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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 · 语录

日知录集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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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文作赓。丱之正音近贯,齐风与娈弁韵,而周礼丱人借丱为矿,说文,磺或作丱。赓续以转,丱磺以声转,此古经转音之例。魏晋以后,此义不讲,读者动多窒碍矣。大雅吁谟定命四句,顾氏以为无韵,考盘、干旄、既醉告字并古沃切,与则音不相近,说文,喾,急告之甚也。急、告为双声。白虎通,喾者,极也。亟与急通,故喾有极训。楚茨以告韵备、戒、位,抑以告韵则,尔雅释训以告韵忒、食、则、慝、职,皆读告为亟也。读如谷者正音,读如亟者转音。顾氏拘于定音,于楚茨云不入韵,于抑则直云无韵,岂其然乎?诗日月告凶,汉书引作鞠讻,而释训亦以鞠与职、慝韵,则告有亟音,又何疑焉?故从告之字亦可转读,小子有造与士韵,●●王之造与晦、介、嗣、师韵。顾氏论诗母字凡十七见,其十六皆读满以切,惟螮蝀二章与雨韵,而易系词如临父母,与度、惧、故韵,是有二音,要当以满以切为正,不知古音读如每,此为正音,其读如今音者转音也。三百篇侮字四见,皆与今音同。侮从每声,每又从母声,惟母有姥音,故侮可入语姥部。因流溯源,其条理秩然不紊。顾氏不知音有正有转,辄疑转音为方音,故于此类未甚洞晓。

古人不忌重韵

杜子美作,饮中八僊歌用三前、二船、二眠、二天。宋人疑古无此体,遂欲分为八章,以为必分为八而后可以重押韵无害也,不知柏梁台诗三之、.三治、二哉、二时、二来、二材已先之矣。东川有杜鹃,西川无杜鹃,涪万元杜鹃,云安有杜鹃,求其说而不得,则疑以为题下注,不知古人未尝忌重韵也。故有四韵成章而唯用二字者,胡为乎株林,从夏南。匪适株林,从夏南是也。有二韵成章而惟用一字者,大人占之,维熊维罴,男子之祥。维虺维蛇,女子之祥是也。有三韵成章而惟用一字者,苟日新,日日新,又日新是也。【原注】汤濩曰,仪礼祭侯辞,惟若宁侯,毋或若女不宁侯。左传虞叔引谚,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曹子臧引志,圣达节,次守节,下失节。晏子引谚,非宅是卜,惟邻是卜。老子,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史记天官书,欲终日有雨,有云,有风,有日。日当其时者,深而多实。无云有风,日当其时,浅而多实。有云无风,日当其时,深而少实。皆古人以本字自为韵者也。如采薇首章连用二猃狁之故句,正月一章连用二自口字,十月之交首章连用二而微字,车舝三章连用二庶几字,文王有声首章连用二有声字,召昱卒章连用二百里字。又如行露首章起用露字,末用露字,又如简兮卒章连用三人字,那连用三声字。其重一字者,不可胜述。汉以下亦然。如陌上桑诗三头字,二隅字,二余字,二夫字,二须字。【原注】罗敷字在下句末三见。焦仲卿妻作三语字,三言字,二由字,二母字,二取字,二子字,二归字,二之字,二君字,二门字,又二言字。苏武骨肉缘枝叶一首,二人字,结发为夫妇一首二时字。陈思王弃妇词二庭字,二灵字,二鸣字,二成字,二宁字。阮籍咏怀诗灼灼西颓日一首,二归字。张协杂诗黑蜧跃重渊一首二生字。谢灵运君子有所思行二归字。梁武帝撰孔子正言竟述怀诗二反字。任昉哭范仆射诗二生字,三情字。沈约钟山诗二足字。然则重韵之有忌,其在隋唐之代乎?

