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主要内容

史藏 · 传记

宋元学案

166 万字 · 约 78 小时 54 分钟 · 73 / 211

会员可开白话

可以言中,未可便指此心名之曰中。」程子曰:「喜怒哀乐之未发,谓之中。赤子之心,发而未远于中,若便谓之中,是不识大本也。」与叔曰:「圣人智周万物,赤子全未有知,其心固有不同矣。然推孟子所云,岂非止取纯一无伪,可与圣人同乎﹖非谓无毫发之异也。大临前日所云,亦取诸此而已。今承教,乃云已失大本,茫然不知所向。圣人之学,以中为大本,虽尧、舜相授以天下,亦云『允执厥中』。何所准则而知过不及乎﹖求之此心而已。此心之动,出入无时,何从而守之乎﹖求之于喜怒哀乐未发之际而已。当是时也,此心即赤子之心,此心所发纯是义理,安得不和﹖前日敢指赤子之心为中者,其说如此。来教云:『赤子之心可谓之和,不可谓之中。』大临思之,所谓和者,指已发而言之。今言赤子之心,乃论其未发之际,纯一无伪,无所偏倚,可以言中。若谓已发,恐不可言心。」程子曰:「所云『非谓无毫发之异,』是有异也。有异者,得为大本乎﹖推此一言,余皆可见。」与叔曰:「大临以赤子之心为未发,先生以赤子之心为已发。所谓大本之实,则先生与大临之言未有异也,但解赤子之心一句不同尔。大临初谓赤子之心,止取纯一无伪与圣人同,孟子之义亦然,更不曲折一一较其同异,故指以为言,未尝以已发不同处为大本也。先生谓凡言心者皆指已发为言,然则未发之前谓之无心可乎﹖窃谓未发之前,心体昭昭具在,已发乃心之用也。」程子曰:「所论意虽以已发者为未发,及求诸言,却是认已发者为说。辞之未莹,乃是择之未精。『凡言心者,指已发而言』,此固未当。心一也,有指体而言者,『寂然不动』是也;有指用而言者,『感而遂通天下之故』是也。惟观其所见何如尔!大抵论愈精微,言愈易差也。」

百家谨案:此条即起豫章、延平「看未发以前气象」宗旨。子刘子曰:「夫所谓未发以前气象,即是独中真消息也。」又曰:「一喜怒哀乐耳,自其蕴诸中言,则曰未发;自其见诸外言,则曰已发。盖以表里对待言,不以前后际言也。」又曰:「自喜怒哀乐之存诸中者言,谓之中,不必其未发之前别有气象也,即天道之元享利贞运于于穆者是也。自喜怒哀乐之发于外者言,谓之和,不必其已发之时又有气象也,即天道之元亨利贞呈于化育者是也。惟存发总是一机,故中和浑是一性。推之一动一静,一语一默,莫不皆然。此独体之妙所以即微即显,即隐即见,而慎独之学即中和,即位育。此千圣学脉也。自喜怒哀乐之说不明于后世,而圣学晦矣!」

语录

赤子之心,良心也,天之所以降衷,人之所以受天地之中也。寂然不动,虚明纯一,与天地相似,与神明为一。《传》曰『喜怒哀乐之未发谓之中』,其谓此与!此心自正,不待人而后正,而贤者能勿丧,不为物欲之所迁动。如衡之平,不加以物,如鉴之明,不蔽以垢,乃所谓正也。惟先立乎其大者,则小者不能夺。如使忿懥、恐惧、好乐、忧患一夺其良心,则视听食息从而失守,欲区区修身以正其外,难矣。

百家谨案:先遗献《孟子师说》云:「赤子之心,视听言动与心为一,无有外来搀和,虽一无所知,一无所能,却是知能本然之体。逮其后」世故日深,将习俗之知能换了本然之知能,便失赤子之心。大人无所不知,无所不能,不过将本然之知能扩充至乎 其极,其体仍然不动,故为不失。独夫子云:『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是知也。』有知之,有不知,知之量也。以为知之,以为不知,知之体也。人以为事事物物皆须讲求,岂赤子之心所能包括。不知赤子之心是个源头,从源头上讲求事物,则千红万紫总不离根。若失却源头,只在事物讲求,则翦彩作花,终无生意。」此说可谓尽赤子之心矣!百家因思前未发问答中伊川云』赤子之心不可谓中『一语,反不如先生之语无病。盖赤子之心如谷种,满腔生意尽在其中,何尝亏欠。极大人之能事,岂能于此谷种之外添得一物﹖

