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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藏

医暇卮言

3.6 万字 · 约 1 小时 44 分钟 · 3 / 5

会员可开白话 · 医书只译文义

得其冷性,暂解郁热,及至下焦,热性始发,从其窟宅而招之。同气相求,火必下降,自然之理也。然非人参君之,则不能奏功。

每见时师治中风,初用八味顺气散,多不得救,已而用二陈四物,加胆星天麻之类。自谓稳当之极,可以久而奏功,而有竟无一验,何也?盖妄以南星半夏为化痰之药,当归川芎为生血之剂,而泥于成方,变通无法故也。正不知通血脉,助真元,非大剂人参不可。而有痰者,惟宜竹沥,少加姜汁佐之,不宜轻用燥剂。至于归地,甘粘能滞脾气,使脾精不运,何以能愈瘫痪?岂若人参出阳入阴,少则留,多则宣,无所不达哉!其能通血脉,虽明载本草,人谁信之。里中一老医,右手足废,不能起于床者二年矣,人传其不起,过数月遇诸涂,讯之曰:吾之病几危矣!始服顺气行痰之药,了无应验,薄暮神志辄昏,度不可支,令家人煎进十全大补汤,即觉清明,遂日服之,浃数月,能扶策而起。无何,则又能舍策而步矣。经曰:邪之气凑,其气必虚。吾治其虚,不理其邪,而邪自去,吾所以获全也。余曰:有是哉,使进顺气疏风之药不辍者,墓木拱矣。然此锋拘于成方,不能因病而变通。随时而消息,故奏功稍迟。使吾为之,当不止是也,姑书之以俟明者采焉。

治积之法,理气为先,气既升降,津液流畅,积聚何由而生。丹溪乃谓气无形,而不能作块成聚,只以消痰破血为主,误矣!天地间有形之物,每自无中生,何止积聚也?戴复庵以一味大七气汤,治一切积聚,知此道欤。肝积肥气,用前汤煎熟待冷,却以铁气烧通红,以药淋之,乘热服。肺积息贲,用前汤加桑白皮半夏杏仁各半钱。心积伏梁,用前汤加石菖蒲半夏各半钱。脾之积痞气,用前汤下红丸子。肾之积奔豚,用前汤倍桂,加茴香,炒练子肉各半钱。

脑者,髓之海也,髓不足,则脑为之痛,宜茸珠丹之类治之。若用风药,久之必死。

腹胀多是气虚不敛,用辛散之药反甚,宜以酸收之,白芍药五味子之属,少佐益智仁,以其能收摄三焦元气也。朝宽暮急,用当归为主。暮宽朝急,用人参为主。朝暮俱急,二味并用。按之有痛处,乃瘀血也,加行血药。经云:浊气在上,则生 胀。又云:下之则胀已,谓宜用沉降之药,引浊气之在上者而下之,非通利大腑之谓也。凡肿胀初起,痰多发喘,小便不利者,服济生肾气丸无不效。

许少微患口縻,余谓非干姜不能愈,公犹疑之,后竟从余言而愈。从子懋 亦患此,势甚危急,热甚,惟欲饮冷,余令用人参白术干姜各二钱,茯苓甘草一钱,煎成冷服,日数服乃已。噫!此讵可与拘方者道也。(王宇泰笔麈)问本草五味之补泻五脏,其义何居?答:天地之气不交,则造化几乎息矣。故辛者散也,东方之气散,宜辛而反酸,是震中有兑也。酸者,敛也,西方之气敛,宜酸而反辛,是兑中有震也,故酸入肝而补肺,辛入肺而补肝,是震兑互也。咸入肾而补心,苦入心而补肾,是坎离互也。脾不主时,寄旺于四季,则守其本味而已矣。至其泻也,则又不然。肾肺肝之各以本味为泻,易知也,乃心脾独异何耶?曰:心、君主之官也,脾、脏腑经络之所从禀气者也,故独异也。君主之官,以所生之甘味为泻,恶其泄气也。脾纳水谷,散精于脏腑,新新相因,故以生我之苦味为泻,恶其休气也。我王则生我者休故也。

论曰:胸中结块,原起于午食后,即卧用噙化丸,使睡中常有药气疏通肺胃之间,彼将欲结,药往疏之,新结不增,旧结渐解,卧时成病,亦治以卧时。且病在膈上,不用汤之荡涤,丸之沉下,而用噙化徐徐沁入,日计不足,月计有余也,服六七十丸后,膈间渐宽。