诸葛孔明梁父吟云,问是谁家墓,田疆古冶子。又云,谁能为此谋,国相齐晏子。用二子字。古人但取文理明当而已,初不避重字也。今本或改作田疆古冶氏,失之矣,

潘岳秋兴赋,宵耿介而不寐兮,独展转于华省。悟时岁之遒尽兮,慨俯首而自省。用二省字。【杨氏曰】此二省字不同,一省禁之省,一省身之省也。

初唐诗最为严整,而卢照邻长安古意,别有豪华称将相,转日回天不相让。意气由来排灌夫,专权判不容萧相。用二相字,今人谓必字同而义异者方可重用,若此诗之二相固无异义也。且诗曰,王命南仲,往城于方。其下文又曰,天子命我,城彼朔方。有何异义哉!

李太白高阳歌二杯字,庐山谣二长字。杜子美织女诗二中字,奉先县咏怀二卒字,两当县吴十侍御江上宅二白字,八哀诗张九龄一首二省字,二境字,园人送瓜二草宇,寄狄明府二济字,宿凿石浦二系字。韩退之此日足可惜诗二光字,二鸣字,二更字,二城字,二狂字,二江字。【原注】王摩诘故太子太师徐公挽歌重用二名字,施之律诗则为非体。

诗有以意转而韵须重者,如今夕何夕,见此良人。子兮子兮,如此良人何。嘤其鸣矣,求其友声。相彼鸟兮,犹求友声。有杕之杜,其叶萋萋。王事靡盬,我心伤悲。卉木萋止,汝心悲止。于论鼓锺,于乐辟廱。于论鼓锺,于乐辟臃。又若公无渡河,公竟渡河。此皆承上文而转者,不容别换一字。

七言之始

昔人谓招魂、大招去其些只,即是七言诗。余考七言之兴,自汉以前,固多有之。如灵柩经剌节真邪篇,凡刺小邪日以大,补其不足乃无害,视其所在迎之界。凡刺寒邪日以温,徐往徐来致其神,门户已闭气不分,虚实得调其气存。宋玉神女赋,罗纨绮绘盛文章,极服妙彩照万方。此皆七言之祖。【杨氏曰】道德经已有之,如视之不见名曰希是也。

素问八正神明论,神乎神,耳不闻,目明心开而志先,慧然独悟,口弗能言,杰视独见适若昏,昭然独明,若风吹云,故曰神。三部九侯为之原,九针之论不必存。其文绝似荀子成相篇。【杨氏曰】成相篇体不如是。

一言

缁衣三章,章四句,非也,敝字一句,还字一句。若曰敝予还予,则言之不顺矣,且何必一言之不可为诗也?吴志,历阳山石文,楚,九州岛渚。吴,九州岛都。楚字一句,吴字一句,亦是一言之诗。

古人未有之格

语助之外,止用四字成诗,而四字皆韵,古未之有也,始见于庄子父邪母邪,天乎人乎是也。三章,章各二句,而合为一韵,古未之有也,始见于孟尝君传长铗归来乎,食无鱼。长铗归来乎,出无车。长铗归来乎,无以为家是也。

古人不用长句成篇

古诗有八言者,胡瞻尔庭有悬貌兮是也。【赵氏曰】旧唐书,卢群在吴少诚席上作歌调之曰,祥瑞不在凤凰麒麟,太平须得边将忠臣。但得百僚师长肝胆,不用三军罗绮金银。此则通首八言。又如李长吉酒不到刘伶坟上土之类,则不过一二句而已。有九言者,凛乎若朽索之驭六马是也。然无用为全章者,不特以其不便于歌也,长则意多冗,字多懈,其于文也亦难之矣。以是知古人之文可止则止,不肯以一意之冗、一字之懈而累吾作诗之本义也。【原注】正义引颜延之云,诗体无九言者,将由声度阐缓,不协金石。知此义者不特句法也,章法可知矣。七言排律所以从来少作,作亦不工者,何也?意多冗也,字多懈也。为七言者必使其不可裁而后工也。此汉人所以难之也。【杨氏曰】汉人郊祀乐歌,享五帝用成数,则金天白帝九言,太昊青帝八言。

