六年与子罕适晋,不礼焉。又与子丰适楚,亦不礼焉。及其元年,朝于晋,子丰欲诉诸晋而废之,子罕止之。十九年传,于四月丁末,郑公孙虿卒,赴于晋大夫。二十五年传,会于夷仪之岁,齐人城郏。其五月,秦晋为成。二十六年传,齐人城郏之岁,其夏,齐乌余以廪丘奔晋。三十一年传,公薨之月,子产相郑伯以如晋。昭公七年传,齐师还自燕之月,罕朔杀罕魋。又晋韩宣子为政,聘于诸侯之岁,婤姶生子,名之曰元。皆是追纪。又如书金縢,既克商二年,王有疾,弗豫。亦追纪也。

史家月日不必顺序

古人作史,取其事之相属,不论月日,故有追书,有竟书。左传成公十六年鄢陵之战,先书甲午晦,后书癸巳。甲午为正书,而癸巳则因后事而追书也。昭公十三年平丘之盟,先书甲戌,后书癸酉。甲戌为正书,而癸酉则因后事而追书也。昭公十三年楚灵王之弒,先书五月癸亥,后书乙卯、丙辰。乙卯、丙辰为正书,而五月癸亥则因前事而竟书也。盖史家之文常患为月日所拘,而事不得以相连属,故古人立此变例。【杨氏曰】有终言之者,其日月本阔绝,并终其事于此,如既而悔之之类。

有先书以起事者。通鉴唐文宗太和九年十一月,先书是月戊辰,王守澄葬于浐水,于壬戌、癸亥之前是也。

重书日

春秋桓公十二年书,丙戌,公会郑伯,盟于武父。丙戌,卫侯晋卒。重书日者,二事皆当系日。先书公者,先内而后外也。【原注】邵国贤曰,二丙戌,一是即书,一是追书。即书者,纪事之职,追书者,承赴之体。后人作史,凡一日再书,则云是日。

古人必以日月系年

自春秋以下,纪载之文必以日系月,以月系时,以时系年,此史家之常法也。史记伍子胥传,己卯,楚昭王出奔。庚辰,吴王入郢。则不月而日。刺客传,四月丙子,光伏甲士于窟室中。则不年而月,史家之变例也。盖二事已见于吴楚二世家,故其文从省。

楚辞摄提贞于孟陬兮,维庚寅吾以降。摄提,岁也。孟陬,月也。庚寅,日也。屈子以寅年寅月庚寅日生。王逸章句曰,太岁在寅曰摄提格。孟,始也。正月为陬。言己以太岁在寅正月始春庚寅之日下母之体而生。是也。或谓摄提,星名。天官书所谓直斗杓所指,以建时节者,非也。岂有自述其世系生辰,乃不言年而止言月日者哉。【原注】长洲文待诏征明以庚寅岁生,刻一印章曰维庚寅吾以降,意谓与屈大夫同年,非也。屈子之云庚寅者,日也。使以岁言,无论古人不以甲子名岁。且使屈子生于庚寅,至楚怀王被执于秦壬戌之岁,年仅三十有三,何以云老冉冉其将至乎?

古无一日分为十二时

古无以一日分为十二时之说。洪范言岁月日,不言时。周礼冯相氏掌十有二岁,十有二月,十有二辰,十日二十有八星之位,不言时。屈子自序其生年月日,不及时。吕才禄命书亦止言年月日,不及时。【原注】李虚中以人生年月日所直支干推人祸福生死,百不失一,初不用时也。自宋而后,乃并其时参合之,谓之八字。见谢肇淛五杂俎.后周苏绰作大诰曰,王省惟岁,卿士惟月,庶尹惟日,御事惟时。

古无所谓时。凡言时若尧典之四时,左氏传之三时【原注】桓公六年,三时不害。皆谓春夏秋冬也。故士文伯对晋侯,以岁、时、日、月、星、辰谓之六物。荀子曰,积微,月不胜日,时不胜月,岁不胜时。亦谓春夏秋冬也。自汉以下,历法渐密,于是以一日分为十二时。盖不知始于何人,而至今遵用不废。