圣人发愤忘食,及下箸时又不草草,观食不厌精一章,何等仔细,此无他,圣心不滞一处,故无所往而不存。王安石专精读书,每食不辨美恶,但近身者必尽,当其好学时,已先犯心不在焉,食而不知其味一大病矣。世人无所用心,品题酒馔,此直饮食之人,又得罪于安石。善学道养身者,只是于味无求,临食不苟,化元无常,先后天无定,孤脏以溉四旁,则脾者周身之化元。气生质,阳生阴,则丹田者,精液肌体之化元也。滋味为后天,则婴孩之乳哺为先天。推之则母怀又为先天推之则孕时父母之无疾又为先天,推之则父母自身之禀气又为先天。凡先天皆命也,惟平生之调摄属性。故康宁疾病命也,有性焉,君子不谓命也。腑表而脏里,腑病或不及脏,脏病无不及腑。腑易治而脏难疗也。伤脏多起于七情,伤腑多因于饮食。圣人于损,致戒曰惩忿窒欲,于颐,致戒曰:慎言语,节饮食。夫惩忿则木和,窒欲则水滋,慎言则金息,节食则土不劳。四者全,神明亦无不调矣,养德之道,养生亦在其中,离德而言养生,生何繇养。

觉则脾能磨食,寝则易停,化之常也。劳极伤脾之后,饭余微寝,食反易饿,化之变也,然须少食。

滋益之味,骨肉为重,疏利之气,草木为先。

食其气者,水火宜浅。食其味者,水火宜中。食其质者,水火宜深。

甘草调和诸药,为诸药原有不调处。若所用各味,本皆纯和,何所用调。譬诸良友相聚,呼一坊长立于其前为之劝解,所劝何人,所解何事,适妨诸公之欢笑耳。然辛甘发散为阳,甘草补中发散,固自有用。近时医者,凡药皆用以调和,是忘其本力,而谬取其借资,盍审之。

本草言肉苁蓉,骤用之反动大便,缪仲淳屡用奇效。然观其疏解,尚昧所以。盖比药咸温润下,本走肾经,但以膀胱窍窄,大肠窍宽,峻用则其润降之力,膀胱不遑领受,而大肠能受之,故药力不足膀胱,反走大肠。原非动大便之药也,凡血液枯槁,用此为宜。倘有肾滑症者,用之则药本归肾,肾又熟路善通,径增滑泄之病,而大便秘结如故矣,不可不察。

问孩童癖积,惟五谷虫消之,此是何理?曰:鸟兽之粪,不生此虫。盖五谷腐后所化,取腐后化生之气,洁之以水,焦之以火,消脏腑之所不能消。谷者,脾之五味,其本性能养脾,其变化后,又能助脾消积。

白菜疏利,而菜心有毒。竹叶竹茹竹沥,皆解热消痰,而笋有毒,何其反也。物有未伸之气,先时而折之,虽蒙水火之变,借人气息,犹能发泄。故患疮肿之人,食之则增痛增痒。若人身平和,脏腑之气足以运化物气,不至为害。本草云:凡瓜果未熟者有毒,皆此意。非其性真毒也,郁也。譬如和浓之人,逆阻其方来,亦怀不乐,然此皆天郁也。酒之有毒,则人力造作之郁也。夫人之为郁异,而郁之为毒同。又俗称羊肉有毒,羊肉大补,功同参 ,毒性何在?然疮肿增痛如神,盖大温大补之故,非关毒也。譬如痈疽早用白术,则肿溃益甚,痛楚益加,脓窠疮亦尔。白术岂有毒耶。

丹溪云:气有余即是火。此语误人,气安有有余之理?据云有余,是凡火症,宜用克气泻气药也。若对血言气,则是血之不足,岂气之有余。故曰:滋其阴则火自息,第令益彼,不令损此,意至明矣。凡火有二,在脏腑者,升降自如则为气,冲逆上攻则为火:在经络筋肉间者,流行不滞则为气,壅于一处则为火。轻则为痛为痒,重则痈肿生焉。两言以蔽之。气逆为火,气壅为火,断不可以有余为火也。逆则宜顺,壅则宜通。