诗用迭字

诗用迭字最难。卫诗,河水洋洋,北流活活。施罛濊濊,鳣鲔发发。葭菼揭揭,庶姜孽孽。连用六迭字,可谓复而不厌、赜而不乱矣。古诗,青青河畔草,郁郁园中柳。盈盈楼上女,皎皎当窗牖。娥娥红粉妆,纤纤出素手。连用六迭字,亦极自然,下此即无人可继。

屈原九章悲回风,纷容容之无经兮,罔芒芒之无纪。轧洋洋之无从兮,驰逶移之焉止。漂翻翻其上下兮,翼遥遥其左右。汜潏潏其前后兮,伴张弛之信期。连用六迭宇。宋玉九辨,乘精气之抟抟兮,鹜诸神之湛湛。骖白霓之习习兮,历群羣灵之丰丰。左朱雀之茇茇兮,右苍龙之跃跃。属雷师之阗阗兮,通飞廉之衙衙。前轻辌之锵锵兮,后辎乘之从从。载云旗之委蛇兮,扈屯骑之容容。连用十一迭字,后人辞赋亦罕及之者。

次韵

今人作诗动必次韵,以此为难,以此为巧。吾谓其易而拙也。且以律诗言之,平声通用三十韵之中,任用一韵,而必无他韵可易。一韵数百字之中,任押五字,而必无他字可易。名为易,其实难矣。先定五字,而以上文凑足之,文或未顺则曰牵于韵耳,意或未满则曰束于韵耳。用事遣辞小见新巧,即可擅场。名为难,其实易矣。夫其巧于和人者,其胸中本无诗,而拙于自言者也。故难易巧拙之论破,而次韵之风可少衰也。

严沧浪诗话曰,和韵最害人诗,古人酬唱不次韵,此风始盛于元白、皮陆,本朝诸贤乃以此而斗工,至往覆有八九和者。

按唐元稹上令狐相公启曰,稹与同门生白居易友善。居易雅能为诗,就中爱驱驾文字,穷极声韵,或为千言,或为五百言律诗,以相投寄。小生自审不能有以过之,往往戏排旧韵,别创新词,名为次韵,盖欲以难相挑耳。江湖间为诗者或相仿效,或力不足,则至于颠倒语言,重复首尾,韵同意等,不异前篇,亦目为元和诗体。而司文者考变雅之由,往往归咎于稹。是知元白作诗次韵之初,本自以为戏,而当时即已取讥于人。今人乃为之而不厌,又元白之所鄙而不屑者也。

欧阳公集古录论唐薛苹倡和诗曰,【原注】唐书,薛苹,河中宝鼎人。长于诗。其间冯宿、冯定、李绅皆唐显人,灵澈以诗名后世,然诗皆不及苹,盖倡者得于自然,和者牵于强作。可谓知言。

