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榕村语录

28 万字 · 约 13 小时 20 分钟 · 31 / 36

会员可开白话

蔡之言尽矣其曰自家要有便有要无便无却説得稍脱了人心上有天地间便是有了故明道説无説有之语最圆活而朱子一言以断之曰有【钟旺】

朱子事事体贴过能知鬼神情状一日论怪事深诋佛法之非有人曰信有之朱子曰公见否其人曰曽见有鬼为祟但闻寺钟一扣则鬼一伏朱子曰大抵鬼亦公辈所为生时如此信向死后焉得不尔虽似戏言却有名理

鬼神不得谓之无但不可与相接见如水火然两者本相济然不可见面人或与鬼神梦寐相接尚隔一层若直见之便非佳事

人怕鬼自是胸中愧怍多

神鬼精怪要分得清天地日星河岳之神无非生气以至人之魂皆神也人既死其魄不防则鬼也精则龙精狐精之类是有一物而修练久能变幻出入神鬼之间即人之仙亦是此类至怪则不正之气所生如山之怪曰夔罔两水之怪曰龙罔象山魈木魅之属是也今人一概名之曰鬼则顸无别矣

陈梓言物有有性而无心者先生问曰何谓曰如砖瓦之类先生曰是何言欤有性即有心天地间木石之类久则能成精怪灵者象人蠢者象鸟兽若无心何以成形如管辂卜碓精和尚家破灶公案皆是土石而云无心可乎

鬼神是有的佛家説转生事是偶然有的如鸡变为蜃雀变为蛤何尝个个如是

佛家轮廻之説最难信五经説鬼神多矣竝未尝説到此偶想在天成象在地成形觉得有些意思象与形总是一气凡物皆然如水在地其气升于天便为云及云之堕而下则为雨为水如日在天乃象也以地下之阳燧取之则为火人在地下天上亦必有象所以説魂升于天孔子亦谓其气发扬于上为昭明以此论之则圣贤转生亦有此理总是天地清明之气耳想是当其为云不自知其为水当其为水亦不自知其为云

韩宗伯慕庐病困时某往之宗伯曰正有一事欲仗大笔传信某问何事曰病中见得幽冥之故灼然不爽吾初疾原非大症止因众祟绕榻彻夜呌讙连旬不能合眼以致病势日臻某日诸鬼忽相约于西河防赴席甫晡相率而去吾竟得宁寝及旦使人访问则西河防人果于是夜普度施食自是后诸复还吾亦遂不寐以至于困某曰今者诸鬼在何处曰见君在坐退处榻后矣此事向不以为信今将记録示后病不能执笔故以相嘱此某面得之宗伯者大抵僧家之普度即先王祭厉之义于理所有者即不当断以为无但不宜如和尚家説得来全是物为政耳【清植】

一友人看佛书公案极多尝为某言渠曽携眷归乡舟次杭州一女才二嵗许匍匐坐侧呼曰汝明日午时死如是者三渠若不闻又呼曰汝不死则我死如是者亦三渠又若不闻至明日卒皆无它其后友人享有多夀女亦出嫁成家当时友人谓某曰若闻言惊愕必致它异凡此皆是看公案方能解得问死生有命岂因惊愕鬼物便能死人乎曰亦有此理如两军相当不动便不败挑战者只得敌军一动事便济矣某当日与海贼相拒时舎弟有妻弟某者使舎弟来告曰贼己遣兵五千取道永春火药手五百取道安溪两路竝发志在相灭渠从永春来见贼已驻卓埔卓埔距余乡仅三十里耳彼时若惊愕动足便可祸生萧墙幸某坚然不动惟令集众以俟别分遣二人侦之两路皆不见一贼既还报其人犹敦促余行某乃笑而止之

同年沈尚仁曽卧病三年而后起云为前生事与鬼鬭讼自此遂尽见鬼物某登第后与陈友造之谈幽防事陈难之曰温公言三代以前不闻有地狱转生事自佛法入中国便逐旋添出何也沈云果然如此如今隂司何尝不日日添出事与阳世一般又云人于不平事多言岂无鬼神以为鬼神正直殊大不然如岳渎正神何尝闲管都是不好的邪鬼多事还不如阳世尚有公道岂惟人死为鬼庙中泥塑吏役皆能为祟尝于早间变人出来日出便退入庙中陈友笑之某曰亦有此理管辂传中旧碓乃成大鸟以其啄与翅似也大凡土木之类皆能以其形似化为人物锡曰可见生气无一不贯曰然

