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注金匮要略
19 万字 · 约 8 小时 50 分钟 · 4 /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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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 医书只译文义
斗。渍一宿。洗身。洗已。食煮饼。勿以盐豉也。
百合病为宗气涣散之症。气散、则阴液与之俱散。而为汗者理也。况一月不解之久。其变成渴也宜矣。以百合之收摄真气者。渍水以洗之。则外散之气内抱。而阴液得全。渴将自止矣。麦形象心。为少阴之谷。性能聚液。故可作煮饼为食也。盐能令器津泄。非洗毛窍以收津气者之所宜。故戒食盐也。豉为养性之味。盐豉且戒。况其他乎。
百合病渴不瘥者。栝蒌牡蛎散主之。
栝蒌牡蛎散方 栝蒌 牡蛎(熬等分)
上为细末。米饮服方寸匕。日三服。
不瘥。承上文而言。用百合洗方。而渴仍不解之谓。洗之而渴不瘥。是中焦之营阴涣散。不能上供喉舌。而阳独亢之应。牡蛎静藏水底。有收摄真壬之象。栝蒌滋阴清热。且根性上蔓。是又升其清润于廉泉舌本者。加之服以米饮。则引入胃中。而胃液立起。其主之也。不亦宜乎。
百合病变成热者。百合滑石散主之。
百合滑石散方 百合(一两) 滑石(三两)
上为散。饮服方寸匕。日三服。当微利者止服。热则除。
膀胱之化机不运。则阳热由小肠而上浮胸膈。故上条见渴症。又从胸膈而外浮于表分。故此条见热症也。
滑石分理阴阳。为中下二焦清利之品。配百合以收摄其气。则水道下泄。而阳热自除矣。微利。即止服。阴虚。
不得过以分消伤津液也。首条言本症曰欲饮食。或有美时。或有不用。是百合病原无渴症。又曰如热无热。是百合病原无热症。则前条之渴。此条之热。俱因一月不解变出。故两曰变成也。
百合病见于阴者。以阳法救之。见于阳者。以阴法救之。见阳攻阴。复发其汗。此为逆。见阴攻阳。乃复下之。此亦为逆。
见于阴。谓百合病之成于下后者。盖下后。则真阴损伤。而真阳涣散。阳法救之。即滑石代赭。及百合洗方之类。其意在敛气归宗。故曰阳法也。见于阳。谓百合病之成于汗吐后者。盖汗吐后。则阳液损伤。而阴气涣散。
阴法救之。即百合知母。及栝蒌牡蛎之类。其意在添精润脉。故曰阴法也。反此则逆。总见百合病之始终不可汗下。况用吐乎。李氏旧注。以阳亢阴盛。解见阴见阳。大谬。盖阳亢之说。犹于变渴变热二条。影射得去。至阴盛一边。试问本篇诸条治法。将何所指乎。皆以不知百合一病。尽因伤损阴阳二液。以致或阴或阳。为之懒散浮荡故也。
狐惑之为病。状如伤寒。默默欲眠。目不得闭。起卧不安。蚀于喉为惑。蚀于阴为狐。不欲饮食。恶闻食臭。其面目乍赤乍黑乍白。蚀于上部则声嗄。甘草泻心汤主之。
甘草泻心汤方甘草(四两) 人参(三两) 半夏(半升) 黄芩(三两) 黄连(一两) 干姜(三两) 大枣(十二枚)
上七味。以水一斗。煮取六升。去滓。再煎。温服一升。日三服。(以日三服计之。则再煎下。当有取三升三字。)