夜卧能使气降,昼卧能使气升。人至暮劳极,眼白昏而带赤,静卧一宵,诘朝对镜清彻如故,此气降之验也。昼倦当静坐片时,或散步玩物,睡态自解。若因而沉寝,则初觉之时,目白必赤,此因卧而气反升之验也。盖昼当与阳俱开,乃逆其候而闭之,譬如夜当与阴俱闭。乃故狂呼豪饮,皆伤寿源。古人云:夙兴夜寐,出作入息,天之命也,人之纪也,愚一生劝人夙兴,不劝人夜坐。

饮后卧宜侧左,食后卧宜侧右,大肠膀胱,各从其便。

升与逆不同,肝肾俱下宜升心肺皆上宜降。水火交,则无疾也。肝为风木,木生必升,风起必升,岂得为病?其太过则口苦头眩,是逆也。肾气逆则口作咸,亦逆也。非水升之谓也,故居下者宜升不宜逆,居上者宜降不宜陷。

卷下

子华子曰:夫混茫之中,是名太初,实生三气。上气曰始,中气曰元,三气曰玄。玄资于元,元资于始,始资于初。太真剖割,通二而为一,离之而为两,各有精专,是名阴阳。两端而三之,数登于九而究矣。是以栖三阴之正气于风轮,其专精之名曰太玄。栖三阳之正气于水枢,其专精之名曰太一。太一,正阳也。太玄,正阴也。阳之正气其色赤,阴之正气其色黑。水、阳也,而其伏为阴。风、阴也,而其发为阳。上赤下黑,左青右白,黄潜中宫,而五运流转,故有轮枢之象焉。水涵太一之中精,故能润泽百物而行乎地中。风涵太玄之中精,故能动化百物而行乎天上。上赤之象,其宫成离。下黑之象,其宫成坎。夫两端之所以平者,以中存乎其间故也。中名未立,两端之不形,是以坎离斡乎中气,中天地而立,生育万物,新新而不穷。阳之气为火,火胜,故冬至之日燥。阴之气为水,水胜,故夏至之日湿。火则上炎,水则下注,鸟飞而上,鱼动而下,物类相动,焱本相应,孰究其所以来,谁使其所以然。因其然也然,不然也不然,然乎然,不然乎不然,吾亦不知其所以然也。夫是之谓万化原,上决而成天,下决而成地,既已决矣,命之曰中。决必有所合也,命之曰和,中和玄同,万物所生,夫是之谓三三六六。

子华子曰:天地之大数,莫过乎五,莫中乎五。五居中宫,以制万品,谓之实也。冲气之守也,中之所以起也,中之所以止也,龟筮之所以灵也,神响之所以丰融也,通乎此。则条达而无碍者矣,是以二与四,抱九而上跻也;六与八,蹈一而下沉也,戴九而履一,据三而持七。五居中宫,数之所由生,一纵一横,数之所由成。故曰天地之大数,莫大乎五,莫中乎五,通乎此,则条达而无碍者矣。

子华子曰:医者,理也;理者,意也,药者,沦也;沦者,养也。腑脏之伏也,血气之留也,空 之塞也,关鬲之碍也,意其所未然也,意其所将然也。察于四然者,而谨训于理,夫是之谓医。以其所有余也,而养其所乏也;以其所益多也,而养其所损也,反其所养,则益者弥损矣;反其所养,则有余者弥乏矣。察于二尺者,而加疏沦焉,夫是之谓药。故曰:医者,理也;理者,意也;药者,沦也;沦者,养也。

(程叔本号子华子,晋人,程伯符之后朴之十六代祖也。孔子遇诸郯欢日天下之贤士也。详子华子二卷并家乘子书无叔字。)老子之言:大抵以无为无名为本,至于绝圣弃智。然所云将欲歙之,必固张之;将欲弱之,必固强之;将欲废之,必固兴之;将欲夺之,必固与之,乃似于用机械而有心者,微言渊奥,固莫探其旨也。