我心所同然,即天理天德。孟子言『同然』者,恐人有私意蔽之。苟无私意,我心即天心。

万物之生,莫不有气,气也者,神之盛也;莫不有魄,魄也者,鬼之盛也。故人亦鬼神之会尔!鬼神者,周流天地之间,无所不在,虽寂然不动而有感必通,虽无形声而有所谓昭昭不可欺者。人受天地之中以生,良心所发,莫非道也。在我者,恻隐、羞恶、辞让、是非皆道也;在彼者,君臣、父子、夫妇、昆弟、朋友之交亦道也。在物之分,则有彼我之殊;在性之分,则合乎内外,一体而已。是皆人心所同然,乃吾性之所固有也。

诚者,理之实然,一而不可易者也。

实理不二,则其体无杂;其体不杂,则其行无间;故至诚无息。

自洒扫应对,上达乎天道性命,圣人未尝不竭以教人,但人所造自有浅深,所得亦有大小也。仲尼曰:「吾无隐乎尔!」又曰:『有鄙夫问于我,我叩其两端而竭焉。』然子贡高弟,犹未闻乎性与天道。非圣人之有隐,而人自不能尽尔。如天降时雨,百果草木皆甲坼,其盛衰大小之不齐,膏泽岂私于物哉!

吕博士说(补)

必有事焉而勿正,浩然之气充塞天地,虽难得,而言非虚无也。必有事焉,但正其名而取之,则失之矣。

附录

小程子曰:与叔守横渠说甚固。每横渠无说处皆相从,纔有说了,更不肯回。

田诚伯曰:读吕与叔《中庸解》,想见其人。(补。)

朱子曰:与叔惜乎寿不永。如天假之年,必所见又别。程子称其深潜缜密,资质好,又能涵养。某若只如吕年,亦不见得到此田地了。

宗羲案:朱子于程门中最取先生,以为「高于诸公,大段有筋骨,天假之年,必理会得到」。至其求中之说,『则深非之。及为延平行状,谓其「危坐终日,验未发时气象,而求其所谓中。」蔡渊亦云,朱子教人「于静中体认大本未发时气象分明,即处事应物自然中节」又即先生之说也。故学者但当于本原上理会,不必言语自生枝节也。

又曰:与叔之文,如千兵万马,饱满伉壮。

百家谨案:先生论选举,欲立士规以养德励行,更学制以量材进艺,定贡法以取贤敛才,立试法以区别能否,修辟法以兴能备用,严举法以核实得人,制考法以责任考功。其论甚悉,实可施行也。吕氏六昆,汲公既为名臣,更难先生与晋伯、和叔三人同德一心,勉勉以进修成德为事,而又共讲经世实济之学,严异端之教。富郑公致政于家,为佛氏之说,先生与书曰:『古者三公内则论道于朝,外则主教于乡,此岂世之所望于公者哉﹖』郑公谢之。其严正如此!

问:「吕与叔云:『性一也,流行之方有刚柔昏明者,非性也。有三人焉,皆一目而别乎色,一居乎密室,一居乎帷箔之下,一居乎广都之中,三人所见昏明各异,岂目不同乎﹖随其所居,蔽有浅深尔!』窃谓此言分别得性气甚明,若移此语以喻人物之性亦好。顷尝以日为喻,以为大明当天,万物咸观,亦此日尔;茅屋之下,容光必照,亦此日尔。日之全体未尝有小大,只为随其所居而大小不同尔。不知亦可如此喻人物之性否﹖」朱子曰:「亦善。」

叶水心《习学记言》曰:程氏《四箴》,但缓散耳,固讲学中事也。曾子「仁以为己任」,不如是,何以进道。而吕大临《克己铭》方以不仁为有己所致,其意鄙浅,乃释、老之下者。(补)。

博士苏先生■

苏■,字季明,武功人。学于横渠最久,后师二程。和靖初为科举之学,先生谓之曰:「子以状元及第即学乎﹖抑科举之外更有所谓学乎﹖」和靖未达。他日会茶,先生举盏以示曰:「此岂不是学﹖」和靖有省,先生令诣二程受学。(梓材案:和靖 未从明道,此二程当作小程。)元佑末,吕晋伯荐,自布衣召为太常博士。坐元符上书入党籍,编管饶州,卒。

