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藏 · 传记
宋名臣言行录
49 万字 · 约 23 小时 6 分钟 · 55 / 62
史藏 · 传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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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时亦做不得此事然其进鋭退速每叹惜之
尝酒席有所属意既而宻告人曰勿令尹彦明知之又曰知又何妨此不害义理伊川归和靖偶及之伊川云此禽兽不若也又曰父母遗体以偶贱倡可乎
谢上蔡云学者须是胸懐摆脱得开始得或问周恭叔恁地放开如何曰他不是摆脱得开只为立不住便放却忒早
胡文定云人须是于一切世味淡薄方好不要有富贵相周恭叔才髙识明初年甚好后来只私累太重若把得定尽长进在
王苹
字信伯世居福之福清自其考徙平江守臣孙公祐荐其学行于朝召见赐进士出身除秘书省正字寻兼史馆校勘迁著作郎丐外倅常州奉祠致仕官至左朝奉郎寿七十二绍兴二十三年卒
先生资禀精粹充养纯固平居恂恂儒者及语当世之务民俗利病若习于从政者然不徼名当世世亦罕知之
为上言曰人心广大无垠万善皆备盛徳大业由此而成故欲传尧舜禹汤文武之道扩充是心焉尔帝王之学与儒生异尚儒生从事章句文义帝王务得其要措之事业葢圣人经世大法备在方册茍得其要举而行之无难也
杨文靖时程门先进尝曰同门后来成就莫逾吾信伯朱震胡安国尹焞皆举以自代文定论荐尤力谓其学有师承识通世务使司献纳必有补于圣时
李郁 西山先生
字光祖邵武军光泽县人元祐党人深之子游太学被乡荐皆不第绍兴初举遗逸朱异行郡国还以公名对召对便殿除令所删定官旋以忧去用进书恩改承务郎免丧防秦桧用事遂隠居乆之起家福建帅司几宜以事忤帅不屈移病告老二十年卒年六十
龟山既受学于程氏归以其説教授东南一时学者翕然趋之龟山每告之曰唐虞以前载籍未具而当是之时圣贤若彼其多也晚周以来下厯秦汉以迄于今文字之多至不可以数计然旷千百年欲求一人如顔曾者而不可得则是道之传固不在于文字而古之圣贤所以为圣贤者其用心必有在矣及公请见于余杭则其告之亦曰学者当知古人之学何所用心学之将以何用若曰孔门之学仁而已则何为而谓之仁若曰仁人心也则何者而谓之人心耶公受言退求其説以进愈投而愈不合于是取论孟之书而伏读之蚤夜不懈十有八年然后涣然若有得也龟山葢深许之而公之语学者亦曰学者于经读之又读而于其无味之处益致思焉至于羣疑并兴寝食不置然后始当骤进耳
公幼不好弄坐立必庄少长学于舅氏陈忠肃公器之逾冠乃见龟山而请业焉龟山一见竒之即妻以女
秦桧用事公自度不能俯仰禄仕遂筑室邑之西山往来读书其间家亦穷空人有不堪其忧者公独旷然不以为意然一时贤士大夫益髙仰之
天资粹美而涵养有方其事上恭而有礼其御下严而有恩平居未尝有惰容诲人终日无倦色自奉甚约而事亲极其厚其于世务人情官政文法下至行阵农圃之事靡不究知然竟不及用于世以没识者恨之
呜呼圣贤逺矣然其所以立言垂训开示后学其亦可谓至哉顾自秦汉以来道学不传儒者不知反已潜心而一以记览诵説为事是以有道君子深以为忧然亦未尝遂以束书不读坐谈空妙为可以徼幸于有闻也若龟山之所以教西山之所以学其亦足以观矣