太上老君十三虚无。

虚、无、清、静、微、寡、柔、弱、卑、损、时、和、啬。

一曰遗形忘体,恬然若无,谓之虚。

二曰损心弃意,废伪去欲,谓之无。

三曰专精积神,不与物杂,谓之清。

四曰反神服气,安而不动,谓之静。

五曰深居闲处,功名不显,谓之微。

六曰去妻离子,独与道游,谓之寡。

七曰呼吸中和,滑泽细微,谓之柔。

八曰缓形纵体,以奉百事,谓之弱。

九曰憎恶尊荣,安贫乐辱,谓之卑。

十曰遁盈逃满,衣食粗疏,谓之损。

十一曰静作随阳,应变却邪,谓之时。

十二曰不饥不渴,不寒不暑,不喜不怒,不哀不乐,不疾不迟,谓之和。

十三曰爱视爱听,爱言爱虑,坚固不费,精神内守,谓之啬。

道家有交梨火枣者,盖梨乃春花秋熟,外苍内白,有金木交互之义,故曰交梨。枣味甘而色赤,为阳,有阳土生物之义,故曰火枣。

为道者如披干草避火,爱欲人如执烈炬迎风。

不守庚申,都忘甲子。剪三尸内蠹,享六甲行厨。

名在丹台玉室,名在琼简赤书。

云笈琼函,神经怪牒。

仙丘绛露,见《山海经》;昆仑朱露,见《拾遗记》。

仙家三宝,有碧琼杯,红蕤枕,紫玉函。

仙家上药,有玄霜,绛雪。

佩五岳图,服三尸酒(石榴也。)不知上得不得,且怪悬之又悬。

佛有三不能,仙有三不过。

色香臭味,天之所生也。耳目鼻口,人之所具也。目知色,耳知声,鼻知臭,口知味,此四者,天人之相交也。使无耳目,则声色又乌用生之哉,则造化或几乎熄矣,此天地之所以善藏其用也。至于心,则又所以具此理而应此事者也,宰制四者于中,而各听命焉,此其所以官天地,役万物者也,故并于两间而为三。