朱子答谢成之书谓,渊明诗所以为高,正在不待安排,胸中自然流出。东坡乃篇篇句句依韵而和之,虽其高才,似不费力,然已失其自然之趣矣。

凡诗不束于韵而能尽其意,胜于为韵束而意不尽,且或无其意而牵人他意以足其韵千万也。故韵律之道,疏密适中为上,不然则宁疏无密。文能发意,则韵虽疏不害。

柏梁台诗

汉武柏梁台诗本出三秦记,云是元封三年作,而考之于史,则多不符。按史记及汉书孝景纪,中六年夏四月,梁王薨。诸侯王表,梁孝王武立,三十五年,薨。孝景后元年,共王买嗣,七年,薨。建元五年,平王襄嗣,四十年,薨。文三王传同。又按孝武纪,元鼎二年春,起柏梁台。是为梁平王之二十二年,而孝王之薨至此已二十九年,又七年始为元封三年。又按平王襄,元朔中以与太母争樽,公卿请废为庶人。天子曰,梁王襄无良师傅,故陷不义,乃削梁八城,梁余尚有十城。【原注】汉书言削五县,仅有八城。又按平王襄之十年为元朔二年,来朝。其三十六年为太初四年,来朝,皆不当元封时。又按百官公卿表,郎中令,武帝太初元年更名光禄勋。典客,景帝中六年更名大行令,武帝太初元年更名大鸿胪。治粟内史,景帝后元年更名大农令,武帝太初元年更名大司农。中尉,武帝太初元年更名执金吾。内史,景帝二年分置左内史、右内史,武帝太初元年更名京兆尹,左内史更名左冯翊。主爵中尉,景帝中六年更名都尉,武帝太初元年更名右扶风。凡此六官,皆太初以后之名,不应预书于元封之时。又按孝武纪,太初元年冬十一月乙酉,柏梁台灾。夏五月,正暦以正月为岁首。定官名,则是柏梁既灾之后,又半岁而始改官名。而大司马、大将军青则薨于元封之五年,距此已二年矣。反复考证,无一合者。盖是后人拟作,剽取武帝以来宫名及梁孝王世家乘舆驷马之事以合之,而不悟时代之乖舛也。

按世家,梁孝王二十九年【原注】表孝景前七年。十月入朝,景帝使使持节,乘舆驷马迎梁王于阙下。臣瓒曰,天子副车驾驷马,此一时异数,平王安得有此?

诗体代降

三百篇之不能不降而楚辞,楚辞不能不降而汉魏,汉魏之不能不降而六朝,六朝之不能不降而唐也,势也。用一代之体则必似一代之文,而后为合格。

诗文之所以代变,有不得不变者。一代之文沿袭已久,不容人人皆道此语。今且千数百年矣,而犹取古人之陈言一一而摹仿之,以是为诗,可乎?故不似则失其所以为诗,似则失其所以为我。李杜之诗所以独高于唐人者,以其未尝不似,而未尝似也。知此者,可与言诗也已矣。

书法诗格

南北朝以前,金石之文无不皆八分书者。是今之真书不足为字也。姚铉之唐文粹,吕祖谦之皇朝文鉴,【杨氏曰】吕成公宋文鉴殊多律体,顾氏言之卤莽。【又曰】尝病伯恭选诗,如人名药名郡名诗皆入选,近于村陋。真德秀之文章正宗入凡近体之诗皆不收,是今之律诗不足为诗也。今人将由真书以窥八分,由律诗以学古体,是从事于古人之所贱者,而求其所最工,岂不难哉!

鄞人薛千仞【原注】冈。曰,自唐人之近体兴,而诗一大变,后学之士可兼为而不可专攻者也。近日之弊,无人不诗,元诗不律,无律不七言。又曰,七言律,法度贵严,对偶贵整,音节贵响,不易作也。今初学后生无不为七言律,似反以此为人门之路,其终身不得窥此道藩篱无怪也。

诗人改古事

陈思王上书,绝缨盗马之臣,赦楚赵以济其难。注谓,赦盗马,秦穆公事,秦亦赵姓,故互文,以避上秦字也。赵至与嵇茂齐书,梁生适越,登岳长谣。梁鸿本适吴,而以为越者,吴为越所灭也。谢灵运诗,弦高犒晋师,仲连却秦军。弦高所犒者秦师而改为晋,以避下秦字,则舛而陋矣。李太白行路难诗,华亭鹤唳讵可闻,上蔡苍鹰安足道。杜子美诸将诗,昨日玉鱼蒙葬地,早时金碗出人间。改黄犬为苍鹰,改玉碗为金碗,亦同此病。

自汉以来,作文者即有回避假借之法。太史公伯夷传,伯夷、叔齐虽贤,得夫子而名益彰。颜渊虽笃学,附骥尾而行益显。本当是附夫子耳,避上文雷同,改作骥尾。使后人为之,岂不为人讥笑?【梁氏曰】余考樊郦滕灌传论,亦有附骥之尾句,谓高祖也。

