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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 · 语录

知圣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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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皆五帝要旨。中国一隅,不可言五运也。《公羊》云“大一统”,“王伯”小,“皇帝”大。又云“王者孰谓,谓文王”。皇辐四十,大州;王八十,牧二十。四方:方命厥后,各有九州:中国,文王;西,武王;北,元王。又有汤王、平王、汾王、王后、王公及君王、侯王之称。《北山》云:天下王土,率土王臣。旧以为一王,不知一大州一王。西方为三大井,《易》以二十四子卦当之,所谓“往来井井”。非天下只一王,故曰“王于出征,以佐天子”,“王此大邦”,“四国有王”,“宜君宜王”。八伯十二牧,或六或三,皆可称王。《齐诗》言“四始五际”,即邹氏“五德运行”之说。纬详“皇帝”,《公羊》多主之。故予新撰《诗解》,改名“齐学”,以齐学宏阔,包《公羊》,孕邹氏,列、庄、董、何,凡大统说皆有之。名齐以别鲁,齐较鲁亦略有“小”、“大”、文、质之别。中国一号“齐州”,歌《商》、歌《齐》,即中外之分。

后世诸学,发源四科。儒祖文学,道原德行。《论语》“志道”、“据德”,“依仁”、“游艺”。“艺”读仁义之“义”,即《老子》“道失后德,德失后仁,仁失后义,义失后礼”,乃四代升降之说。“皇帝”道德,“王伯”仁义。政事科专言“王伯”,德行科专言“皇帝”。《论语》言“皇帝”,崇尚道德者,不一而足,“无为”、“无名”,与道家宗旨尤合。道为君道南面之学,为颜、闵、二冉之所传。治中国用仁义;以仁义洽全球,则致远多泥。道家集四科之大成,用人而不自用,与孔子论尧舜同。惟道家详大同,兼瀛海治法。宋元以前,中国闭关自守,仁义宗法,谨守勿坠。道家文字虽存,大而无用。学道者,又不知道德详百世以下治统专说,失其宗旨,以至为世诟病。此非道德之过,乃言道德之过;又非言道德者之过,时会未至,大而无当,不得不流于悠谬下论。“言志”章,子路、公西华、冉求为政事言,语“王伯”之学。曾皙所言,与颜子农山宗旨全同。此章之曾皙,即农山之颜、曾;“异撰”即“皇帝”之所以异于“王伯”;“童冠”即用人而不自用;“春服既成”,即无思不服;“咏而归”,即“皇帝”褰裳而去。全为道家宗旨。司马谈《六家要旨》论道家云:“使人精神专一,动合无形,赡足万物。其为术也,因阴阳之大顺,采儒墨之善,撮名法之要,与时迁移,应物变化,立俗施事,无所不宜,指约而易操,事少而功多。儒者则不然,以为人主天下之仪表也,主倡而臣和,主先而臣随。如此则主劳而臣逸。至于大道之要,去健羡,绌聪明,释此而任术。夫神大用则竭,形大劳则敝。形神骚动,欲与天地长久,非所闻也。”“夫阴阳、四时、八位、十二度、二十四节,各有教令。顺之者昌,逆之者不死则亡,未必然也。故曰‘使人拘而多畏’。”“夫春生夏长,秋收冬藏,此天地之经也,弗顺则无以为天下纲纪,故曰‘四时之大顺,不可失也’。”又云:“儒家以六艺为法。六艺经传以千万数,累世不能通其学,当年不能究其礼,故曰‘博而寡要,劳而少功’。若夫列君臣父子之礼,序夫妇长幼之别,虽百家弗能易也。”又云:“道家无为,而无不为,其实易行,其辞难知。其术以虚无为本,以因循为用。无成势,无常形,故能究万物之情。不为物先,不为物后,故能为万物之主。有法无法,因时为业;有度无度,因物与合。故曰‘圣人不朽,时变是守。虚者道之常也,因者君之纲’也。群臣并至,使各自明也。其实中其声者谓之端,实不中其声者谓之窾。窾言不听,奸乃不生,贤不肖自分,白黑乃形。在所欲用耳,何事不成。乃合大道,混混冥冥。光耀天下,复反无名。凡人所生者神也,所托者形也。神大用则竭,形大势则敝,形神离则死。死者不可复生,离者不可复反,故圣人重之。由是观之,神者生之本也,形者生之具也。不先定其神,而曰‘我有以治天下’也,其何由哉!”[论儒道之分,精核分明。大抵儒为中国方内之治,道则地中“黄帝”,兼包四极,综合八荒而成者也。]

