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主要内容

儒藏 · 语录

格物通

51 万字 · 约 24 小时 30 分钟 · 22 / 65

会员可开白话

其可秽也孝子爱敬存于中发于气形于动静见于其衣服孝敬之至也不见谓即刷除之也潄澣皆洗也纫箴以线贯箴也燂温也浴洗身也沐洗发也其间三日五日之间也潘淅米汁也靧洗面也帅循也时此礼也防亲之体以及其亲于体者所以保养神气爱之至也

内则曽子曰孝子之养老也乐其心不违其志乐其耳目安其寝处以其饮食忠养之孝子之身终终身也者非终父母之身终其身也是故父母之所爱亦爱之父母之所敬亦敬之至于犬马尽然而况于人乎

臣若水通曰乐其心谕于道养其心也不违其志养其志也乐耳目安寝处饮食忠养养其体也爱敬之至矣然此不过终父母之身尔爱亲之所爱敬亲之所敬终已之身焉可也终亲之身有穷也终已之身无穷也是之谓能继其孝矣

内则父母有过下气怡色柔声以諌諌若不入起敬起孝说则复諌不说与其得罪于郷党州闾寜孰諌父母怒不说而挞之流血不敢疾怨起敬起孝

臣若水通曰孝经云父有争子则亲不防于不义人子之諌亲也必孝敬以为之本矣和諌而不入惟起孝敬焉曰我孝敬之未至也熟諌而不恱亦起孝敬焉曰我孝敬之未至也是故孝敬者諌父母之道也为人子者可不务乎

祭义孝子之有深爱者必有和气有和气者必有愉色有愉色者必有婉容孝子如执玉如奉盈洞洞属属然如弗胜如将失之严威俨恪非所以事亲也成人之道也

臣若水通曰孝子之爱根乎天性所谓深也然而诚矣诚则着着则形由气而色由色而容皆爱之着焉诚之不可揜也由是则如执玉如奉盈不敢肆也洞洞然直而通也属属然贯而续也如弗胜如将失之不敢少忽也敬之至也爱所生也爱以生敬敬以成爱爱而弗敬其失也以恩掩义敬而不爱其失也严威俨恪故爱敬兼致而后孝道可尽也何以为成人之道也夫孝者不失其赤子之心者也老莱子孝奉二亲斑衣戯防于膝下失跌为婴儿之啼以娱其亲忘乎其为成人之老也此其所以为至孝乎

祭义曽子曰孝有三小孝用力中孝用劳大孝不匮思慈爱忘劳可谓用力矣尊仁安义可谓用劳矣愽施备物可谓不匮矣父母爱之喜而弗忘父母恶之惧而无怨父母有过諌而不逆父母既没必求仁者之粟以祀之此之谓礼终

臣若水通曰用力者能养能养庶人之孝也用劳者能弗辱能弗辱诸侯卿大夫士之孝也徳教加于百姓刑于四海天子之孝也而四海之内各以其职来助祭焉故曰不匮是之谓大孝伏惟圣明推纯孝之心以及天下则光于四海通于神明天下幸甚

祭义孔子曰父母全而生之子全而归之可谓孝矣不亏其体不辱其身可谓全矣

臣若水通曰身者父母之所遗而万物皆备可谓全矣唯圣人为能践形以全其归是故孝子一举足而不敢忘父母则游荒之欲不滋于左右矣一出言而不敢忘父母则背谬之语不下于朝廷矣天理流行徳教洋溢而天地付与万物皆备之全体始无忝也于此观之则知事亲事天之道岂外乎吾心而求之哉

论语孟懿子问孝子曰无违樊迟御子告之曰孟孙问孝于我我对曰无违樊迟曰何谓也子曰生事之以礼死之以礼祭之以礼

臣若水通曰此圣人告懿子之问孝葢因三家之僣礼而发然自天子以至于庶人上下皆通也礼者朱熹曰天理之节文臣谓天理则自有条理便是节文便是中正处不可过不可不及也人之所以事亲者不合于天理中正即不以君子之道待其亲虽欲尊亲实非所以尊亲不惟失所以尊亲亦不可以为子矣故圣人必合生事祭始终而言之以见不容一毫之或苟也故胡氏曰人之欲孝其亲心虽无穷而分则有限得为而不为与不得为而为之均于不孝所谓以礼者为其所得为者而已然则事亲可不讲求于天理之正乎