一日之中所以分纪其时者,曰日中,曰昼日,曰日昃,见于易。曰东方未明,曰会朝,曰日之方中,曰昏,曰夕,曰宵,见于诗。曰昧爽,曰朝,曰日中昃,见于书。曰朝时,曰日中,曰夕时,曰鸡初鸣,曰旦,曰质明,曰大昕,曰晏朝,曰昏,曰日出,曰日侧,曰见日,曰逮日,见于礼。【原注】尔雅疏,日入后二刻半为昏。曰鸡鸣,曰日中,曰昼,曰日下昃,曰日旰,曰日入,曰夜,曰夜中。见于春秋传。曰鼌,曰薄暮,曰黄昏,见于楚辞。纪昼则用日,史记项羽纪,项王乃西从萧晨击汉军,而东至彭城,日中大破汉军。吕后纪,八月庚申旦,平阳侯●见相国产计事,日餔时,遂击产。彭越传,旦日,日出十余人后,后者至日中。淮南王安传,旦受沼,日食时上。汉书五行志,日中时食,从东北,过半晡时复。晡时食从西北,日下晡时复。武五子昌邑王传,夜漏未尽一刻,以火发书。其日中贺发,晡时至定陶。东方朔传,微行,以夜漏下十刻乃出。旦明入山下是也。纪夜则用星,诗之言三星在天,三星在隅,三星在户。春秋传之言降娄中而旦是也。【原注】周礼司寤氏以星分夜。不辨星则分言其夜曰夜中【沈氏曰】公羊传定八年至乎日若时而出。谷梁传庄七年失变而录其时,则夜中矣。曰夜半,曰夜乡晨是也。分言其夜而不详,于是有五分其夜,而言甲、乙、丙、丁、戊者。周礼司寤氏掌夜时注,夜时谓夜晚早,若今甲乙至戊。【原注】颜氏家训,或问,一夜何故五更?答曰,汉魏以来,谓为甲夜、乙夜、丙夜、丁夜、戊夜,亦云一更、二更、三更、四更、五更,皆以五为节。所以然者,假令正月建寅,斗柄夕则指寅,晓则指午矣。自寅至午,凡历五辰。冬夏之月虽复长短参差,然辰间辽阔,盈不至六,缩不至四,进退常在五者之间。更,历也,经也,故曰五更尔。【沈氏曰】通鉴注,一更为甲夜,二更为乙夜,三更为丙夜,四更为丁夜,五更为戊夜。【左暄曰】按汉仪,凡中官漏夜尽,鼓鸣则起,钟鸣则息。卫士甲乙徼相传,甲夜半,传乙夜,相传尽五更。而汉书百官公卿表秦官有太子率更,师古注,掌知漏刻,故曰率更。秦时已以率更名官,则更之名疑不始于汉魏也。【又曰】唐书百官志,左右街使,掌分察六街徼巡。日暮,鼓八百声而门闭。乙夜,街使以骑卒循行嚣呼,武官暗探。五更.二点,鼓自内发。是更之有点亦由来久也。汉书西域传杜钦曰,斥侯士五分,夜击刁斗自守。天文志,本始元年四月壬戌,甲夜。地节元年正月戊午,乙夜。六月戊戌,甲夜。三国志曹爽传,自甲夜至五鼓,爽乃投刀于地。晋书赵王伦传,期四月三日丙夜一筹,以鼓声为应是也。五分其夜而不详,于是有言漏上几刻者。五行志,晨漏未尽三刻,有两月重见。又云,漏上四刻半,乃颇有光。礼仪志,夜漏未尽七刻,钟鸣受贺。东方朔传,微行以夜,漏上十刻西出。王尊传,漏上十四刻行临到。外戚传,昼漏上十刻而崩。又云,夜漏上五刻,持儿与舜会东交掖门。自南北史以上皆然。故素问曰,一日一夜,五分之。隋志曰,昼有朝有禺,有中有晡,有夕夜,有甲乙丙丁戊,而无十二时之目也。唯历书云,鸡三号卒明,抚十二节卒于丑,而下文却云,朔旦冬至正北,又云正北正西正南正东,不直言子酉午卯。汉书五行志言日加辰巳,又言时加未。翼奉传言日加申,又言时加卯。王莽传,天文郎按栻于前,日时加某,莽旋席随斗柄而坐。而吴越春秋亦云,今日甲子,时加于巳。固髀经亦有加卯、加酉之言。若纪事之文,无用此者。【原注】南齐书天文志始有子时、丑时、亥时,北齐书南阳王绰传有景时、午时。景时者,丙时也。