“无为而治”,屡见于《论语》《诗》《易》,是为微言,而后儒顾非之。今考《庄子·天道》篇曰:“夫帝王之德,以天地为宗,以道德为主,以无为为常。无为也,则用天下而有余;有为也,则为天下用而不足。故古之人贵夫无为也。上无为也,下亦无为也,是下与上同德,下与上同德则不臣;下有为也,上亦有为也,是上与下同道,上与下同道则不主。上必无为而用天下,下必有为而为天下用,此不易之道也。故古之王天下者,智虽落天地而不自虑也,辩虽凋万物而不自说也,能虽穷海内而不自为也。天不产而万物化,地不长而万物育,帝王无为而天下功。故曰‘莫神于天,莫富于地,莫大于帝王’。故曰‘帝王之德配天地’。”《庄子》所谓“无为”,乃君逸臣劳、“舜有臣五人而天下治”之义。此《庄子》所以为德行科嫡派,而《诗》《易》之大师。后来说“无为”者,皆失此旨。

初考《周礼》,以为与《王制》不同,证之《春秋》《尚书》《左》《国》、诸子,皆有龃龉。因以为王刘有羼改,作《删刘》一卷。丁酉以后,乃定为“大统”之书,专为“皇帝”治法。书只五官,所谓“五官奉六牲”者,有明文。[《大戴》言“五官”数十见。]此“大统”以五官为主之说也。五官者,所谓五行之官。[《曲礼》:“五官之长曰二伯”。(按《曲礼》无“二”字)]皇帝有五官,亦如天皇之有五感生帝,合则五官共一统,分则每官自成一代,故每官不用官属,而用官联。惟其为皇帝治法,故外史专掌三皇五帝之书,而不及王伯。又尺五地中及昆仑与神州,是合地球言之。邹衍海外九州,或以为必有传闻。不知《大行人》之九州,实以方九千里开方,即邹衍之九九八十一州也。与《职方》《量人》,一小一大,小为禹州与五服,大为帝辐与皇辐。经云“九州之外曰蕃国”,是帝万三千里制度。“藩”、“蕃”字通,藩以内为蛮、夷、镇三服,《大行人》合称三服为要服,郑《注》遂以为周制方七千里,大不合于海州,小不同于禹迹。八牧之地,至大于王五倍,乃战国七雄所为,非成康所有。郑君撰述,此为巨谬!又官有小大之分,《大行人》言大九州,则可知《小行人》为小九州。其以“小大”分者,即“小共大共”、“小球大球”、“小东大东”之义。“小”为“王伯”。“大”为“皇帝”。一书兼陈二统,“小”同《王制》,“大”者由《王制》加三加八以至卅五倍,所谓“验小推大”是也。特不可于禹州中用其“大统”之说。如封建,一云百里,一云五百里;疆域,一云方五千,一云方三万。则枘凿不入,以致争竞数千年之久而不能定。今据本文为分别之,则泮然冰释,怡然理解矣。