百家谨案:先生得罪遭贬,行过洛,馆和靖所,颇以迁谪为意。和靖曰:「当季明上书时,为国家计邪﹖为身计邪﹖若为国家计,当欣然赴饶。若为进取计,则饶州之贬,犹为轻典。」先生涣然冰释。孙锺元先生曰:「季明能成彦明于始,彦明能成季明于终。朋友之益大矣哉!」

附录

季明尝以「治经为付道居业之实,居常讲习只是空言无益」,质之两先生。伯淳先生曰:「『修辞立其诚』,不可不子细理会。能修省言辞,便自要立诚。若是修省言辞为心,只是为伪也。若修其言辞正为立己之诚意,乃是体当自家『敬以直内,义以方外』之实事。道之浩然,何处下手﹖惟立诚纔有可居之处,则可以修业也。终日干干,大小大事,却只是『忠信所以进德』为实下手处,『修辞立其诚』为实修业处。」正叔先生曰:「治经,实学也。『譬诸草木,区以别矣。』道之在经,大小远近,精粗高下,森列于其中。譬如中月在上,无不见者,一人指之,不若众人指之自见也。如《中庸》一卷书,自至理便推之于事,如国家有九经及历代圣人之,莫非实学也。如登九层之台,自下而上者为是。人患居常讲习空言无实者,盖不自得也。为学,治经最好。苟不自得,则尽治《五经》,亦是空言。今有人心得识达,所得多矣。有虽读书,却患在空虚者,未免此弊。」

◆横渠门人(高平再传。)

学士范巽之先生育

范育,字巽之,邠州三水人。举进士,为泾阳令。以养亲谒归,从张横渠学。以荐授崇文校书、监察御史里行。神宗谕之曰:「《书》称『堲谗说殄行』,此朕任御史意也。」先生请 用《大学》诚意正心以治天下国家,因荐横渠等数人。西夏入环庆,诏先生行边,还言:「宝元、康定间,王师与夏人三战三北,今再与亦然。。岂中国之大,不足支数郡乎﹖由不察彼己,妄举而骤用之尔!」坐劾李定亲丧匿服,罢御史,知韩城县。久之,知河中府,加直集贤院,从凤翔,以直龙图阁镇秦州。元佑初,召为太常少卿,改光禄卿、枢密都承旨,出知熙州。时又议弃质孤、胜如两堡,先生争之曰:「熙河以兰州为要塞。此两堡者,兰州之敝也,弃之则兰州危。兰州危,则熙河有腰膂之忧矣!」又请城李诺平、汝遮川,曰:「此赵充国屯田古榆塞之地也。」不报。入为给事中、户部侍郎,卒。高宗绍兴中,采其抗论弃地及进筑之策,赠宝文阁学士。

龙图游景叔先生师雄

游师雄,字景叔,武功人。受学横渠。第进士,为仪州司户参军,迁德顺军判官。元佑初,为宗正寺主簿。执政将弃四寨,访于先生,对曰:「此先帝所立以控制夏人者也,若何弃之﹖」不听。因蓍《分疆录》。迁军器监丞。吐蕃寇边,其酋鬼章青宜结乘间胁属羌构夏人为乱,谋分据熙河,乃择先生与边臣措置,听便宜从事。既至,谍知夏人聚兵天都山,前锋屯通远境,吐蕃将攻河州。先生欲先发以制之,请于帅刘舜卿。舜卿曰:「彼众我寡,柰何﹖」先生曰:「在谋不在众。」遂分兵为二,姚兕将而左,种谊将而右,卒破洮州,擒鬼章。捷闻,百寮表贺,遣使告永裕陵。言者以为邀功生事,止迁一官,历集贤校理,权副陜西转连。召诣阙,哲宗劳之曰:「洮河之役,可谓高功,但恨赏太簿耳。」对曰:「皆上禀庙算,臣何力之有。惟将士勋劳未录,此为歉也。」因陈其本末。拜卫尉少卿。帝数访边防利病,先生具庆历以来边臣施置藏否,朝廷谋议得失,及方今御敌之要,凡十六事,名曰《绍圣安边策》,上之。历知邠州、河中腐、秦州、陜州,进直龙图阁。自复洮之后,诸国悉入贡。卒,年六十。先生之学,以经世安攘为主,非琐琐章句,蒙瞳其精神,以自列于儒者之比也。故其志气豪迈,于事功多所建立。议者以用不尽其材为恨。(修)。

