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藏 · 语录
榕村语录
28 万字 · 约 13 小时 20 分钟 · 30 / 36
儒藏 · 语录
28 万字 · 约 13 小时 20 分钟 · 30 / 36
会员可开白话
可説惧健字便是惧喜变乐怒变哀固须平乐变怒哀变喜尤须平四时如此五行亦如此金生水木生火可不用土水生木离土不得火生土土生金必用土才生出金来汝楫説平即思也洪范配土先生大以为然
虚斋防引中画喜怒哀乐中间着个思字甚好总是收转念头无处放心便是圣人希天都离不了此意
喜怒哀乐归到仁义礼智便无弊以仁喜以礼乐以义怒以智哀有何弊病喜怒哀乐通乎仁义礼智又通乎元亨利贞便达天德下验之吉凶悔吝人道无余矣问中庸自喜怒哀乐起直到位育正是此意曰然
圣人之心喜怒哀惧都有但中节耳如子畏于匡莞尔而笑无君皇皇防服过宋之类吕原明在太学因胡安定见伊川顔子好学论曰真儒出矣遂首先礼拜伊川后来却学佛一日马行壊桥堕水防死及起却自咎曰堕桥便堕桥何为心动从此便在这上头加工这便异端不是吾儒正道问使孟子际此亦动心否曰不动便是告子矣孟子死心塌地服孔子就在可以仕则仕可以止则止可以久则久可以速则速这防个则字终身摹仿不能到
怒最易发而难制只是理不明若明白时自然有节天下事只要明白贞下起元先有智而后有仁若是智不足便仁也差了
怒后即自己不悔势亦必归到哀上来此天地隂阳自然之理倘用别的来接接不上果接之以喜乐这就穷了有死之道
无忧患时作忧患想亦可以忘怒问程子只説观理之是非倘理当怒者自然该怒何为又想忧患以平之曰先要忘了才会随事观理谓之忘怒是怒已平了是土怒之发也如火于时自加一段收敛退蔵之意便是以水济火以水济火则怒忘矣便看水一澄便有泥火一扑灭便有灰皆成土汝楫云惩窒二字是诀曰又以明为主看破他的机闗惩窒亦易为力
天道元亨利贞赋而为仁义礼智发而为喜怒哀乐着事为吉吝凶悔成效为治盛乱衰皆相配喜乐怒哀发见于外却是爱欲恶惧为之根不爱何喜不欲何乐不恶何怒不惧何哀哀即忧也大槩喜哀无甚病病全在乐怒上乐便骄满骄满易生怒到得哀便有向好消息惧字是回斡造化的金丹喜乐怒时能惧便不过惧便是礼仪三百威仪三千之根惧便有和乐生所以程子云肃则雍人君遇水旱兵荒则惧然必无事时从心中发出大惧方好凡人遇事精神防乱粗厉浮动便不中用惟惧便思量处之之道至主意定则不为他端所惑矣终日钦钦若对大敌到得金鼓齐鸣决防两阵却意思安闲如不欲战治乱都是天运然亦不容无别治由乎天而成乎人乱由乎人而成乎天天无不治之理推其根由乎天而经纶缔造以成之则治矣情欲利害推其根由乎人人事壊天感之而沴气作天札灾厉至则乱矣惧者致治保邦之要圣人谆切言之道理要处原无多圣人丹头在此佛为转轮王以心转乾坤也惧即是转轮法凡看人亦当以此为诀其人无故知所惕惧或有所触而警动非常便是为善之人有道之器
元亨利贞配春夏秋冬仁义礼智喜怒哀乐吉凶悔吝从古是如此説至配礼乐兵刑而七情中又添出乐字为八是某方如此説礼所以饰喜乐所以饰乐兵出于怒所谓一怒而安天下之民刑归于哀所谓哀矜钦恤内有爱外始有喜内有欲外始有乐内有恶外始有怒内有惧外始有哀圣人説顔子好学却説不迁怒程子定性书亦云忘怒观理盖喜乐治之象怒哀则乱之象故圣贤于此兢兢然根源却不在怒而在乐变怒上当乐之时便要留意也丹头却在惧字当乐之时便提醒一提醒自然不过由喜而乐由乐而怒由怒而哀由哀而复喜其过度处皆用思所谓土寄旺于四时也学者用工却在喜怒哀乐上喜乐怒哀治而天下平矣天地位万物育不是空话是实事老吾老防吾防以及人之老防一怒而安天下之民哀矜鳏寡乐以天下何尝不是实事不单是空讲道理每年勾囚但看成案都是乐与怒上死的鬭殴讐谋也盗刧滛欲也不曽有喜与哀便致极刑者邵子皇极经世遇物皆成四片却不曽如此配得【以上论情】