庾子山赋误

庾子山枯树赋云,建章三月火。按史记,武帝太初元年冬十一月乙酉,柏梁台灾。春二月,起建章宫。西京赋,柏梁既灾,越巫陈方,建章是经,用厌火祥。是灾者柏梁,非建章,而三月火又秦之阿房,非汉也。哀江南赋云,栩阳亭有离别之赋。夜听捣衣曲云,栩阳离别赋。按汉书艺文志,别栩阳赋五篇。详其上下文例,当是人姓名,姓别,名栩阳也。以为离别之别,又非也。【梁氏曰】说文邑部●字解,南阳舞阴亭。徐锴系传,汉志有别栩阳亭赋,●假借。似今本汉书脱亭字,子山不误。

于仲文诗误

隋于仲文诗,景差方入楚,乐毅始游燕。按汉书高帝纪,徙齐楚大族昭氏、屈氏、景氏、怀氏、齐田氏五姓关中,与利田宅。【原注】景驹注,文颖曰,楚族景氏,驹名。王逸楚辞章句,三闾之职掌王族三姓,曰昭、屈、景。然则景差亦楚之同姓也。而仲文以为入楚,岂非梁陈已下之人,但事辞章,而不祥典据故邪?

梁武帝天监元年诏曰,雉兔有刑,姜宣致贬。此用孟子杀其糜鹿者如杀人之罪,而不知宣王乃田氏,非姜后也,与此一类。

李太白诗误

李太白诗,汉家秦地月,流影照明妃。一上玉关道,天涯去不归。按史记言,匈奴左方王将直上谷以东,右方王将直上郡以西,而单于之庭直代云中。汉书言呼韩邪单于自请留居光禄塞下,又言天子遣使送单于出朔方鸡鹿塞,【原注】今在河套内。后单于竟北归庭。乃知汉与匈奴往来之道,大抵从云中、五原、朔方,明妃之行亦必出此。故江淹之赋李陵,但云情往上郡,心留雁门。而玉关与西域相通,自是公主嫁乌孙所经,太白误矣。颜氏家训谓,文章地理必须惬当。其论梁简文雁门太守行而言日逐康居、大宛、月氏,萧子晖陇头水而云北注黄龙,东流白马。沈存中论白乐天长恨歌峨眉山下少人行,谓峨眉在嘉州,非幸蜀路。文人之病盖有同者。

梁徐悱登琅邪城诗,甘泉警烽侯,上谷抵楼兰。上谷在居庸之北,而楼兰为西域之国,在玉门关外。即此一句之中,文理已自不通,其不切琅邪城又无论也。【杨氏曰】琅邪城在建康,此言北魏来侵,烽火告警,自北而西也。

郭璞赋误

郭璞江赋,总括汉泗,兼包淮湘。淮泗并不入江,岂因孟子而误邪?【杨氏曰】括包本不言。

陆机文误

陆机汉高帝功臣颂,侯公伏轼,皇媪来归。乃不考史书之误。汉仪注,高帝母,兵起时,死小黄,后于小黄作陵庙。本纪,五年,即皇帝位于汜水之阳,追尊先媪为昭灵夫人。则其先亡可知。而十年有太上皇后崩,乃太上皇崩之误,文重书而未删也。侯公说羽,羽乃与汉约中分天下。九月,归太公、吕后,并无皇媪。【杨氏曰】高祖母则死矣,太公能禁其无妇乎?汉书项羽传云,归汉王父母、妻子。