谢山《游景叔墓志跋》曰:游先生墓志虽言与横渠游,而不言受业,疑非弟子。然其文则张公舜民,其书则邵公,其篆则章公楶,皆元佑党人之同岑。而所镌工人为安民,尤可珍。予方修《宋儒学案》,得此,为之喜而加餐。(梓材案:《宋史》支学于横渠)。

忠宪种先生师道

种师道,字彝叔,洛阳人。少从横渠学。以祖世衡荫,补三班奉职,试法易文阶,为熙州推官,权同谷县。又通判原州,提举秦凤常平。议役法忤蔡京旨,换庄宅使、知德顺军。又谓其诋毁先烈,罢入党籍,屏废十年。后擢知怀德军,累迁洺州防御使、知渭州。诏帅七路兵征藏底城,八日克之,徽宗得捷书,喜进秩。从童贯为都统制,拜保静军节度使。贯谋伐燕,使之尽护诸将,谏曰:「邻有盗不能救,又乘之而分其室,无乃不可乎﹖」贯不听。辽使来请曰:「女真之叛本朝,亦南朝所恶也。今射一时之利,弃百年之好,结豺狼之邻,基他日之祸,谓为得计乎﹖」贯不能对。先生谏宜许之,又不听,密劾其助贼,王黻怒,责致仕,而用刘延庆代之。延庆败绩卢沟,帝思其言,,召用之。已复致仕。金人南下,趣召之,加检校少保、静难军节度使、京畿河北制置使。时先生方居南山豹林谷,闻命,即至洛阳。以其春秋高,天下称为老种。卒,赠开府仪同三司。后加赠少保,谥忠宪。(修)。

祖望谨案:横渠弟子埒于洛中,而自吕、苏、范以外寥寥者,吕、苏、范皆以程氏而传,而南渡后少宗关学者,故洛中弟子虽下中之才皆得见于著录,而张氏诸公泯然,可为三叹!予于《宋史》得游、种二公,于《晁景迂集》得张舜民,于《童蒙训》得田腴,于《程子语录》得薛昌朝,于《闽志》得邵清。。而潘拯乃关中一大弟子,竟莫得其详。

潘康仲先生拯

潘拯,字康仲,关中人。。尝问:「人之学,非愿有差,只为不知之故,遂流于不同。不知如何持守:」程子言:「且未说到持守。持守甚事﹖须先在致知。致知,尽知也,穷理格物便是致知。」(参《程氏遗书》。)

(梓材谨案:此条见《遗书》卷十五《入关语录》,关中学者所记伊川先生语,或云明道先生语。又案《伊洛渊源录》《龟山志辩》云:「凡公卿大夫之贤者,于当世有道之士,莫不师尊之,其称先生有二义:一则如后进之于先进,或年齿居长,或声望早着,心高仰之,故称先生;若韩子之于卢仝,欧阳永叔之于孙明复是也。其一,如子弟之于父兄,居则侍立,出则杖屦,服勤至死,心丧三年,若子贡、曾子之于仲尼,近世吕与叔、潘康仲之于张横渠是也。」据此,则先生之事横渠可知矣。)

修撰李潏水先生复

李复,字履中,长安人也。(云濠案:先生世居开对祥符,以父官关右,遂为长安人。《朱子语录》称为闽人,盖传写之误。)学者称为潏水先生。以进士累官中大夫、集英殿修撰。先生于吕、范诸子为后辈,然犹及横渠之门。紫髯修目,负奇气,喜言兵事。于书无所不读,亦工诗。崇宁中,邢恕为泾原经略使,谋立边功以洗诬谤宗庙之罪,因纳许彦圭之说,请用车战法及造舟五百艘,将直抵兴、灵,以控夏国。时先生方为熙河漕使,诏下委之,先生奏云:「奉圣旨,令本司制造战车三百两。臣尝览载籍,古者师行固尝用车,盖兵不妄动,征战有礼,不为诡遇,多在平原广野,以车可行。今尽在极边,戎狄乘势而来,虽鸷鸟飞翥,不如是之迅。下寨驻军,各以保险为利。其往也,车不及期;居而保险,车不能登;归则敌多袭逐,争先奔趋,不暇回顾,安能收功﹖非若古时之可用也。臣闻此议出于许彦圭,彦圭因姚麟而献说,朝廷遂然之,不知彦圭剧为轻妄。唐之房管尝用车战,大败于陈涛斜,十万义军无有脱者。畿邑平地且如此,况今欲用于峻阪沟谷之间乎﹖又战车比常车阔六七寸,运不合辙,牵拽不行。昨来兵夫典卖衣物,自赁牛具,终日方进五七里,遂致兵夫逃亡,弃车于道,大为诸路之患。今乞便行罢造。如别路已有造者,乞更不牵拽前来。」又乞罢造船,奏云:「经略使乞打船五百只,于黄河顺流放下,至会州西小河内藏放。有旨专委臣监督,一年了当。契勘本路只有船匠一人,须乞于荆、江、淮、浙和雇,又钉线物料亦非本路所出。观恕奏请,实是儿戏!且造船五百只,若自今工料并备,亦须数年。自蔺州驾放至会州,约三百里,北岸是敌境 ,岂可容易!会州之西小河咸水,阔不及一丈,深止一二尺,岂能藏船﹖黄河过会州入韦精山,石峡险窄,自上垂流直下,高数十尺,船岂可过﹖至西安州之东,大河分为六七道,水浅滩碛,不胜舟载,一船所载,不过五马二十人,虽到兴州,又何能为﹖又不知几月得至。此声若出,必为夏国侮笑。臣未敢便依指挥擘画,恐虚费钱物,终误大事。」疏上,徽宗感悟,罢之。已而卒以议边事不合罢官。久之,金人犯关中,先生已老且病,高宗以旧德强起之,知秦州,空城无兵,卒死于贼。(修)。