左氏传,卜楚丘曰,日之数十,故有十时。而杜元凯注则以为十二时,虽不立十二支之目,然其日夜半者即今之所谓子也,鸡鸣者丑也,平旦者寅也,日出者卯也,食时者辰也,隅中者巳也,日中者午也,日昳者未也,晡时者申也,日入者酉也,黄昏者戌也,人定者亥也。一日分为十二,【沈氏曰】格论十二下有时字。始见于此。考之史记天官书曰,【沈氏曰】格论考之史记以下无。旦至食,食至日昳,日昳至餔,餔至下餔,下餔至日入。【沈氏曰】通鉴晋安帝义熙八年冬寸月己未,镇恶与城内兵斗、且攻其金城。自食时至中晡。注曰,日加申为晡。中晡,正申时也。申末为下晡。凡城内牙城,晋宋时谓之金城。亦注云。素问藏气法时论有曰夜半,曰平旦,曰日出,曰日中,曰日昳,曰下晡。【原注】王冰注以日昳为土王,下晡为金王。又有曰四季者,注云土王,是今人所谓丑、辰、未、戌四时也。吴越春秋有曰时加日出,时加鸡鸣,时加日昳,时加禺中,则此十二名古有之矣。史记孝景纪,五月丙戌,地动。其蚤食时,复动。汉书武五子广陵王胥传,奏酒,至鸡鸣时罢。王莽传,以鸡鸣为时。后汉书隗嚣传,至昏时遂溃围。齐武王传,至食时,赐陈溃。耿弇传,人定时,步果引去。来歙传,臣夜人定后,为何人所贼伤?窦武传,自旦至食时,兵降略尽。皇甫嵩传,夜勒兵,鸡呜,驰赴其陈。战至晡时,大破之。晋书戴洋传,永昌元年四月庚辰,禺中时,有大风起自东南,折木。宋书符瑞志,延康元年九月十日,黄昏时,月蚀,荧惑过。人定时,荧惑出营室,宿羽林。皆用此十二时。

淮南子,日出于旸谷,浴于咸池,拂于扶桑,是谓晨明。登于扶桑之上,爰始将行,是谓朏明。至于曲阿,是谓朝明。临于曾泉,是谓早食。次于桑野,是谓宴食。臻于衡阳,是谓禺中。对于昆吾,是谓正中。靡于鸟次,是谓小迁。至于悲谷,是谓晡时。回于女纪,是谓大迁。经于泉隅,是谓高舂。顿于连石,是谓下舂。爰止羲和,爰息六螭,是谓悬车。薄于虞泉,是谓黄昏。渝于蒙谷,是谓定昏。按此自晨明至定昏为十五时,而卜楚卜以为十时。未知今之所谓十二时者,自何人定之也。【杨氏曰】今之十二时,则据十二支定之耳。亦自然之理,岂人之所为乎。

素问中有言岁甲子者,有言寅时者,皆后人伪撰入之也。【杨氏曰】此又抑古书以从己说,未免陋也。

年月朔日子

今人谓日,多曰日子。日者,初一,初二之类是也。子者,甲子、乙丑之类是也。周礼职内注曰,若言某月某日某甲诏书,或言甲,或言子,一也。文选陈琳檄吴将校部曲文,年月朔日子,李周翰注,日子,发檄时也。汉人未有称夜半为子时者,误矣。古人文字,年月之下必系以朔,必言朔之第几日,而又系之干支,故曰朔日子也。如鲁相瑛孔子庙碑云,元嘉三年三月丙子朔,廿七日壬寅。又云永兴元年六月甲辰朔,十八日辛酉。史晨孔子庙碑云,建宁二年三月癸卯朔,七日己酉。樊毅复华下民租碑云云,光和二年十二月庚午朔,十三日壬午是也。此日子之称所自起。若史家之文,则有子而无日,春秋是也【原注】后汉书魄嚣檄文曰,汉复元年七月己酉朔,己巳,不言廿一日。然在朔言朔,在晦言晦,而旁死魄、哉生明之文见于尚书,则有兼日而书者矣。

宋书礼志,年月朔日甲子,尚书令某甲下,此古文移之式也,陈琳檄文但省一甲字耳。

南史,刘之遴与张缵等参校古本汉书,称永平十六年五月二十一日己酉,郎班固,而今本无上书年月日子。隋书袁充上表称,宝历之元改元仁寿,岁月日子,还共诞圣之时。【汝成案】表元文还共诞圣之时并同,明合大地之心,得仁寿之理,并下疑脱字,不尔当以并同绝句。