夫咸者,生于火也。火然薪木,既已成灰,用水淋灌,即成灰卤。燥干之极,遇水即咸此其验也。地中得火,既多燥干,燥干遇水,即成咸味,咸者之性,尤多下坠。试观五味,辛甘酸苦,皆寄草木,独咸味寄于海水,足征四味浮轻,咸性沉重矣。今蜀道盐井,先凿得泉,悉是淡水,以桶隅之,更凿数丈,乃得卤焉。又盐池雨多,水味必淡。作为斗门,泄其淡水,下乃卤焉。咸重淡轻,亦其证也。海于地中,为最卑下,诸咸就之,积咸既多,淡入亦化,非独水也。海中山岛,或悉是咸,故咸重归海,海水为盐也。试观人汗,俱作咸味,亦由火故,理可类观。溺处生硝,硝为火药,亦一端也。或曰:咸既因火,火因于日,日遍大地,大地之下,悉有盐乎?曰:岂不然乎?蜀道盐井,三晋盐池。西国有海,名曰地中,实不通海,亦是咸水。西戎北狄,多有盐泽,彼以咸故,悉名为海。足征大地之下,无不有盐矣!或曰:大地之下既皆盐,缘何盐井以深,盐池盐泽以浅?曰:咸生于火,火浅咸浅,火深咸深也。又感能固物,使之不腐,却能敛物,使之不生。火在地中,藉温暖多所变化,倘居地上,任其焚烧,有何不灭。若火与咸俱令在地,动植之物,悉皆泯矣。故日生热,因热生火,旋用水土壅阏,恒使在下,助生万物,有时有处,间一发见,即归本所。因火生咸,亦令性重,归藏于海,为人作味,不令侵出地上,以为物害也。且海益于人,不止作味,咸水生物,美于淡水,故海中之鱼,旨于江河之鱼。咸水浓重,载物则强,故入江河而沉者,或入海而浮也。试以江河之舟,载物入海,载物不减,验其水痕,顿浅尺许,此理何故?盖缘燥热之情,本自坚劲,加有咸味,比之凡水,稠而密理,故载物独强也。又海水夜光,江河不光,江河之水灭火,海水入火,如益膏油,反加炽盛,则咸为火情彰彰着矣。(海盐)月中有形质微黑者,人以为山河之影,非也,其质有常,如玉之有瑕也。(蟾影)鱼生于水,人生于尘。人俯视知为水,鱼不知也,鱼仰视知为尘,人不知也。立于百仞之上,清虚之间而观之,尘水一也。大凡尘埃之中,皆气所冲也,人一息不食气则不生,鱼一息不食水则死。人入水,鱼抗尘,死不移时,违其所生之故也。水族入陆而不死者,鱼鳖之类,是彼其吭间有辟尘之穴焉。陆族入水而不死者,乌鬼鲛人之类是,彼其吻下有逆水之窍也。人当不语之时,食气从鼻入,而亦从鼻出。鱼当倦游之候,食水从腮入,而亦从腮出,及其食物也,口即为政,而鼻腮呼吸未尝间断也。鱼育于水,必借透尘中之气而后生,水一息不通尘,谓之水死,而鱼随之。试函水一匮,四隙弭之。经数刻之久,而起视其鱼,鱼死矣。人育于气,必旁通运旋之气而后不死,气一息不四通,谓之气死,而大命尽焉。试兀坐十笏阁中,周匝封糊,历三饭之久而视其人,人死矣。是故三日绝粗 之粮,淹然延命,十刻违正浩之养,溘尔捐躯。然则生人生长于气,犹鱼之于水也,通乎此。而子房辟谷之思,未甚怪诞矣。(水尘观)天地间非形即气,非气即形。杂于形与气之间者,水火是也,由气而化形,形复返于气,百姓日习而不知也。气聚而不复化形者,日月是也。形成而不复化气者,土石是也。气从数万里而坠,经历埃坷,奇候融结而为形者,星陨为石是也。气从数百仞而坠,化为形而不能固者,两雹是也。初由气化形,人见之,卒由形化气,人不见者,草木与生人禽兽虫鱼之类是也。气从地下催腾,一粒种性,小者为蓬,大者为蔽牛干霄之材,此一粒原本几何?其余则皆气所化也,当其蓊然于深山,蔚然于田野,人得而见之。即至斧斤伐之,制为宫室器用,与充饮食炊爨,人得而见之。及其得火而燃,积为灰烬,衡以向者之轻重,七十无一焉,量以多寡,五十无一焉。即枯枝榴茎,落叶凋芒,殒坠渍腐,而为涂泥者,失其生茂之形,不啻什之九,人犹见以为草木之形。至灰烬与涂泥而止矣,不复化矣。而不知灰烬枯败之归土,与随流而入壑也。会母无于黄泉,朝元精于冱穴,经年之后,潜化为气,而未尝为土与泥,此人所不见也。若灰烬涂泥,究竟积为土,生人岂复有卑处之域,沧海不尽为桑田乎?人身食草木之实,与禽兽之肉,不居然形耶,强饭之人,有日啖豚肩与斗粟,而脏腑燥结,甚至三日而通。量其所入而度所出,百无一焉。形之化气,只在昼夜之间,虽由人身火候,足以攒簇五行,而原其始初,则缘所食之物,皆气所化,故复返于气耳,或曰皆气所化。胡为不俱化,而犹存一分滓秽耶,此非形耶。曰:粪田而后,滓秽安在,其旨与灰烬之潜化,又何以异乎?人身从空来,亦从空化。佛经以皮毛骨肉归土,精血涕汗归水,其亦见肤之义。开数百年古墓而视之,石椁而外,有剩土余骸否?覆载之间,草木之朽烬,与血肉毛骨之委遗,积月而成寸,积岁而成尺积世而得寻,积运会而不知纪极,非其还返于虚无也。顼之颛丘陵,入土千仞,高辛之城郭,高出泰山之表矣。是故草木之由萌而修畅,人与禽兽虫鱼之自稚而壮强,其长也,无呼吸之候不长,此即离朱之善察,巧历之穷推,不能名状其分数,而况于凡民乎?故其消化而还虚,亦若是而已(形气化)。

谭子曰:蛇化为龟,雀化为蛤,彼忽然忘曲屈之状,而得蹒跚之质,此倏然失飞鸣之态,而得介甲之体。斫削不能加其功,绳尺不能定其象,何化之速也。且夫当空团块,见块而不见空,粉块求空,见空而不见块,形无妨而人自妨之,物无滞而人自滞之,悲哉!老枫化为羽人,朽麦化为蝴蝶,自无情而之有情也。贤女化为贞石,山蚯化为百合,自有情而之无情也。是故土木金石,皆有情性精魄,虚无所不至,神无所不通,气无所不同,形无所不类。孰为彼,孰为我,孰为有识,孰为无识,万物一物也,万神一神也,斯道之至矣!爪须者,我之形。何爪可割而无害?须可截而无痛?盖荣卫所不至也,则是我本无害,而筋骨为之害,我本无痛,而血肉为之痛。所以知喜怒非我作,哀乐非我动,我为形所昧,形为我所爱。达此理者,可以出生死之外。