孟子曰天下大恱而将归已视天下恱而归已犹草芥也惟舜为然不得乎亲不可以为人不顺乎亲不可以为子舜尽事亲之道而瞽瞍底豫瞽瞍底豫而天下化瞽瞍底豫而天下之为父子者定此之谓大孝

臣若水通曰孔门之论孝多矣孟子此章又发出得亲顺亲一节如此夫父子之爱天性也乃人之真心即所谓天理也葢天下恱而归已是亦可以乐矣舜则视之如草芥之轻所重者在父母舜以为若不得父母之欢心则不可为人不谕父母于道则不可以为子舜父顽母嚚尝欲害舜然舜惟积诚引咎尽其道以事之至于亲亦底豫焉感发其真心葢有以得其欢而顺于道而舜为人子之心始可解矣卒之天下之为父子者皆感发兴起其同然之心化于慈孝而止其所而无不各有定天下之人之孝皆舜之孝也此舜之孝所以为大足以法天下而传后世也欤昔罗从彦语此云只为天下无不是底父母陈瓘闻而善之曰惟如此而后天下之为父子者定彼臣弑其君子弑其父者尝始于见其有不是处尔然则后之事亲者其必以舜爲法乎

孝经曰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也立身行道扬名于后世以显父母孝之终也夫孝始于事亲中于事君终于立身

臣若水通曰身体发肤亲之遗体也不敬其身则毁伤毁伤则是伤其亲也岂得为孝故少而敬谨守身不敢毁伤孝由此始也及壮而出仕以事君则推父母之所生者以尽忠尔故曰事君不忠非孝也故为孝之中及其由少而壮而老体道于身而身立则体父母所生而全归名于天下传于后世是即父母所生之道传名于后世而孝道毕矣

左传隠公元年郑伯寘姜氏于城颍而誓之曰不及黄泉无相见也既而悔之颍考叔为颍谷封人闻之有献于公公赐之食食舎肉公问之对曰小人有母皆尝小人之食矣未尝君之羮请以遗之公曰尔有母遗繄我独无颍考叔曰敢问何谓也公语之故且告之悔对曰君何患焉若阙地及泉隧而相见其谁曰不然公从之公入而赋大隧之中其乐也融融姜出而赋大隧之外其乐也泄泄遂为母子如初君子曰颍考叔纯孝也爱其母施及庄公诗曰孝子不匮永锡尔类其是之谓乎

臣若水通曰父子之爱天性根于心而不可解者也庄公以叔段之故遂寘其母私欲蔽之也既而悔焉天理之不容泯防也考叔因其善端而开发之葢亦因其所固有者而扩充之尔非庄公所本无而考叔能锡与而外益之也虽然考叔纯孝人也事亲孝故忠可移于君然则人君欲孝其亲者可不讲学以扩充之乎故曰苟能充之足以保四海此又孝之大者

昭公十九年夏许悼公疟五月戊辰饮太子止之药卒太子奔晋书曰弑其君君子曰尽心力以事君舎药物可也

臣若水通曰礼父母疾饮药子先尝之季康子馈药孔子受之而不敢尝谨疾故也父母惟其疾之忧况人子养亲之疾乎原止之进药也未必有弑亲之心其卒也以饮止之药止弑之也旣曰无之哀恸以自絶可也奔晋何为故人子之事亲饮食起居无一而不致其敬谨焉尔否则止之罪有所必至何以逃于天地之间乎

定公五年叶公诸梁之弟后臧从其母于呉不待而归叶公终不正视

臣若水通曰叶公之于后臧同母兄弟也母同则恩同者也吴入楚获母而去独后臧为可从哉比其反也弃母不顾后臧固不孝矣叶公不义其弟弟独无辞乎

国语鲁语夏父弗忌为宗烝将跻僖公宗有司曰非昭穆也曰我为宗伯明者为昭其次为穆何常之有有司曰夫宗庙之有昭穆也以次世之长防而等胄之亲踈也夫祀昭孝也各致齐敬于其皇祖昭孝之至也

