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藏 · 语录
榕村语录
28 万字 · 约 13 小时 20 分钟 · 5 / 36
儒藏 · 语录
28 万字 · 约 13 小时 20 分钟 · 5 / 36
会员可开白话
六艺就中如礼便有许多节文所以固人肌肤之防筋骸之束乐便有声音以养其耳采色以养其目歌咏以养其性情舞蹈以养其血脉都是践履所以朱子解学字兼知行说思却是空空的在那里想人心之灵无所不通就所思处亦有一路道理如庄子许多见解圆变无穷岂不是他想出来的只是不根据古人便有走作朱子说得好有所证騐而后实有所裨助而后安心虽见得是了然尚虚在那里得古人以为证佐所见方实心中虽有所得然安知不更有一层道理足以夺之得古人以为幚衬所得方安看来诸闱文都是吾尝终日不食终夜不寝以致其知无益不如力行也致知岂单是思且致知岂可谓无益因抽出就中张椎一文云此文小讲下说学思本不可偏废照管夫子平常说学而不思思而不学之弊下随转一语云彼学而不思之弊易见也此句大佳学而不思如读书不求解这不过是愚庸书生何消理论若思而不学便有高明才智一流往而不返就偏僻一路生出许多见解自许独得开敎说法其弊无穷若文衡有准便当以此句定也
问谋道不谋食章曰不是中两句是无命也不是末一句是无义也命是为中人说的知义则命不足道故口气须着一折【自记】
不让于师是旁观者之辞非当仁者时存此意也【自记以上卫灵公篇】
均无贫三句若照上文宜说均无寡安无贫如何反说均无贫却添出和字而曰和无寡又添出倾字而曰安无倾将谓圣人是随口说来无甚意思其实非也细细体贴一字不错上二句口气言你不要患寡患贫但当患不均安耳何也如父母有千金四子分开若一人得去五百必有贫者矣今每人各分二百五十虽不免于寡然不至于贫矣盖寡是家私少些贫竟是空乏了不均则彼此相争而不和均则和矣和则彼此情意浃洽有无相通竝可不至于寡矣既均且和则辑睦相安虽或不免贫寡而断不至于倾此所以贫寡不必患而不均不安之足患也
逺人是指强邻敌国非颛臾也前云邦域之中社稷之臣后又云邦内奈何以逺人目之乎【自记】
桓公虽假仁义犹自修方伯连帅之职至三卿田氏斯为无说此孔子所以称管仲之功而恶三桓也庶人不议非指怨谤如所谓处士横议之类皆是其流祸甚烈观周衰人立私议究于坑焚可见也若止于怨汝詈汝则所谓庶人谤者是盛世所不禁【自记】
天下有道则政不在大夫据上节说天下无道则礼乐征伐自诸侯出何不云政不在诸侯盖政原在诸侯天子司天下之政诸侯亦司一国之政但不当自诸侯出耳若夫夫则仅可议政而不可专政故下又云庶人不议明大夫得议也分寸丝毫不差
朱子注上论一字不可移易下论虽道理不错文理便有疎漏如三友三乐损益必要说得相对觉得牵强此乃各分浅深朋友之间有好直言的然或沽名或使气未必出于真诚所以又要谅真诚矣或学问少见理未明所以又要多闻便辟者外面威仪词令或尚可观至善柔则一味卑屈谄媚以顺为正矣至便佞则又变乱黑白倒置是非其害更大三乐亦是如此不必皆相对立言也朱子对门人说某读上论觉得比下论好些上孟比下孟好些中庸前半部好些不知是古人之书前后不同不知是自己心血不足看不到可见朱子既诚且明光明磊落千秋万世皆得见之
益者三友损者三友时解以者字作虚字友字作实字谓益于我者有三様朋友损于吾者有三様朋友看来此者字以人言作实字看友字以交接言作虚字看言防长进的人有三様交接不长进的有三様交接如所交的是直谅多闻这便是求进益的若与便辟等相与便是不求进益的如此则上下友字俱属一例【珣】