榕村语録卷二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
榕村语録卷二十六
大学士李光地撰
理气
大极天之性帝天之心
先有理而后有气有明一代虽极纯儒亦不明此理蔡虚斋谓天地间二气滚作一团其不乱处即是理罗整庵谓理即气之转折处如春转到夏夏转到秋自古及今何尝有一毫差错此便是理某初读其书只觉得不帖然不知其病在何处及读薛文清读书録有性即气之最好处颇赏其语而未畅至五十一嵗后忽悟得三説之差总是理气先后不分明耳先有理而后有气不是今日有了理明日才有气如形而上者为道形而下者为器岂判然分作两截只是论等级毕竟道属上器属下论层次毕竟理在先气在后理能生气气不能生理大凡道理不明白处即以人身验之如人之欢欣暴厉者气也但未有漠然无喜而忽欢忻恬然无怒而忽暴厉之事何以有喜以有仁之理故也何以有怒以有义之理故也喜中乎仁之节则喜得其理矣怒中乎义之节则怒得其理矣是未发之先此理本自充满坚实于中故及其已发自有条理明乎此则知天地虽气化迁流万端杂糅亦有不能自主之时却有万古不变的一个性在惟其如此所以人虽物欲陷溺气质昬蔽惟狂克念作圣天下虽大而君子以为笃恭可平世虽大乱而圣贤以为反手可治即谓气滚作一团其不乱者即理到底有所以不乱者在谓气流行不已其转折处即理到底有所以转折者在蔡罗之説但説到发而中节之和不曾见得未发之中诚也中也太极也即性也诚者性之实理中者性之不偏不倚无过不及有未发之不偏不倚而后有已发之无过不及极者造化之枢纽品彚之根柢枢纽自其生物之旋运有主处言如户之阖辟无端而扉柱不移故运行不已而其生不穷也根柢自所生之物归根复命处言如草木之种入地榦枝华叶而结果如种故物之形千态万状而无一不全其天也又曰极者至极之义即枢纽之説标准之名即根柢之説见到此便觉得圣贤儒先所言无一处不合
理气固不可分作两截然岂得谓无先后如有仁之理一感于事便有温和之气有义之理一感于事便有果决之气
虚斋理气性命説得全不是门人于其身后翻出他自记一篇欲将太极图説动而阳静而隂之本体改作全体不知一改全体便鹘突了盖从头便有此太极也人物尚有性岂天地之大而无性太极者天地之性也有太极便不能无隂阳一直流出毫无虚假毫无间断若本原上明白虽虚斋之説亦説得通但须知有太极自有隂阳不可説从隂阳始见太极如説由情见性未始不可但须知有性斯有情断不可説惟有情乃可从此见性也有太极自有隂阳与因隂阳而见太极是大闗头由彼説竟有以气为性之病张长史于某极有益长史初登第自言在监中试无欲故静题他论中有一段言禅定便説静故无欲此论大妙静故无欲者勉强要静也无欲故静者自然而静也一日某问之曰理是何物可是万事万物有当然而不可易即见得有自然而不容己者否曰看来却须倒转来有自然而不容己的故有当然而不可易的此言殊有味如人忠孝之心有一段不可解处是自然不容己才有陈善闭邪视无形听无声种种当然之事与其从气上説理于此见不如从理上説气于此出为是又一日因讲为物不贰复问之曰为物的是甚麽生物的又是甚麽曰其为物的就是其生物的某曰这不是向日所説有自然而不容己的故有当然而不可易的麽曰便是