臣若水通曰弗忌鲁大夫夏父展之后宗伯掌国祭祀之礼烝祭也僖闵之兄继闵而立跻僖公逆祀也宗有司者宗人官之有司也父为昭子为穆僖为闵臣臣子一例而升闵上故曰非昭穆也明言僖有明徳也长防先后也等齐也皇大也夫逆祀非礼也非礼之祀神必不享夫神不享犹不祀也可以为孝乎夏父弗忌为宗烝将跻僖公其亦不知孝子享亲之道矣展禽谓后必有殃诚不可逭主祀昭孝者可不念哉

格物通卷三十四

<子部,儒家类,格物通>

钦定四库全书

格物通卷三十五    明 湛若水 撰

事亲长下

汉明帝永平十七年春正月上当谒原陵夜梦先帝太后如平生懽既寤悲不能寐即按厯明旦日吉遂率百官上陵其日降甘露于陵树帝令百官采取以荐会臣若水通曰昼之所思夜之所梦显宗当斋戒谒陵之时必有居处笑语之思故其形于梦寐者如此甘露之降谓非孝诚之感通而何哉显宗由此念而扩充之老吾老以及人之老长吾长以及人之长天下可运于掌矣惜乎其不能也谨附此义以为明君仁孝治天下者告

汉安帝建光元年初汝南薛包少有至行父娶后妻而憎包分出之包日夜号泣不能去至被敲扑不得已庐于舎外旦夕洒扫父怒又逐之乃庐于里门晨昏不废积岁余父母慙而还之

臣若水通曰舜以防防之诚卒能感顽嚚之亲而成底豫之化薛包积诚以感父母既逐复还亦可以见古今圣凡之同然也噫包之父之心即瞽瞍底豫之心瞽瞍之心即舜与包之心人病不求尔

魏王祥性至孝继母朱氏遇之无道祥愈恭谨朱氏子览年数岁每见祥被楚挞辄涕泣抱持母母以非理使祥览辄与祥俱往及长娶妻母虐使祥妻览妻亦趋而共之母患之为之少止祥渐有时誉母深疾之宻使酖祥览知之径起取酒祥争而不与母遽夺反之自后母赐祥馔览辄先尝母惧览致毙遂止汉末遭乱祥隠居三十余年不应州郡之命母终毁瘁杖而后起

臣若水通曰祥茹继母之毒而不显其恶览笃爱兄之诚而能全其生孝友之至根于天性真后世为人子为人弟之当法也传曰宜兄宜弟而后可以教国人及祥摄州事而政化大行谓非得其本之明效哉

宋明帝泰始七年八月丙午北魏髙祖即皇帝位大赦改元延兴髙祖幼有至性前年显祖病痈髙祖亲吮及受禅悲泣不自胜显祖问其故对曰代亲之感内切于心

臣若水通曰吮痈之事非出于哀痛廹切之情不能也魏髙祖为之其孝诚根于天性者耶及乎受禅之日悲泣不自胜夫以天下之大而不足以解忧其至孝发乎本心与大舜何以异惜乎不能扩充之以行尧舜之道通于神明光于四海也