此虚邪阴火。逼伤胃中真阳。而为上浮下陷之症也。狐性善疑。惑、炫惑也。言或眠或起。或上或下。或前或后。
令病者自疑。医者炫惑之义。状如伤寒。指头疼发热而言。默默欲眠者。胃中真阳。为虚邪阴火所伤。不能自振。而有遁伏少阴之象。故下文不欲饮食。恶闻食臭二症。同一根蒂也。目不能闭。卧起不安者。虚热上冲。而阳气又有虽微而不能自伏之势也。蚀者。非真有虫食之义。谓阴热败物。有湿朽霉烂之象。如虫之食物者然也。盖虚邪阴火之气。由中焦而上冲。则历胃脘及肺。而喉嗓为结聚之处。下陷则历小肠至膀胱。或由大肠。而前后二阴为结聚之处。故皆为蚀也。面目为神气之所会。火升。则烘然而赤。阳伏。则黧然以黑。气陷。则夭然以白。邪热有升降。气机有起伏故也。喝者。声出自闭。如吆喝之状。盖所以自禁其上冲之气耳。上部、凡喉舌牙花皆是。主甘草泻心汤者。甘草甘能守中。重用之以为君。则干姜之温。在胃阳。人参之补。在中气。半夏降上逆。芩连清标热。则中焦之真阳复。而虚邪阴火自熄矣。或曰。阳与火似为同类。今曰虚邪阴火。逼伤真阳。敢问其所以异。且既曰火。而复用辛热之干姜。何也。答曰。真阳。体温用醇。不焦不杀。三春太和之气也。虚邪阴火者。不特与真阳不同。亦与实邪阳火有辨。阳火有根有焰。生于木而死于水。故天地之酷热。可以风散。可以雨解。阴火无起无止。生于水而伏于金。故雷电之火光。阴雨则见。晴明则藏。干姜辛温。辛为金之味。辛温。又为晴之象。此古圣人本先天庚金伏丙火之理。以定方也。于干姜又何疑焉。
蚀于下部。则咽干。苦参汤洗之。
苦参汤方 苦参(一斤)
上以水一斗。煎取七升。去滓。熏洗。日三。
下部。凡前阴及腿缝皆是。阴火毒于下。则阳液干于上。以少阴上系咽喉故也。夫阴热朽烂。皆属气血弛纵所致。苦参。味苦气寒。苦以坚之。寒以敛之耳。
蚀于肛者。雄黄散熏之。
雄黄散方 雄黄(一两)
上一味。为末。筒瓦二枚。合之。烧向肛熏之。
雄黄气重。能排邪而引正。加之火烧烟性。又能驱秽燥湿故也。二条俱承首节诸症。及面目之或赤或黑或白而言。
病者脉数无热。微烦。默默但欲卧。汗出。初得之三四日。目赤如鸠眼。七八日。目四 黑。若能食者。脓已成也。
赤豆当归汤主之。(汤字当作散字)
赤豆当归散方 赤小豆(三升、浸令芽出。曝干) 当归(十两)
上二味。杵为散。浆水服方寸匕。日三服。
此阴火之结于下焦血分者。营行脉中。血热而短。故脉数。气不病。故无热也。胸中液短者必烦。然因无表热。
故虽烦而亦微也。默默欲卧。少阴受热之应。下焦阴血中结热。故移其热于少阴耳。汗出者。血得热而蒸其液于外。犹之地得热而潮其湿于上也。肝之为脏。开窍于目。肝统血。故血热者。目赤如鸠。赤为火之色。黑为烬之气。初得之为初炎之火。故赤。七八日四 黑者。火亢甚。而呈烟煤之象也。下焦血热而短。血热甚。则上移其热于胃。血短甚。又借资津液于胃。故善饥杀谷而能食也。夫以血热血短之故。以致善能杀谷而食。岂非气壅血败而成脓。有以见此抽吸胃精之症耶。故知之。赤小豆味甘。脐黑而色正红。甘则解毒。脐黑则走下焦阴分。色正红则其入血可知。加之浸令芽出。芽性上锐而走气分。与补血之当归相配。明系欲其直走下焦之血分。既补其血。并解其毒。且使之上锐而行提其血中之结气。服以浆水者。浆水味酸性寒。酸则取其入肝。寒则取其解热也。下卷十六篇、下血而在大肠之近处者。亦主此汤。则其从下焦而补之升之清之散之之义。可并见矣。