道家尚黄帝。黄帝,即宰我问五帝德之首。《论语》言帝道无为无名、志道据德、文质合中、舍小取大者,不一而足。[已详《道出德行考》中。]《列子·仲尼》篇首,与颜子论忧乐,大约“乐天知命不忧”者,王伯也;既已乐天知命,而忧方长者,百世以下,皇帝之事,《诗》之“百忧”是也。《诗》云:“不长夏以革。”[不读为丕;“长”谓“幅员既长”;“夏以革”,变禹州为大州也。]《汤问》篇之夏革,与《诗》同。五山之为《民劳》五章,今西人之谓五大州也。五山十五鳌,三番而进,谓三统。六干年一更,三六十八,《诗》之所谓“素丝三五”、“三五在东”。言钓言弋,言御言造,罕譬而喻,皆以发明《诗》《易》。诸篇言梦言觉,以神形相接分寤寐,尤为《诗》之要例。中央,为“夙夜在公”;《王》《郑》《齐》,为夙兴,为行、为寤、为觉;西方《豳》《秦》《魏》,为夜寐,为思、为梦、为神游、为飞。[凡言“飞”,皆谓过海,飞相往来。]举一隅以反三,故每觉少梦多。其六梦思惧喜诸名,全与《周礼·占梦》同。《周礼》师说,乃在《列》《庄》,又可知同为“大同”之书矣。

“小、大”二统,古今有六大疑案。以学论,则《公羊》《周礼》、道家、今古学;以帝王论,则秦始、汉武帝。经说“皇帝”,专指百世以后,非说古之三五。故《秦本纪》博士说:古之皇帝皆地不过千里。则包海外、总六合,乃俟圣,非述古也定矣。百世之事,无征不信,博士空传其文,河清难俟,故于“小统”经传、秦汉典章勉强附会。“大统”如始皇并六国,威令不出《禹贡》外,仍小一统,而非“皇帝”。考《本纪》所有章奏制诏,全用“大统”,文辞斐然,实则羊质虎皮,非其事也。又如五帝运,本谓五大州,五帝各王其方。始皇自以为水德,当用严酷,遂以惨刻亡天下。不得不谓为师说之误。又如汉武帝征伐夷狄,北方开通颇广,然均在《禹贡》要荒内。当时经师博士,因“大统”之说无所附丽,亦遂移以说之。后世遂以秦皇、汉武真为经说之“皇帝”。一误无外,一误以“大”说“小”。如封禅为皇帝典礼,“小统”王伯不得用之,秦汉乃躬行实举。《史记》因之著《封禅书》,亦其失也。

《齐诗》“四始五际”,皆详“大统”之学。新周王鲁,故宋绌杞,皆为后世言,故曰新周非旧周。周、召分陕,即纬以十二国配律吕、十二次等条,皆为“大统”专说。邹子五帝终始,即《齐诗》之“四始五际”,为五大州言。汉师强以说尧舜、三代。《周礼》与《王制》,“大”、“小”不同。《周礼》与《诗》,皆自以“小”、“大”分:“小”为王伯,“大”为皇帝;“小”为《鲁诗》说,“大”为《齐诗》说。以“小”说《尚书》,为今文之误;以大说《诗》,则不免为齐学之误。如《周礼》本“大统”,郑君误以为中国周朝典章,欲于中国五千里内并行。《王制》《周礼》,二说互斗数千年不休,“今古学”之宗派由是以立。“古文家”并欲强诸经尧舜夏殷之治,尽同于《周礼》。[如郑《注》“弼成五服,至于五千”是也。]《鲁诗》以王伯说《诗》,其失正同郑君。三派虽早晚不同,亦互有得失。