齐武帝永明八年九月甲戌北魏孝文帝谒陵王公固请公除诏曰比当别叙在心己夘又谒陵太尉王丕等进言曰陛下以至孝之性哀毁过礼伏闻所御三食不满半溢昼夜不释绖带臣等叩心絶气坐不安席愿少抑至慕之情奉行先朝旧典帝曰哀毁常事岂足关言朝夕食粥粗可支任诸公何足忧怖帝因谓游明根高闾等曰圣人制卒哭之礼受服之变皆夺情以渐今则旬日之间言及即吉特成伤理对曰臣等伏寻金册遗旨逾月而而即吉故于下之初奏练除之事帝曰朕惟中代所以不遂三年之丧盖由世主初立君德未流故身衮冕行即位之礼朕诚不德在位过纪足令亿兆知有君矣于此之时而使情礼俱失深可痛恨高闾曰杜预谓自古天子无有行三年之丧者以为汉文之制闇与古合是以臣等缕缕干请帝曰窃寻金册之旨所以夺臣子之心令早即吉者虑废絶政事故也朕今仰奉册令俯顺羣心不敢闇黙不言以荒庶政惟欲衰麻废吉礼朔望尽哀诚而已如杜预之论盖亦诬矣秘书丞李彪曰汉明德马后保养章帝母子之道无间及后崩不淹旬寻已从吉然汉章不受讥明德不损名愿陛下遵金册遗令割哀从议帝曰朕所以眷恋衰绖不从所议者实情不能忍岂徒茍免嗤嫌而已哉高闾曰陛下既不除服于上臣等独除服于下则为臣之道不足帝曰先后抚念羣下卿等哀慕犹不忍除奈何令朕独忍之于至亲乎李彪曰三年不改其父之道可谓大孝今不遵册令恐渉改道之嫌帝曰改父之道殆与此殊羣臣又言古者而即吉不必终礼此乃二汉所以经纶治道魏晋所以纲理庶政也帝曰既即吉盖季俗多乱权宜救世尔二汉之盛魏晋之兴岂由简畧丧礼遗忘仁孝哉平日公卿每称当今四海晏然礼乐日新可以参美唐虞夏商及今即欲苦夺朕志使不逾于魏晋如此之意未解所由李彪曰今虽治化清晏然江南有未宾之呉漠北有不臣之冦是以臣等犹怀不虞之虑帝曰鲁公带绖从戎晋侯墨衰败敌固圣贤所许如有不虞虽越绋无嫌而况衰麻乎岂可于晏安之辰豫念军旅之事以废丧纪哉遂号恸羣臣亦哭而辞出初太后忌帝英敏恐不利于已欲废之盛寒闭于空室絶其食三日帝初无憾意乂有宦者谮帝于太后太后杖帝数十帝黙然受之不自申理及太后殂亦不复追问

臣若水通曰三年之丧自天子达于庶人三代共之盖人子于父母之心无贵贱一也汉文以日易月是无三年之爱于其父母矣后世遂为定制岂仁人孝子之心乎不意北朝之君乃有复古之志也虽然非复古也复其本心也一时羣臣累疏固请非惟不能将顺其美且又饰辞引辩岂非陷君于不义乎亦可以见魏之诸臣无人心矣后之人君有志于孝理者尚其法诸

齐孝昭帝性至孝太后不豫帝行不能正履容色贬悴衣不解带殆将四旬太后疾小増即寝伏阁外食饮汤药皆手亲之友爱诸弟无君臣之隔

臣若水通曰顔之推论孝昭天性至孝而不知忌讳良由不学可谓知言矣然不知之推之所谓学者何学耶孟子曰人之所不学而能者其良能也所不虑而知者其良知也孩提之童无不知爱其亲者及其长也无不知敬其兄也亲亲仁也敬长义也无他达之天下也又曰凡有四端于我者知皆扩而充之矣若火之始然泉之始达茍能充之足以保四海茍不充之不足以事父母夫孝弟者人之真心也善端也所谓良知良能也在扩充之而已达者扩充之谓也充之则仁义不可胜用可放之四海而准矣孝昭天性之美茍能由此真心学问涵养而扩充之何尧舜之德业不可为乎惜乎其不能也人君有孝弟之资者盍求充养之道乎

陈宣帝太建六年五月庚申周文宣皇后于永固陵周主跣行至陵所诏曰三年之丧达于天子但军国务重湏自听朝衰麻之节苫庐之礼率遵前典以申罔极百僚宜依遗令既而除公卿固请依权制帝不许卒申三年之制五服之内亦令依礼

臣若水通曰文宣皇后叱奴氏周主武帝也夫父母之丧必三年古今共之不以天子降者贵不敌亲也未有无父而贵者也后世以日易月任情加损罪莫大焉周主不从公卿之议而守古制天理民彛之不容已者也推之以及于五服之内悉令依礼可谓孝子锡类者矣传曰上有好者下必有甚者矣人君之于孝道可不重欤