乐节礼乐三句某意以节礼乐为根自己于礼乐不徒好之而已一一节目都详明有条理惟其节目条理所以见人有善此者便乐道之既乐道人之善自然乐多贤友互相讲习乐骄乐三句亦都在骄字生根先只见得自己是要快活到佚游竟放开了到宴乐便又溺于其中终日醉梦而不能自拔矣
乐节礼乐节字照注说自好若从张子说亦有味盖礼胜则离乐胜则流节者以礼节乐以乐节礼终日用意孜孜只在身心上检防是之谓乐节礼乐
圣人言语俱有次序九思章视聴居先四勿亦先视聴心官之外惟重耳目人惟视聴最易入又无时无之次则色貌之见于身者次则言事之接于人者次疑次忿皆日用间所必有而切于身心者然后以见得思义终焉由内及外一丝不乱
问九思以视聴为先洪范五事何以先貌言曰彼以敬字为主故先貌言此以思字为主故先视聴【自记】
见善如不及章语意本明但前一项人却是后一项人的根基抹杀不得大概是要门弟子拓开些的意思如原思自守有余却少与世相闗之意若由求则又于隠居求志边少了伊尹乐尧舜之道再聘还不出来即太公八十自是有终焉之志忽遇文王非所料也
隠居以求其志行义以达其道人都说成用之则行舍之则藏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善天下两个以字不见醒出而隠居行义字皆不着实见善如不及见不善如探汤虽亦是他的志如此然其志有限求志之志便大必隠居以求者何所谓龙徳而隠不易乎世不成乎名遯世无闷不见是而无闷伊尹在莘野之中乐尧舜之道便是如此孔子五十以前总不出来当亦是此意达道固是要行其所学然云行义以达其道何也若待尧舜之君三聘而出千古能得几见但有可为之地有可为之机不必大有为之君大可行之时随分而行如见行可际可之类全是如此故曰惟我与尔有是夫此二句是圣人全神由求等便不能隠居求志荷蒉荷篠之徒又不能行义达道由求行义矣而不能达道荷蒉荷篠隠居矣而不能求志故曰未见其人
隠居求志二句某意每句皆有两义求志非隠居不可然荷蒉接舆之徒不可谓之求志隠居矣又毕竟要求志达道非行义不可然当时从政者不可谓之达道行义矣又毕竟要达道此节讲家多以未见其人一言难于安顿顔子只得串讲谓顔子不曽出仕其实不然安知此语不说在顔子既亡之后只是说此等人身分就是终身隠居亦何害其为行义达道
不学诗无以言此句极要体味三百篇中有含蓄不説处便是不该说的须逐篇体味一番【清植】
论义理及文势则称于异邦曰寡小君者防上邦人为文为本国对异邦之所称也孔子作春秋于夫人之卒则称夫人臣子之词也塟则曰我小君盖有列国防塟故曰我曰小君皆对异邦之称也【自记以上季氏篇】
上智下愚不移大意固是言此等人不常有而中人最多欲人之谨于习而不可诿于性然其所以不移则是此两等人立志不回自不肯移也茍下愚者而肯从善则亦无不可移之质惟其不肯移所以为不可移所以为下愚也若中人则断无不可与为善不可与为恶者顾所习何如耳程子言之甚明真得圣人之指盖上智习恶亦不肯为恶下愚习善亦不肯为善此自其立志则然也【自记】
小子何莫学夫诗学不是寻常习诵若只寻常习诵如何能收其益下章为周南召南为字亦要看出沉着工夫来【清植】
四时行焉百物生焉平看去亦可若作四时行而百物自生如所谓春秋冬夏莫非至教说于何言意似尤切【清植】