儒家为博士嫡派,以王伯为主,兼言皇帝。如《大戴》《秦本纪》博士说,及伏、韩、董诸书所言“大统”之治是也。道家专言皇帝,鄙薄王伯,其正言庄论与博士如出一手,无有异同。今中国学派大抵宗儒家,泰西诸国皆于墨学为近。子家为合治全球之学术。风俗不同,政教亦略有损益。各家不无偏驳,然硝附姜桂,为病而没。矫枉过正,自成一家,必然之势。道家“采儒墨,撮名法”,即不主故常,因变设施之本旨。海禁未开以前,如冬葛夏裘,以无用而见轻,遂为世所诟病;海禁既开以后,乃知其书专言海外,为《诗》《易》嫡派。取归实用,各有因宜。旧所指目之条,率由误解。今以“小”、“大”二派列为宗旨,分说六经,举古今所有争辩,出入主奴,一扫而空。于前六事,融洽分明,无待烦言,自相投契。《中庸》:“万物并育而不相害,道并行而不相悖。”天覆地载,美富具存。大同合一,先见于学问宗派。而后天下侯王随之。《小雅》先《大雅》,下经殿上经,非即此义欤?

说有宗主,言各一端,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易·井》:“无得无丧。”楚子言“楚失楚得”,孔子犹讥之。“小康”之治,以城郭为固;“大统”则毁名城、销锋镝。“小统”分土分民,诸侯疆域,或得或失;以皇帝言之,合地球为一家,无此疆尔界,则何得失之足言?《庄子》云:“凡之亡非亡,楚之存非存”,即《易》之“无得无丧”。《老》《庄》说之可疑者,证以《诗》《易》而皆通。言不一端,各有本旨。如必攻《庄》,则亦必攻《易》矣。

《庄子》云:“六合之外,圣人存而不论;六合之内,圣人论而不议。”《春秋》,先王之志。则圣人日切磋而不舍也。《荀子》云:“《诗》不切。”纬云:“《书》者如也;《诗》者志也。”又曰:“志在《春秋》,行在《孝经》。”董子引孔子曰:“吾欲托之空言,不如见之行事之深切著明。”按,由《庄子》之言以分画诸经疆宇,六合之外,《诗》《易》;六合之内,谓《书》;先王之志,谓《春秋》。《春秋》与《尚书》为述古,故为“如”、为行事、为“深切著明”,以其皆古人已往成事,故文义明白。至于《诗》,乃百世以下之书,心之所之为“志”。疆宇及乎六合,当时未见施行,专以俟圣,故曰“志”、曰“不切”。至于《易》,为六合以外,推之无极、无尽。《列子》“夏革”,即《诗》之“不长夏以革”。曰“天地之外有大天地”,即《易》合乾、坤为泰、否之说也。泰为大哉,否为至哉。日属世界,八行星绕日;日又帅行星以绕大日,释氏所谓“大干世界,恒河沙数”。《易下经·丰》言:“虽旬无咎。”天有十日,十日为旬。《彖》曰“宜日中”,下爻再言“日中见斗”、“见沫”。《下经》十首卦为十日,《庄子》《山经》《楚辞》、古纬皆有“十日并出”之说。一日比一王,八方即八日,合之二伯为十日,此但为大九州言之;至于大荒十六牧,比于八州,为十六日。《易》又曰:“先庚三日,后庚三日。”“先甲三日,后甲三日。”四三日合为十二日。有甲庚则有壬丙,合四干为四岳。四岳各该四州,盖合大荒为二十日,于内为十日并出,海外不通,专言中国,则为射落九日,一日孤行。盖日虽大,不过天地中之一物,故藉以比侯王。皇则如天,故曰配天。以天统日,则不可究诘,并不止十日而已。[近有像片,合地球十王聚照一纸之中,即《易》之“虽旬”,《诗》之“侯旬”,即所谓“十日并出”者。]合今日为十日;当中国闭关之前,岂非一日独明哉!车辐象一月三十日,内八州八日,合二伯为旬,以十干当之,所谓天有十日。外大荒十六牧,合四首四岳为二十日,为二旬。以十二支为十二牧,加以震、兑、艮、巽为十六牧,外四岳为乾、坤、坎、离,为二十日。盖干支二十二人,合八卦,共为三旬,以象一月。二十五大州,中一州为毂,外二十四州为三十日,以象三十幅。