唐太宗贞观六年冬十月车驾还京师帝侍上皇宴于太安宫帝与皇后更献饮膳及服御之物夜久乃罢帝亲为上皇扶舆至殿门

臣若水通曰礼称文王朝王季而日三膳则视之武王之事文王遵而行之不敢有过焉唐太宗之侍宴献膳庶几乎孝矣独不知能如文武之日三乎抑于车驾还京之日而暂然欤太宗之孝果出于天性则法文武之德业不难为者而不能然暂时之举史乃一书之则太宗之孝亦疎矣哉

贞观八年十二月中书舎人髙季辅上言宻王元晓等皆陛下之弟比见帝子拜诸叔叔皆答拜紊乱昭穆宜训之以礼书奏上善之

臣若水通曰礼家无二主国无二王尊无二上皇子贵也叔父至亲也亲屈于帝可也屈于帝之子不可也贵施于人可也施于父之亲不可也贵贵亲亲各有攸宜礼所生也皇子之拜叔父礼也答之非礼也礼也者天下之大防也决其防则势骄而情惰其害有不可胜言者矣人君教太子以礼则知敬让知敬让则知谦抑盛德岂有加哉

贞观二十年十二月癸未太宗谓长孙无忌等曰今日吾生日世俗皆为乐在朕翻成伤感今君临天下富有四海而承欢膝下永不可得此子路所以有负米之恨也诗云哀哀父母生我劬劳奈何以劬劳之日更为宴乐乎因泣数行下左右皆悲

臣若水通曰太宗于生日念劬劳而罢宴乐哀思之诚发于辞气至今读者犹为之感怆若太宗者其天资近道者乎其后明皇于生日大陈宴飨创立名节得无愧于祖父也乎人君以仁孝理天下者当以太宗为法焉

唐宪宗元和十五年六月太后居兴庆宫每朔望上帅百官诣宫上寿

臣若水通曰人子之事亲无时而或忘虽朝见日三如文武者可也朔望诣宫则其余不诣可知己曽是以为孝乎

唐宣宗大中七年冬十二月上事郑太后甚谨不居别宫朝夕奉养舅郑光厯平卢河中节度使上与之论为政光应对鄙浅上不悦留为右羽林统军使奉朝请太后数言其贫上輙厚赐金帛终不复任以民官

臣若水通曰宣宗奉养太后无间朝夕然而不听其舅之请宁厚赐金币爱而不从其令以伤其明可谓尽事亲之礼者矣后之人君爱敬其亲者宜观于此慎毋以从令为孝哉

班固白虎通曰王者父事三老兄事五更者欲陈孝弟之德以示天下也

臣若水通曰书云立爱惟亲立敬惟长王者孝弟之至由中达外自家而国所以立爱敬于天下也父事三老所以教民孝也兄事五更所以教民弟也是故放诸四海而四海凖矣记曰上老老而民兴孝上长长而民兴弟仰惟圣明抚盈成之运当礼乐积德百年而兴之期宜推躬行之大孝亲脩养老之盛典为之割牲奉鼎拜老乞言以风天下旷世之幸莫大焉

韩愈曰所谓事亲以诚者尽其心不夸于外先乎其质后乎其文者也尽其心不夸于外者不以已之得于外者为父母荣也名与位之谓也先乎其质者行也后乎其文者饮食甘旨以其外物供养之道也诚者不欺之名也待于外而后为养薄于质而厚于文斯不类于欺欤

臣若水通曰人子事亲诚与欺内与外而已孝爱之心由内则尽心尽心则崇质斯诚而已矣孝爱之名由外则夸矜夸矜则务文斯欺而已矣故名位荣耀饮食供养而无爱敬之实是之谓欺也立身行道体受全归而无务外之心是之谓诚也夫人子之于亲不以诚而以欺岂其良知良能之本心端使然哉其习化之而不自知也故夫世之能孝其亲者寡矣尽其心笃其质无忝所生而致名位供养之文所谓立身显扬而内外情文兼备是之谓大孝愈之为此言善矣然亦未闻其脩身体道之学犹未免三上宰相之书辱亲已甚矣尚得为孝乎