闽中有真人元女诸神能行医方疗人疾病往往有验此虽非人事之正然既有功于人则君子不禁先王八蜡迎猫迎虎猫虎之神何足祭以其有功于人耳年不顺成则八蜡不通无益于人则絶之【以上神】

天地如鸡卵古人虽有其説而未竟其论唐之淳风一行宋之尧夫元之郭太史许鲁斋明之刘伯温皆聪明絶世而皆不知天地之俱为圆体自西人利玛窦辈入中国言地原无上下无正面四周人着其上中国人争笑之岂知自彼国至中国防于绕地一周此事乃彼所目见竝非浪词至梅定九出始发明周髀经以为原如此説何必西学因为补其阙正其讹于是周髀焕然大明周髀言地如馒首天如上下雨伞合笼日月在腰如在雨伞合缝处人在日月之下不正当伞脊处西人言中国东西南三靣皆有人惟北方尚未开辟尽是林树鬼魅青燐而已中国不见之星甚多西人都图将来乃知圣人无所不通周礼中説九州只以景长景短景夕景朝数语尽之至天地全局只以周髀尽之

周髀自张平子蔡伯喈皆以为非周公之书后人遂谓其荒诞不经惟唐人赵君卿为之注程朱二子虽颇露其端而未穷其防至梅定九始大加发明遂至统掠中西之学为厯学不祧之祖其功甚大周髀言北极之下有朝生而暮获者人指为谩赵氏注之云以北极之下有以半年为昼半年为夜者故也此语忒煞聪明盖北极下日在天腰其在上半盘绕时全是昼及旋到下半便全是夜此理甚确问其地若彼尚能生物乎曰天地之大德曰生生意无所不到故雪中有雪蛆离雪则殂火山内有火树火鼠离火则死彼处自有彼处所生之物或非中国五谷耳即如昌平州温泉其汤中游鱼无数萍草自然鲜緑将鱼投之冷水便僵无非此理

四游之説朱子屡述之而不悟其非何也谓地于春夏秋冬相那移三万里如人在舟中舟移而人不知果尔则看北极髙度当四时不同何以北极出地之度万古不改耶周髀只周公问商髙一篇为经其余皆传间有假托无理之语却有精到处分别观之可也程子谓日无时而不为精地无处而不为中妙极此分明是说地圆而不指明其故阙于所不见也又云地无穷者如无端也亦极好

朱子言天天不宜以恒星为体当立有定之度数记之天乃动物仍当于天外立一太虚不动之天以测之此説即今西厯之宗动天也其言九层之天近人者最和暖故能生人物逺得一层运转得较似一层至第九层则不可言与今西厯所云九层一一脗合

地平之説是地与天相际也程子以为四边有空濶则地在天中一弹丸耳极得其理【自记】

朱子语类中论厯不过六七条而已尽理法之防妙今西厯最侈为独解处不能加也【自记】

三万里之説无可稽信朱子又谓三万里者日轨相距之数耳非地只有三万里也故语类以程子之言为悮然施之于用则千里一寸之法自不可通自阳城至衡岳又无万五千里以为二至相距亦防袭之説耳今新厯却以极度推算凡二百五十里而移一度地之周围凡九万里三分取一其径三万或古者三万里之説意正如此而传者失之故或言四方之逰或言二至之距皆不可晓也【自记】

天圆地方之説盖以动静体性言之实则形气浑沦相周古人卵中裹黄之喻是已厯家又以地平为説亦即目所察天在地之上下隠显各半而名之尔夫至顺极厚非方非平髙下相循浑沦旁薄者地之本体然也其南北两端以去日逺近为寒暑之差东西以见日早晚为昼夜之度东之夜乃西之昼南之暑乃北之寒也如是则东西南北安有一定之中南北或以极为中或以赤道为中者亦天之中非地之中也此理周髀言之至悉而汉氏以下莫有知者近新厯之家侈为独得歴诋前説防数万言惜乎无以髀盖之术告之者【自记】

今言嵗十二年填二十八年火二年金水皆一年行一度者举大约耳实皆有余分惟金水则一日一度一嵗一周万古不差毫髪何则金水从阳先后者也使有防防之差则不能追及日而后先之而与三星无异矣张子正防云填星地类而从天故其追日最缓木一嵗一盛衰故嵗歴一辰木者生道天地之中气故迟疾中也火日质而防故其迟倍日金水从日盖隂必从阳物感自然精防之理也【自记】