宋名臣言行录外集巻九
<史部,传记类,总录之属,宋名臣言行录>
钦定四库全书
宋名臣言行录外集巻十
宋 李幼武 纂集
胡安国 武夷先生文定公
字康侯建之崇安人绍圣四年中进士第授常州判官改江陵推未赴如荆门道出江陵帅守监职司一见合奏乞除荆南教报可赴阙除太学录丐外除提举湖南学事崇寜五年例罢学事倅成徳军以举遗逸获谴除名大观四年复官改正元防宣和元年提举江东学事寻挂冠末年侍臣合荐经学可用防落致仕除尚书员外郎三辞不允寻除中舎赐三品服宰臣挤之除殿撰知通州中兴初召为给事中三辞建炎三年再召固辞主祠绍兴初除中舎兼侍讲辞不允二年就职吕頥浩言公屡诏偃蹇落我主祠五年除徽猷待制知永州辞诏依差提举太平观寻除寳文直学士八年殁于书堂正寝
少长入太学昼夜刻励同舎有颖昌靳裁之尝闻程氏之学与公论经史大义公以是学益强识日明
登第时策问大要欲复熈丰之政公推言大学格物致知正心诚意以平天下之道辞防万言考官得之定为第一将唱名宰执以策中无诋元祐语欲降其等哲宗亲擢为第三
靖康初至京师方以疾在告一日午枕上急召公入见奏曰明君以务学为急圣学以正心为要心者事物之宗正心者揆事宰物之权也若分章析句牵制文义无益于心术者非帝王之学也愿择名儒明于治国平天下之本者虚懐访问以深发独智
又奏为天下国家者必有一定不可易之计谋议既定君臣固守虽浮言异説沮毁摇动而初计不移故有志必成治功可立
渊圣一日问中丞许翰识安国否对曰臣虽未识其面然久闻其名自蔡京得政以来天下士大夫无不受其笼络超然逺迹不为所污者惟胡某一人耳渊圣嗟异焉
何防建议天下之势治平则宜重内遭变则宜重外乞分置四道帅臣以都总管为名各付一面为卫王室御狂冦之计公奏曰内外之势适平则安偏重则危今州郡太轻理宜通变然一旦据以数百州之地二十三路之广分为四道则权复太重假令万一抗衡防扈号召不至又何以待之乎欲乞据见今所置帅司选择重臣付以都总管之权専治军旅每嵗一按察其部内或有警急京师戒严即各帅所属守将应援如此则既有拥卫京师之势又无尾大不掉之虞一举两得矣
枢宻张浚荐公可大用再以给事中召公辞因致书宰相吕頥浩曰夫嘉祐政事之大要本于爱民始于审谋成于果防今朝廷欲理兵政以强国而官吏不知恤民以养兵是欲稼之长而涸其水欲木之茂而去其根则与嘉祐爱民之意异矣至于众谋纷纭而国是未定命令交错而民听未孚法制数更而下不知其所守其于嘉祐审谋能断亦异矣
定计论曰拨乱兴衰必有前定不移之计而后功可就陛下履极六年以建都则未有必守不移之居以讨贼则未有必操不变之术以立政则未有必行不反之令以任官则未有必信不疑之臣舎今不图后悔何及
设险论曰设险以得人为本保险以智计为先人胜险为上险胜人为下人与险均才得中策方今所患在于徒险而人谋未善尔今欲固上流必保汉沔欲固下流必守淮泗欲固中流必以重兵镇安陆此守江常势虽有小变而大槩不可易者也
正心论曰心者身之本也正心之道先致其知而诚意故人主不可不学也盖戡定祸乱虽急于戎务必本于方寸不学以致知则方寸乱矣何以成帝王之业乎
养气论曰用兵之胜负系军旅之强弱军旅之强弱系将帅之勇怯将帅之勇怯系人主所养之气曲直如何耳盖人主将将也以直养气自反而缩则孟子所谓约而狐偃所谓壮也壮则强以曲丧气自反而不缩则孟子所谓馁而狐偃所谓老也老则弱凡曲直者兵家制胜之先防也陛下勇于为善益新厥徳使无有曲之可议则守为刚气可塞乎两间震为怒气可以安天下矣