《诗》以长寿大年为皇帝之盛事,又以疾病为灾厉,而福祸亦以刚强与弱病分。《佐治刍言》谓文明之国极详卫生,英国人民较前人年寿大有进境,较以上更加,将来进境更未可量云云。按:天王、海王二星,远或百四十年乃绕日一周,而成一岁。《列》《庄》所谓楚之南冥灵,五百岁为春,五百岁为秋者,以本地球千年为一岁。古之大椿以八千岁为春,八千岁为秋者,则以本地球万六千年为一岁。西人天文家以八行星为日属,日又帅八行星以绕大日,则日之行度,当迟于恒星者数十百倍。即以本日绕大日计,或千年一周,万八千年一周,皆属常理。修短不同,各尽其理。

尧舜之登遐,说者以为褰裳而去。《列子》有以死人为“归人”之说。《论语》之“咏而归”,即谓死也。古者天地相通,人可上天,所谓飞行、乘云御风者也。道家言圣人不死,董子亦云皇帝魂魄在庙。故“大统”之义,以四帝分四极而王,四帝统于一皇,二后统于一上帝。郊社之礼即享二帝:所谓一上帝、一感生帝,德配天,或称“帝”,或称“天”,名异实同。则郊祀即所以受命于天,于上帝,感生八极之王,同郊上帝。分祀感生,故受享则降福,不吊则降丧乱。然则天子之郊祀,即如诸侯之朝觐。天子有黜陟,天则有祸福,天之祸福,亦考功比绩。《春秋》之书异,所以惊天变,亦如诸侯谨侯度。天子于诸侯有庆赏,天亦同之。且嵩岳降神,生申甫以为方岳,则古皇帝亦必天皇所降,天皇太乙下降为普天之皇。就地球言,日降为皇,五方五行星下降为五帝,八行星为日属,此本界之事,所谓日属之世界。故生则为人,死则仍为星辰。傅说之说,即可以验皇帝,故曰“圣人不死”。生死来去,皆有所属。故王者之法天,如臣之于君。人以言命,天以道命。日星有行道以示法,即王者之诰命。《春秋》“小统”,兼通“大统”,郊祀与谨天变,皆是也。

常欲撰《大统春秋》,苦无皇帝。以八王而论,中国东方震旦,恰与《春秋》之鲁相同。“小统”以周为天子,齐、晋为二伯。“大统”以日属世界比,则以日为天子,岁星、太白为二伯。纪天行以合人事,皇帝以上为神,王伯以下为人。推日为皇,推星为伯,以合天人之道,仍与《春秋》之皇帝相同。特“小统”鲁以上有二等,“大统”则王以上无二等。无二等而必求天道以实之,则记天事当较详密,不似《春秋》之犹可疏节阔目。推究其极,则以皇配天日,不过比于方伯。天中之日无穷,不过取近者十日、十六日为说耳。

日为皇,行星为伯,月为小国,比于曹、许、郐。此海禁初开,未能混一之法耳。将来“大统”至尊,配天为皇,侯牧为日。[故有十日、十六日之说。]二伯总统则为大日,中国直如青州一方伯,诸行省等于曹、莒、邾、滕、薛、杞。《春秋》于山东小国,别见二十一以为连帅。将来大约一行省为一连帅,诸行省之上再立七大卒正,而宰相必为天子所命。一王三监,以配三卿,则今宰相之制也。考《春秋》:天子三监与本国三卿并立,大约方伯时有黜陟,不取一姓,亦不世卿之义。盖诸侯可世,而伯牧不常,父死子不代继,故凡本国之事,本国三卿治之;方伯之事,乃三监理之。三卿、三监,合为六人,所职有公私之分。董子《顺命》篇,首言天命须切实言之,亦如王之诰命。天不言而以道受命,道者,即天之九道。顺天布政,因时而变,如《月令》之文是也。