春秋以上言文不言字,如左传于文止戈为武,故文反正为乏,于文皿虫为蛊。及论语史阙文,中庸书同文之类,并不言字。易,女子贞不字,十年乃字。诗牛羊腓字之。左传,其僚无子,使字敬叔。皆训为乳。书康诰,于父不能字厥子。左传,乐王鲋,字而敬,小事大,大字小。亦取爱养之义。唯仪礼士冠礼宾字之,礼记郊特牲冠而字之,敬其名也,与文字之义稍近,亦未尝谓文为字也。以文为字乃始于史记。秦始皇琅邪台石刻曰。同书文字。说文序云,依类象形,谓之文。形声相益,谓之字。文者物象之本。字者孳乳而生。【原注】孝经援神契亦有此语。周礼,外史掌达书名于四方。注云,古曰名,今曰字。仪礼聘礼注云,名,书文也,今谓之字。【原注】三国志注,孙亮时,有山阴朱育,依体像类,造作异字千名以上。此则字之名自秦而立,自汉而显也与?【钱氏曰】孔子曰,必也正名乎?郑注云,正名,谓正书字也。古者曰名,今世曰字。礼记曰,百名以上则书之于策。孔子见时教不行,故欲正其文字之误。后魏世祖始光二年,初造新字千余,诏书引孔子名不正,则事不成之语。江式论书表亦引孔子曰,必也正名乎。此汉儒相承之训诂。

许氏说文序,此十四篇,五百四十部,九千三百五十三文,解说凡十三万三千四百四十一字。以篆书谓之文,隶书谓之字。张揖上博雅表,凡万八千一百五十文。唐玄度九经宇样序,凡七十六部,四百廿一文。则通谓之文。

三代以上,言文不言字。李斯、程邈出,文降而为字矣。二汉以上,言音不言韵,周颙、沈约出,音降而为韵矣。

古文

古时文字不一。如汉汾阴宫鼎其盖铭曰,汾阴供官铜鼎盖二十枚。二十字作十十。鼎铭曰,汾阴供官铜鼎二十枚。二十字作●。其末曰,第二十三。二十字作廿。一器之铭三见而三不同,自唐以后,文字日繁,不得不归一律,而古书之不复通者多矣。

说文

【汝成按】说文容有拘牵讹阙,然其诂训精微,音转义通。既从古经,复多互文,未达其恉,则抵牾生矣。

自隶书以来,其能发明六书之指,使三代之文尚存于今日,而得以识古人制作之本者,许叔重说文之功为大,后之学者一点一画莫不奉之为规矩。而愚以为亦有不尽然者。且以六经之文,左氏、公羊、谷梁之传,毛苌、孔安国、郑众、马融诸儒之训,而未必尽合。况叔重生于东京之中世,所本者不过刘歆、贾逵、杜林、徐巡等十余人之说,【原注】杨慎六书索隐序曰,说文有孔子说,楚庄王说,左氏说,韩非说,淮南子说,司马相如说,董仲舒说,京房说,卫宏说,扬雄说,刘歆说,桑钦说,杜林说,贾逵说,傅毅说,官溥说,谭长说,王育说,尹彤说,张林说,黄颢说,周盛说,逯安说,欧阳侨说,宁严说,爰礼说,徐巡说,庄都说,张彻说。而以为尽得古人之意,然与否与?一也。五经未遇蔡邕等正定之先,传写人人各异,今其书所收率多异宇,而以今经校之,则说文为短。又一书之中有两引而其文各异者,【原注】如汜下引诗江有汜,洍下引诗江有洍。逑下引书旁逑孱功,僝下引书旁救僝功。卺下引诗赤舄已已,掔下引诗赤舄掔掔。后之读者将何所从?二也。【原注】郑玄常驳许慎五经异义。颜氏家训亦云,说文中有援引经传与今乖者,未之敢从。流传既久,岂无脱漏?即徐铉亦谓篆书湮替日久,错乱遗脱,不可悉究。今谓此书所阙者必古人所无,别指一字以当之,【原注】如说文无刘字,后人以镏宇当之。无由字,以●字当之。无免字,以●字当之。改经典而就说文,支离回互,三也。今举其一二评之。如秦宋薛皆国名也。秦从禾,以地宜禾,亦已迂矣。宋从木为居,薛从辛为辠,此何理也?费誓之费改为●,训为恶米。武王载斾之斾改为坺,训为臿土。威为姑,也为女阴,殹为击声。困为故庐。普为日无色。此何理也?貉之为言恶也,视犬之字如画狗,狗,叩也,岂孔子之言乎?训有则曰不宜有也,春秋书日有食之。训郭则曰齐之郭氏善善不能进,恶恶不能退,是以亡国,不几于剿说而失其本指乎?居为法古,用为卜中,童为男有罪,襄为解衣耕,吊为人持弓会驱禽,辱为失耕时,臾为束缚捽,罚为持刀骂詈,劳为火烧门,宰为罪人在屋下执事,冥为十六日月始亏,刑为刀守井,不几子穿凿而远于理情乎!武曌师之而制字,荆公广之而作书,不可谓非滥觞于许氏者矣。若夫训参为商星,【钱氏曰】说文本谓参商皆星名,非训参为商。注与本字连文,古书往往如此。此天文之不合者也。训亳为京兆杜陵亭,此地理之不合者也。书中所引乐浪事数十条,而他经籍反多阙略,此采摭之失其当者也。今之学者能取其大而弃其小,择其是而违其非,乃可谓善学说文者与?