宏度论曰人主以天下为度者也所好当遵王道不可以私劳行赏所恶当遵王路不可以私怨用刑其喜怒则当发必中节和气絪緼而育万物也陛下圣度虚明天心广大固当不以私喜亲近谀佞亦当不以私怒防逺正直赏而必当是谓天命罚而必当是谓天讨施诸一人而千万人悦以畏矣
寛隠论曰君遇臣下恩礼虽一而崇髙严恪常行于介冑爪牙之夫以折其骄悍难使之气柔逊谦屈必施于林壑退藏之士以厉其亷靖无求之节乃能驾驭人才表正风俗威有所当加势有所可屈加于所当加以立威则强屈于所可屈以忘势则昌望降诏申明凡被诏有不能赴者悉从其欲不强致之独以威刑外施暴横之戎内拂贪残之贼与悍骄不可使之将防説殄行之臣则治道成矣
上谓曰闻卿奥于春秋方欲讲论遂以左氏传付公防句正音公奏曰春秋乃仲尼亲笔实经世之大典见诸行事非空言比也陛下必欲削平僣叛克复寳图使乱臣贼子惧而不作莫若储心仲尼之经则南面之术尽在是矣除兼侍讲専以春秋进讲
防除朱胜非都督江淮荆浙诸军事公奏防江都督用人得失系国安危恐胜非不足倚仗诏胜非赴召时吕頥浩都督还朝欲倾右相秦桧指公为党魁力引胜非为助而据公奏拟进责命曰安国屡召不至今始造朝又数有请其自为谋则善矣百官象之如国计何遂落职宫观
公登舟稍稍泝流三日而后行次衢梁访医留再旬至丰城寓居又半嵗乃渡南江而休于衡岳买地结庐名曰书堂为终焉计頺然当世之念矣
初荆公以字学训经义自谓千圣一致之妙而于春秋不可偏旁防画通也则诋以为断烂朝报直废弃之不列于学官下逮崇寜防禁益甚故家遗俗或存三传旧本见者抚叹或遂指以为春秋而仲尼经世之心防于熄矣公自壮年即有服膺之志尝曰六籍惟此书出于先圣之手乃使人主不得闻讲説学者不得相传习乱伦灭理用夷变夏殆由此乎于是潜心刻意裒古今诸儒所著述无虑百家片言之善采拾靡遗害义切深必加辨正或去或取无一毫好恶之偏盖准则之以语孟权衡之以五经证据之以厯代之史穷研玩味游咏沈酣者三十年及得伊川所作传其间精义十余条若合符节益以自信探索愈勤至是年六十一而书始就慨然叹曰此传心之要典也盖于克已修徳之方尊君父讨乱贼攘夷狄存天理正人心之术未尝不屡书而致详焉
公负杰出絶异之资见善必为为必要其成知恶必去去必絶其根自幼少时巳有出尘之趣登科后同年宴集饮酒过量是后终身不复醉尝好奕棋先令人责乏曰得一第徳业竟止是奕耶后不复奕为学官京师同僚多劝之买妾事既集慨然叹曰吾亲待养千里之外曾是以为急遽寝其议亦终身不复买妾也在长沙日行部过衡岳爱其雄秀欲一登览巳戒行矣俄而思曰非职事所在也即止罢官荆南僚旧饯行于渚宫呼乐戯以待而交代杨龟山具朝膳留公鲑菜萧然引觞徐酌置语孟案间清坐讲论不觉日晷之暮也壬子赴阙过上饶有从臣家居者治馔延公饰姬妾请令出奉巵酒为夀公蹙然曰二帝防尘国步阢隍岂吾徒为燕乐之日敢辞其人赧而止
辞受取舎一介之防必度于义恬静简黙寡于言动虽在宴闲独处未尝释手每晨昬子弟定省必问何所业有合意则曰士当志于圣人勿临深以为髙见怠慢不虔必嚬蹙曰流光可惜无为小人之归子弟或近出燕集虽夜已深犹未寝必俟其归騐其醉否且问其所集何客所论何事有益无益以是为常士子有自逺来学者公随其资性而接之大抵以立志为先忠信为本以致知为穷理之渐以敬为持养之要每诵曽子之言曰君子之爱人以徳小人之爱人以姑息故不以辞色假借子弟与学者亦未尝降志孙言茍为唯诺以祈人之悦也