有人闻其弟讣二日即入衙门办事又巨细不遗神气如常先生非之因曰即不得已而办公事总其大要不及琐细倒是有疎略处方是宰我谓礼必坏乐必崩其实不坏不足以为礼不崩不足以为乐此所谓无体之礼无声之乐礼云礼云玉帛云乎哉乐云乐云钟鼔云乎哉人逢丧事亦须思如朋友死倘不思便悠忽过去了惟思其待我如何自有不容已处子张曰祭思敬丧思哀理当如此【以上阳货篇】
或人讽栁下惠之去不是激怼之词盖讽道之不可行故答词有直道枉道等语【自记】
孔子摄行相事如今说错观家语自明古者两君相见必用相礼之官当时夹谷之防欲命相知礼无如孔子者故以司冦摄之司防官尊所以云摄朱子于齐人归女乐注仍温公通鉴之悮皆以为行宰相之事当时官爵竝未有宰相之名也三月大治即为司冦与闻国政之时与闻国政效便如此
君子之仕也行其义也如时解行义只是求做官殊不成语语类中说仕才有义既不仕矣逺近去就都没了缘何见义觉得有着落些但又似与上下文不甚闗合若说行义是辅君以有为又与行道相犯行义既即是行道又如何说道之不行已知之矣此义字却指君臣相闗之意说譬如朋友徳业相劝过失相规言之聴而计之従是行道倘规劝而不见聴却不可存一好歹由他之意视同陌路此段望其开明幸其悔悟肫切意思是义也此义字是说性之相属情之相闗所谓大伦也与长防之节对说若在皮毛上说如何谓之乱大伦所以说隠居以求其志行义以达其道行义即此行义达其道即行道之谓也荷蒉晨门之流隠居矣问其所求之志何在不能行义矣又安有所达之道圣贤不是说我有一副当学术一得君便行出来其见之施为者皆是他内里一段精诚逼出来的有此方能立之斯立道之斯行绥之斯来动之斯和
舜有臣二句亦是夫子语如逸民节亦然记者提起作案不然此语何来如今史中论赞尚是此体
侑食在堂上而以琴瑟为主虽未有考证然据周礼王大食则奏钟鼓明每日常食不奏钟鼓也又礼记玉藻进禨进羞工乃升歌疏人进羞之后乐工乃升堂以琴瑟而歌虽天子与大夫士之礼然诸侯可推矣【自记以上防子篇】
执徳不信道不笃这两句极好守其一説而不参之以众论行其所见而不考騐之于人情皆不好倘矣而信道不笃恐见新奇可喜者遂弃其学而学焉却又不可
子夏之门人小子及问交章觉得两人俱有是处各有不是处子游说本末非说始卒是就立志大头脑上提掇他未为不是不好说门人小人便当先末后本也至于始卒自应有次序问交章子夏语虽较褊然夫子云无友不如己者拒之未即有乖于圣教也子张语固寛大苐门人是问交非泛问处人也曰容众曰矜不能众与不能非友也容之矜之非交也两章书问答皆觉得针缝不对至孟子议论虽极翩跹却少罅漏答汤武放伐的说话语吻似觉咤异然推到最上一层道理本是如此天生民而立之君非要其坐享富贵也要其抚养天下耳茍自絶于天则人亦不戴之为君矣如好货好色好乐乍见之觉不伦说来都是道理苐夫子却更浑厚完全所以为盛徳之至如或人以徳报怨之说若孟子辨驳必说到以怨报徳矣圣人却问一句何以报徳已包得此意方分两路与他说何等妥当
博学章某意重在两而字一折折到笃字近字上盖不博学无以为笃志之地然博学而不笃志徒以广见闻资口耳而已笃志是鞭策所学必定要讨个实理不切问无以为近思之地然切问而不近思徒求之事迹而已切问已是切于事情裨于日用近思却又体騐到自己身心上云此二句甚密与子思博学审问慎思明辨笃行差不多子夏却以此包笃行在内极似欲诚其意者先致其知见得非截然两段工夫圣人龙徳又不同学以聚之问以辨之妙在入一句寛以居之然后说仁以行之规模火不同问寛以居之是必有事焉勿忘勿助否曰某解之云虚明广大而无自用之私涵泳従容而有自得之味一句说规模一句说火圣人放在那里磨荡消融未尝断火链得全无渣滓仁以行之便了子夏云笃云切云近是用多少力把了做恐到底成就与圣人别