祖望谨案:《宋史》不为先生立传。洪文敏公特载二疏于《随笔》中,称其忠鲠,然似未知先生之死事者。若知之,则《宋史》曾经文敏之手,不应但附见之《邢恕传》中也。予读《楼宣献公集》,始得之。先生论孟子集义养气之旨,谓:「动必由理,故仰不愧,俯不怍,无忧无惧而气自充。舍是,则明有人非,幽有鬼责,自歉于中,气为丧矣,故曰『无是馁也』。」朱子称其能得大旨。所著有《潏水集》,今无传。予从三馆中得见《永乐大典》,则先生之集在焉,(云濠案:《潏水集》四十卷,干道间刻于饶郡,即朱子所谓信州本。后多散佚,今存十六卷,其间有经解,《易》象、算术、五行、律吕及所上奏议、诗则失传久矣。)大喜,欲钞之,而予罢官,遂不果。

(梓材谨案:宋有两李复,一即先生,一字信仲,见《水心集》。谢山《答临川亲问》云:「潏水是关中之李复,在元佑、绍圣时极称博学,关中之有文名者也。。信仲与之同名,时之相去则甚远。」)

太学田诚伯先生腴

田腴,字诚伯,安丘人也,后从河南。从横渠学,而与虔州宿儒李潜善。每三年治一经,学问通贯,当时无及之者。尤不喜佛学,力诋轮回之说,曰:「君子职当为善。」建中靖国间,以曾子开荐,除太学正。崇宁初罢去。先生之叔明之,安定先生高弟也,其学专读经书,不治子史,以为非圣人之言皆不足治。而先生不以为然曰:「博学详说,然后反约。如不览,非博学详说之谓也。」先生尝言:「近世学者无如横渠先生,正叔其次也。」盖其守关学之专如此。右丞吕好问兄弟严事之。(补)。

田先生说(吕紫微居仁记)。

予用心多使气胜心,每心有所不善者,常使气胜之。自知如未得为善。

祖望谨案:此不免把捉,故未善。

「居敬行简」之言,仲弓未以圣人之言为然而问之,而圣人以仲弓之言为然也。学圣人者,如仲弓可也。

祖望谨案:李君行亦然。

《公羊》不知圣人之意,立言多害。如母以子贵及人臣无将,至令两汉时尊丁、傅及诛大臣,盖用《公羊》之说。

读经自当先看解说,但不当有所执,择其善者从之。若都不看,不知用多少工夫,方可到先儒见处。

读书须是尽去某人说某人说之心,然后经可穷。

祖望谨案:先生叔明之谓读经不必看诸家,故先生有前一条之说,而又以此一条防其弊。

(梓材谨案:谢山所录田先生说凡六条,其一条移为蓝田《附录》。)

太学邵彦明先生清

邵清,字彦明,古田人。元佑间太学诸生有「十奇士」号,先生与焉。尝从张横渠学《易》,遂不复出。有故人任河南尹,召之,先生曰:「子以富贵骄我邪﹖」卒不往。(参《姓谱》。)