壮年尝观释氏书后遂屏絶尝答贑川曽防书云穷理尽性乃圣门事业物物而察知之始也一以贯之知之至也来书以五典四端每事充扩亦未免物物致察非一以贯之之要是欲不举足而登泰山也四端固有非外铄五典天叙不可违充四端惇五典则性成而伦尽矣释氏虽有了心之説然其未了者为其不先穷理反以为障而于用处不复究竟也故其説流遁莫可致诘接物应事颠倒差缪不堪防检圣门之学则以致知为始穷理为要知至理得不迷本心如日方中万象皆见则不疑所行而内外合也故自脩身至于天下国家无所处而不当矣来书又谓充良知良能而至于尽与宗门要妙两不相妨何必舍彼而取此夫良知良能爱亲敬长之本心也儒者则广而充之达于天下释氏则以为前尘为妄想批根防本而殄灭之正相反也而以为不相妨何哉
公于出处由道防义行心之所安其欲出也非由劝勉其欲去也不可挽留朱震被召问出处之宜公曰某谓世间惟讲学论政则当切切询究至于行巳大致去就语黙之防如人饮食其饥饱寒温必自斟酌不可决之于人亦非人所能决也某出处自崇寜以来皆内防于心虽定夫显道诸丈人行皆不以此谋之也
游杨谢皆二程髙弟公不及二程之门而三君子皆以斯文之任期公谢公尝语朱震曰康侯正如大冬严雪百草萎死而松栢挺然独秀也使其困厄如此乃天将降大任焉耳
公尚论古人则以诸葛武侯为首于本朝卿相则以韩忠献公为冠慕用乡仰言必称之
公性本刚急及其老也气宇冲澹容貌雍穆于和乐中有毅然不可犯之象于严正中有薫然可亲近之意年浸髙矣加以疾病而谨饬于礼无异平时
家世至贫转徙流寓遂至空乏然贫之一字于亲故间非惟口所不道故亦手所不书尝戒子弟曰对人言贫者其意将何求汝曹志之
公风度凝逺萧然尘表视天下无一物足以婴其心者取舎一介必度于义饥不可得而食寒不可得而衣自登第逮休致凡四十年在实厯之日不登六载虽数以罪去而爱君之心逺而愈笃每被召即置家事不问或通夕不寐思所以告君者然宦情如寄所好不在焉
上蔡曰闻公进道甚笃徳业日美所到岂可涯涘真足畏也更以其大者移于小物作日用工夫尤佳
南轩曰公虽不及河南之门然与游杨谢游而讲于其説其自得之奥在于春秋被遇明时执经入侍正大之论竦动当世所以扶三纲明大义抑邪説正人心亦可谓有功于斯文矣【建寜祠记】
晦庵曰公传道伊洛志在春秋著书立言格君埀后所以明天理正人心扶三纲叙九法者深切着明体用该贯而其正色危言据经论事刚大正直之气亦无所媿于古人【以后并朱子语】
防公与吕尚书帖曰朋友之交责善所以尽吾诚取善所以益吾徳非以相为赐也然各尽其道而无所茍焉则丽泽之益自有不能巳者读此帖使人凛然起敬若严师畏友之在其前后左右也呜呼是数君子者其可谓尽朋友之道而无所茍矣其卓然有以自立于当年而遗风余列可传于世者岂徒然哉
文定春秋传却只以执辕涛涂一事为器小此大拘泥因言管仲相威公以伐楚只去问他包茅与昭王南廵不反二事寻些年代久逺巳冷底罪过只此小不供贡事想他见无大利害决不深较此亦是器小之故
胡春秋传有牵强处然议论有开合精神
熹亲见文定家説文定春秋説夫子以夏时冠月以周正纪事谓如公即位依旧是十一月只是孔子改正作春正月某便不敢信恁地时二百四十二年夫子只证得个行夏之时四个字防今周礼有正月有正嵗则周实是元改作春正月夫子所谓行夏之时只是为他不顺欲改从建寅
胡説公即位终是不通且逾年即位防服如何入庙渠説是冡宰摄行他事可摄即位亦可摄且如十一月乙丑伊尹以冕服奉嗣王惟十有三祀却是除服了康王之诰东坡道是召公失礼处想古时是这般大事必有个权宜如借吉例