曰顔子是此一派否曰亦不知何如但问为邦夫子一口气将四代礼乐说与他于问为仁便曰克己复礼天下归仁告他人便不如此曽子又称他以能问于不能以多问于寡有若无实若虚犯而不校却是大舜光景曽子恐是壁立万仞做又差些问及其知之一成功一可是全无分别曰尧舜性之汤武反之其纯然天理自是无二若规模火毕竟不同问顔子若不死能与孔子一様否曰只怕是一様如舜之于尧周公之于文王大抵剏始人其工夫即与后人一般而气象浑厚濶大处乃天之所为不可及舜似比尧更精细然尧却能包舜周公似比文王更精细然文王却能包周公
博学而笃志章某意比常说又不同博学一顿笃志切问近思都收往里面如读一书实在专心致志读透他至问人又无一句闲话亦无一句虚话又都反之身心体騐一番朱子所云切已体察即近思也都承博学说凡言在中者皆不求自至之辞盖这一件与那一件似不相干却都相闗故未及力行意须补但云以此措之施行便是了
告子章即儒佛分派子夏之门人小子章即朱陆分派子游谓当提起大本为宗论非不是子夏说孰先传孰后倦譬诸草木区以别矣倒似圣门学问毕竟先末而后本者以大学论致知格物此谓知本此谓知之至周礼三物之教以六徳六艺六行为序及论语弟子入则孝等章观之似不如此当日若答子游云即此是本语倒无弊盖即洒扫应对进退小心谨慎中规合矩便是培养其良心久之自然知本陆子静谓先立乎其大者说何尝不是弊在把穷理工夫看轻了便破败百出盖穷理工夫甚大与主敬存诚竝重但观王阳明致良知欲破朱子格物说到后来做诗出韵冩字冩别字论古将事记错了此岂良知中应尔乎穷理格物而良知乃致也
子游讥门人小子本之则无有似象山一派直达本原子夏之意又有似吕东莱只教人留心名物象数其实洒扫应对进退正是养正之功所以培养他根本使心不放而范于礼也子夏若将此意剖破子游更有何辨却但说教人有序竟像子夏之教原是先末后本的圣人没而防言絶游夏已分两路一贯之义体防者甚少夫子两番为曽子子贡拈出人都説是言道妙某独谓是示人以学道路头大抵圣人空说道妙处甚少只是圣人有圣人的忠恕吾辈有吾辈的忠恕圣人自然体用一原显防无间吾辈须是提醒此心则散钱有串心一昬放便无此索子奈散钱何收敛提起是学者之一贯也
问学优便不仕何害曰古人最要仕所以自试所学故曰皇皇如也子使漆雕开仕不騐之于仕自己亦信不过古人之仕不是身外事【以上子张篇】
论语自是门人之门人所作不知谁氏之笔而裁节干净妙至于此尧曰一篇叙几代事数语已尽妙义且有波澜裁断到至短田地而精当具足【自记】
虽有周亲节是解上善人是富善人国之纪也故以为安天下之首务谨权量二节皆是在上之事至于及民惟食丧祭为重寛则得众四句不见于书自是统论帝王不单指周说
子张问政章大纲只在惠而不费劳而不怨下三句是此二句之根为政不能使百姓自己治生虽日散万金而不可继徒费而已劳之以所当为之事如教他孝弟力田三物六行皆是特迫促严急不以其方无为善之乐无自己以为本分当为之意便至于怨费与怨便是驩虞之术一养一教尚有何事欲仁而得仁是惠而不费之根盖我之惠百姓者是见民之困苦必使之得遂其生方完得自己一恻隠之心既非为利于已亦非欲沽其名何贪之有此所以惠而不费也君子无众寡无小大无敢慢正其衣冠尊其瞻视俨然人望而畏之只是检防自己以身先之人见其如此感而且愧一有条教自然奉行虽劳何怨此乃劳而不怨之根也不教而杀不戒视成慢令致期与无敢慢俨然人望而畏之相反虐暴贼则劳之而怨矣犹之与人也出纳之吝谓之有司与欲仁而得仁惠而不费相反问与人只在与一边説出纳纳字不重否曰出则吝其物纳则吝其名皆是与人之吝也惠而不费劳而不怨是节用爱人使民以时一项事欲而不贪泰而不骄威而不猛是敬事而信一项事此章与道千乗之国章关照