待制张浮休先生舜民

张舜民,字芸叟,邠州人也。庆历中,范文正公见其所作,异之。举进士,为襄乐令。新法行,先生上书谓:「裕民所以穷民,强内所以弱内,辟国所以蹙国。以堂堂之天下,不当与小民争利。」时皆壮之。已而环庆帅高遵裕辟掌机宜文字。坐军中作诗讪谤,谪监郴州酒税,以赦得原。元佑初,司马温公举先生才气秀异,刚直敢言,召试,得秘阁校理。除监察御史,疏论:「西夏强臣争权,戎心桀骜,岂宜加以爵命,当兴师问罪。」因及太师文彦博,左迁判登闻鼓院,台谏交章争之,请远先生职名,不报。逾年,通判虢州,提举秦凤路刑狱。入为金部员外郎、秘书少监。使辽还,除直秘阁、陜西路运使,俄知陜州。徽宗即位,韩仪公忠彦为左相,除谏议大夫。居职七日,所上事六十章,极陈陜西之弊,河北之困。寻为吏部侍郎兼侍讲。时仪公引范恭献公纯礼为右丞,而召刘公安世、吕公希纯还禁从,以先生列九卿,朝班有起色。门下侍郎李清臣恨之,首罢右丞,外除安世帅定武,希纯帅高阳,使不得入朝,又出先生以龙图阁待制知真定,仪公不能遏也。曾布为右相,亦恶诸君子,范致虚乃奏曰:「河北三帅连横,恐非社稷之福。」于是安世、希纯同日报罢,而先生亦以改同州谢表言绍圣逐臣云「脱禁锢者何止一千人,计水陆者不啻一万里」,又曰「古先未之或闻,华竟不知其罪」,坐讪谤落职知鄂州。然清臣亦为布陷,出守北京。

同部

其它

白石道人年谱
白石道人年谱 (近人)陈思 撰 ●目录 叙 白石道人年谱 ●叙 白石年谱一卷辽阳陈慈首先生着也曩予为白石歌曲斠证尝辑孴杂书欲补苴姜虬绿所编年谱旋闻之强村老人乃得见先生此稿考证详赡非承焘所能为役研诵赞叹之余尝疏疑义十数事似教于先生先生赐书宽奖谓曩属稿于苏州围城中初拟依冯氏张氏玉溪谱例草年谱江氏山中白云例疏词与诗并辑佚文录绛帖评及诗说续书谱以复白石藂稿之旧自揣力不及此于是诗词注后案语皆并入谱以为编年之证因而枝蔓横生又白石为张平甫上客庆元开禧间两党之间皆有知交征引各传记非详无以见白石之高此亦繁冗之一因嘱予为其芟除语至恳挚可感予抵书报之并呈诗以坚觌面之约不谓书未
百越先贤志
百越先贤志 明 欧大任 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七 百越先贤志 传记类三 总録之属 提要 臣等谨案百越先贤志四卷明欧大任撰大任字桢伯广东顺徳人嘉靖壬戌以岁贡除江都训导迁光州学正又迁国子博士官至南京户部郎中南方之国越为大自勾践六世孙无疆为楚所败诸子散处海上各为君长其著者岭南为南越自东冶至漳泉为闽越永嘉为瓯越自湘漓而南为西越牂牁西下邕雍绥建为骆越统而名之谓之百越大任越人因搜辑百越先贤断自东汉得一百二十人各为之传所收兼及会稽以勾践旧疆北尽会稽故也秦会稽郡跨有吴地然人物涉于吴者不载以秦之郡境非越之国境故也书中所载如赵晔以著书见收而作越纽录之袁康吴平名见王充论衡而不载方
稗史集传
稗史集传 (元)徐显 撰 ●序 占者乡塾里闾亦各有史,所以纪善恶而垂劝戒。后世惟天于有太史,而庶民之有德业者,非附贤士大夫为之纪,其闻者蔑焉。世传笔谈、麈录、佥载、友议等作,目之为野史,而后之修国史者,不能不有取之,则野史者亦古闾史之流也欤?夫以四海之广,兆民之众,今其列于史传者,盖可指数,而其存不存又有幸不车者焉。就其幸者,如佞幸、滑稽、货殖,皆得托良史以称于后世;而其不幸者,则鲁有大臣,史失其姓,壶关三老不少概见,其所遗失多矣。就其存者,则又有蔡邕之自愧,陈寿之索米,韩愈之谀墓,所传者又岂可以尽信?而所不传者,又岂可谓无其人哉?予生季世之下,不能操觚
宋元学案原文及白话翻译在线阅读|中华古籍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