胡春秋説得太深又曰大义正
他所説尽是正理但不知圣人当初是恁地不是恁地今皆见不得所以熹于春秋不敢措一辞正谓不敢臆度了
胡谓春秋絶笔于获麟为志壹则动气意思説得也甚好
解经而通世务者无如文定然教他做经筵官又却不肯一向辞去要做春秋解不知是甚意思盖他有退而著书立言以埀后世底意思
胡春秋非不好却不合这件事圣人意是如何下字那件事圣人意又如何下字要之圣人只是直笔据见在而书岂有许多忉怛
胡春秋末论义理且看其文字亦便见此老胸中间架规模不草草也
问胡春秋止説归忠孝处便为经疑不知果得孔子意否曰否尝説诗书是隔一重两重説易春秋是隔三重四重説春秋义例易爻象虽是圣人立下今説者用之各信已见然于人伦大纲皆通但未知曽得圣人意当初本説否且不如让渠如此説且存取大意得三纲五常不至废坠足矣今欲直得圣人本意不差未须理防他经先须于论孟中専意看他切不可忙虚心观之不须先自立见识徐徐以俟之莫立课程
胡传家录议论极有力可以立贪起懦但以上工夫不到
问文定却是卓然有立所谓非文王犹兴者曰固是资质好然在太学多闻先生师友之训所以能然
文定之学后来得之上蔡者为多
文定説较踈然较好五峯説宻然有病
问文定与秦桧厚善之故曰秦尝为宻教翟公巽知宻州荐试宏词游定夫过宻与之同饭于翟竒之后康侯问人才于定夫首以秦为对云其人类文若又云无事不防后京城破金欲立张邦昌执政而下无敢有异议惟秦抗论以为不可康侯益义其所为力言于张徳逺诸侯之前后秦自金而归与闻国政康侯属望尤切尝有书疏往还讲论国政康侯有词掖天筵之召则秦之荐也然其雅意坚不欲就是时巳窥见其隐防一二有难处故以老病辞后来秦做出大踈脱则康侯巳谢世矣
宋名臣言行录外集巻十
钦定四库全书
宋名臣言行录外集巻十一
宋 李幼武 纂集
胡宏 五峯先生
字仁仲文定公之季子自幼志于大道尝见杨中立于京师又从侯师圣于荆门而卒传文定之学晚嵗尝被召防不幸寝疾不克造朝而卒
先生优游南山之下余二十年玩心神明不舎昼夜力行所知亲切至到析太极精防之防穷皇王制作之原综事物于一原贯古今于一息指人欲之偏以见天理之全即形而下者而发无声无臭之妙使学者验端倪之不逺而造髙深之无极体用该备可举而行先生之于斯道可谓见之明而扩之至矣
张南轩曰知言一书乃其平日之所自着其言约其义精诚道学之枢要制治之蓍龟也
或问于南轩曰论语一书未尝明言性子思中庸独有天命之谓性一语而孟子始道性善今先生知言反复论性为甚详无乃与圣贤之意或有异乎南轩曰无以异也夫子虽未尝明言性而子贡盖尝识之曰夫子之言性与天道不可得而闻也是岂真不可得闻哉盖夫子之言无非性与天道之流行也至孟子时如杨墨告子之徒异説并兴孟子惧学者之惑指示大本使知所止今之异端则又异乎古自谓识心见性其説开广故髙明之士往往乐闻而喜趋之一溺其间则丧其本心隳弛万事毫厘之差霄壤之谬其祸可胜言哉先生于此又乌得而忘言也其言有曰诚成天下之性性立天下之有情效天下之动心妙性情之徳又曰诚者命之道乎中者性之道乎仁者心之道乎惟仁者为能尽性至命学者能精察于视听言动之间卓然知夫心之所以为妙则性命之理盖可黙识然后知先生之意与古人若合符节矣不然不知求仁而居然论性则防何其不流于异端之归乎
知言曰天命之谓性性天下之大本也尧舜禹汤文王仲尼六君子先后相诏必曰心而不曰性何也曰心也者知天地宰万物以成性者也【南轩改作而主性情也】六君子尽心者也故能立天下之大本人至于今赖焉不然异端并作物从其类而分孰能一之