同部

其它

白沙语录
白沙语录精选 “道”论 白沙在《论前辈言铢视轩冕尘视金玉》中或曰,道可状乎?曰,不可。此理妙不可言,道至于可言,则已涉乎粗迹矣。何以知之?曰,以吾知之。吾或有得焉,心得而存之,口不得而言之,比试言之,则已非吾所存矣。故凡有得而可言,皆不足以得言。 曰,道不可以状,亦可以物乎?曰,不可。物囿于形,道通于物,有目者不得见。何以言之?曰,天得之为天,地得之为地,人得之为人。状之以天则遗地,状之以地则遗人,物不足状也。 《与林郡博(其六)》叙述:此理干涉至大,无内外,无终始,无一处不到,无一息不运。……得此把柄入手,更有何事。往古来今,四方上下,都一齐穿纽,一齐
北溪字义
北溪字义 宋 陈淳撰 道德性命之蕴,阴阳鬼神之秘,固非初学所当骤窥。苟不先析其名义,发其旨趣,使之有所乡望,则终日汩没于文字,有白首不知其原者矣。诸老先生虽虑学者居下而窥高,然其所以极本穷原,发挥蕴奥以示人者,亦未尝有隐也。然皆随叩而应,或得其一二,而无以会其大全,学者病焉。临漳北溪陈君淳,从文公先生二十余年,得于亲炙,退加研泳,合周、程、张、朱之论而为此书,凡二十有五门,决择精确,贯串浃洽,吾党下学工夫已到,得此书而玩味焉,则上达由斯而进矣。学者往往未见。温陵诸葛珏来莆,一目是书,恨见之晚。归,谋之永嘉赵崇端,锲板以惠同志,俾莆田陈宓为之序云。 大学中
辨惑编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一 辨惑编 儒家类 提要 (臣)等谨案辨惑编四卷附录一卷元谢应芳撰应芳有思贤录己著录是编作于至正中因吴俗信鬼神多拘忌乃引古人事迹及先儒议论一一条析而辨之其目凡十五一曰死生二曰疫疠三曰鬼神四曰祭祀五曰淫祀六曰妖怪七曰巫觋八曰卜筮九曰治丧十曰择塟十一曰相法十二曰禄命十三曰方位十四曰时日十五曰异端末一卷附录书及杂着八篇皆力辟俗见龂然据理以争与是编相发明者也昔宋储泳作袪疑说原本久佚惟左圭百川学海中载其节本应芳此书持论虽似乎浅近而能因风俗而药之用以开导愚迷其有益于劝戒与泳书相等而持论较泳尤正大正不得以平易忽之曹安谰言长语曰陵谢子兰取圣贤问荅之词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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