余初持先蛮野、后文明之说,以为今胜于古。孔子之教,今方伊始,未能推及海外,必合全球,莫不尊亲,方为极轨。与道家之说亦相符合。《中庸》云:“生今反古,灾及其身。”《列》《庄》求新,不沾沾旧学,故以古人为陈人,先王之书为刍狗,迹为履之所出而非履,皆重维新而鄙守旧。窃以古之皇帝疆宇,实未能及海外。皇帝通而三王塞,乃百世以后全球合通之事。孔子不以为新刨,而以为因陈。上古本大,中古渐小,百世以下又大。初则由大而小,后又由小推大,王伯由孔子制作,而以归之三代古皇帝;亦犹王伯之制,由孔子制作,而以归古之王伯。是孔子不惟制作王伯,兼制作皇帝。如说天之宣夜、大地浮沉、三万里中、四游成四季、五大州疆宇、大九州名目,凡《山海经》《天文、地形训》《列》《庄》之所称述,皆由孔子于二千年以前,预知百世以后之民运,而为之制作。西人于二千年以后,竭知尽虑,铢积寸累,合数千年、数百国聪明才智,勉强而成之事迹,孔子已直言无隐,中边俱透。不似西人之欲吐若茹,不能推尽。如“三千大千世界、恒河沙数”,释氏之说,发原《列》《庄》,《列》《庄》之师法,本于孔子,何等明快!所谓“慧眼”、“天眼”是也。西人仅恃远镜之力,宜其不能与神圣争聪明。初由王伯以窥孔子,已觉美富莫逾;再即皇帝以观,诚为地球中亘古一人也已!

尝举朝觐、巡狩二例以说《二南》《鄘》《卫》,盖朝觐则八伯至京,二伯帅以见天子。觐礼餐毕归宁。《二南》之为二伯,统八牧朝觐,各归本国。周、召为父母,八牧为八之子。四见“之子于归”,即由朝觐后归宁父母。故《二南》见八牧为朝觐之礼,二伯居而八牧行。《鄘》《卫》则反此,为二伯行而八牧居。大九州有九洛,二伯分巡八方,各至其国之都,为《庄子》九洛旧说。故《鄘》《卫》以二十篇分四帝,四正三,四隅二,每方必有一洛,故二篇多言沫、淇、浚,其原泉诸地名皆近洛。[“未落”亦然。]以中国《尚书》主《康诰》“妹土”、“妹邦”(按“妹土、妹邦”不见于《康诰》,而见于《酒诰》),以洛为中心,故外八大州亦翻其意,以八洛为八都会。九洛之制,全见《鄘》《卫》。而《易·下经》十首,《损》《益》居十合一,以外八卦,亦合为九洛。《庄子》书多博士典礼,“九军”与九洛,尤为明著。故定《诗》例:以赤道天中为居、为北极,二黄道为中心,外边黑道为南。四方之中皆为北,四方之边皆为南。北为衣,南为表,南于卦为《未济》,[以黑道为南,加《离》于《坎》上为火水,《未济》。]故于南巡方谓之“未见君子”;于北方居所朝诸侯为《既济》,《诗》曰“既见君子”。[以赤道为北,加《坎》于离上为水火,《既济》。]《既》以君为主居中,《未》以伯为主居外,若禹会诸侯于涂山、周公会诸侯于洛之义。王会图则为“既见”,乃大一统之天下也。大约《鄘》《卫》法《春秋》,为纠会之事。《二南》则大一统,居其所而朝诸侯也。

“大统”有天下一家之例。天下大同,比于门内和合。以皇为祖,以二后为父母,以八士、人、仲、叔、季为弟兄姊妹,附十六外牧以卒正为公孙。天下大同,为婚媾、和好、宴乐、娶妻、生子,所谓“天作之合”,“笃生文武”。至于言“小”,则天下分裂,各君其国,各子其民,彼此不相通。东北乾阳,文家主“亨”;西南坤阴,质家主“贞”。东北相合,为有父无母;西南相配,为有母无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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