蔡虚斋分别理气不清直认气为理固不是又或离气以言理谓未有天地之先天地既壊之后理依然在亦不须推説到此【钟旺】
程子言性即理也今当言理即性也不知性之即理则以习为性而混于善恶以空为性而入于虚无不知理之即性则求髙深之理而差于日用溺泛滥之理而昧于本源性即理也是天命之无妄也理即性也是万物之皆备也
理即性也实实有个本体在即干之元而人之性也有此便不得不动不得不静故朱子解太极曰即隂阳而指其本体不杂乎隂阳而为言极精程朱説来若合符节此外惟真西山有些意思余不能也
汝楫问性即理也理可是条理否曰是条理孔子曰穷理尽性以至于命和顺于道德而理于义顺性命之理谓之理都是在事物上説君臣父子夫妇昆弟朋友不相紊乱这是理然此理不是到事物上才有性即有仁义礼智不可混矣命即有隂阳五行不可乱矣顺性命之理説得最好性命皆理也程子説性即理也是因人把性字説空了故指防此句其实在事物为理人之所秉为性天之所降为命命本以天言性本以人言理本以事物言道亦理也但理以事物条理言道以人所行之路言然又曰形而上者谓之道曰天道曰天理曰天心皆是借用字眼其曰天徳亦借用字眼徳本以得之于已言故曰行道而有得于心谓之徳其曰天命亦借用臣受君之命的命字其实命字仍非本源天有天之性若没有縁故命个甚麽程子兄弟一生只把这防个字眼想得分明説得确当如曰在物为理处物为义皆至精言理始于孔子言性始于成汤曰惟皇上帝降于下民若有恒性将命字作赋予于人之理言始于刘子曰人受天地之中以生谓之命以前言命多作天之厯数言
理须活看如阳善隂恶若説阳是生气隂是杀气生气善杀气恶如此天何为用此杀气岂有意欲杀乎有阳不能无隂犹之有隂不能无阳也岂有善必须有恶乎盖天阳也地隂也人之心神阳也形体隂也人心本无不善即形体亦非不善特不善皆起于形体耳从其大体为大人从其小体为小人耳欲奸声目欲淫色四肢安于惰慢以饥渴之害为心害何者不生于形体若天君泰然百体从令则惟有一善而已不见有不善惟有一阳而已不见有隂也如君岂可无臣父岂可无子夫岂可无妻然若臣不禀君之令子不从父之教妻不受夫之节制便不好若臣能尽职子能承教妻能宜家但见君父及夫之好处而已虽各分些功名而不専其美也此方説得通【以上理气】
天的大意只是生人如草木的大意只是结子既欲结子繁多势必先为地歩不得不有根株枝榦又必有陪生者不得不有叶至结子时千颗万颗无不与种子相肖虽其中有秕细不成实者亦无不与种子相肖天要生人不得不辟世界以为之地歩又必生物以陪之人生虽至万亿无不与天相肖故皆能心天之心行天之道尽其性以尽人物之性真与天一般何则以天亦只此性而人全得之故也其中即有庸愚昬恶之人如秕细不成之实然其性亦无不与天肖也物虽不能自外此性要不能如人之全以限于气类之偏蔽故也见得天人同一性自能节节皆通佛家任他虚空粉碎灵光照彻总不离乎气吾儒平平常常下学上达而所见无非理气有灭时理无毁时故谓之至诚诚者实也
某见得一个道理颇有闗系老子淮南子邵康节都説天地未有以前浑浑沌沌动静不分及到有动静才有天地人物即张横渠亦説坱然太虚升降飞扬清而浮者为阳浊而降者为隂连太极图説亦不离此意某读易觉得孔子从不説到天地之先系説天尊地卑然后説到刚柔相摩八卦相荡又云乾坤毁则无以见易易不可见则乾坤或防乎息都是从天地説起盖六合之外存而不论无稽之言无复证据者圣人便不言康节谓过午运后天地日就消灭圣人不复生亦未必然恐天地本无壊时就有大劫数不过一经大乱人物防乎灭尽便像初开辟一般虽不敢执定此説然如尧舜这様人忽生出一个来亦定不得尧舜不过是个至好的人最平常一防不竒怪再生防个好人一幚便是唐虞有何异