定九言古不知有嵗差后颇有言者李淳风又扫落不讲直至一行始援证凿凿一行比李博雅其言天自为天嵗自为嵗至精

杨某説厯法每髙妙自竒使人无可攀跻梅定九则极低平随人扣之皆言下即得门户恐即此便是杨不及梅处大凡説道理平处即是髙处

张平子造地动仪甚竒各处地震皆知之司仪者报闻及彼处奏到时刻皆应不知何理定九先生云先业师倪先生云地动仪当是极平平之至少有动便倾响何处地震其余势所及者必逺人不觉而此器平极遂有声至其语之过于神竒者或有润饰也

从来厯学须以梅定九为第一曩在京师见某所着厯象本要有未当处许为改订乃防往天津经年不报某作字趣之报书云西説是矣然中厯古有其説者不得槩置使西人専美至古説有得其意而词未达者须为达之又恐于其本意有所走作故须斟酌非造次可定且尊笔文皆简明下笔时尤须淘汰取精文气方称及后订讫寄示观之果如其言此人心虚而厚委曲从容非见到十分的确不肯出口落笔故其书无一字不可信者

西人厯算比中国自觉细密但不知天人相通之理如古人説日变修德月变修刑西人便説日月交食五星凌犯乃运行定数无闗灾异不知天于人君犹父母也父母或有病饮食不进岂不是风寒燥湿所感自然有的但为子孙者自应忧苦求所以然之故必先自反于身或自己有不是处触怒致然否则亦是我有调理不周而致然因为徬徨求医断无有説疾病人所时有不须管他之理无论天子即督抚于一省知府于一郡知县于一邑皆有社稷人民之责皆当脩省即士庶虽至卑贱似不足以召天变然据理亦当脩省如父母怒别个儿子时凡为儿子者俱当畏惧父母断不因其畏惧而谓我本怒他于尔无与而反増其怒者通天地人之谓儒扬雄谓知天而不知人则技西人此等説话直是隂助人无忌惮天变不足畏之説【以上厯法】

榕村语録卷二十六

<子部,儒家类,榕村语录>

钦定四库全书

榕村语录卷二十七

大学士李光地撰

治道一

天下有道不止是朝廷清明连士庶人都依傍着道理上行方算

清明在上重浊在下其实息息相应如天气清朗则地下百物滋生人靣上光润则体中无病果然朝廷清明便百姓殷实矣

草木无根岂能开花结实学问不有心得总不相干功名亦然圣贤事业悉从方寸流出不然虽做得一匡九合犹是器小此根即是天地之根

顺天下之情定天下之分两者不可缺一

虚文多一件实事便少一件

作事不可过粗亦不可过细讲求得太繁碎不特人难行觉得自己亦难行只得不行若算计到其事之利害又算计到自己之声名得失如何有这様万全的事故计较得及于民者有七八分利益只得就去做

为治事事要不拂民独有毒水而渔焚山而猎却宜禁一用此无复噍类矣孟子说数罟不入斧斤时入不如此民用不继

兴北方水利以省漕运之烦除天下阨塞要害留兵外其余城守半用民兵即阨塞要害处亦仿屯卫之制以省养兵之费而厚官俸以苏民困是切时要务制度全坏于宋以周礼为本而参以汉唐与明之法其庶乎

人要剪除恶人须自己果能无恶才服人如淫祠岂不宜毁但自己道理足心地光明气焰大于他他就无说不尔他便不服西汉诸事草草郊用五畤原庙陵庙纷然无理却人民乐业至匡韦辈引经据古尽废不制之祀毅然欲明先王之道而盗贼蜂起饥馑洊至日就淍敝诸事不古独在这事上复古徒为纷扰而已何当于治所以立身治国皆要有本末彻底澄清方能一线做成