阳毒之为病。面赤。斑斑如锦纹。咽喉痛。吐脓血。五日可治。七日不可治。升麻鳖甲汤主之。
升麻鳖甲汤方升麻(二两) 鳖甲(手指大一片炙) 当归(一两) 甘草(二两) 雄黄(半两研) 蜀椒(炒去汗一两)
上六味。以水四升。煮取一升。顿服之。老小再服。取汗。
此阴火之郁于上焦气分。而残暴其血中之清阳者。气分属阳而受毒。故曰阳毒。与俗称阳火亢热之毒不涉。阳气受阴火之毒。不能载血流行。面为诸阳之合。故独赤。斑斑如锦纹。气病而不与血相入之象也。咽喉。
为清气上出之道。气从阴火之化。故痛。气伤则脓。气伤而血亦与之俱伤者。故吐脓亦吐血也。五日可治。五日以内尚可治。七日不可治。谓七日以外则不可治矣。见急宜治之。迟则必死。警惕之词也。盖此及下文二条。系邪火销铄真水之症。五日以内。为五行之生数。生而未成。则邪火尚易扑灭。故可治。七为火之成数。燎原之势。便不可向迩矣。况七日以外乎。故不可治也。所谓五日可治。而主升麻鳖甲汤者。妙哉仲景。诚聪明睿智。高视九天九地之下。而秋毫不遗者也。夫此症。原为阴邪之火。郁于上焦气分。而残暴其血中之清阳。
故用鳖甲为主。以鳖为水族疥虫。得金水之正。后天之水能制火。先天之丙伏于庚。合先后天而两治。阴邪之火。焉有不服者哉。且鳖性属阴。而其甲属天象。是为阴中之阳。与补血之当归相合。则峻补残暴之阴。而尤能行血中之气矣。雄黄、蜀椒。俱属味辛气重之品。味辛则能制伏阴火。气重。则又能专引鳖甲、当归。而入于气分矣。且雄黄之气重于散。而不使阴火之毒。内郁于气机。蜀椒之气重于敛。而不使阴火之毒。上炎于喉咽。然后以甘缓守中之甘草。兜托诸药之性。高理于上焦。以轻浮疏泄之升麻。薄引阴火之邪。分散于玄窍。顿服者。取其力并也。老小再服。非老人小儿另行作服。盖一升分作再服之义。旧注谬甚。
阴毒之为病。面目青。身痛如被杖。咽喉痛。五日可治。七日不可治。升麻鳖甲汤。去雄黄蜀椒主之。
此阴火之郁于上焦营分。而残暴其血中之清阳者。营血属阴而受毒。故曰阴毒。与伤寒阴邪中脏之毒。不涉。营血受阴火之毒。色不上华。故面青。又肝藏血。而开窍于目。营血伤于阴热。而肝气外应。故目亦青也。营行脉中。营血热而脉络之气不舒。故身痛如被杖也。膻中为阳腑而多热。其别络。则内通心主之血。而外络咽喉。阴火逼营阴。而膻中更热。故上逆于咽喉而刺痛也。五日以内可治。七日以外不可治。以阴火之毒。如阴险阴毒之人。其阴狠忍酷。不问中气中血。俱不得因循养祸以待毙也。即主本汤而独去雄黄蜀椒者。以阴火热邪。其中伤血分而耗血。与中伤气分而耗血颇同。故只消去其气分之使药。而已足矣。旧注牵扯疫热阴寒。以释阴阳二毒。略无是处。
疟病脉证并治第四
师曰。疟脉自弦。弦数者多热。弦迟者多寒。弦小紧者。下之差。弦迟者。可温之。弦紧者。可发汗针炙也。浮大者。可吐之。弦数者。风发也。以饮食消息止之。
李氏旧注曰。疟者。虐也。寒热暴侵。有虐政之象。故名疟。或曰。疟、谑也。寒去热休。与平人无殊。其病有如戏谑之状故也。考之内经。皆由风寒暑湿之邪。客于太阳背部。及督脉诸穴中。而发为此病者也。其症先寒后热者居多。盖因阳气逐邪。而内并于阴。则阳分外虚。而阴内盛。阳虚阴盛。其寒栗也宜矣。至于阳窘而极。则怒将奋发。此剥极必复之道。且以卫外虚而吸之。则阳气引阴。而复并于外。阴虚阳实。阳实故热。阴虚故渴也。