宋髙宗皇帝事太后韦氏甚谨先意承志惟恐不及或一食稍减輙不胜忧惧常戒宫人曰太后年巳高惟优游无事起居适意即寿考康宁事有所关慎勿令知第来白朕

臣若水通曰宋高宗之事韦太后可谓尽孝盖与文王之事王季武王之事文王无异矣而不得与文武同圣者何耶盖孝弟之心乃真心也乃孟子所谓良知良能也其真心与文武同而不得称圣者文武能达之天下而为仁义扩充之以保四海而髙宗则自一念真心之发亦自一念而止不能充之以保四海故不得为仁义之主尔后之人君因一念孝心之萌扩充而达之则放之四海而凖尧舜之道亦不过是而已矣

宋孝宗淳熈十四年太上皇崩帝号恸擗踊逾三日不进膳谓王淮等曰晋孝武魏孝文实行三年丧服何妨听政司马光通鉴所载甚详淮对曰晋武虽有此意后来在宫中止用深衣练冠帝曰当时羣臣不能将顺其美光所以讥之自我作古何害于是诏曰大行太上皇帝奄弃至养朕当衰服三年羣臣自遵易月之令百官五上表请帝还内听政不许至十二月辛丑禫祭百官释服复三上表请御殿听政不许

臣若水通曰记云三年之丧达乎天子父母之丧无贵贱一也盖天下无无父母而贵者人子之心一也故髙宗谅阴三年亦尽其心勿之有悔焉尔孝宗能举而行之岂非超出百王豪杰之主乎使其能由此念而扩充之则恢复之图如反掌尔惜乎其不能不足以保四海人君之大孝其难矣哉

宋光宗绍熈三年十一月丙戌日南至丞相畱正率百官诣重华宫称庆兵部尚书罗防给事中尤袤中书舎人黄裳御史黄度尚书左选郎官叶适等上疏请帝朝重华宫不从吏部尚书赵汝愚入对往复规谏帝意乃悟汝愚又属嗣秀王伯圭调防于是两宫之情始通辛夘帝朝重华宫皇后继至从容竟日而还都人大悦臣若水通曰光宗与孝宗之事盖与郑庄公之于其母先惑而后悟同一机也夫天理之在人心未尝冺灭物欲蔽之尔庄公因颍考叔之言而悟光宗闻赵汝愚之谏而感俱为父子如初若是者非考叔汝愚能附益之也父子之爱天性也二臣但能发其蔽之者尔及光宗始朝而都人大悦又可见天理之感人心盖有同然者也然则人君欲感天下之人心者可以知本矣

吕希哲曰孝子事亲湏事事躬亲不可委之使令也尝观谷梁言天子亲耕以供粢盛皇后亲蚕以供祭服国非无良农工女也以为人之所尽事其祖祢不若以已所自亲者也此説最尽事亲之道

臣若水通曰古之圣贤竭力耕田负米养亲者岂有他哉尽其心焉尔记曰祭继养也故天子亲耕皇后亲蚕无非所以求尽其心而致诚敬于继养而已也苟委之使令而吾心有弗尽焉如弗祭矣善事其亲者固如是乎噫孝亲之心自天子至于庶人一也为人君者其亦思之哉

吕希哲曰为人子者视于无形听于无声未尝顷刻离亲也事亲如天顷刻离亲则有时而违天天不可得而违也

臣若水通曰父母一天地也人在天地之气一也子通父母之气亦一也故孝子之事亲如事天顷刻而离天是违天也顷刻而忘亲是违亲也违天不仁也违亲不孝也是故惟仁人为能事天惟孝子为能事亲矣噫非得圣学之深者不可以语此

国朝呉元年四月令懿文太子及诸王往凤阳祭皇陵临遣恻然命之曰吾祖宗去世既远吾父母又相继早亡每念劬劳鞠育之恩惟有感痛而已今日虽尊为天子富有四海欲致敬尽孝为一日之奉不可得矣哀慕之情昊天罔极今凤阳陵寝所在特命尔等躬诣致祭以代朕行孔子曰事死如事生事亡如事存尔等敬之因悲咽不自胜太子诸王皆感泣