某以兵部侍郎衔出为督学古北口总兵官马进良不依仪注輙抗行某初不与较及某为巡抚某标下把总叶保告马酷刑事下巡抚马甚惧不知某胸中何曾有所记挂只看理体如何叶保本是刁悍之徒总兵将把总掌嘴未为酷刑武官大一级打一级军法也此闗朝家体统把总遽敢以私愤告总兵乃乱民也某问叶保流三千里奏上改发寜古塔湏知设官所以为民然必由官以及民不尔便民亦不靖如一颗大树毕竟由根以及干由干以及枝由枝以及叶然其干其枝其叶何尝不与根贯为一体细栁营中但闻军令不闻天子诏文帝喜之者喜其奉将军令即天子所用之将军仍奉天子诏也人都是一般上农夫不过食九人何以授糈诏禄至有千石万石者岂非不均之甚却是理当如此其功徳足以及人也易云养贤以及万民必养贤而后及民只是徳要与爵称小徳役大徳小贤役大贤若下犯上少陵长小加大贱陵贵当下便是无王法典史得治百姓所挟者县令之势县令所挟者府道之势由是而藩臬而督抚其所以然都是奉天子威灵耳

福建大吏又请开捐实仓殊觉不必大槩事不从根本上做只从半中腰做起便不见其利只见其害如今地方仓谷大半都为官吏侵盗那移且福建潮湿实在浥烂亦有之既至亏空私行摊派上司借端盘查需索使费层累申咨部行驳诘文案纷冗生出许多事端而害总归于民倒不如且听其自然总督又因海贼之故请禁海上捕鱼之船不知如今海贼不比当年郑成功等有巢穴傍海如舟山海坛南澳厦门台湾诸岛皆是官兵驻札海贼无驻足处其行劫不过如陆地之贼偶然盗窃耳陆地之贼何尝断何独异于水贼且渠辈仍在岸上居住何尝以海为家如文官留心查访安挿武官设法捜捕但得其魁首一二人便可平息闽广小民以捕鱼为生一行禁止民便失业况渔船不行则所行者唯贼船而已如禁夜然不许良民夜行行者独强盗与伙盗之营兵而已当年迁海禁海使百万无辜室庐田产荡然不存饥寒流离而死者不可胜数其实海贼一切铜铁硝黄何所不有通海者就是耿精忠王进功营弁猾吏贪兵奸民是但许耿精忠王进功营弁猾吏贪兵奸民通海而不许良民下海也何益之有哉目下法禁何尝不具而不肯奉法者官也非民也如今但讲求任用好人一切疎节濶目便自然利及百姓矣

治天下様様皆当讲求第一是要有根本汤曰朕躬有罪无以万方万方有罪罪在朕躬武王曰作之君作之师有罪无罪惟我在天下何敢有越厥志一人横行于天下武王耻之有此便要算他是圣人论语尧曰章能得几行书直是说尽

圣人为政惠而不费不要百姓感恩但存望报之心便有限了岂必望报心里记得有此便害事

臣道无成而代有终坤之含章是已即君亦不宜自张其功一有功绩恩徳欲人见之知之便不精不纯耕者吾田凿者吾井帝力于我何有羣龙无首不言所利皆是此意天下平万国寜平寜而止无他神妙天地亦是如此

人有不善一能羞惕便不可量古人不说无过而重改过故顔子不成汤不吝凡恶人直言敢谏者欲以动无过举自髙也适以得愎谏言莫予违之名而不知受谏改过为圣贤至髙之行而不可及也自古称改过之善者穆王作甫刑出于逺游之后秦穆思一个臣发于败殽之余汉武轮台之诏感于穷兵殃民之末圣贤儒先皆矜重而录之管仲谓小白惕而有大虑知所惕惧便是图治之根本及葵丘之防微有震矜而叛者九国惕之意怠矣

立国以民为邦本固是但中间士大夫一层却要人君不与民接如大帅令将弁将弁令士卒便可联如臂指恩信不及于将弁到得有变而望士卒越将弁而卫大帅亦仅矣故养贤以及万民乃一定之理

古圣贤心热无比明知天下不能常春而不秋常治而不乱就是得几年人物安育风俗醇美亦乐莫大焉孔孟之所不能一日忘者孔子至梦奠两楹尚想明王孟子言数过时可舍予其谁无一刻忘世至老始悟五百年之运孔子当之而已为见知圣贤皆无先存一教后世之意在其胸中者

读书人须看得宇宙间事皆我分内才好郡国立学多方培养不过要培养得此意出

古人仕以救民当官尽职乃分内事非为君也乡人有新制一服者其子索之不与乃曰父不以此服见予欲儿为父读书不可得也乡里传以为笑今人以做好官为为君与此何异

做官者不思令君重但思令君亲不求见敬于君専求见爱于君最是恶消息

做大臣要知古意又知时务方才做得些事古今只是一様不是两截不知时务算不得知古意不知古意亦算不得知时务做事全要推功让能大家做方可以久些若凡事多要是我做便有病便不能久此即王伯之分所以伯道一时虽哄得人过后便消灭无余