阳者。正气也。正起则邪伏。故热反而疟渐解矣。此先寒后热。及热而后解之理也。疟邪尝格阳而顺阴。人身阳气。日则行为卫而在外。夜则伏于脏而在内。太阳背部。及督脉诸穴者。阳气出入之所经也。阳与邪搏。邪胜则寒。阳胜则热。热则阳已过邪所据之地。而邪遂解。然气机之流行有常度。而疟邪之占据无挪移。故明日至此则又作。而时刻不爽者。此也。若邪气已离背部及督脉。而其头则内薄五脏。尾尚横连募原。募原者。
内为五脏通卫气之冲。而外为背部督脉行阳之驿。夫诸脏属阴而行迟。且道远气深。故其微阳。尝以两周。
而始得从募原以与卫气相值。是卫气如天行之速。一日一周。脏气如月与日之行迟。而以月会岁会之道也。然脏气既出而与卫会。则邪亦随之而与卫阳相搏矣。故间日又作。凡此皆疟之大概也。阳气削弱。其脉则弦。又少阳之主脉亦弦。病疟之人。受邪而不能推出。阳气既已削弱。况少阳系三阳之枢。为卫气起伏升降之路。是卫与邪相角于少阳之部。而寒热渴呕之诸症见焉。故疟脉自弦也。热势躁急。故弦数之脉多热。
寒气痿顿。故弦迟之脉多寒。二句是主。以下十一句。俱从此而抽出言之也。小即细脉。有敛束之象。紧。即弦脉之急者。言弦而细且急之脉。是敛束其饮食而至有急切之状。如脾约里急之义。此足阳明太阴。饮食积于中焦。悍气不能充周则寒。精气不能滋息则热。下之。则积滞去而精悍贯通。故瘥也。此承弦数多热句来。
犹云弦数而小紧之谓。盖弦而不数。虽小紧不可下故也。弦为脉体不充。迟为动机不续。俱阳虚之应。阳虚。
则气机内并而寒。外并而热。或但寒而无热。如五条之症者。温之而阳气自满。使有升降之冲和。而无起伏之偏弊。故可愈。此足少阴及三焦之疟。温之而大气一转。其病乃散也。二句承弦迟多寒。本文自明。弦紧四句。凡两段。又双顶弦数弦迟而兼言之也。盖谓弦数而紧者。紧为寒诊。数为热应。是本因感寒。而标则化热。
故寒热迭见。而且先寒后热者。从标本之性也。夫祛寒固宜发汗。祛寒之化热者。尤宜发汗。故曰可发汗。如邪在太阳阳明之经。日久不传。针之既夺其传路。复泻其余邪。如伤寒三阳经之例。故并亦可针也。至若弦迟而紧者。紧为寒邪凝敛。迟为真阳衰息。弦又为卫气削弱之诊。是三阳部竭。而寒邪中之。不能根据脏腑经络之阳以化热。即经所谓牝疟寒疟之类。灸之者。以外火暖其真阳。如伤寒三阴经之例。故曰可灸也。但言灸而不言药者。以上文有用温之法。故仅言灸以互之耳。脉浮。为邪欲上涌。脉浮而大。为邪欲外泄。弦数而浮大。以吐能散气。故可吐之以解其热。弦迟而浮大。以吐能提气。故可吐之以去其寒也。弦数为热。热则风生。故不曰中风。而曰风发者。盖指风从内热而生之谓。风邪发乎肝胆。而其气善逆。故寒热交作而疟矣。饮食消息。如积饮而为湿热者。其消息必渴。可去其热饮以止之。积食而为实热者。其消息必能食而不大便。
可去其实热以止之也。
病疟。以月一日发。当以十五日愈。设不瘥。当月尽解。如其不瘥。当云何。师曰。此结为 瘕。名曰疟母。
急治之。宜鳖甲煎丸。
鳖甲煎丸方鳖甲(一十分炙) 柴胡(六分) 人参(一分) 半夏(一分) 黄芩(三分) 桂枝(三分)
芍药(五分) 干姜(三分) 阿胶(三分炙) 丹皮(五分去心) 桃仁(二分) 浓朴(三分) 赤硝(十二分)