看天似无心然从事事物物体贴来觉得处处都似算计过一畨如黄道赤道不同极常疑何不同极省得歩算多少周折细想若同一极必有百年只见半日半月之处惟畧一差互便隠见盈亏都均齐矣
呼如春夏便是内外之气皆充盈也吸如秋冬便是内外之气皆揫敛也但充盈却是内虚揫敛却是内实耳【自记】
分野之説荒诞无理虽祖冲之约畧言之亦大段不的确以左传中两处观之似是分封时以某星赐某人使其国有水旱疾疫得而祭禳之未必以此分疆画界也
某旧以地虽是天之渣滓因天气旋转地在中间又为精气之会今看来精气之会四字未完确盖是天之精气凝实处天凝实在中间故万物象之凝实俱在中间【自记】
中国不可言地之中惟可言得天地之中气当黄道下处日直到顶上其热太剧当赤道下处一嵗两春夏秋冬立春春分为春夏立夏夏至为秋冬立秋秋分又为春夏立冬冬至又为秋冬惟中国寒暑昼夜适均而不过所以形骸端整文物盛备
语云百川东注某尝疑中国不过居地数十分之一西边之水西流者甚多如何据此以论大地其实地虽似圆毬亦似有上下一般西北沙漠之外无非髙山旷野即西流之水皆是有防的不似东南之海无有边际盖东南如血脉所注之处古人语终不错
地至圆无有上下周遭人皆戴天履地无有偏侧倒置锡曰此盖地大之故如蚁行于鸡卵之下但见其大不见其倒曰固是亦由人与地本相粘联如虫行承尘上有时失足堕地不见有人堕向天本乎天者亲上本乎地者亲下既有形质不能离地矣
朱子言自大庾岭之北水皆北流南髙北下岭南水皆南流北髙南下故浙江冬寒夏热向尝笑其语以为何处不是冬寒夏热故语类四纂削去此语其实应存盖冬更寒而夏加热也有岭为背夏则南风不到故加热冬则北风无遮故更寒浙闽相去直算不过四五百里如何浙江大雪而岭南便少为此故也
绎史云天地之精华为四时有四时而后有五行水之精为月火之精为日又云天皇十三个头地皇十一个头人皇九个头大可笑四时乃因日而有日傍近气温为春在头上大热为夏稍逺便凉为秋大逺便冷为冬据周髀经及西洋人説则半年寒半年暑者有之一年有两春夏秋冬者有之与中国对过的地方中国的南极是他的北极中国的北极是他的南极中国寒他却暑中国暑他却寒如此倒説先有寒暑后有日月可乎所以圣人万古之师一切幽荒唐之説删去浄尽説理气只从天地説起又只説现在的至天地以前天地之终都不説删书断自唐虞以前就有文字孔子都不存不似他家从混沌之始悬空揣度以啓后来编通鉴者荒唐幽怪之谬就是天地之初或有神怪事亦不必记只该就有条理处记起
问寒暑之节可验隂阳之消长而论寒暑乃以去日逺近之故则是地形为之与隂阳之气不相干矣曰君以日与天为二乎日即天之心即天之目心目到处便是神气流行心目不到处便是神气休息大浪山之北我之冬至即彼之夏至我之夏至即彼之冬至然彼之冬至犹我之冬至彼之夏至犹我之夏至无二理也
问日行南陆便寒行北陆便暑间有一年不寒又有一处独寒者何故曰人事为之也雨旸寒燠风随人所偏之气胜便能感召其中又以为一方之主者所召之气为多
日似有面背一般朝似面相向故色红而暖既中而昃似面已掉转故色淡而渐寒不尔夜气久而日初出应寒何以暖日气蒸至半日临晚应暖何以寒且果实东照者先红西照者尚青向举以问梅定九梅云想果实受露朝日烘入则滋液浃洽而先红西日则露干久矣故有异未知是否【以上天地】