欲仁而得仁言我欲仁爱于民不过得吾仁爱之心而止不望其报不干其誉此所谓利之不庸乃惠而不费之根也此句说得不错则前后许多言语皆是一片王道贯穿矣吝与贪与费只是一事贪是本根费是枝叶吝在二者之间看出一面贪其名一面惜其费势必至出亦吝纳亦吝也【自记】
不知命章近亦明白了问有异解乎曰只是寻常讲便是不知命便无站脚根基何以为君子不为小人问知礼何以次于知命曰知命是出处取舎义利之间知得分明尽有出处不茍取舍分明不能合礼者到得言动合礼便是隆礼由礼之意问何以知言倒在知礼后曰知言是格物穷理其工夫原广大精深观孟子说他得力只是知言养气他说知言不寻常其归至于见其礼而知其政闻其乐而知其徳由百世之后等百世之王莫之能违是如何本领问但从知上讲不闗行事否曰自然连行在内不但知之而已【以上尧曰篇】
榕村语録卷四
<子部,儒家类,榕村语录>
钦定四库全书
榕村语録卷五
大学士李光地撰
上孟
程朱与孟子相去分际可见不如孟子所见透而熟孟子之去孔子从气象上分别自有间若道理上覔取竟无从见其差别问孟子比顔子何如曰孟子云姑舍是此如二程虽受学茂叔至叙道统却不及茂叔在圣贤岂有矜傲之私而言乃云尔此意殊可寻思顔子虽不见其著述施为但如视听言动皆礼便到不逾矩动容周旋中礼田地他便直任不辞是何等力量夫子诱以文礼他便欲罢不能直是天行健不曰文礼之事已毕而曰吾才既竭立言亦大妙至虽欲从之末由也已此是何等境界孟子他日又云禹稷顔回同道其推挹可想矣
圣贤学问如鸡子一时不出殻到底是鸡蛋惟孔子从心所欲不逾矩自己觉得快活顔子未达一间想尚未有此一日也孟子虽自任舍我其谁只是言当今之世故曰恶是何言也又曰乃所愿则学孔子也煞是不敢自信只是他才识大如论不动心便令佛学粉碎葢彼之不动是顽空是死的其中无有吾儒之不动是寂然不动感而遂通天下之故是活的其中无所不有槁字妙极长则长矣奈已枯何直从源头絶顶处剖开指明洞中要害万古一炬也友云孟子直见得此軰之害大而深故辟告子遂以断佛教之根孔子未尝显黜伯功孟子独云仲尼之徒无道桓文之事者又欲断功利之根其功直与天壤不敝
人都疑孟子欲王齐梁是要叛周看孟子言语得百里之地而君之皆能以朝诸侯有天下行一不义杀一不辜而得天下皆不为是何等严毅由孟子之论见得天为民立君原以治安百姓非为君一家欲其富贵乆长世世子孙享受也故汤武革命受命于天絶无不是处孟子直是从天立论得最上一层道理孔子议论却又低下一层为人道立万世极更觉精密稳当故以服事为至德以武为未尽善看文王一面孜孜为民却一面于啇家可扶持处便扶持他与孔子意思一般问文王若处武王时不知如何曰只怕规模不同力量更大德器更纯处得来更觉无迹些天下之朝觐讼狱讴歌羣然归周不必观兵商郊自致混一亦未可知大凡一件事着两人做即心术做法一様而各人身分所至其气势规模便自不同必不可强
孟子竟是不曾见易平生深于诗书春秋礼经便不熟只是才大学问直溯源头掘井见泉横説竪説头头是道
孔子文字尚是经体开后世文字却是孟子孔子文字无虽然转法应用虽然处都用是故后世文字之妙至韩而极尚不如孟子韩文如百宝砌成到自然地位孟子则元气流行无复雕琢拟议之意
鸡豚狗彘只供老者固是为自家养的不忍轻杀亦是体天之道处天所贵者种类便少牛马只产一子所以太牢不轻用次之狗彘便产得多些亦不能繁所以无故不杀犬豕次之鸡鸭卵生便可数十然犹有数至鱼虾之属所产不可数计所以説鱼鳖不可胜食即少者都得食矣可见圣人之制一一皆是凖之天道