葶苈(一分熬) 瞿麦(二分) 大黄(二分) 乌扇(三分烧) 蜣螂(六分熬) 蜂窠(四分炙)
紫葳(三分) 鼠妇(三分熬) 虫(五分熬) 石韦(三分去毛)
(鼠妇色如莺背白足。俗呼为湿屎虫。北地坑席下长有之。盖亦走隙缝之阴类也。 虫北方未见。浙江阴湿灰土中最多。大者径寸。栗壳色。形如壁虱而大。亦缝络中之阴虫类也。)
上二十三味。为末。取锻灶下灰一斗。清酒一斛五斗。浸灰。俟酒尽一半。着鳖甲于中。煮令泛烂如胶漆。绞取汁。纳诸药。煎为丸。如梧桐子大。空心服七丸。日三服。(清酒一斛五斗。犹云以五斗斛一斛之谓。)
此谓疟邪之在下焦血分者也。病疟之人。假如以月之初一日发。月之初一。为逐渐生明之候。是其邪在阳分矣。至十五则将生魄而属阴矣。阳分之病气。满而将移。则阴分之平气。更而用事。此二十四气中之一气为病。气尽则邪无所凭。而所承之治气。又格而驱之。故当愈。设此期不瘥。则又以疟为阴邪。月属阴象。故疟邪尝根据月之明晦。以为聚散。且十二经与月。各有所属。此月既尽。则次经之治气代之。故当月尽解。是十五日愈者。则云一经中之气分为病。月尽解者。则云一经中之阴阳俱病。如其再不瘥。当云此邪在何地乎。
者。征也。如往迹未化。而可征验之象。瘕者。瑕也。如美玉未纯。而有瑕疵之象。夫疟邪中人。不离气血。气血胜。
则流行无滞。譬诸风之飘叶。水之流花。终归乌有。而风与水无着也。若其人气血不胜。则疟邪沉于下焦阴分。寒热交煎。则大肠之络血。及肠外肝肾所管之孙络血。有为邪所结。而无流行之妙。比之大化中有未化之迹。纯粹中有未纯之疵。故曰结为 瘕。疟之所以自愈者。以血气流行。而能托邪外出故也。今血与邪相结而为 瘕。不特不能外托。而且有卵翼之义。故曰疟母。是疟母者。本身下焦孙络中之死血为之也。夫疟为外邪。外邪内薄。以气血为之关隘。故阳疟不逾阴分。经疟不传他经。有十五日月尽自愈之例。疟之母为内邪。内邪外薄。则本身败血之气。与疟并行为祟。复何气候经络之限乎。故虽月尽不瘥也。治之或缓。则死血老而坚不可破。疟将与死俱休矣。故宜急治之。但细按鳖甲煎丸。连灶灰清酒。凡二十五味。为伤寒金匮中第一大方。品类既繁。冷异复伙。致使庸陋者望而畏却。间或有以知味自居。称赏诠释。亦止大口嚼江瑶柱。而于仲景制方之精意。无有是处也。不知其妙想入微。以为血结 瘕一症。合男妇凡三处。而攻去 瘕诸法。合前后凡两路。其间攻血者。非理气则偏。故辅之以辛温。攻血者。非补血则弊。故佐之以滋润。然后兼以治疟之例。则疟之母去。而疟自无所容矣。至其用药。纵横错杂中。却条分缕晰。而眼光处处不离下焦血分。真如鸿门剑色。人第惊其掣电翻虹。而不知其微芒注意。俱在沛公也。何谓血结 瘕。合男妇凡三处乎。
一则大肠之络血是也。大肠为多血之腑。疟邪烧之。则干热下结。干则从络而吸血。热则从络而伤血。吸而伤之。其结在络。故以性喜推粪。而善走大肠之蜣螂为主。以咸寒破血结之赤硝佐之。则其用意在大肠之旁络可见矣。一则肝肾孙络中之幽隐血是也。肝肾属阴脏。孙络为细窍。幽隐之血在隙缝中。疟邪以寒热结之。则其血先泣而终败。故以湿土中善藏善穴之阴类。而又能续筋活血之 虫( 虫一名灰鳖。亦名土鳖。儿童戏断其腹。能复完合。拳棍家以为跌扑秘药。)为主。以形则扁生。功则消瘀之乌扇。(乌扇即蝴蝶花叶。以其形似故名。但其叶从中扁开。故有扁竹花之名。仲景用之以走缝络宜矣。)根行石缝。性复通利之石韦佐之。则其用意在阴窍及扁缝中。又可见矣。此二者。男子与妇人之所同也。其一则妇人之子宫。