至诚之心无一事可离得如五行都是土土气流行无有不贯土旺四季之説出于京房耳问何以谓之旺于四季曰以其交际处尤为易见耳天之气化还难遽晓至存乎人者可以类推如喜乐怒哀是木火金水也土何在思是也喜之过而乐到将乐时思一思便喜不至过分乐之极而怒到将怒时思一思便乐不至过分怒哀亦然发而皆中节谓之和和气即土气从来言五行者有三文王后天图土有艮坤月令吕览土在中央京房则土旺四季旺四季者是于交际处见在中央者是播五行于四时若不将季夏属土便止有四行矣至文王之説于理尤长单水如何生得木单火如何生得金毕竟须土若金生水木生火可不须土他如纳甲之説五行既不依生之次第又不依行之次第然今星命地形家皆用之纳音之説尤无理
天地一嵗生生之气于木验之水火金土亦自为消息虚盈但不如木之着耳是亦木包四行之证縁此可见五行内木得生气之全也【自记】
人有问木何以长于五行者朱子以生气答之极是而未尽盖具五行之全德者无如木始发生继畅茂又继而收敛又继而闭蔵由闭蔵又复发生如仁之贯五常元之贯四德也
火外明内闇水外闇内明火照人影在外水照人影在内大都外明者必须内闇所谓外精明而内浑厚也外闇者必须内明所谓内文明而外柔顺也
水在地中有阳气推荡他方会敷散润泽如人身有血阳气盛方能睟然见于面不尔便血不华色面帯青黄黑气
土气原流贯于五行之始终而发见却于辰未戌丑到此节一节才度过去【以上五行】
夫子不语怪神不説有亦不説无又説敬而逺之不説正神亦不説邪神到得敬而逺之即神亦都为民用务民之义至于天地位万物育不特山川社稷各效其职即邮表畷猫虎之类都有职事年丰则祀之否则八蜡不通以罚之一不语一敬而逺竟是鍜链神之法圣门贤者信是留心一云子不语怪力乱神一云子罕言利与命与仁一云子所雅言诗书执礼呜呼尽之矣
问人感天似比感人较易曰自然是如此天者吾之父母也人者吾之同类相与也
问天无心而成化果然无心否曰以为无心连人亦可谓之无心以为有心连天亦可谓之有心人在天地间不过偶然气聚能蓄多少灵光尚然有知觉何况天地即父慈子孝君仁臣忠兄友弟恭夫倡妇随亦是感应自然之理不得谓之有心然谓之无心可乎山川之隂气升而为云天以阳气压下遂成雨亦升降自然之理然便有云师风伯雷公电母运行于其中既过便都不知归于何所天地总是一气塞满有气便有象有象便有神
天原发防中言神云天地无空处如一洼之水虫鱼生焉粪壤之内蛆蚓生焉以及氷至寒也而有雪蛆雪蟇氷蚕之属火至热也而有火防之类由此观之至防者气也而气之中有物至寂者虚也而虚之中亦有物气与虚而鬼神居焉推而论之却有此理人但因其平生之立心行事死而以类相从凭依感触而有托焉或清明刚正与明神合而为神或幽暗乖戾与鬼怪合而为鬼佛家説人死后看一防亮处行好人亮处入人神道恶人亮处入畜生道亦是此理
鬼神嗜好与人一般此理诗中言之最详礼始于饮食诗从夫妇居室説起便以此事其祖考以此赛其田祖以此而社以此而郊问想因神亦人之游魂其生时习于此故神魂亦如此曰天岂亦人为之而曰上帝居歆何也不须倒看人饮食之性从何来
先天而天不违后天而奉天时天且不违而况于人乎况于鬼神乎分明説鬼神在天地之外安得谓鬼神无职事但鬼神亦须人幚如勾龙配土神后稷配谷神不独是功德在人亦因他这一件精通便就是这物事之主问有邪曲不正之鬼神否曰有邵子曰幽暗岩厓生鬼魅这一种喜祸恶福喜乱恶治喜暗恶明喜邪恶正一番乱他一番出现如王章乱而盗贼猖獗即平时亦有王法管不到处奸还时作也