时有十二,而但称子,犹之干支有六十,而但称甲子也。

汉人之文,有即朔之日而必重书一日者。广汉太守沈子琚绵竹江堰碑云,熹平五年五月辛酉朔,一日辛酉。绥民校尉熊君碑云,建安廿一年十□月丙寅朔,一日丙寅。此则繁而无用,不若后人之简矣。【杨氏曰】朔是合朔,古人有日食在晦者,则古历合朔不专在一日,故又云一日。

年号当从实书

正统之论,始于习凿齿,不过帝汉而伪魏吴二国耳。自编年之书出,而疑于年号之无所从,而其论乃纷纭矣。夫年号与正朔自不相关,故周平王四十九年,而孔子则书之为鲁隐公之元年,何也?春秋,鲁史也,据其国之人所称而书之,故元年也。晋之乘存,则必以是年为鄂侯之二年矣。楚之祷杌存,则必以是年为武王之十九年矣。观左传文公十七年,郑子家与晋韩宣子书曰,寡君即位三年,而其下文曰十二年,十四年,十五年,则自称其国之年也。襄公二十二年少正公孙侨对晋之辞曰,在晋先君悼公九年,我寡君于是即位,而其下文遂曰我二年,我四年,则两称其国之年也。故如三国志则汉人传中自用汉年号,魏人传中自用魏年号,吴人传中自用吴年号。推之南北朝、五代、辽、金并各自用其年号,此之谓从实。【原注】若病其难知,只须别作年表一卷。且王莽篡汉,而班固作传,其于始建国、天凤、地皇之号,一一用以纪年,盖不得不以纪年,非帝之也。后人作书,乃以编年为一大事,而论世之学疏矣。【杨氏曰】最参错莫如十六国,尝欲作一年表,顷与方陵言之。【钱氏曰】然则明太祖纪当以龙凤纪年,可无疑也。

春秋传亦有用他国之年者。齐襄公之二二年,鄋瞒伐齐,注云,鲁桓公之十六年。

同部

其它

白沙语录
白沙语录精选 “道”论 白沙在《论前辈言铢视轩冕尘视金玉》中或曰,道可状乎?曰,不可。此理妙不可言,道至于可言,则已涉乎粗迹矣。何以知之?曰,以吾知之。吾或有得焉,心得而存之,口不得而言之,比试言之,则已非吾所存矣。故凡有得而可言,皆不足以得言。 曰,道不可以状,亦可以物乎?曰,不可。物囿于形,道通于物,有目者不得见。何以言之?曰,天得之为天,地得之为地,人得之为人。状之以天则遗地,状之以地则遗人,物不足状也。 《与林郡博(其六)》叙述:此理干涉至大,无内外,无终始,无一处不到,无一息不运。……得此把柄入手,更有何事。往古来今,四方上下,都一齐穿纽,一齐
北溪字义
北溪字义 宋 陈淳撰 道德性命之蕴,阴阳鬼神之秘,固非初学所当骤窥。苟不先析其名义,发其旨趣,使之有所乡望,则终日汩没于文字,有白首不知其原者矣。诸老先生虽虑学者居下而窥高,然其所以极本穷原,发挥蕴奥以示人者,亦未尝有隐也。然皆随叩而应,或得其一二,而无以会其大全,学者病焉。临漳北溪陈君淳,从文公先生二十余年,得于亲炙,退加研泳,合周、程、张、朱之论而为此书,凡二十有五门,决择精确,贯串浃洽,吾党下学工夫已到,得此书而玩味焉,则上达由斯而进矣。学者往往未见。温陵诸葛珏来莆,一目是书,恨见之晚。归,谋之永嘉赵崇端,锲板以惠同志,俾莆田陈宓为之序云。 大学中
辨惑编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一 辨惑编 儒家类 提要 (臣)等谨案辨惑编四卷附录一卷元谢应芳撰应芳有思贤录己著录是编作于至正中因吴俗信鬼神多拘忌乃引古人事迹及先儒议论一一条析而辨之其目凡十五一曰死生二曰疫疠三曰鬼神四曰祭祀五曰淫祀六曰妖怪七曰巫觋八曰卜筮九曰治丧十曰择塟十一曰相法十二曰禄命十三曰方位十四曰时日十五曰异端末一卷附录书及杂着八篇皆力辟俗见龂然据理以争与是编相发明者也昔宋储泳作袪疑说原本久佚惟左圭百川学海中载其节本应芳此书持论虽似乎浅近而能因风俗而药之用以开导愚迷其有益于劝戒与泳书相等而持论较泳尤正大正不得以平易忽之曹安谰言长语曰陵谢子兰取圣贤问荅之词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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