及血室之血是也。子宫清窈。非受胎则血室之血不注。而但有朝会之候。疟邪乘之。则血得邪热而滞结。故以多管多子而形似子宫血室之蜂窠为主。而以聂聂潜行。性能动血之鼠妇佐之。则其用意在系胞等处。
更可见矣。何谓攻去 瘕。合前后凡两路乎。除桃仁动血破血。为两路公药之外。其用逐瘀之大黄者。则直从肠中而下血于后阴。此一路也。其用利窍之瞿麦。佐以削坚瘦结之葶苈者。则旁从血管而下血于前阴。
此又一路也。(血管细小。恐结血成块而不能下。故佐葶苈以瘦削之。妙甚细甚。下血结于前阴。惟女子则可。以男子之前阴无血路故也。读此则知从来女子之因 瘕而死于血枯经闭者。良可惜也。或问。既云肝肾孙络中之血。男妇相同。又云男子前阴无血路。则其血当从何道去之。答曰。仍从大便去。伤寒少厥二阴之结血。俱主桃核承气。其例不可类推乎。)然后以下走之芍药。监行阳之桂枝、丹皮。而并入阴分。所谓理气以攻血。领养阴之阿胶、紫葳。而深滋其津液。所谓补血以治结者是也。至于攻击下焦之药。其性阴翳。
反而上乘。必生 胀。济之以开痞之干姜、浓朴。又所以防其渐而已。以上六队。凡十八味。俱治疟之母。而未及于疟。疟之寒热呕渴。必由少阳。故但以少阳之例。用小柴轻轻引之。则疟邪自散。小柴汤论。见伤寒注。独去甘草者。以邪在下焦。欲其从下以升发。故于甘浮者无取焉。鳖甲滋阴。配以咸温之灶灰。盖取咸能润下。
温能破结之义。煮以清酒者。既用其善行。复用其滋润也。以鳖甲煎包裹诸药而为丸。运穷工极巧之迹。降为甘露和风。其潜滋默化之妙。能令穷泉之枯稿。乘春而复动矣。所结之 瘕。宁有不散者哉。
师曰。阴气孤绝。阳气独发。则热而少气烦冤。手足热而欲呕。名曰瘅疟。若但热不寒者。邪气内藏于心。外舍分肉之间。令人销铄肌肉。(照古本较正。有白虎加桂枝人参汤主之一句。而无下四句。)
凡五邪中人。阳气御其寒。阴气御其热者。常也。若阳不足以御寒。而阴外乘之。则恶寒。阴不足以御热。而阳下从之。则发热。然恶寒。则阳气作势而热胜寒。发热。则阴得主令而正胜热。是阴阳相抱之妙也。若其人平素阴气。原自孤绝。及疟邪中之。阳气与邪独发。而无阴以济之。则一发便热。且胸中正气。为亢热所伤。比之三伏晴干。田禾之生意。有垂头卷叶之象。故不足以息而少气也。心有所亏。气有屈者。冤之义也。今阳伸阴缩。火长水短。皆内亏里屈之象。故殊觉干烦而如有所冤抑矣。手足。指手心足心而言。盖劳宫、涌泉。为手足少阴之经穴。热则阴气孤绝之征。欲呕者。火性上炎。阳气独发之症也。名曰瘅疟。瘅者。单也。热也。阳气单病而独热之谓。与内经之所谓瘅疟同义。但其症不因邪而因人。人身阴液一虚。不论风寒暑湿之邪中之。俱能从其有余之气而化热。热邪相搏。而阴气不足以济之。则瘅疟成矣。然就下文若但热不寒观之。则瘅疟多先热而后寒者。盖阳气自盛。既不逐邪而内并。且无阴气出而夹呈于阳分。故不先寒而先热。至于气盛则满。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