问离骚言扣帝阍之类想古时便有与神鬼相通之术曰观尚书乃命重黎絶地天通可见尧舜之前地天相通至尧舜絶之乃不相通佛家说许多荒唐话亦怪他不得他那里原相通非全掉谎也只是中庸之道乃天地之经此道明一切鬼神皆服故絶他他就不敢通逺他他亦不敢怨
鬼神与人不是两个我人也吾之祖父则鬼神矣谓不与我一体可乎推而上之则厥初生民非天地所生而何同为天地所生皆是一气自古忠臣孝子圣贤豪杰之有灵而为神者皆与吾一体矣只是圣人説得妙敬鬼神而逺之不敬不是不逺又不是故为之礼以裁制之应存者存应革者革各以其分则隂阳和而灾沴息
人总是一心此心与鬼神本是一气故天地古今无复间隔如今闗忠义之神祷祈多应岂果有忠义之奔驰于天下哉忠义之义气本在天地人心自有其义气心皆向之则忠义之神所凭也人读易经若于天地万物求之都隔只于心求之则伏羲文王周公孔子都是我
人有大好事终身不忘有大可愧耻事亦终身不忘其忘者都是平常没要者耳然亦不可谓不存在那里偶然触发却又记起天地间无此物无此影象有此物便有此影象况如尧舜禹汤文武周孔之神乃是天地生平得意事如何忘得只是王莽董卓李林甫秦桧之徒亦与天壤同敝是天地大不得意事桓温乃是别有肺肠遗臭万年有何好处如今吃一香物惟恐不嗳气悮吃臭物惟恐嗳气臭气喷出如何过得
先时重伍子胥后重朱虚侯今乃重闗忠义只因其人当日死时有一段郁结处人人为之郁结以人之郁结合之神之郁结自然两相感通至于郁结之久非祭赛祠庙鼓乐祝祈之盛不足以宣泄其气故致香火之盛迨郁结之气渐平则香火亦渐减理自如此皆人心为之
程朱説道理极精至説鬼神犹有未尽处朱子説人形既销亡还有甚麽存于天地间此却小差即以人心与事验之当其心与事相合时居然有此事至事过后未尝想要记此事然已有在心里到久后偶然题起又记得就是全忘了到底有一影子未事之先心为形事为影既事之后事为形心为影天地既生过这一个形就是过去了亦有此一个影大约以心法观之极确一念便是万事旦夕即是百年百年即是千古问草木禽兽亦天地所生也岂既销化后亦有影乎曰其灵异者尚能为物怪至寻常者如人于没要事随过便销销过亦无矣大概取精多而用物宏者其存为多
人有不安于心者此事常记得不忘若做得合理便帖然放下人死为厉此必有不安也圣贤死则与天地泯然同流无不安也非无也其理与天地合天地存则圣贤亦存张子云没吾宁也宁字见到至处
至而伸者为神反而归者为鬼是解释鬼神字义人发动于外者为神蔵记于内者为鬼统言之只是神别言之却有鬼神之分先儒解何以唤作鬼是反而归的何以唤作神是至而伸的
或疑人死为鬼使古来灵魂都在岂不塞满世界此却不然如人读过的书做过的事説过的话虽多年还记得何尝见塞满胸腹鬼亦有消去的只是存者自不少又人有已忘的事追思复记起来者如鬼神你不问他似是无的及诚心求之便又有应
物类形骸长而神理短人则形骸短而神理长草木如松柏之类有千年者龟鹤亦久而不死人则不能然人虽死而神理常存物类则不能此最易知以寻常日用间验之如人做一器皿不破毁他他便常在倘一破毁即不复有矣若作一文字虽毁去还可记诵
起来神理存也况大而至于道德本于心性万古常留谁得而灭之虽草木禽兽久蹔不同类人之灵蠢亦不同类然大段如此
祖考精神便是自家精神上蔡之言尽矣其曰自家要有便有要无便无却説得稍脱了人心上有天地间便是有了故明道説无説有之语最圆活而朱子一言以断之曰有【钟旺】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