道充乎身塞乎天地而拘于躯者不见其大存乎饮食男女之事而溺于流者不知其精诸子百家臆之以意饰之以辩传闻袭见防心之官命之理性之道置诸茫昧则巳矣悲夫此邪説暴行所以盛行而不为其所惑者鲜也然则奈何曰在修吾身
天理人欲同体而异用同行而异情进脩君子宜深别焉
朱子曰天理人欲同体而异用一句説得不是天理人欲如何同得又曰如是即是性可以为善亦可以为恶却是一团人欲窠子将甚麽做体
吕东莱曰知言胜似正防朱子曰盖后出者巧也朱子曰正防规模大知言小
又曰近世为精义之説莫详于正防而五峯亦曰居敬所以精义也此言尤精切简当深可玩味
谓天命为不囿于物可也以为不囿于善则不知天之所以为天矣谓恶不可以言性可也以为善不足以言性则不知善之所自来矣知言中此等议论与其他好处自相矛盾者甚多却与告子杨子释氏苏氏之言防无以异昨来所以不免致疑者正为如此惜乎不及供洒扫于五峯之门而面质之耳
知言中议论多病近疏所疑与敬夫伯恭议论如心以成性相为体用性无善恶心无死生天理人欲同体异用先识仁体然后敬有所施先志于大然后从事于小【如本天道变化为世俗酬酢及论游夏问孝之类】此类极多又其辞意多廹急少寛裕良由务以智力探取全无涵养之功所以至此然其思索精到处何可及也
知言之书用意精切但其气象急廹终少和平又数大节目亦皆差误如性无善恶心为巳发先知后敬之类皆失圣贤本防
五峯善思然思过处亦有之
五峯临终谓处徳美曰圣门工夫要处只在个敬此为名论
五峯有本亭记理固是好然其文章排布是文人之文【并朱子语】
南轩序先生文集曰先生非有意于为文者也其一时咏歌之所发盖所以纾冩其性情而其他述作与夫问答往来之书又皆所以明道义而叅异同非若世之为文者徒从事于言语之间而已也粤自蚤嵗服膺文定公之教至于没齿惟其进徳之日新故其发见于辞气议论之间者亦月异而嵗不同虽然以先生之学而不得大施于时又不幸仅得中夀其见于文字间者复止于此岂不甚可叹息至其所志之逺所造之深纲领之大义理之精后之人亦可以推而得焉
南轩见先生先生辞以疾他日见孙正孺而告之孙道五峯之言曰渠家好佛宏见他説甚南轩方悟前此不见之因于是再谒之语甚相契遂授业焉南轩曰栻若非正孺防乎迷路
胡宪 籍溪先生
字原仲建之崇安人文定公从父兄之子稍长从文定学始闻程氏之说寻以乡贡入大学一旦归隠故山从臣荐之召授本州添教寻监南岳庙为福建帅司准遣奉祠改秘省正字病求去以左宣教郎主管崇道观归而卒绍兴三十二年也享年七十七
生而沉静端慤不妄言笑长闻程氏之説入太学防元祐学有禁乃与乡人刘致中隂讲而窃诵焉又讲易于涪陵处士谯天授久未有得天授曰是固当然盖心为物渍故不能有见唯学乃可明耳先生喟然叹曰所谓学者非克已工夫也耶自是一意下学不求人知一旦揖诸生归
先生归故山力田卖药以奉其亲非其道义一毫不取于人文定称其有隐君子之操而乡人士子慕从之游日以益众一时贤士大夫闻其名者亦皆注心髙仰之
绍兴已夘公由司直改正字将就职晦翁送行有诗曰执我仇仇讵我知谩将行止验天机猿惊鹤怨因何事只恐先生袖手归其后又寄诗曰先生去上芸香阁閤老新峩豸角冠【时刘琪自秘书丞除察官】留取幽人卧空谷一川风月要人看【一章】瓮牖前头列画屏晚来相对静仪刑浮云一任闲舒巻万古青山只麽青【二章】五峯见之曰其言有体而无用因别赓之曰幽人偏爱青山好为是青山青不老青山出云太虚洗尽尘埃山更好似为籍溪解嘲
同部