臣若水通曰记云事父孝故事天明事母孝故事地察我太祖皇帝哀慕泣下可谓孝矣此其所以事天地而明察以受眷命乎圣子神孙盍以太祖为法以永无疆之大命哉

洪武八年正月淮安府山阳县民有父得罪当杖请以身代者太祖皇帝谓刑部臣曰父子之亲天性也然不亲不逊之徒亲遭患难有坐视而不顾者今此人以身代父出于至情朕为孝子屈法以劝励天下其释之臣若水通曰得罪当刑所以惩也以代亲见宥所以劝也古有不孝之刑然则以孝而贷之刑一惩一劝无非教也我圣祖以孝治天下屈一时之法所以伸万世之纲常也使天下之民皆化而为孝则刑措不用矣此其化行俗美而开万世之太平乎圣子神孙世世所宜法也

洪武十三年韩国公李善长等表请今年天寿圣节受百官朝贺诏不许明日又请上手诏答之曰父母劬劳之恩昊天罔极生辰之日有痛心而已朕于是日所以清晨奉祀静居终日者念劬劳莫报尔比者卿等数以天下太平朕复年高固请称贺今不违羣情尚从中制惟礼当而已

臣若水通曰先正谓人无父母生日当益悲怆不可因而受贺具宴饮此大孝终身慕亲之心也皇祖于万寿圣节不许百官请贺其孝子慕亲之诚乎而羣臣固请朝贺者其人臣尊君之义乎于斯二者将何以处之哉故清晨奉祀所以致哀亲之孝也后从称贺所以致体下之仁也可谓仁孝两得之矣此皇祖所谓尚从中制而为万世之法守者乎

同部

其它

白沙语录
白沙语录精选 “道”论 白沙在《论前辈言铢视轩冕尘视金玉》中或曰,道可状乎?曰,不可。此理妙不可言,道至于可言,则已涉乎粗迹矣。何以知之?曰,以吾知之。吾或有得焉,心得而存之,口不得而言之,比试言之,则已非吾所存矣。故凡有得而可言,皆不足以得言。 曰,道不可以状,亦可以物乎?曰,不可。物囿于形,道通于物,有目者不得见。何以言之?曰,天得之为天,地得之为地,人得之为人。状之以天则遗地,状之以地则遗人,物不足状也。 《与林郡博(其六)》叙述:此理干涉至大,无内外,无终始,无一处不到,无一息不运。……得此把柄入手,更有何事。往古来今,四方上下,都一齐穿纽,一齐
北溪字义
北溪字义 宋 陈淳撰 道德性命之蕴,阴阳鬼神之秘,固非初学所当骤窥。苟不先析其名义,发其旨趣,使之有所乡望,则终日汩没于文字,有白首不知其原者矣。诸老先生虽虑学者居下而窥高,然其所以极本穷原,发挥蕴奥以示人者,亦未尝有隐也。然皆随叩而应,或得其一二,而无以会其大全,学者病焉。临漳北溪陈君淳,从文公先生二十余年,得于亲炙,退加研泳,合周、程、张、朱之论而为此书,凡二十有五门,决择精确,贯串浃洽,吾党下学工夫已到,得此书而玩味焉,则上达由斯而进矣。学者往往未见。温陵诸葛珏来莆,一目是书,恨见之晚。归,谋之永嘉赵崇端,锲板以惠同志,俾莆田陈宓为之序云。 大学中
辨惑编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一 辨惑编 儒家类 提要 (臣)等谨案辨惑编四卷附录一卷元谢应芳撰应芳有思贤录己著录是编作于至正中因吴俗信鬼神多拘忌乃引古人事迹及先儒议论一一条析而辨之其目凡十五一曰死生二曰疫疠三曰鬼神四曰祭祀五曰淫祀六曰妖怪七曰巫觋八曰卜筮九曰治丧十曰择塟十一曰相法十二曰禄命十三曰方位十四曰时日十五曰异端末一卷附录书及杂着八篇皆力辟俗见龂然据理以争与是编相发明者也昔宋储泳作袪疑说原本久佚惟左圭百川学海中载其节本应芳此书持论虽似乎浅近而能因风俗而药之用以开导愚迷其有益于劝戒与泳书相等而持论较泳尤正大正不得以平易忽之曹安谰言长语曰陵谢子兰取圣贤问荅之词辟
格物通原文及白话翻译在线阅读|中华古籍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