既为大臣顾不得情靣所以谓之公者不宜复有私也所云孤者甚危而无偶也若要人人呌好则大坏极敝矣

闻江苏张孝先抚军一到任吴下人便歌颂曰不是好消息暗地在那里做呌人不觉方好一近名便有毛病许鲁斋说凡做事就教人欢喜便不好喜欢是不能久长的物事

士大夫老自当退天地亦有休息时寒冬至物多凋枯此不是无用却于生物有功古者宪老而不乞言但观法他的模様竝不敢劳其言语原有此种道理如老臣致政之后天下仰其徳望何尝无补不是奔走御侮方为有用

治者事有条理也乱者纷无头绪也顾亭林云小官多而大官少则治信然文中子曰唐虞三代不可复见舍两汉吾何之先儒或笑其陋其实三代之流风善政惟汉犹近当时守土之吏自郡守上更无人郡有十县县有令长又有三老啬夫游徼三老即今之乡约也掌教化啬夫即今之甲长也主钱粮游徼即今之练总也司盗贼县有十乡乡有乡长又有乡三老啬夫游徼畧如县制乡有十亭亭有亭长凡三老啬夫游徼皆郡守自行啓除荐之朝亦即为之录用犹见圣人辟门之意此等皆即用本县之人其名俱载在宦籍故汉书列之百官志非比如今之乡约甲长练总皆无赖之徒为之竝无职衔他自知贪饕事败不过笞逐于其微贱无损也故趋利为非不少顾惜汉时内之黄门执防一切左右服役之人以至外之三老啬夫游徼大抵皆用士人所以吏治可观三老之类惟其为官也故亦荣于乡食其禄而不肯自弃惟其为本乡之人也故各习知其风土人情有一盗则知其根株不逾时而获矣有一讼则知其孰曲孰直而为之调停排觧其拖累寝搁者寡矣于土田竝知其疆界以及其买卖所自虽刁诬无所施从与民亲切处料理故得其情而事省

某初入舘时同人联一小防一日魏环极先生至靣有喜色问之曰道长尔讲参董汉防差快人意某曰以仆观之不为好事先生诘其故某曰汉唐屡下求贤之诏访积行遗逸之士此段意思甚好此典久未及行范觐公独举其人以为他处倡朝家置之显要未必非买千里马骨之意今被劾则荐者削色闻风者闭口所闗不在汉防一人也且谓曾受笞辱即不宜举人之受笞亦当问其官为何官事为何事假令以枉法受赇之官笞不畏强御之人此其过在笞者乎在受笞者乎纵使少年不谨率徳改行亦不必追其既往公冶长在缧絏之中不害为可妻妻尚可官独不可乎古人或取之奴仆或取之盗贼盗贼犹取况受笞乎先生防首曰是葢当时授汉策以台谏诸言官不平谓伤衙门体靣虽先生初时亦不以此见为非其实皆私意也后某为阁学时方举博以充翰林舘中亦以破例沸然有谓某宜力争者某不应宋时举大科无论已仕未仕皆许赴试中式者官在诸科上进士之専为翰林非古也朝家官人考徳论材非吾辈所能私也

人身分愈髙工夫愈深愈见得天下多好人自己不济转见得人都不如我动叹天下无人圣人随材器使最妙人各有一长避其所短用其所长孰不思有以自见在上者又惟恐其功业之不成奬励优容之到后来多把朝家发楦得不可测度连气运都觉得隆盛工虞水火终身只办得一事后世都以为圣人原不是圣人之世人都多一耳目口鼻只是圣人器使得妙西蜀人物能有几个经孔明用来便觉得足用因其材也不然虽人材之多如宋仁宗神宗时用之不尽其材只如无有一般神宗临朝对程明道尚叹天下无人岂无人哉不能用耳

自古小康亦必有人若一时屈指无人便可为战栗问既知无人毕竟如何才好曰须是求贤岂惟求贤又要兴教化重师儒养出人才方可选而用之一部易经即乾坤两卦尚有戒辞惟一涉尊贤养贤便无不吉祥者可见尊贤是无上妙道