蜩笑子曰:水其寒乎?火其炎乎?石其浮乎?羽其浮乎?然骊山有温泉,萧丘有寒火,南海有浮石, 不沉羽,名不可纪,而化不可穷。

《素问》云:霞拥朝阳,云奔雨府。《楚辞》云:虹 纷其朝霞,夕淫淫而淋雨。唐诗云:朝霞晴作雨。俗谚云:朝霞不出市。

举世皆梦也。梦,梦也;不梦,亦梦也。梦乎梦,不梦乎不梦,是故得失蕉鹿也,物我蝴蝶也,荣枯黄梁也。噫!通昼夜而醒者谁与?蜀僧湛然,注楞严及易,皆有名理,妙于谈论,指柳枝云,此物何以易生?盖柳星在二十八宿中,寄根于天,故栽之辄活。

心宿有男女二形,房宿具雌雄二状。

斫竹根以辰日,捕鱼 以亥日,栽种忌焦枯日。

易曰:天地盈虚,与时消息,而况于人乎?况于鬼神乎?可见盈虚消息,自有主宰之者,虽天地亦不能违也。然除却天地,更有何物?此处见解,难以语人,亦不得不以语人也。

圣人之所谓知天者,岂有它哉?亦不过识得盈虚消息之理而已。说天者莫辩乎易一书,千言万语,总不出此四字。但天之盈虚消息,自然者也。圣人之知存亡进退,而不失其正,亦自然者也。世之高贤,亦有惧盛满而勇退者矣,亦有薄富贵而高蹈者矣,但以出处之间,未免有心,故又多一番魔障也。

心之虚灵知觉,虚是能包万事万物之理,灵是能通万事万物之理,知是识其理之所当然,觉是悟其理之所以然。

佛氏以性为自底,不涉于天,不知于何处求天,以山河大地为幻妄。有时破坏,不知于何处求地,以四大为假合,本来非有,不知于何处求人。

佛氏之徒,曰无生者,是畏死之论也。老氏之徒曰不死者,是贪生之说也。死生天地之常理,畏不可以苟免,贪者不可以苟得也。

梅花道人画骷髅一轴,其上题云:漏泄阳春,爹娘搬贩。至今未休,吐百种乡谈。

千般扭扮,一生人我。几许机谋,有限光阴。无穷活计,汲汲忙忙作马牛,何时了?觉来枕上试听更筹。古今多少风流,想蝇利蜗名谁到头。看昨日他非,今朝我是。三回拜相,两度封侯。采菊篱边,种瓜圃内,都只到邙山一土丘,惺惺汉,皮囊扯破。便是骷髅。

同部

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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敖氏伤寒金镜录 元 杜本 原序 伤寒一症。传变不常。有本传、越经传、巡经传、巡经得度传、误下传、表里传、上行传、顷刻之间。生死系焉。 可以寄人死生者。惟医焉耳矣。夫何脉理玄妙。七表八里九道。形似难辨。此庸医所以接踵而杀人者多也。元、若敖氏抱独见之明。着《金镜录》一书。只以舌证。不以脉辨。其法浅而易知。试而辄效。诚千载不偶之秘书也。惟黑舌之症。 稍有未尽。如舌之黑而紫、黑而湿润、黑而濡滑、黑而柔软、皆寒症也。黑而肿、黑而焦、黑而干涩、黑而卷缩、黑而坚硬、黑而芒刺、黑而拆裂、皆热症也。学医者推类以尽其余。则庶几矣。予在南都。偶得此书。深珍重之。后会副宪笃斋汤
八十一难经
八十一难经 西汉 扁鹊 从一难至二十二难论经脉 一难 一难曰:十二经皆有动脉,独取寸口,以决五脏六腑死生吉凶之法,何谓也?然:寸口者,脉之大会,手太阴之脉动也。 人一呼,脉行三寸,一吸脉行三寸,呼吸定息,脉行六寸。人一日一夜,凡一万三千五百息,脉行五十度,周于身。漏水下百刻,荣卫行阳二十五度,行阴亦二十五度,为一周也。故五十度复会于手太阴。寸口者,五脏六腑之所终始,故法取于寸口也。 从一难至二十二难论经脉 二难 二难曰:脉有尺寸,何谓也?然:尺寸者,脉之大要会也。 从关至尺,是尺内,阴之所治也:从关至鱼际,是寸口内,阳之所治也。 故分寸为尺,分尺为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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