谨庠序之教一切都修举申之以孝弟之义是提醒他夲心若看下句与上句一般何湏重説
颁白者不负戴于道路不是单説自家的父兄是説王化流行行路者皆修弟子之职
孟子説见牛未见羊意理甚精凡事皆当如此如有一金在此见一友在急难中且将此济他若算计万一明日更有急难之友何以济之便连当下这一金亦不用岂不躭阁万一再有人来恰好又有则再济之实在没有只得罢了不可将未见面事盘算到头也鋭峯和尚云当下该这様便这様不必算计昨日不这様明日又不这様连今日亦不必这様却是都落空了要前后际断孟子説交际亦是此意御人于国门之外是显然的自然要诛诸侯之取民是隠暗的且待教之不改而后诛都妙尽情理
问不动心是立否曰在立与不惑之间
孟子不动之心是活的不似告子是死的告子乃佛之至精者孟子亦辟佛之至精者告子谓儒者读书穷理在言语文字上做工夫与心不相干其心不光明又借忠孝亷节一股气来帮助如饮酒御寒一様到底不是夲来热气故曰不得于言勿求于心不得于心勿求于气其论乃佛之正脉不知仁义礼智皆根于心既要诚又要明始能复心之夲体故中庸一面言至诚一面言礼仪威仪两边俱到心体始能完全告子所以如此者病根在不知义根于心而以义为外故也精透非常虽程朱辟佛亦説到此犹不如孟子单刀直入言简而尽也当日苏秦张仪孟子絶不屑挂口就是杨墨亦粗浅孟子只将其无父无君指破了人亦容易明白到告子直在身心性命上辟一邪路所以孟子费许多苦心与他反覆辨论
告子勿求于心是不穷理非不持志也告子之意以为人不认得心多把言认作心而求心于言把气认作心而求心于气故必离二者而后识心如所谓语言道断心行路絶者云尔【自记】
不得于心四句今人説得告子是个呆汉了告子是要明心见性的人欲使此心空空灵灵所以不得于言便以为此是言语边事何与于心勿求于心则心地空了不得于心便以为此正当于心中用工夫何与于气勿求于气则心又空了此正是近世和尚家所谓参禅入定打坐观心者岂是冥顽的人然究归此心空虚无用其必至是耳
问不得于言犹言不安于心否曰是大概告子此四句是佛氏最精处不得于言勿求于心犹云如有不得于言勿认作心心自有所以为明者不在语言文字也他只要此心光明如一盏灯满屋照耀不消逐物求见故佛家以此心为湏弥柱万古不动万古光明问他亦有参禅悟道之説曰他参禅却不在那句话上参出道理不过将此心逼归一处便生明耳他嫌语言支离又有时説参寻嫌气魄无用又有时説气力总是遁词知其所穷
在京邸时见陆稼书与人云持其志是知言无暴其气是养气某对其人云此悮起于陶周望文末比云葢志不持则夲原一乖而内外遂以两失故知告子勿求于心之説妄也不待辨也气无暴则存主愈湛而夲末可以相资故知告子勿求于气之説亦妄也岂诚可乎既以持志对勿求于心作反结宜乎疑持志为知言一边事矣岂知求是寻究之义持是操守之义两字不可同其人云然则持其志三字何根曰根在不得于心心字上来告子谓人不得于心则持守其心而已要此动荡发挥之气何用孟子言人固当持守其心然又离此动荡发挥之气不得安可暴而弃之在孟子口中原浑然只见志气之不相离而养气即为持志之功耳至程朱析理防密谓持志之道在敬养气之道在集义辨论反覆见于或问甚详虽孟子当日未必遽如此区别然敬义是学问大闗节所谓学者各以其意求之则竝行不悖是也复捡或问示之稼书闻之遂大以为然【自记】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