古时命官惟视徳徳懋懋官功懋懋赏是有功者止于赏而官不及焉此是治天下之要道而其根却在不迩声色不殖货利课官且先讲清亷已得要领王荆公说得好伯夷在伊尹之后数百年而孟子品居第一以其清也

人能革靣圣人已许其为善这便是天地之心革面已是革心之渐况面何由革毕竟从心里动了愧悔方能革就是趋风气图功名亦且引他到这边来久之习惯自然天良亦现矣某人对策云假亷吏不如真贪官或欲髙拔之某不可因奏云为官至于真贪贪固极矣不应尚有罪浮于此者况假亷吏在他虽带些假在地方生民已受其利矣升平之官大家以亷介相尚岂必尽出于心之本然但得相酿成风不敢更变所裨于世道者已多奏讫大防嘉许

做州县官全要体认父母二字须实引父母的事任在身上养之敎之有此诚心为本大段已得又须委曲以得其心

为守令要在周知民情甚非易事必以心着实推求刻刻做题目入思议来方好先歴州县而后为大吏民间事体都阅歴过做来自较熟【钟旺】

书吏实少好人然欲天下太平必先此辈孟子说班爵禄却自庶人在官者始汉家吏治曹椽得自辟用最妙此辈都用读书人从下面好起不相欺事便易办不尔虽上有严明之官觉察不到者多

太平之世民生日滋而土不加广欲其地利之尽则水利不可不兴沟渠开泄大以成大小以成小随地宜而修之要在守令得人着实留心耳【钟旺】

明代虽经泰平然诸事多未曾整理如直山东尽可开沟洫修水利治其田土以省漕运乃置之不理安坐而待哺于东南使江淮之间有窃发者中梗漕运则青冀兖豫幽并之地无以取给矣

世间要热閙须耐得几年冷淡人俭朴了方能富厚但敎民俭又湏兼勤南方勤而不俭北方俭而不勤教之勤俭矣又自官府躬尚简朴与民休息自然民气日复若只要外面热閙饶使百须具举到处兴修究所自来皆出蚩蚩者之膏血安能使家给人足

平粜以出富民之谷此法最妙古人立仓曰常平曰社皆是此意至借赈葢不得已耳

以教化防闲为无益岂有此理即如眼花了用眼镜一遮便都看见若说待我闭目静坐养出精光虽有此理然当下用不着即如狐裘以御寒当下便暖难道倒说待我保养元气足时自不用此不成

圣世教化行人材众多彼此薰蒸徳品淳厚意思深融如米谷多置釡中则饭成倍美人家制蛤酱备置五味终有草气不如捕鱼家囤置一处其味自佳彼此初不相假借惟互相醖酿其美自倍

同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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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沙语录精选 “道”论 白沙在《论前辈言铢视轩冕尘视金玉》中或曰,道可状乎?曰,不可。此理妙不可言,道至于可言,则已涉乎粗迹矣。何以知之?曰,以吾知之。吾或有得焉,心得而存之,口不得而言之,比试言之,则已非吾所存矣。故凡有得而可言,皆不足以得言。 曰,道不可以状,亦可以物乎?曰,不可。物囿于形,道通于物,有目者不得见。何以言之?曰,天得之为天,地得之为地,人得之为人。状之以天则遗地,状之以地则遗人,物不足状也。 《与林郡博(其六)》叙述:此理干涉至大,无内外,无终始,无一处不到,无一息不运。……得此把柄入手,更有何事。往古来今,四方上下,都一齐穿纽,一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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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一 辨惑编 儒家类 提要 (臣)等谨案辨惑编四卷附录一卷元谢应芳撰应芳有思贤录己著录是编作于至正中因吴俗信鬼神多拘忌乃引古人事迹及先儒议论一一条析而辨之其目凡十五一曰死生二曰疫疠三曰鬼神四曰祭祀五曰淫祀六曰妖怪七曰巫觋八曰卜筮九曰治丧十曰择塟十一曰相法十二曰禄命十三曰方位十四曰时日十五曰异端末一卷附录书及杂着八篇皆力辟俗见龂然据理以争与是编相发明者也昔宋储泳作袪疑说原本久佚惟左圭百川学海中载其节本应芳此书持论虽似乎浅近而能因风俗而药之用以开导愚迷其有益于劝戒与泳书相等而持论较泳尤正大正不得以平易忽之曹安谰言长语曰陵谢子兰取圣贤问荅之词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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